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亲说:“这个女人有点太蠢了, 抛开这点不谈,你和她无论是行为、习性、修养、学识,没有一点是相似的, 她走的是资方道路,学的是工商管理,嘴里说的是英文和法文, 你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怎么彼此吸引到对方的。”
对于这段爱情的产生, 翟祁简直感到难以置信。
……
书也借到了, 饭也吃完了, 天也黑了,李静贞不想离开,赖在翟嘉玉怀里撒娇。
“我不要走嘛。”
翟嘉玉摸了摸她的头, 温柔哄道:“乖, 我开车把你送回去。”
一个路过的士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是昨天往死里操练他们的上校吗?
李静贞其实不是不想走,她也想回去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边嗑瓜子儿边赏月,顺便把两个徒儿叫来一个捏肩一个捶腿。
她就是单纯的想撒娇, 她要搂着翟嘉玉腻歪个够。
她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又抱住他的腰把他往草丛里挤, 又跳到他背上:“驾!驾!驾!”
把头塞在他胸膛里:“抱我抱我。”
两个人拉拉扯扯终于上了车。
张宇照常负责善后工作。
路上开车的时候, 李静贞没烦他, 夜里路黑, 不能影响他开车。
但翟嘉玉还是没逃过她的眼神攻击。
李静贞突然觉得, 男人在开车的时候性感度飙升, 看他单手打着方向盘, 骨骼分明的手掌就那样毫不费力的掌控车辆行驶的方向, 手指骨节修长, 别拨弄方向盘了……
车停在安奉乡口的时候,李静贞突然横躺下,枕在了他的腿上,眼睛望着他的下巴。
她把翟嘉玉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搁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没地方放,就暂时放在她的头上吧。
翟嘉玉低头看她,借着月光,他发现她这段时间好像变漂亮了许多,月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辉。
一双杏眼含情,直溜溜盯着他看。
顶起了李静贞的头发丝儿。
翟嘉玉把她拎起来,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捧着她的小脸儿开亲。
这项动作他已经轻车熟路了,几下就把怀里的小人儿亲的浑身软绵绵的。
对于李静贞撩衣服摸腹肌的动作,翟嘉玉也已经习惯了。
翟嘉玉闷哼出声,把她抵在车窗上亲她。
李静贞被放开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腿软,腿软爆了。
不就是揪了他一下嘛,至于这么嘛。
李静贞回到家,让方大娘给她准备洗澡水。
要是有个木桶就好了,好想泡个澡啊。
明明什么也没干,她却感觉浑身酸软的要命。
亲嘴儿这么消耗能量的嘛。
洗澡前,李静贞把衣服脱下来放在一边,不知怎么的,换下来的裤子比以往更脏了些。
她伸手一摸,黏黏糊糊的……糊了她一手。
这就是她的感觉吗?李静贞意识到,她的身体产生了某些变化。
不再满足于亲嘴儿这样简单的交流,这对来自古代的她来说,是知识盲区,改天找本生物书来好好学习一下才行。
李静贞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在盆子里,准备等会儿洗。
方大娘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洗澡水,洗澡间在院子里,李静贞脱得光光的,钻了进去。
翟嘉玉提着一兜子她忘了带的书折返时,李静贞正在洗澡。
听着院子里小隔间传来的水声,他立刻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他准备把书放在她桌子上就走,省的等会儿看到不该看的,他晚上回去又受罪。
进屋就看到盆子里有她换下来的衣物,翟嘉玉鬼使神差的想拿起来闻一闻,却摸了一手。
荷尔蒙的味道。
李静贞洗的差不多了,拉开洗澡间的门拿外面的毛巾。
翟嘉玉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弯着腰擦腿上的水渍。
这个男的慌不择路的跑了。
……
看到翟嘉玉回来,张宇连忙拉住他。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要跟那姑娘处对象啊。”
给他处理了一天烂摊子,替他封锁消息,现在势必要找他好好谈一谈。
翟嘉玉点了点头,不处对象能怎么办呢,闻了她的还看了她的,他得对她负责。
张宇表示很挠头:“你不是都答应你爸了吗?我能帮你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
翟嘉玉叹气,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暂时还没想到办法的。
张宇拦住他:“等等,所以这个人,你是一定要要的是吧。”
“对,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解决办法。”
张宇沉默,他没有办法,难道他有?
