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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德让他们放松警惕后, 他们没有藏着住贪污的证据,反而因为后来假消息走漏互相举报。

这人以及其他几个常委已经在不久前被弗莱德撸下来送去了监狱。

所以,现在济贫院的活儿弗莱德只能找外援, 并且招募新的员工。

除了翻修济贫院,还得给有一定劳动力的残疾人和贫困人口建造一间福利工厂。

黛莉的意思是,让这工厂生产简单的藤编制品和配色大胆的粗花呢布垫,还有毛线钩针花片,这样的艺术加工品不需要多精确,无论是瞎子还是哑巴都能学,也不用量产。

除了这些,弗莱德还打算以济贫委员会的名义招募一个医疗团队,来为提供济贫院内部的免费医疗。

东区有许多的劳工,常年生活环境恶劣,工作时长很长,身体一病就抗不过去,倒下之后就会被房东抬出去,送到济贫院门口。

然而,过去济贫院也不招收这些人,大多数时候是放在一旁等个十天半个月,等人死后再让牧师祷告,送去火葬场,因为这种人通常没有买墓地。

他匆匆忙忙的出门去了,不到天色大亮,纳什先生也收拾着出门去了。

他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一,今日要在公司见几个银行家,准备制作公司的招股披露文件,用来为公司上市造势。

在这个年代,公司上市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也没有太多的监管。

一旦上市之后,公司就不仅仅是家天下了,能够得到数以百万计的投资,也需要建立一个股东大会。

不用想,股东们肯定会是伦敦的各大银行家,金融投资公司,各位资产卓越的公爵贵族,只有这些人才有那个财力。

就拿卡罗西特百货来说,谁都知道他们的大股东是巴林兄弟。

这些资本投资是广撒网的姿态,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无论是什么人种国籍信仰甚至是党派和产品内容。

只要你在这个行业里异军突起,无论在这个行业里他们还有没有投给别人,都会再投几家差不多的上市公司来对冲风险。

所以纳什先生从一开始就不担心自己家的股份会没有人买,而是操心应该如何分配。

不过,他知道这事儿也不必他太操心,黛莉肯定是有考虑的。

今天的基本准备工作黛莉先让他一人去处置,等到银行把文件草拟好之后她再做决定就行。

上午,等黛莉收拾好,在房间里吃了点早餐,走下楼来与丽莎汇合。

卡利隆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之子小卡利隆先生已经在起居室里喝了一壶茶,等候多时了。

祖孙二人冒着上午的晨雾和稀薄的晨光,与小卡利隆先生同乘一辆三驹四轮烤漆马车前往格罗夫纳广场附近。

格罗夫纳广场位于伦敦白金汉宫的北部,皮卡迪利圆环的西部,与这两处的直线距离都不过半英里,但毫无疑问,住在这里的人比住在白金汉宫里的人更有实际自由,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更有权力。

上午这里的清晨笼罩在一片薄雾中,干净宽阔的街道,两旁全是正面开着**扇窗户动辄四五层高的联排别墅。

“这一侧的街道是我们公司开发的。”

一路上,小卡利隆先生向她们二人介绍着自家公司开发的街道。

整个格罗夫纳广场都是属于威斯敏斯特公爵的土地,所谓买房子,实际上也不是买了土地本身。

开发公司会在土地荒芜或者上一个长租到期的时候就把这里接手长租下来,年限多为五十年起步,就连九百九十九年租赁的都有。

而购房者要找开发商买房,买的也就是建在土地上的建筑,以及这房子下土地剩余的租期。

这里的豪宅大多数时候都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少会有空房子,但卡利隆先生受到黛莉本人签名的咨询信后,想了想还是把最近腾出来的一间空置宅子拿了出来。

“这房子原本是打算我们家族自己留着的,但既然现在纳什小姐有需要,那我们也必须得忍痛割爱了。”

小卡利隆先生笑道,不过他确实没说假话。

他们要看的这栋房子的上一任房主是一位法国外交官,因为他的家族在国内发生变动,他不得不回法国,于是秘密把这栋装修精美的宅子剩下的一百二十年租期出售出来。

所以,她们要看的这栋房子租期出售报价为十万英镑,连带整套家具器皿和房子里的艺术品。

购买下来之后,往后每年都只需要付几百英镑的地税,直到租约到期再考虑要不要续租。

黛莉坐在马车中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想了想,这房子的租约能够延续到二十世纪,应该也够了。

她耳畔传来推销的声音,眼睛朝着窗外望去,不远处那栋整洁的褐石色建筑坐落在格罗夫纳广场的南侧,就在毗邻广场的街道中部位置。

整个格罗夫纳广场,像这样的好位置并不多,更多的是那种不靠着广场的后排别墅,那种房子就没这么贵,但黛莉认为,口袋里有钱了还不如一步到位。

按照小卡利隆先生的说法,这周围的宅子住的都是王公贵族与大臣,正对面那栋就是开着西南铁路公司的奈利特家族的房子。

此刻的广场花园里红枫正在飘落树叶,晨雾渐渐被阳光驱散,微弱的光线镀着那一栋楼的玻璃窗与罗马柱门廊,画面具有古典美感,给人一种向往的感觉。

宅子的结构与肯辛顿广场的那套几乎差不多,但占地面积更宽敞,更高,位置更好,大门也更气派。

穿过前院小花园,她们来到了大门口,走上四五阶台阶,就到了由六条罗马柱撑起来的门廊,迎面有两名侍者推开两扇高耸的烤漆大门,小卡利隆先生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原本肯辛顿广场那套房子已经够大了,逛一圈都需要半个小时。

