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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撩人小妖精 须梦玉 17273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车子开到了阮鸿文的别墅门口。

外公就站在门口等着他,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里充满着对亲人的期待与思念。

翟嘉玉下车时,阮鸿文不需要对话, 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自己的外孙。

老人很快就上前抱住了他,老泪纵横:“嘉玉,外公终于见到你了, 外公真的没想到, 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

外公干瘦的身体触感, 布满老年斑的手握着他, 翟嘉玉也落下泪来。

“外公,孙儿也好想你。”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裴子实看到这祖孙相认的一幕,垂下头, 也有些感慨, 好在他确实没得罪过翟嘉玉,除了那纠缠不清的感情观以外。

“阮先生,翟公子,进去说话吧。”

阮鸿文拉着翟嘉玉走进别墅, 一刻也不愿意放开外孙的手。

“嘉玉,你长大了, 长成了外公都不敢想象的样子。”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 浑身气度出落得出类拔萃。

“告诉外公, 你这些年在做些什么?是怎么长大的?现在从事什么行业?”关于裴秘书带给他的那张名片上的内容, 他不相信。

翟嘉玉看了一眼裴子实, 欲言又止。

阮鸿文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 裴秘书是自己人, 我名下的产业都交由他代为打理。”这意味着裴秘书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翟嘉玉这才开口:“外公, 我现在是一名空军战士, 来香城是出任务的,上头打算在二十年内收复香城,派我们前来做一些预先工作。”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人无不脸色大变。

裴秘书更是着急开口道:“阮先生,如果消息属实的话,那我们的很多布局要重新做打算了。”

阮鸿文摆了摆手:“二十年后,我恐怕活不到那时候,嘉玉,我在香城的所有资产,将来都是你的,依你看,到时候还保得住这些资产吗?”

翟嘉玉只是一个执行任务者,很多消息他并不知道,但是香城应当不会大动。

“外公,放心吧,上头应该不会动香城的基本制度,否则早就让我们开始打资本家的主意了。”

至少目前上头还没有这个心思的。

裴秘书松了口气,二十年后阮先生应当不在了,他希望翟公子能继续雇佣他打理香城的资产。

“外公,国内现在已经开始松动了,不久后就会开放的,到时候您跟母亲就能相见了。”

他们生活在香城,对国内的消息一无所知。

得知此事后,阮鸿文很是高兴。

“太好了,嘉玉啊,我这些年,全靠那一点再次相见的期盼支撑着,如今知道马上就能和你母亲团聚了,我心里太高兴了。”

翟嘉玉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对了外公,外婆呢,怎么一直没见着她。”

阮鸿文叹了口气:“珍丽她身体不好,等不及和你母亲团聚了,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翟嘉玉垂下头,这是今天唯一的一个坏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母亲这个消息。

阮鸿文拍了拍他:“没事,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外婆她是正常老死的,没受什么痛苦,你作为晚辈,在心里怀念她就行了,太伤怀就没必要了。”

他点了点头,下颌线愈发锋利,抿着唇:“外公,你放心吧,母亲早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二老已经年逾八十了,阮兰要是知道父亲尚还健在,还在香城闯出了一片天地,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等以后形势好了,把你外婆的坟移回朝山老家去,她最后那段日子,可是天天念叨着回家。”

“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到时候您也可以回去看看。”

祖孙二人执手相看,尽管二三十年没见,亲人间的联系却永远不会断绝,血缘亲情胜过一切。

“你母亲和父亲……身体还好吧。”

“外公放心,他们身体都很好,父亲本该退休了,现在被书记安排到经济部养老。”

这份养老工作是翟祁自己定义的,上头不管,下头不敢,经济部就跟虚设的一样。

裴秘书皱眉:“经济部?阮先生,莫非……”

阮鸿文摆了摆手:“现在还未听到风声,若是内地真的要开始发展经济,是一件好事,不用过于担心。”

裴秘书低下头,琢磨这些话的意思。

翟嘉玉瞥了他一眼:“裴秘书,香城与内地分隔已久,倒让你忘了自己的民族了,你要知道,只有内地好了,香城才有可能平稳发展下去,大家本就是一体的。”

阮鸿文有些诧异,替裴秘书打着圆场道:“嘉玉,子实祖辈很多年前就来到香城了,三百年间这里政权更迭,与大陆也早就血脉不相连了,我知道你们那边的打算,但是香城大多数人都跟子实一样,你上峰的那些打算,恐怕不好实现。”

翟嘉玉垂眸:“外公说的我都知道,我也只是负责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但作为C国人,收复分裂的领土是一件伟大的事业,还希望外公到时候能尽自己的力支持。”

阮鸿文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会尽可能的召集起朝山的同乡,商人也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哈哈,倒是你说你父亲在经济部养老这件事情,怕是说错了,依我看,你父亲迟早是要被委以重任的。”

“或许吧,外公,我是个军人,除了听命行事以外,我不能琢磨太多上头的心思。”

“好了,咱们一起吃顿饭吧,子实,餐厅的位置订好了吗?”