翟嘉玉对他说:“你帮我稳住军营里的人就行了,先别把消息传出去,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张宇被他拍了拍肩,就这么被赋予了重任。
“唉对了,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早饭,我让厨房的人做。”
翟嘉玉沉吟了片刻:“大白馒头吧,要这么大的。”他伸出一只手微微握住,给张宇比较。
大白馒头,颤颤巍巍,摇摇晃晃。
春去秋来,日月更替,李静贞在新的一天的公鸡打鸣声中醒来。
徒儿方良平给她递上挤好牙膏的牙刷,徒儿刘傲霜给她递上一张擦脸的手帕。
李静贞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后。
徒儿方良平给她端上一碗红枣银耳粥,徒儿刘傲霜给她端上一叠龙井绿豆糕。
以上物品所需原材料都由翟嘉玉“冤大头”提供。
两个徒儿齐声道:“师傅,请用早膳。”
李静贞在木匠那里做了一套弓箭,好久没练,手生的很。
弓箭在这个地方属于平民不能拥有的武器,木匠做出来的也就是套假把式。
箭头是用木雕的,弓弦也脆的很,但是用来教两个小孩儿还是勉强够用的。
他们现在的阶段,主要是练习站姿和动作,这两样练到位,就有准头了。
除此之外,要想射的远,射得穿目标,不仅需要力气大,还得用弦力足够的弓。
“头不要前倾,收回去!”
“脚放在这里。”
“刘傲霜,你的力气太小了,去举半个时辰石头。”
“方良平,你的性子太急躁了,去写两幅字。”
李静贞举起那把废物弓箭,对准一只正从头顶飞过的鸟。
这木头箭扎不穿它的身子,把鸟的头给敲晕了。
鸟和箭一起摔了下来。
目睹全程的翟嘉玉……
他走到她身前,把鸟捡起来看了看:“还能活,养养吧。”
李静贞收回手,朝他盈盈一笑:“你来啦。”
方良平正在写字,刘傲霜正在举石头。
“刘傲霜,举完石头,摸高跳一百下。”
翟嘉玉指责她干嘛对女孩子那么狠,李静贞表示,举石头是为了让她将来能一拳打倒一个色狼,摸高跳是怕她举重举多了长不高。
翟嘉玉挑了挑眉,表示她安排的很合理,又指着方良平说:“你不觉得你把他教的有点太文弱了吗?”
方良平身上的文气越来越明显,一身长衫穿着,抱着诗,像个文弱书生。
再看外头举重那丫头,小身板健壮的……
李静贞拍下他的手:“你可别乱说,他长衫底下一身腱子肉,当心他打你。”
翟嘉玉表示怕怕。
外人的交谈丝毫影响不到方良平写字,师父说他心思有些浮躁,越是这种时候,他便越要专心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
师父说了,对抗浮躁的最好方法,便是用心写好作业的最后一个字,看小伙伴玩的时候专注于自己手里的事,在放假的前一天仍旧认真学完最后一篇课文。
如此便可在繁华世间不受任何事物的影响。
翟嘉玉拿起桌上放的课本《资治通鉴》,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李静贞的簪花小楷能写到如此精致小巧的程度,他对她感到更加好奇了。
是谁说她C国话都说不利索的,这古文不是翻译的挺好吗。
“你在利坚国的时候,还学这些啊?”
“啊?”
李静贞意识到他问的是原主的事情。
她不知道利坚国是什么地方,自然也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
“这是C国的古书,为什么要去利坚国学?”
墙上挂着李静贞从阅览室拿回来的利坚国地图,她圈出了皇宫所在的地方,和她的封地。
翟嘉玉记得她老家是朝山的,地图上除了这块地方被她圈了起来,她还圈了另一个地方。
他看了她一眼,这里是十三朝古都,一千年以前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当时的周边国家仰慕□□皇泽,纷纷前来朝拜。
“想去朝安?”
顺着他的眼看过去,这里现在叫朝安,在李朝的时候,这里叫仙阳。
“仙阳。”
现在只怕物是人非,她的宫殿、她的皇兄,早已灰飞烟灭了。
翟嘉玉不知道她的眼底为何会出现悲伤,只以为她是想家了。
他将她搂在怀里:“仙阳历经十三朝,现在已经叫朝安了。”
李静贞喃喃道:“十三朝。”那她李家岂不是早就被灭了。
“过几天我带你进京看看,好不好。”
“进京?去仙……朝安吗?”
翟嘉玉又怀疑起她的智商来,刮了下她的鼻子:“傻瓜,现在的首都在北边。”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在这儿,看见没。”
“哦。”离仙阳好远。
“乖,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朝安玩儿。”
李静贞收起情绪,搂着脖子问他:“那你带我去京城干嘛。”
第23章
十月举行庆典的时候, 他想让她也在场。
“带你去看表演,到时候我会驾驶飞机在天空中画画,就像你当时在地里看到的那样。”
她当时还朝他招手呢, 肯定知道那架飞机里是他。
在地里?李静贞回忆了一下。
那开飞机的人是他吗?