但眼前这栋宅子,光是门厅恐怕就与肯辛顿广场的横厅差不多宽敞了,她们祖孙二人都扬了扬眉头。

这房子的占地面积大约六千五百平方英尺,比过去肯辛顿广场的那栋房子要宽敞一倍,那栋的单层占地面积仅仅三千平方英尺。

只不过,这栋房子背后依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不会有一条马车巷子,后花园后面也没有鹰舍。

无论是马匹住的马厩,一切配套仆人的宿舍,还是大厨房和仓库,都位于这楼房六千平方英尺的偌大地下室。

在小卡利隆先生给的建筑图中可以清晰看见。

楼上一共有四层正常房舍,阁楼算是第五层。

每一层的空间挑高大约都有四米,内部空间装饰的金碧辉煌,充斥着十七世纪的古典巴洛克风格审美。

鉴于上一任房主是个法国人,所以他会花几千英镑把这里装潢成太阳王路易十四时期的风格,一切都能理解了。

打包出售的也有这宅子里的所有装潢家具和搬不走的艺术品,它们大约价值一两万英镑,表格名册卡利隆先生也提供了。

黛莉经过一千平方英尺的独立门厅,迎面看见一条悠长明亮的走廊。

光线很好,走廊高耸,视线开阔,壁画明艳,即便是在伦敦的秋季一点也不压抑。

这里给人一种精致温馨的感觉,像是真的到了最繁盛时期的凡尔赛宫。

这条走廊贯穿整个建筑一楼的建筑,将建筑分割为左右两侧,门厅正中间对着一处三开间的大客厅,空间大约两千平方英尺。

步入这大厅斜对面的一间一千平方英尺的空旷镜厅,迎面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大块水银镜,天花板上都仿照凡尔塞宫彩绘着各类图案。

这镜厅似乎是上一任房主专门用来学习插花和组织小聚会的地方,靠窗放着几组沙发,方便修剪花枝的宽阔长桌,靠墙的几组柜子里放着各类瓷器花瓶和水盂,都是插花用的东西,旁边摆设着艺术雕塑和木雕。

小卡利隆先生说,光是这一面墙的瓷器就有三百件,都价值不菲,全是他带不走才留下,大部分都没有算在账单里,算是为了让房子快点卖出去的附赠品。

在建筑图上可以看见,整栋房子有五十间房,像这样的空间还有很多,错综复杂如同宫殿。

黛莉打算慢慢逛下来。

……

第177章 七卢布 是人是鬼

格罗夫纳广场, 一个上午的时间,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暗转亮,街道上刮着风。

小卡利隆先生原本想先带着她们二人去宏伟的几处大厅看看, 但黛莉与丽莎光看看建筑图就已经觉得能想象出来了。

“卡利隆先生,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这卖东西呢, 最需要制造需求场景,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宅子里的仆人区,不如你带我们去地下世界看看吧。”

黛莉对卡利隆先生说道。

“纳什小姐……你还真是, 别具一格。”

小卡利隆先生点头,又道:“那好吧, 正好,这会儿厨房里有我从酒店雇佣来的厨子在给我们三人准备午餐。”

这栋房子整个看完,再算上讨价还价的时间, 足足要花上一整天。

二人跟随卡利隆先生, 卡利隆先生前面又有两名地产经理,经理身前又带着几名助手和管事, 身后又有几名守卫, 黛莉和丽莎带的女仆, 浩浩荡荡的一大堆, 顺着走廊尽头,隔着一间银器展室的走廊往下走。

这儿是仆人专用梯,与走廊另外一头的双跑道弧形梯完全分开。

不过,这里也很宽敞, 足以容纳三四人并行,且光线充足,煤气灯不要钱似的在墙壁列成一排树形。

地下只有一层, 这是唯一的入口,迎面进入一间大厅,大厅正对着两条走廊,很显然这儿是分流口,将长条形的建筑横着分成了狭长的三部分,每个部分能有两千平方英尺。

卡利隆先生指着这两条走廊靠左边的一条说道。

“这边是主厨房,糕点房,备餐间洗涤间,酒窖,啤酒间,干仓,冷藏室,储煤室,锅炉房,配膳房。”

除了主厨房,其他房间都不大。

“这一边有仆役厅,厨师套间,管家账房两间,仆人室四间,这里是六人宿舍,还有洗衣房,烘衣间,熨烫室,银器保养室,杂役室。”

这些房间也不算大,熨烫室甚至只有两三百平方英尺。

“比较大的是靠近后花园那侧的马厩和车轿屋,有可以容纳八匹马的马厩,车轿屋里也可以容纳三架马车,够用啦。”

卡利隆先生贴心的提醒道:“这里至少需要连带厨师在内的四十名仆人才能正常运转。”

丽莎与黛莉咂舌,又不好表露出来,继续跟着他将这一层逛了一圈。

在偌大的主厨房内,众人可以看见此处忙成一团的厨师团队,是从附近的酒店请来的,大约十来个人。

见这些大人物愿意过来这种地方看看,一位有眼力见的经理送来了今天的食单递给黛莉。

黛莉顺着操作工序往前参观。

此处的后厨十分干净,宽阔明亮,煤气灯不要钱一样,每个功能区域分的很细。

在厨师团队里,切菜的,熬酱的,操作烤炉的,还有制作甜品和面包,甚至摇冰激凌做水果拼盘的也是专职厨师。

她们如同表演一样的看了一遭,仔细的观察了这些厨师们都用什么工具。

又去二楼,三楼,四楼和阁楼各走马观花的看了看。

回到一楼的镜厅一侧靠近花园的早餐厅食用。

卡利隆先生指着这小小巧巧四面通透的小餐厅介绍道:“这外面是一一间温室,即便是现在这个时节也能种花。”