挠挠头,惊呆了。
这段时间她天天看书,很多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她不光知道飞机是什么东西, 怎么个用法, 她还知道核爆过后怎么防护光辐射……
等相关知识。
她有时候在想, 这个时代是这么危险的吗?普通人民群众为什么要学怎么在防空洞里防止窒息而死, 怎么躲避炮弹碎片和冲击波。
“你会开飞机?”
这个问句让翟嘉玉感到疑惑,她不知道?
李静贞又问道:“那我能学开飞机嘛。”
翟嘉玉将她抱坐在身上:“可以啊,你想学吗?”
李静贞点点头, 如果她能亲自体会到驾驶飞机在蓝天中翱翔的感觉, 那她这一趟就算来值了。
皇兄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驾驶飞机飞上了蓝天,肯定也会为她惊叹的吧。
李静贞朝他点点头:“嗯。我可以学吗?”
翟嘉玉环抱住她,让她乖乖坐在自己怀里:“当然可以,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
他守在她身边就是了。
“那……学开飞机难吗?”如果难的话, 她就先把第三个任务完成了再说。
翟嘉玉不想骗她,点点头说道:“还挺难的, 我在国内学了五年, 又去国外学了三年呢。”
“啊——”这样啊。
李静贞熟练地把手伸进去, 找他索吻。
翟嘉玉把她推远了点。
“俩小孩儿还在这儿呢。”
两个小孩儿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 没在看他们, 但翟嘉玉还是感觉别别扭扭的。
李静贞撇撇嘴, 从他身上蹦起来。
今天是正儿八经的学习日, 她不能因为他的到来, 就把徒儿们赶走。
翟嘉玉在这里围观她给徒弟们上了一下午的课。
她对古文的翻译了如指掌, 给小孩儿们讲的深入浅出,生动形象,随便说到什么,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翟嘉玉不得不承认,就连他听完这一堂课,都受益匪浅。
没想到她对某个争议颇深的历史人物有着这样的评价。
两个小孩儿学的不是正常学校里教的那些课本知识,而是以史为鉴,察往知来,修的是心,是品德。
明得失,知兴替。
有些知识可以让人通过考试达成某种地位或目的,而有些知识可以支撑起人一生的意义。
翟嘉玉突然有些羡慕这两个小孩儿,能得一位良师,从李静贞这里学到的东西虽然应付不了C国的考试,但是当他们在以后每次遇到困难、面对人生抉择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显现出用处来了。
好在两个小孩儿都很珍惜这次求学的机会,李静贞布置下去的任务,都是超额完成,从来不叫一句苦,不喊一句累。
两个小孩儿走后,李静贞在桌子上铺纸写明天的教学内容。
翟嘉玉从身后抱住她,头埋在她颈间,嗅她发丝的馨香气味。
李静贞手执毛笔,落笔快而稳,写出来的字体娟秀大气,功力十足。
两个小孩儿跟她学的书法,写出来的字也已经初露锋芒。
“你小时候学了这么多东西吗?”
样样都学的这么好。
李静贞专心写字,没怎么思考便回答道:“若是不把这些东西练到最好,父皇又怎么会看得到我呢?”
翟嘉玉愣住,她们李氏家族内部已经私底下称帝了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李静贞改口道:“我想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好点,所以就认真学了。”
翟嘉玉松了口气,他刚刚差点就看到李家所有人被抓起来砍头的景象了。
“以后说话千万得过过脑子,尤其是过几天我带你去京城,到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李静贞自知刚刚说错了话,没有反驳他。
“我有分寸的,你放心,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呢嘛,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他会,但他也有做不到的地方。
翟嘉玉低头让她的头扭过来,含住她的唇:“我会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乖。
他拢住她的腰,站在她身后,含住她的嘴唇吮吸。
李静贞手里还抓着毛笔,她放下笔,手绕到身后,伸进他的衣服里。
他表示他也会。
翟嘉玉走后,李静贞赶紧呼叫小爱查看任务进度。
“宿主,非常抱歉的告诉你,第三次任务还没有完成哦。”
李静贞震惊,他刚刚都那样那样了,结果任务还没有完成吗?
小爱无奈道:“没有呢。”
李静贞抬手揉了揉,捏了捏自己。
刚刚更是腿软了好几次。
伸手一摸,果然,又得洗衣服了。
李静贞很确定,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喜欢和翟嘉玉做这样的事。
要是能和他做一辈子就好了,她心想。
突然产生了这种想和他绑定一辈子的感觉,她进入放空状态,要和他成亲吗?
李朝国风开放,她从来也不在意清白之类的,结果一辈子没有找到驸马。
来了这个地方,她感觉这里比李朝要保守的多,光是看翟嘉玉动不动就脸红的状态就知道。
每次想亲她的时候,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每天晚上再不舍也会准时离开,生怕村里有人说她闲话。
在李朝,年轻男女完全不用避讳这些,大家都手牵手逛街,谁也不会说他们有伤风化,当然也不会当街做那些不雅观的事情。
所以李静贞从来没有觉得和翟嘉玉做这些事情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感到吃亏。
成亲是一件需要仔细考虑的事情。
李朝虽然国风开放,但大部分的男女恋爱时再怎么亲热,不该做的事情也不会做,最后一步总要等到新婚之夜来完成。
洞房花烛夜是多么有仪式感的一件事,李静贞也想尽量给自己完美的那一刻。
可是这个系统发布的任务迟早要发展到那一步,那岂不是,她必然要和翟嘉玉成亲了。
翟嘉玉躺在床上,想她想的快疯了,离开她才两个小时,手心的触感一直在折磨他。
有些后悔,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呢。
又欺负她了。
他一定要娶她,这样的人间至乐,他死也不想放弃,他要把她留在身边,好反复回味,和她那样一辈子。
结婚这件事,他不打算求任何人,更不会再去找父亲帮忙。
他会在庆典上带领部队交出一份满分的答卷,让总指挥官亲眼看到他。
如果幸运的话,到时候他就能绕过那四位,亲自到总指挥跟前,拿功劳来换一道总指挥在他结婚申请上的签字。
这样不会有人打掉他的申请,也不会有人因为他而对李静贞展开新一轮的调查。
李静贞扛不扛得住上头的调查,他是真的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会被翻出来不说,那些曾经没调查出来的事情,也有可能被翻出来。
她借着他的关系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应对的调查将不会像以前那么简单。
因此他再想结婚也不敢冒一丝风险,只有得到总指挥的同意,那些人再怎么调查她也不可能把她给拽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卧室里的私人电话响起,是从京里打来的。
翟嘉玉沉吟片刻,接起了电话。
“嘉玉,是我。”
他以前的同学,沈尧,现在在国航部工作。
“你上次托我安排去利坚国的航班,上头实在是管的太严了,现在不让人随随便便去利坚国,不过过几天国家庆典上会有各国代表团前来参观,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到时候可以想办法让你的那位朋友上利坚国代表团回国的飞机。”
“相信只要好好跟那位代表解释一下,他会同意把李静贞带上飞机的,你说的那个李家在利坚国那边地位不低,看在李家的面子上,代表应该会帮这个忙。”
沈尧已经安排得很妥当,这个计划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了,道理他都明白,翟嘉玉喉头腥甜。
八天后,正好是庆典的后一天。
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在总指挥面前挣表现,能不能来得及求下一道结婚申请上的签名。
就要把她送走了。
翟嘉玉心痛得无法呼吸,发了狠地想把她留下来,等他拼一把,就等他拼一把就好了。
可他明明知道,把她送走才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她才能彻底安全,况且这次的机会十分难得,李静贞如果不走的话,以后就更难了。
沈尧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好兄弟好不容易求他一次,这个忙他肯定是要帮的。
“嘉玉,你放心吧,这个办法很妥当,李静贞本来就有利坚国身份,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去找利坚方代表商量这件事。”
那头似乎还在考虑,良久,沈尧听到一阵重重的叹气声。
“沈尧,五天后,我会把她带到京城,到时候麻烦你安排了。”
翟嘉玉一直在想,回利坚国和跟他结婚这两件事情,哪件对她会更好。
第24章
这些天县里文工团来了一拨人, 说是要在各个乡里挑选新的一茬儿好苗子,各个家里凡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儿都可以送过来参选。
安奉乡的村民各个都跃跃欲试,要是自家孩子能进文工团, 那里面不仅包吃包住,练成后每个月还给发工资。
不过这项机会当然是非常难得的,只有家里正儿八经出身贫农的才有机会, 祖上但凡富过一代的都不行。
像安奉乡这种偏僻的乡村地方, 曾经富过的大地主早就被打趴了, 剩下的都是穷的家里只有一条裤子, 大哥二哥轮着穿的那种家庭。
文工团在村口搭了个棚子,有意愿的都可以来报名。
广金玉年轻时候是县文工团的台柱子,在全国闻名的舞剧红字娘子军中占据主演位置, 现在年纪大了, 逐渐退居幕后了,她这次就想着一定要给县文工团里挑几个好苗子,用来排演一部大型舞剧。