几人笑呵呵地围着一处长桌坐下,受卡利隆先生的介绍,开始品尝美食,顺便聆听汇总的情况。

“一楼是六大间。

有门厅,大厅,大厅左右的两间的钢琴厅,观画室,还有对面的镜厅,吸烟室。

另外三小间,有我们这靠近花园的早餐室,盥洗室,客人衣帽间。

二楼还有十三间房,前侧八间,全都是小房间,可以随意分配给家庭教师什么的来住。

后侧五间有藏书室,里面还有几千册书籍没有动,还有大书房,乐器室,棋室,下午茶间。

三楼是六个套间,每个套间内部都有宽大的浴室和起居室,早餐室,书房。

四楼是四个套间,有两套夫妻主卧,两间小套间。

阁楼是仆人宿舍和储藏间,大约十几间吧,还放置了一些水暖装置。”

黛莉与丽莎点了点头,一边吃饭一边与卡利隆先生商量着价格。

大致讨论了一会儿,饭后丽莎与黛莉又单独去花园里走了走商量。

这里的花园方向正对的才是格罗夫纳广场,也是有道气派的后门,后花园大约三千平方英尺,一侧夹着一条供马车走出来的半地下通道。

走出这后花园里的栅栏门,可以直接从步道进入格罗夫纳广场。

丽莎与黛莉逛了一会儿回到小餐室,作为纳什家族中最会讨价还价的两个人,面对小卡利隆先生当然能占上风。

“……其实我们也不需要这些装饰品,未来这房子我们还会重新修缮,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种风格,这也是笔开销。”

“是啊,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也实话说吧,这房子我们两个人看下来很满意,但是就是价格不太好。”

“不如我说一个数,你要是答应,立马划账,我再不还第二口。”黛莉说道。

半晌后,她们二人以九万六千六百六十六英镑的价格成功的得到了这栋房子剩下一百二十年的租期。

达成共识后,她们二人就在这屋子里等着弗莱德与纳什先生办完事情过来。

夜晚,一家子又将这栋房完完整整的逛了逛,开始计划搬家。

最先要搬来的是家里的大件艺术品,以及各人的行李,都放进了各自选择的房间。

黛莉选的住址是在三楼最西侧唯一的一处南北通透的套间。

整个套间有五间房,每间房都有步入式凸窗,主卧和小客厅,书房的窗户外就是广场景色。

大浴室,独立衣帽间的窗外是街道景色。

格局比原来那个肯辛顿广场的房间好很多,也大了不少,一个套间有一千一百平方英尺。

当夜一家子还是回到肯辛顿广场住着,第二天仆人们就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去银行划了账单与小卡利隆先生签署正式账单后,家族的私人账户上还剩下十一万英镑。

公司账户上的活钱是另一部分,他们也一并查看过了,从所有新店开业到今天,一共是赚取了四万英镑,加上以前的营业利润,一共五万四千三百英镑。

不过,等十一月来临后,他们还需要划出几万英镑的开销和货款。

处理完房子的事情,黛莉把搬家的事儿都交给仆人来干。

她的行李经过了那么久的积累,终于也是突破了十口大木箱的数量。

搬家那天早上,黛莉坐在早餐厅里面喝茶,从女管家的手上接过了她的行李清单。

黛莉摸了摸下巴,这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件衣裳,不由颔首。

“缎裙五套,双宫绸两套,乔其纱一套,塔夫绸三套,提花绸一套,天鹅绒三套,绉纱一套,印花棉七套,开司米两套。”

不过这些已经算少了,仅仅装了三五箱子,另外有三箱是她房间里的书籍,还有三箱子配饰头饰内衣,还有一箱是珠宝首饰。

黛莉已经收拾了一些她不想穿的,打包送去了坎宁那里当他的生日礼物,收拾完衣柜里干净多了。

把行李单拿走,仆人就把他今天的信拿来了,约着她一家子这个周末去里士满给他过生日。

他以前也从来没提起过生日这回事,最近似乎也是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放假了。

她抿唇思索起来,这个周末之前,手头上的事情应该能办个差不多。

从家里离开去金融城时,伦敦已经在下雨了。

寒风凛冽,金融城被一片乌云笼罩,黛莉进入办公室,有人进来给她倒了一壶花茶。

又过了一会儿,爱玛走了进来,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情况告知了黛莉。

“昨天卡罗西特百货有一位经理来找了布多斯先生,他名叫富兰克。凯伦。

他是卡罗西特百货总公司的销售策划,找到布多斯,说他打算从卡罗西特辞职,想投诚来我们这。”

黛莉让爱玛坐下慢慢说,也跟她倒了一杯。

“昨天吗?”