乡里的姑娘就是灵性,每天在蓝天白云黄土地的滋养下, 各个都眼里有光,不像城里的姑娘, 眼里灰扑扑的, 每天在工厂里做流水线工作, 没有一点灵性。
广金玉坐在那儿, 对接领着孩子前来报名的人, 坐了一大下午, 连连摇头。
文工团的要求是很高的, 那人领着她那身长腿短的丫头也敢来, 这种身材站在台子上多难看呐。
一天过去, 整个村里只有陈家的女儿陈婷被选上了。
他哥陈庆就生的腿长手长的,一身肌肉,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陈婷的身材条件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广金玉勉勉强强收了她,这村里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正当她收摊子准备撤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有三人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女孩子生的明眸皓齿、盛颜仙姿,一双眼流盼生辉、眸含秋水,身段婀娜,回身举步恰似柳摇。
她的身后跟着一对金童玉女,想必是她的弟弟妹妹,一个一身文气、芝兰玉树,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丝风流蕴藉的气质;那女孩儿年纪尚小,虽然肤色偏黑,但走起路来像个女将军,气势十足。
广金玉出身书香门第,形容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她脑子里一瞬间想过了那个小丫头可以在她的舞剧中饰演的角色。
那小女孩儿若是能扮个小生,那是多么合适啊。
还有那男孩儿,随便演个文弱书生,也是十分好看的。
广金玉心思转的很快,立马伸手拦住了这一行三人。
李静贞也听说了县里文工团来选人的事情,见广金玉拦着她,便笑着问道:“这位阿姨,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笑,粉面桃腮、眉眼如画,直接笑到了广金玉心里去,忘了提要收她身后两个孩子的事情了,直接拉起了李静贞的手:“丫头啊,想不想去县里跳舞啊。”
虽然这丫头年纪大了些,学基本功怕是来不及了,但深度颜控的广金玉觉得,哪怕就让她站在台上,随便摆两个动作,那也是赏心悦目的。
李静贞一愣,没想到有人会叫她去跳舞,跳舞她不是不会,皇家公主什么都要学的,当时西域传来的胡旋舞、宫廷里教授的绿腰舞,她都会跳。
万灵儿早就观察广金玉招生半天了,如果她能被选去文工团跳舞,就能摆脱这个地方,去更大的地方了。
可是她的身份摆在这儿,谁都可能被选上,她却不能。
当她看见广金玉把李静贞拉住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或许她也有机会。
万灵儿这时跳了出来,向广金玉自荐自己从小学芭蕾,基本功也没落下。
说着,她当场跳了一段儿。
广金玉看着这突然冲出来的姑娘,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喜,不过仔细打量了一下,万灵儿的皮肤虽然黑了点、糙了点,但身材条件很不错,比那个陈婷还要好点。
就是年纪大了点,不过她本身有基本功就还好。
文工团选人之所以要从小的开始选,就是因为年纪大的女孩子身体已经发育好了,骨头硬了下腰都下不下去。
广金玉松了口:“这样吧姑娘,你是哪家的,先在我这里登记一下,之后如果人招不齐的话,有空的名额就给你。”
要搁平常,万灵儿这种条件的女孩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这次之所以会给万灵儿一些耐心,还不是看这个地方招不来人,要么家里农活太多或者有弟弟妹妹要照顾父母不让出来报名,要么就是身材条件差太多了。
万灵儿闻言脸色黑了黑,有些心死,她拉起李静贞的手,支支吾吾小声道:“我们都是被下放过来的。”
广金玉闻言脸色一变,有这情况不早说,挥了挥手再没兴趣:“那不可能了,别耽搁我时间了。”
万灵儿被她推开,急急忙忙说道:“那李静贞呢,她你也不要了吗?”
广金玉愣住,李静贞就是万灵儿手里拉着那姑娘,这姑娘她实在是不想放弃,咬了咬牙说:“你们被下放的时候年纪还小吧,唉,说实话,大人们的罪本来也赖不到你们头上。”
归根结底,她们出生在什么家庭,也不是她们自己能选择的,相信再给她们一次机会,她们肯定不会投生在那样的家庭。
“这样吧,你们如果实在想进文工团,就一人写一份保证书和声明,声明自己与家里断绝关系,声明自己的立场坚决拥护……,坚决抵制资……,保证再也不和自己的资本家父母有任何关系。”
为了为自己脱罪和彰显自己的思想偏好,必要的时候,还要公开控诉自己父母的罪行。
李静贞皱了皱眉,就算李斯年不是她本人的亲生父亲,但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养告诉她,这件事情是违背人性的,是变态的。
人再怎么也不能背叛自己的父母啊。
她本来也不打算去那什么文工团跳舞,更不可能为了进文工团公开与父母断绝关系,她在这个世界还有更多想做的事情呢。
万灵儿埋下头,捏紧了拳头,十分绝望,难道无论她怎么挣扎也逃不掉吗?