“对,就是昨天。”

自己公司最近招募的人不少,整层办公室都要塞满了,很快就要去租赁更多办公地,这卡罗西特的人能因为听到消息过来也不奇怪。

只不过黛莉知道,他们总公司的销售部门现在是次子来做的,也就是格蕾丝的丈夫。

“若是他按照正常手段来面试,我们也不会这么犹豫。”

爱玛又道:“布多斯先生说,这人工作能力很不错,对于市场很敏锐,也很有工作野心,只不过,他来之前给布多斯先生送了一大笔钱,打算求他帮忙内推,想进我们公司总部工作。”

“布多斯先生没有收他的钱,如实把情况说了出来,但布多斯先生也确实认可了这个人的工作能力。”

“你说,这个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黛莉摸了摸下巴,她能看出来爱玛的顾虑。

这人偷偷的贿赂布多斯,如果布多斯的人品差一点,不告诉公司实际情况,把人拉到总公司来,那绝对是相当大的风险。

现在公司招人,只要是管理层,背景调查都做的很深,绝对不会找那些有奸细风险的人。

但正是因为公司现在扩张期缺人缺的厉害,所以万一真有能力,丢掉了也实在是可惜。

黛莉转动眼珠思索着说道:“我觉得可以把他招进来,我的秘书不是还没找到吗?

就让这个人来做吧,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是人是鬼我看两眼也就知道了。”

无论他是真忠诚还是个奸细,对她来说都能有用处。

……

第178章 八卢布 商业机密

伦敦白厅街, 大都会警察总部,一个夜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阵秋雨落后,逐渐将街道打湿,路面浅浅的积水里映着路灯的光芒。

结束了一场简单的晚宴, 坎宁回自己的官邸更换了衣服,坐进书桌后点着灯又看了一些文件,还有黛莉的信。

他得知今日她已经搬去了格罗夫纳广场, 正在忙着审核招股披露文件,又招了个新秘书。

纸页上的行程详述精确到小时, 包括晚宴见过谁,说了什么话,中间掺杂着各种碎碎念念的句子, 表达了她的情绪和看法。

十分乖巧, 让人十分满意。

这样的话即便是没有见面他也能完全的掌握到她的所有信息,更令人满意的是, 她写来的信上的东西, 与她家那两个眼线送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 即便是有一大堆人在背后已经将她说的不堪入耳, 她从来没抱怨过,就连提都没提,似乎是比想象中能忍的多。

也是,她这样的人只要铁了心要做什么, 就什么也不会影响这件事。

坎宁看着信纸上黛莉对婚礼准备工作的叮嘱认真思索起来,莫名感觉到,最近她似乎确实是铁了心。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们的关系依旧在原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除了一起睡觉之外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守卫的敲门声。

守卫紧张地看着他说道:“……人到了。”

他应了一声,找来一件外套穿上,将屋里的灯灭了,跟随守卫离开官邸,去了不远处的嫌犯收押所。

守卫从未带过长官来这种地方,嫌犯收押所在警察总部的地牢,在这儿临时待着的犯人都是百分之百的重刑犯,被抓了但还没来得及判刑挪去监狱。

把黑漆漆的监狱门拉开,一股刺鼻的臭味冒出来,执勤的警员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墙壁挂着的煤气灯光线忽闪,脚边时不时会跑过一串老鼠。

坎宁视若无睹的走到了最深处的监狱,外面站着一堆黑漆漆的人影,穿着制服的是几名警督和H区的警司,纳尔贝也在外面,这几个人互相警惕着,都生怕对方居功。

可等坎宁真的来到了面前,这几人全都哑巴了,一个都不敢吱声,也不敢主动提出审问里面的犯人,又暗地恨着被他骗着卷入了这样的案子里。

坎宁把他们的脸色一扫。

“你们审过了?”

“没有……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

几人垂头不吱声,甚至有些想拦着他,不过还是不敢。

坎宁知道这犯人嘴里吐出来的话足以让他们全都丢掉性命。

“你们都走吧。”

闻言,那几位全都一脸茫然,难道他不打算以此胁迫他们几个人跟他上一条船吗?

他们如获大赦,又有些心有不甘的往外走去,就连守卫也撤远了。

昏暗的监狱墙角缩着四五个衣着普通的中年人,他们看起来与平常那些在东区卖鱼的,押送货船的贫民没有太大区别。

谁能想的到,这些人一直通过一些最稳固的渠道和最有力的支持从海外获取武器,再伪装成爱尔兰帮派来进行刺杀和恐怖袭击的活动。

当初那起走私案,查到那个背锅的海关官员头上时他就被拦了下来,发配白教堂那个地方,过了这么久总算可以重新开始。

如果不是设局引诱,根本就捉拿不到这几个人。

但此刻即便是沦为阶下囚,他们全都气定神闲的席地而坐,丝毫也不惧怕眼前这个年轻人会对他们做什么。

但他站在原地将他们盯了半晌都没有动静,这几人逐渐等的有些不太安定。

为首的嫌犯心里知道,这个时候狡辩是没有用的,但他也想求个活路,于是试探性地询问他想不想知道幕后真凶是谁。

坎宁从腰间摸出一只枪上了膛。

“你不要想着吓我们,要是想知道真相,想对付幕后真凶……”

一个中年疑犯见他真动手,正想开口。

金属声咔哒咔哒,随后站在远处的几人听见了几声枪响。

他们一震,连忙跑到这间牢房门口,迎面就看见坎宁推门走了出来,而他们这群人辛辛苦苦抓来的犯人全都饮弹而亡。

他们一时间完全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了。

他们都是老警察,知道他的父母当年是被这些人刺杀的。

他们也隐约觉察到了,这背后肯定还有指使者。

现在这些人什么都没供出来就死了,他难不成不想调查了吗?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所以这些人对他来说没用了?

还是说,为了不影响法案的推行,他不打算管自己的私仇了?

站在人堆里的几个警官各怀心思,脑子转的很快。

……

清晨,金融城一片乌云密布,呼啸的寒风拍打在玻璃窗上,仿佛要把大楼给撞碎。

黛莉端着一只描金边的瓷杯坐在桌后,面前茶香扑鼻,她就喜欢什么糖和奶也不加,喝这纯天然的茶香与微微的涩味。

外面有人在她答应后推开门,是爱玛,她身后带着新来的秘书,富兰克。凯伦。

他神色十分镇定,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相貌还有些清秀,西装革履地站在爱玛身后,试探性地看向面前。

黛莉让他做个自我介绍,又道:

“愣着干什么,干点活我看看。”

说着,她手里抽出来一大堆文件拿上桌面,递给富兰克,又开始提出自己的工作要求。

富兰克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懈怠,觉得这小姐这样子不像是有什么真本事,但将她的话听完,他完全改变了想法。

不一会儿,富兰克就抱着文件去了办公室门口的秘书桌整理起来。

他翻开这些文件,发现这文件里的内容似乎与上市有关系,应该是为了披露文件而要整理的资料。

富兰克有些紧张,他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盯着他,赶紧将上面的东西记了下来。

不一会儿,他整理好了文件拿进办公室交给黛莉。

黛莉拿着看了看,发现这人做事确实很熟练,于是又开始向这位秘书安排自己的工作行程。

她一双眼睛盯着这人打量了一会儿,见他稍显飘忽,询问道:“他们说你离开对面的原因是因为二公子排挤你,这是真的吗?”

面对这样的犀利目光,富兰克的伪装露出了一丝瑕疵。

“是……是这样的。”

黛莉假装没看出来,忽然瞥见了他袖子上的那对镶嵌了贝母的扣子。

这扣子价格不便宜,来自一家做女士定制珠宝很有名的工匠店铺,不是什么出名款式,通常情况下,这种袖扣都应该是某个阔太太订制首饰时顺带手给自己的丈夫买。

单独拿出去看,价格昂贵,但若是跟着店里的成套珠宝一起就不显得什么了。

一个年薪几百英镑的经理,大概率会选择的是做男士精品首饰很出名的那几家店,这是他们的社交名片。

黛莉思索了一会这种反常可能意味着什么。

这人如果真的是奸细,应该是格蕾丝派来的,还应该是她的情人或者什么,所以不用害怕这人会反水。

“还有什么吩咐吗?”

“放心,既然你能够审时度势,跟着我们公司干绝对会有前途的……你去忙吧。”

黛莉看着他出去了,打开抽屉里的另一份文件。

今天祖父出去收购那家磷酸钙工厂了,而她要下面人做的调查报告也送来了。

在切尔西区东部有一条老旧的街道名为格里斯街,这里有一个地块,距离皇家医院不远,地块也不大。

靠近泰晤士河,约一个半标准足球场的大小,这片地也并不发达,只有一些老旧的建筑,甚至还有一些农田,这土地属于卡多根家族。

这片土地的租赁价格不会很贵,虽然地理位置还可以,但却难于开发。

黛莉想,如果要在这建造中心大商场,那恐怕需要耗费数以万计的开发资金。

这片土地,如果让她来建造,建设,那么确实能够被捧成伦敦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是下一个皮卡迪利广场。

但黛莉并不打算开发这里,而是打算把这里当做一块试金石。

她埋头开始针对这块地制作一份企划,规划土地的设计与布局,商业形态,管理模式,营销模式,各类成本,甚至预估了这里的造价和预计辐射区域,消费者人群画像。

把这份规划制作到一半,她就把它和地皮的调查报告一起锁在了办公室的柜子里。

她起身,看了一眼门外,又看看这柜子里的东西。

如果有人信了这文件上面她的鬼话,真的去买来那块地开发,足以把所有的资金链全都耗在上面,一踹就垮。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让人相信这份计划就是真的。

黛莉离开办公室,走到秘书桌前面,有些瓮声瓮气的说道:

“我现在要出门去一趟,你包括任何人都不要随意进我的办公室,明白了吗?”

对方点点头,称自己明白了。

等她离开后,去外面找了爱玛叮嘱了两句才走。

不一会儿,那富兰克看她真走了,站起身朝办公室里看了看,忽然背后传来爱玛的声音。

“富兰克?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感觉你的老板对你很满意。”

爱玛装模作样的说道。

第179章 九卢布 旖旎风光

伦敦的傍晚, 夕阳西下,格罗夫纳广场一片静谧,昏黄的光线透过一排排八九间整齐的长窗户, 屋内人影幢幢。

靠近后花园长廊的小型餐厅里,一家子人正在餐桌边坐下,即便是只有他们几个人, 仆人还是布置了精致的桌花,蜡烛从和摆件。

黛莉一边用餐,一边查看佩妮为家里搬家后算出来的开销预计账单。

其实眼下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流行花钱不问价, 通常都是与各种供应商挂账,仆人们根据主人的吩咐, 缺了什么东西就去拿,月底再结账。

很多时候,上流社会的贵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的, 只有在签总账单的时候会知道。