她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好,可她的家人多年没有跟她联系了,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都是个问题。
可她就只有一个人,她已经活的很艰难了,只要向广团长说的那样做,没有人会说她做得不对,社会大环境只会夸奖她的勇敢,她的大义灭亲,与资本家划清界限。
更何况父母哥哥都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她做的事情也影响不到他们,却能让自己重见天日。
万灵儿拉住李静贞,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件事,她想拉着李静贞和她一起。
“静静,这是我们唯一逃出这里的机会了。”
李静贞挣开她的手,没说话,也不会去劝她,可能在这里,这个世界,万灵儿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万灵儿有些急,她必须要带着李静贞一起,这样无论这个决定是对是错,都有人和她一起承担。
“静静,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那些人早就想整死我们这些曾经的富家大小姐,之后说不定还会有新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这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了。”
与父母断绝关系,相当于永绝后患。
李静贞当然不会那样做,有困难,一家人应该一起承担才对,小时候原主过着富裕的生活,长大了自然要负起对家庭的责任。
她是李朝的长公主,受万民供奉,皇家供她锦衣玉食,如果哪天国家有难了,她也是要挺身而出的,到时候该打仗打仗,该和亲和亲。
李静贞推开万灵儿:“你想去的话就写吧,我不想去。”就带着两个徒儿走了。
万灵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广金玉心里可惜李静贞对加入文工团没兴趣,抬眼看见这里还有一个,也没时间在这儿等她犹豫,丢下一句:“写好了之后交给我,等我拿到打资会去备了案,你就可以加入文工团了。”
万灵儿失落的往回走,她一个人不敢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撇清与家里的关系,当众指控自己父母的资本做派,表示绝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这每件事,对她来说都难以启齿、万分艰难。
这几年来,她一直在等着父亲来救自己出去,等着家人来信。
可是什么都没等到。
她不是没看过李静贞的父亲李斯年在大兴村的样子,大抵也能想到自己父亲在远方不知道什么角落苟延残喘艰难求生的模样。
他还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
路过陈家时,陈家正在为女儿陈婷庆贺。
“咱们恭喜小妹进入文工团,以后就是县城里的姑娘啦。”
“是啊,你哥陈庆能干,给咱们家挣的公分是最多的,现在你也有了自己的事业,过几年也能给家里挣钱了,咱们陈家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陈父想象到了自己家的蒸蒸日上,不由得多喝了几杯酒。
陈庆看到万灵儿从外头路过,赶紧出来见她。
他把他拉到家后头的树林里:“灵儿,你怎么来了。”
第25章
万灵儿挣开他的手, 摇摇头道:“没……没事,我只是路过。”
陈庆看她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把她抱在怀里安抚:“你放心, 我过段时间就给家里提我们的婚事,定不会亏待了你的。”
他们家现在日子蒸蒸日上,灵儿嫁过来也不会让她吃亏。
万灵儿愣住了, 陈庆家是安奉乡日子过的最好的一家, 天天都有肉吃, 也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宿了……如果不去文工团的话。
陈庆见她埋着头, 以为她害羞了,便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万灵儿再怎么说曾经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 容貌也称得上美丽。
陈庆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万灵儿比村里的其他女孩儿漂亮多了,除了村尾住的那个李静贞。
不过李静贞不会干活,不贤惠,再漂亮也没用, 他陈庆不会要。
陈家是要把日子越过越好的,每个家庭成员都要努力为家里最贡献, 不是要往家里娶一个姑奶奶来伺候的。
万灵儿推开他, 神色复杂, 陈庆以为她又害羞了。
她埋下头, 满脸的不甘心, 李静贞都攀上了一位空军, 她凭什么只能嫁给一个农村汉子。
那她还不得被李静贞笑话死。
陈庆回到了家, 陈父问他:“又去见万丫头了?”
陈庆点了点头。
陈父磕了磕烟灰, 叹口气道:“那个丫头成分不是很好, 你可得想清楚了。”
“父亲,她虽然成分不好,但是人勤劳踏实,也……长得挺好看的,咱们家八辈贫农,娶了她也照样能挺直腰杆。”
这话显然说服了陈父,万灵儿在门外听到了陈家父子的谈话,心里更坚定了些。
一个陈家,都敢挑她的不好,若是在以前,这种人家给她当佣人都不够格。
可是就连这样的人家,都嫌弃她的家庭背景拖累了她,难道跟家里断绝关系才是大势所趋吗?
万灵儿抬头望天,多年没有出现在她脸上过的野心,悄然布满了她的双眸。
李静贞带着两个徒儿回了家,她今天看到广金玉对两个徒儿的欣赏了。
文工团照理说只招收10-12岁的孩子,大了的练基本功太晚了,太小的还需要人照顾,也看不出最终长成的身材条件。
有的孩子小时候又瘦又高,长大了却变得又矮又胖,文工团也不想白白的培养几年到头来发现这人用不上。
李静贞心思一动,摸摸两个徒儿的头:“你们两个想去文工团吗?”