他们认为算账提钱这件事是不体面的, 但作为商人出身的家族,这里的家庭账目却管理的非常严格。

搬家后, 拾掇了好多天才把房子整理好, 佩妮开始跟着家庭教师学习基本的算数和拉丁语, 顺便将开支表格给筹划了一遍, 留出来每个月用于家庭开支大约一千五百英镑。

黛莉检查了一遍,这账目不账目的不算重要,重要的是佩妮的数学有了很大的进步。

搬家后仆人又添了二十多个,都是从职工家属里选出来的, 厨子是从给中央厨房提供厨师的培训学校里面挖掘来的老师。

目前厨房里用着八个人,马车夫和喂马的六个人,除开男女管事之外, 还有各类仆役三十人。

一共四十四人,居住在底层的有二十四人,都是男性员工。

阁楼上还有四人间四间,双人间三间,单人间两间,这里都住女仆。

这部分员工每个月开销大约三百四十英镑。

每个月的食材计划的是六百英镑,包含大型宴席和仆人的吃喝花销在内。

杂七杂八的针头线脑日用品从公司批,每个月入账几十英镑。

剩下的五百多英镑都是计划用来做服装,购买家什,小件配饰的额度,不过这也是季度购物平摊的数字。

大件首饰她们是单独算的。

目光往下挪,这个月还有一笔开销,是丽莎玛丽她们给坎宁准备生日礼物花的。

为此丽莎很是头疼了一阵子,作为准孙女婿,做长辈的肯定要给点心意。

但这人没有任何爱好,不抽烟也不喝酒,更没有什么时间。

她们盘问了黛莉一会儿,才得知坎宁是个看书的人,于是出去托人拍下来了几张作家手稿,价格不菲。

原本明天一早就计划要去里士满过周末。

黛莉吃着饭,翻完了账单,忽然门外走进来一个仆人,给弗莱德递来了一封信。

弗莱德打开看了,有些惊讶的把信递给了纳什先生。

“刚刚施工打井的人从济贫院里面的天井下面挖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他们不敢往下去了,我明天得去一趟。”

说完,他搁下餐具,表示或许无法去里士满了。

饭桌上几人正议论着挖出来了什么,忽然仆人又给纳什先生送来了信件。

是要收购磷酸钙公司股份的事出了点问题,对方提出来要增加一笔费用,把总收购价格提升到三万二千英镑,他们约纳什先生明天去一趟。

玛丽正挠着头,忽然她们也收到了安妮的信,说是中央厨房出了一个偷卖秘方的人,让她给抓住了。

眼见忽然小事不断,大家明天都去不了里士满,丽莎干脆表示她也不去了。

她原本心里是不想去凑热闹的,更愿意让年轻人单独相处,现在是正合她意。

于是,黛莉看了一圈,就只好带着佩妮准备起来。

虽然她的办公室里也正钓着鱼,但显然鱼儿还没有那么快上钩,且不着急呢。

黛莉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如此,后天我就先不回家,带着佩妮顺道去一趟蔬菜基地视察吧。”

基地建设完毕大约要到明年春天,明年春天他们也要给基地修上货运铁道了。

现在交付的蔬菜温室大约十几二十几间,目前温室公司技术员正在教基地的耕农培植一部分冬季上架的农产品准备未来供应门店。

这些东西会与门店里的一小部分平价蔬菜形成对比,温室蔬菜的价格要贵不少,但是温室公司的技术人员提供培训支持只到明年工程整体完工,往后再需要农业技术员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晚餐后,黛莉带着佩妮去收拾行李,顺便给公司的员工写信通知他们出差,家里人也忙忙碌碌的。

第二天清早,她们姐妹二人上了车,先往白厅街去与人汇合。

坎宁今日休假,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入座车里听说黛莉一大家人都各有各的事给绊住了,只有她们能来,他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你们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我很喜欢,很实用。”

他说着,对面的黛莉忽然捂了捂嘴,佩妮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有些不明所以。

黛莉回过神来,搂着佩妮的头。

“想去棕榈屋吗?今天家庭教师没跟着,可以随你玩。”

佩妮点了点头。

“嗯,我也要去喂小鹿。”

三人抵达里士满的度假别墅时还是中午,吃完午餐休息了片刻,就乘车前往不远处的邱园散步,没有带仆人和任何守卫,毕竟邱园里面很安全。

坎宁与黛莉一左一右将佩妮牵着,走在巨大的深秋树林中,今日阳光熙攘,画面十分美好,几人也心情放松。

一路上,黛莉还在惦记着自己公司里的事儿,而坎宁也时不时凝望远处,似乎思索着什么。

她回过神来看向他,忽然第六感就隐隐约约的觉得,他似乎是有什么事想跟她说。

他感受到了目光回过头来,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两人又忽然一顿。

“怎么了?”黛莉问他。

“没什么,想起来上一次来这。”他说。

忽然,佩妮冲了出去,兴冲冲的去喂那个小鹿,像一只小狗一样撒欢儿,追着那些鹿跑。

直到她不小心扑街了,黛莉和坎宁才上前去把她扶起来。

黛莉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擦她的脸蛋,温声细语的哄了哄让她别哭,坎宁查看佩妮磕到的地方,顺手把她背在背后,又几人慢慢的往外走。

他们俩不由在心里默默思索着,这带孩子的活儿真是难啊。

临近出园时,黛莉走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衣服。

“佩妮趴着好像睡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看黛莉,面色带有一丝笑意,这个场面实在是过分温馨,让人想把时间凝固在此。

正欲表示他也想要个……但心里想到了什么,他又闭上嘴“嗯”了一声。

黛莉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也没问,她不想打破暂时的完美。

等回到车上,到了不远处的别墅,黛莉指挥着仆人把佩妮抱去客房里睡觉。

这孩子撵了两个小时小鹿,这会儿睡的跟小猪一样死。

宅子里的仆人已经添了好些新人,不过大部分还是那些在这呆了几十年的老仆人。

正在跟黛莉汇报着宅子后花园建造玻璃温棚的事。

等她们说完,去沐浴更衣完毕的坎宁穿着晨袍从自己的套间里走出来,朝着对面的起居室走去。

黛莉刚见完仆人,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花园里的景色,忽然她背后一热,有人上下其手,带来一股湿润的皂香味。

她转过身。

“饿鬼!心里就惦记着这点事儿……我还没洗澡呢。”

手掌握紧紧包裹身体的布料,他弯腰轻轻一抱,抬起她坐在窗台上。

又将脑袋埋在她面前,从柔软的间隙中吸取芬芳的,呼吸携带着体温的特有香气。

“亲爱的黛莉,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穿透出来。

“哦?是想我还是想我的……”她低头在他耳边嘀咕着,二人简短的争辩了两句。

黛莉认为这是生理需求,并不能作为什么感情的投射,故而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这种欲。望的引导。

手指抚摸着微微有些湿润的短发,脚背勾在他腰后。

黛莉吻了吻他的额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耸动。

“我可不要在这儿……”

不一会儿,坎宁抬起头,直起腰,轻轻把她扛在肩膀上扭头往卧室里走。

她能感觉到他比平常要轻松很多,像是处理完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拆解着丝绸衣带,急切的模样,倒像是忘掉了其他任何事情。

在床幔的覆盖下,光线变得柔和,被衾像云一样,只有她惬意的躺在上面,眼眸微眯,像一只懒猫。

二人弄了一下午才解完馋,汗虚虚的裹着被子相拥而眠。

不过,也不能睡死,晚餐还有表弟要过来。

临到起床时,坎宁开始收拾烂摊子。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床幔,他拎着这些小衣裳一点一点的跟她学着辨认。

确认好位置应该穿在哪,再仔细的替她将这些零七碎八的东西穿上。

休息好后,黛莉也浑身舒畅,起身来光脚站在地上替他扣衬衣,动作轻和,温柔似水,这表明她对他是很满意的。

氛围的旖旎,也如同真正的夫妻生活。

手中的衬衣完全扣好,系上腰带,黛莉抬起头,忽然对上了他的眼睛。

坎宁神差鬼使地说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

第180章 十卢布 临门一脚

“什么事?”

黛莉的手一顿, 又继续将衬衫扣子系上,从旁边的抽屉里挑了一条米色领结,绕过来系上, 她拍了拍自己系好的结,摸了摸这领子遮住的脖颈。

他抬手把她的手抓住了,握在掌心, 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带着她走到衣柜旁边的斗柜边上,拉开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份旧报纸。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知道。”

二人依旧紧紧的贴着, 仅仅横隔一叠报纸。

黛莉看着那泛黄的,脆弱的纸张就知道他拿出来了什么。

这上面就有当年关于那起刺杀案的报道。

那起案件在当时的伦敦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但到底警督不是什么太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夫妇的死亡随着其他新闻的出现而被覆盖, 留存在了历史中。

或许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了,除了坎宁之外, 恐怕也只有他的亲戚, 教父, 与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记得。

黛莉深呼吸, 觉得到她的第六感或许坐实了,最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会把这件事提出来。

“这是什么?”

“之前你问过我父母,关于他们的事情就在这上面, 你可以看看。”

黛莉接过来看了,面露难色,眼中有些震惊, 她觉得自己应该演的很好。

“这……”

坎宁看着她,她这样的人,愿意跟一个人订婚,果然是查干净了他的底细的,她装作不知道,他也装作没看出来。

“凶手是受人指使的,背后的人……”

黛莉心里一惊,不知道他即将说出来什么,连忙问他。

“受人指使?幕后主使你已经找到了吗?”

坎宁看着她的目光,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她又换成了关切的样子。

“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做的?”

她看着坎宁,他眨了一下眼睛,微表情告诉她,他不想完全说实话,只不过是想试探她。

黛莉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见他摇头说道:“没有。”

“但这背后的人绝对……难以撼动对吧?否则你也不会做以前那些危险的事情,对不对?”

坎宁点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她,并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恐惧。

“是,凶手应该很难撼动,并且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话的意思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在提醒她,要是想着捞一笔就跑,这个时候就可以跑了。

未来要是他真的要报复仇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她猜测他绝对已经查出来了背后是谁,而且正准备下手。

黛莉心里腹诽着。

她即便是看过原著,也完全不知道他这个小背景板的仇人到底是谁,但范围应该是因为内部党争,就那么几个对象。

她想知道,只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掺和,虽然听起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万一她可以呢?

黛莉知道,有了钱还远远不够,想要护住钱,或者想的得到更多,还得需要权力,有什么都不如有这个,她的好胜心也在催使。

忽然,黛莉往前走了一步,丢下报纸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双手紧紧的抱着他,她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

“我早就知道跟着你这个死鬼没有安稳日子过。

不过,这事情既然关乎你的……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无论她真的假的,不管怎么样,坎宁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有些糊住,心里砰砰的跳。

他低头将下巴放在她颈上,略有些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

“放心,我不会那么冒失,如果未来有什么危险的,一定会先把你安排好。”

黛莉听着,瞬间就想到了上辈子认识的某些因为自己犯了事就把妻子孩子送出去的人。

不过,她的公司就要上市了,产业在伦敦越做越大,眼看着临门一脚,她死也要死在伦敦。

黛莉认为自己过去在回避探索这件事,但如果想安安稳稳的留下来,想人财两得,就必须搞清楚一切,并且想办法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就是从他嘴里把话套出来,这个凶手究竟是不是他的教父?