方良平摇了摇头:“我想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哪儿也不去。”
李静贞又看向刘傲霜。
刘傲霜抬头望着师父,她还小,对于人生没什么想法:“我都听师父的。”
师父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刘傲霜年纪还小,李静贞准备再养她两年,等她长大了再说。
静门总共就两个弟子,她会给他们最大的人生自主权。
两个徒弟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他们很自觉,李静贞安排下去的任务,由他们自己分配时间完成。
李静贞在摇椅上躺下,翻看她从阅览室带回来的那些书籍。
她这段时间一有空闲就会看书,知识源源不断的输入她脑子里。
但是脑容量终归还是有限的。
【该死,怎么还完不成第三个任务。】
她现在急需一个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啊啊啊啊。
书里有很多她理解不了的名词,从蛋白质到DNA,从意小利炮到原子弹,从牛炖到爱银斯坦……
她坚信书中肯定有答案,一本看不懂就看两本。
果然,很多她不懂的名词,在各本书中都有不同的解释和示例,互相结合起来,她就大概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了。
不过那些生物化学教材学起来,还是让她十分吃力。
李朝的宫廷学堂里,是教算术的,所以李静贞能理解数学书里的一些东西。
只需要把这个时代的数字掌握了就行。
废了会儿脑子,李静贞放空了一会儿自己,抬眼瞥到一旁放着的历史书上。
她一直不敢翻开历史书,作为现代人来说,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再怎么也滚不到自己身上。
可是对她这个古代人来说,她是已经被历史的车轮狠狠碾过一轮的。
不用想也知道,李朝肯定已经覆灭了,一个朝代的覆灭,就没有不血腥残忍的。
她不知道李朝覆灭在哪一代,哪位皇帝的手里。
她离开的时候,皇兄的皇后还没有诞下长子,不知道李朝是覆灭在他手里还是他儿子、孙子的手里。
总之,到现在为止那个地方已经历经了十三朝,更别提还有很多在别的地方建首都的朝代。
李静贞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记载C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书。
李朝之前的朝代,她都一一翻过,与她所了解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有一些小的事件与她所了解的不同,或许是时间久远,传着传着就传错了,也有一些早已失传的事件,书里直接略过了。
李静贞突然觉得,自己知道很多已经失传的事件,或许可以写出来,让那些流失在历史长河的名人将士也能重见天日。
历史书一页一页的翻过,C国大地分分合合,各地政权时而统一,时而割据。
既被千古帝王一统过全国,转眼又各分三国,割据一方、
终于来到了李朝。
李朝是千年一遇的盛世王朝,这时候百国朝贺,仙阳城里文化交融,百姓安居乐业,各行各业繁荣昌盛。
李朝的盛名传到了西方,成为了全世界向往之地。
她抚摸过自己的皇曾祖父、皇祖父、父皇的名字,终于来到了皇兄的名字。
李朝73年,皇四子李贽登基,封其胞妹李静贞为广乐长公主。
忽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李静贞有些恍惚,这就是她吗?
她眼底浮现出自己做公主时候的样子,那样鲜活,宫里的一张张人脸仿佛还活跃在眼前。
丫鬟春桃给她端上一盘雪山奶酥:“公主殿下,您尝尝御膳房新出的甜点,消消暑。”
雪山奶酥是把牛乳先冻成冰,再磨成冰丝像雪花一样堆在碟子里,像一座雪山一样,又在上面淋上各式各样的果酱,模样好看又好吃。
丫鬟秋霜一边给她捶腿一边附和道:“是啊公主,那群厨子为了讨您欢心琢磨出这道甜食来,脑袋都抠破了呢。”
李静贞被逗笑:“噗!”,转头发现这里哪儿有什么春桃秋霜和雪山奶酥,只有一望无际的田埂和两个摇头晃脑背书的小孩儿。
李静贞回到历史书上,想找找自己的痕迹,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里来,那身为长公主的她岂不是已经死翘翘了。
希望皇兄别太伤心,她其实还好好活着呢。
不过历史书上篇幅有限,她一个公主能出现个名字就不错了,后面再也没有关于她更详细的介绍。
她手上的这本历史书是专门介绍C国上下五千年的,内容涵盖的十分丰富,但相应的也做不到很全面。
如果找到一本专门研究李朝的书,或许就能找到自己的更多信息。
至少,她想知道自己死后葬在了哪里,皇兄有没有给她安排最尊贵的奠仪。
虽然历史书上没有自己的介绍,但是关于李朝皇帝的介绍不会少。
上面记录了皇兄在位期间颁布的政策,后世总结的政绩和对他的评价。
总体来说,历史书上对皇兄的评价是十分褒奖的,说他是个盛世明君,在位期间政治清明、知人善用、体恤民情、关爱百姓……
没有什么大黑点,尤其强调的是,其得位的正统性。
李静珍眼一黑,强烈怀疑“得位正统”是皇兄自己要求史官加上去的评价。
他们兄妹二人是怎么谋来的皇位,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要是不那么做,她和皇兄哪能活到现在啊,不对,一个活到了现在,一个活到了九百二十三年前。
不过皇兄这么写也没错,谁会承认自己得位不正。
李静贞捂脸,不过皇兄做的也太明显了些,有哪位皇帝会专门给自己评价一个“得位正统”啊,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好在历史书上也没写李贽的得位过程,历史上能流传下来的东西都是美化过的。
李静贞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往下看,毕竟后面的内容就是她没有经历过的了。
书上写着李贽在位五十六年,享年八十岁,皇长子李贤即位。
李静贞松了口气,看来哥哥那一朝没有出问题,皇长子即位,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都四十岁了,哥哥也已经快四十五岁了,看来她走了之后,哥哥还活了三十多年。
皇后嫂嫂也成功诞下了皇长子李贤。
李朝又在李家手里传了将近一百年,被一个姓宋的造反推翻了李朝。
……
李静贞告诉自己,朝代更替历史以来发生过无数次,习惯就好,李朝迟早会覆灭的。
只要没有倾覆在皇兄、皇侄的手里就行。
一想到皇兄安享晚年,她就松了口气。
第26章
她在这个世界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她和皇兄这么辛苦才挣来的皇位和命,她要好好活完这一辈子。
……
虽然已经看到了皇兄和李朝的结局,其实也称不上不美满, 李朝能掌权两百多年,已经很不错了。
她看到历史书上有的皇帝就在位了几年就被人嘎了,还有的王朝就传了两代就被推翻了……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就是, 自己怎么他娘的穿越了。
胞兄在位, 李朝繁荣, 内忧外患全无, 而她是当朝最尊贵的公主……
她地里的菜已经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现在每天吃的都是自己菜地里种的菜,李静贞对此感到自豪, 想不到她来到这里当上了一个农民。
李静贞把公主的尊贵生活抛在脑后, 享受起自己的农家生活来。
翟嘉玉每次送来的肉都放不了几天,为了让她能一直有肉吃,便直接给方大娘家里送了几只活鸡、几只兔子、几只鸭子、两只小香猪养着。
方大娘家里今天杀猪。
小香猪长不大,肉质嫩得很, 翟嘉玉也是怕大猪杀一只李静贞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专门找的这种小乳猪给她吃。
小乳猪烤出来滋滋冒油, 香味满天飘。
馋的村里人躺被窝里口水直流, 一觉醒来, 枕头都湿了一半。
方大娘坐在柴火堆前扇火, 控制火候, 在猪皮上刷上一层蜂蜜, 把小乳猪烤的皮脆脆的, 肉嫩嫩的, 小平子负责给猪猪翻面。
刘傲霜本来在家里背书, 被她妈戳着脑袋说:“你瞅你一天天的只知道死读书,你看方家那小子,巴结着李静贞一家人天天吃肉,那方老太也是谄媚的很,伺候那李静贞伺候的点头哈腰的,你怎么不跟人家学学呢。”
刘傲霜从李静贞那儿学到了很多,如果换成以前,她肯定被她妈骂的头都抬不起来,默默祈求李静贞分能给她一点肉。
现在的刘傲霜收拾起书本来,理也不理他妈,转头跑到李静贞家里去了。
师父不会缺她这一口吃的,刘傲霜现在也不会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吃师父家的东西,但是往家里面带的这种事情,她干不出来,师父也不许她干。
她是正儿八经拜了师父为师的,吃用师父的东西是天经地义的,师父给她传授知识,而她以后也会尽全力回报师门,侍奉师父。
到了师父家,刘傲霜放下书本,抬手帮着大师兄处理起烤乳猪来,
李静贞躺在摇椅上,闻着香味,闭着眼养神,别提有多惬意了。
刘傲霜从地里挖了些生菜,上面还结着露珠,脆生生的,十分清脆可口。
方大娘最后给烤乳猪上了层糖浆,撒了点盐和辣椒面。
西北这边的辣椒很香,自带一股奇异香气,磨成粉后香辣无比。
李静贞也很爱吃辣,在仙阳有西域商人带过来的魔鬼辣椒,她当时就喜欢的不得了。
小平子把烤乳猪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小香猪肋排一整根一整根的排列在铺了生菜的桌子上,又把五花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把骨头上的肉全都分了下来,摆在李静贞面前。
师父不爱啃骨头,说那样不雅观,所以他平时都是把肉剔下来给师父吃的。
李静贞用脆生生的生菜包着五花肉一口一个。
香,太香了。
翟嘉玉来了,脸很黑。
他这几天煎熬极了,一想到要把她送走,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正一口一个小猪猪的李静贞,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脸色很不好的男人。
“你来啦,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