二人正预备说什么,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仆人,在门外说客人到了。

黛莉摸了摸他的背,松开手,二人互相整理整理,离开这儿出去了。

一场温馨简单的晚餐过后,简单的与家人朋友闲聊了一阵子,将客人送走后,已经是十点过。

小佩妮下午睡了一觉,晚上不太困,但又害怕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黛莉只能先陪着她,把她哄睡着。

等佩妮两眼一闭,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黛莉才偷偷摸摸的起来。

刚走出来房间,扭头就看见了一个人,在走来走去的转圈,有些像狗。

或许是在思考应该如何把她从佩妮身边弄过来。

黛莉忍着笑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她的额头抵住他的背,双手被他紧紧的用力握着。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是在等我吗?”

这感觉与以前又不一样了,他没有半推半就,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亲昵地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虽然这举动让他被推开,脸上挨了几巴掌。

“我在等你。”

他挨打也不哼唧,依旧那副样子,十分主动的将她横抱起来,不由分说的抬进了浴室里。

从容的挪动手指这里拨一拨那里解一解,十分色欲熏心的把着她,一起泡进了浴缸里,洗的满地都是溅出来的水。

……

第二天清早,清晨的光线还很和缓,但冷空气袭人,屋内烧着壁炉,火焰很猛烈。

黛莉穿着一条睡裙坐在床上吃早餐,给干干巴巴的面包抹上黄油。

她吃了两口,搓搓手指,抬眼就看见坎宁站在床边穿衣裳,给长裤系上腰带,洁白的衬衫也将他身上的红色抓迹全都盖住了,再穿上马甲与晨礼服外套,这些东西让他成为一个显著的尤物。

黛莉心里隐隐的想,要是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如此风景,那她才算是没有白混。

手指握着餐刀,她想她死也要死在伦敦。

他将自己收拾好了,又走过来坐在床边,大手摸摸她的头发,又摸摸她的嘴角的食物残渣,粗糙的指腹弄着舔唇的粉色舌尖。

“吃完了再睡一觉,我得先回伦敦了,守卫给你留在这,跟你一起出差。”

“嗯,你去吧!我会小心的。”

黛莉的心思已经全都飞去了基地。

看着她一副一点也不粘着他的样子,他越说越没好气,挪开她面前的小饭桌,将她推在枕头上,就这么穿着衣服,仅仅解开腰带又来了一会儿。

直到欺负的黛莉眼冒金星,眼眶里挤出水雾,一脸迷离的被强迫着说了好些让他开心的话。

非得要她将忍在喉咙里的声音放出来,才让他满足的喟叹着,喘息着结束了,依依不舍的告别。

花了很久才离开这房间。

她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他现在真的越来越难伺候,越来越不知道满足。

哎,都是惯的。

但无论怎么样还得工作,休息了一会儿,她又重新爬起来,收拾收拾带着佩妮出门去准备乘火车。

火车是开往萨里郡西部边界的,公司的几个部门的职员,例如负责温室工程事务对接的员工,农产品采购经理,他们都已经早早在火车站侯着了。

这个年代的火车还是烧煤的,坐着不稳速度也不快,但比起马车还是好多了。

深入萨里郡腹地后,可以看见大片的褐色原野,星星点点的遍布牛羊,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忙着放牧的农人。

这里的空气很好,天气虽然阴沉沉的,但不显得压抑。

远离了工厂,城市,甚至连里士满那里的别墅联排建筑也没见着,四周只有石头堆砌的农舍。

是真正纯粹,完全自然的英格兰乡间。

温室基地和屠宰场都坐落在距离火车站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一行人下了火车,又有农场的经理们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来接待。

乘坐着不那么光鲜亮丽的马车,一行人离开了火车站,继续朝着与汉普郡交界的方向行驶。

过了大约半小时,佩妮指着车窗外的大片玻璃建筑物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地方吗?”

黛莉点头。

“是的,脚下的地方现在都是我们的。”

在蔬菜基地下车后,黛莉先查了账目。

在整个公司的构架中,弗莱德是负法律责任的。

纳什先生主要管着内部经营相关的部门。

黛莉的主要负责内容其实是外部工作,一般内部一线生产的事儿她是不会插手的。

不过,既然要钓鱼,当然得给鱼一点空间,黛莉故意出远门也正是为此。

她接过经理们的报告,也认真的查看了一会儿,眼见的到,这些原本是佃户的经理们已经在葛莱斯夫人手下被训的很好用了。

让他们干什么,他们根本没有二话,跟着格芬尼夫人介绍的技术人员学的十分用心。

这些温室目前还在建设,按照公司的规划,未来打算专门种植一些高价格的蔬菜水果。

当然,在这个年头,一切不应季的食材价格都高。

黛莉在地头走了一天,当晚是在一个地产经理家的房舍休息的。

第二天清晨,她和佩妮才坐火车回伦敦,第一时间,她先去了一趟公司。

与门口坐着的秘书打个照面,她回到办公室里,把门关上了,前去查看抽屉。

检查清楚她做的记号后,黛莉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里有人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