裴秘书颔首道:“订好了,阮先生,随时可以出发。”

“那行,嘉玉,今天就咱们祖孙两人,一起好好吃一顿,你看看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翟嘉玉搀扶着老人家走出别墅:“外公,我的行踪需要保密,还望您……”

阮鸿文看了眼裴秘书,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子实会帮你扫清尾巴。”

裴秘书正恭敬地站在二人身后,为他们打开车门。

翟嘉玉把阮鸿文扶到后座坐下:“裴秘书当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坐到阮氏集团的一把手位置了,想必能力不俗。”

阮鸿文笑了笑:"你算是夸对了,子实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年轻人,无论是能力还是手段,在商场上都是数一数二的能干。"

裴秘书坐上副驾驶位置:“先生过奖了,子实刚毕业就受先生青睐,若没有先生给的平台,子实纵有天大的才干,也发挥不出来。”

翟嘉玉坐在后座看着他似笑非笑:“既然裴秘书祖上也是迁移到香城来的,那你老家是哪儿的?”

“我哪有什么老家,大概是几百年前的祖先居住的地方吧,听家里长辈说,好像是叫什么仙阳。”

阮鸿文有些感兴趣:“仙阳?子实,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起你的祖籍呢,嘉玉,仙阳是不是就是如今的朝安。”

“是的,外公,朝安是十三朝古都。裴秘书,看来你祖上曾经也不简单,怪不得有你这么个青年才俊后辈。”

“翟公子说笑了,再是十三朝古都,除了当皇帝的当官的,也有当乞丐的。”

翟嘉玉扬了扬头,侧头看向窗外:“开个玩笑,裴秘书祖上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当乞丐的。”

到了饭店,裴秘书把两人带进一间大包间:“阮先生,翟公子,菜我已经点好了,你们慢用,我就在门外站着。”

祖孙二人的聚会,与平常的商业聚会不同,不涉及工作,他不便打扰。

翟嘉玉拦住他:“裴秘书,我们当后辈的不能陪着外公他老人家,这么多年多亏你陪着外公了,你是自家人,不如留下来一起吃吧。”

裴秘书说要在外头站着的时候,阮鸿文就想阻止了,但他到底还是要看嘉玉的意思,没想到嘉玉主动留下了裴子实,阮鸿文顿时开怀。

见阮先生同意,裴子实在下位坐下。

祖孙二人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谈论起家人,裴秘书没有多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翟嘉玉瞥了他一眼,对着阮鸿文说道:“对了外公,我找了对象,打算结婚了,她的名字叫李静贞,现在正在利坚国上大学。”

他边说边用余光扫视裴子实,说出“李静贞”三个字时,裴子实并无异样,脸色丝毫未变。

翟嘉玉受军事训练多年,上过战场,也做过特务,他能确定,裴子实没有掩饰任何情绪,他并不认识李静贞。

看来他找错人了。

阮鸿文闻言高兴地笑了起来,示意服务员倒了一杯白酒:“嘉玉,你要结婚可不能亏待人家姑娘,这样吧,我把位于尖沙咀那幢环球商厦转到你名下,你拿去做聘礼,就当是我这个做外公的一点心意。”

环球商厦,翟嘉玉记得,他给李静贞买的一整套约瑟芬皇后珠宝,就是在那栋商场买的。

“没想到那幢商厦就是外公您的产业,那孙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正愁自己没有家底,给不了李静贞体面的聘礼,跟商厦比起来,他之前买的那些珠宝就不够看了。

第72章 怀孕

裴秘书闻言, 眨了眨眼,没有说什么,当即表示自己会尽快完成过户手续。

翟嘉玉端起酒杯敬裴秘书:“裴秘书, 之前有些小误会,你别把我之前的态度放在心上。”

裴子实愣了一下,他之前一度以为他感受到的敌意是错觉, 没想到翟公子直接承认了, 倒是一个爽快人。

他倒酒回敬:“翟公子, 用旧社会的话说, 裴某只是个下人,您用什么态度都是应该的,不过裴某还是感激主家的赏识, 如果您的环球商厦也需要雇人打理的话, 不妨考虑一下裴某。”

阮先生的资产迟早有一天会落到翟公子手上,他提前讨好翟嘉玉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男人之间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裴子实只考虑利益, 态度和情感影响不到他的决策。

翟嘉玉点头:“那就劳烦裴秘书替我打理我将来要送给未婚妻的商厦了。”

“我会尽快拟好合同。”

一杯酒下肚,裴子实的脸色依旧毫无异样, 翟嘉玉敛下神色, 没再关注他。

祖孙相认的事情, 他现在还是没办法把消息递出去, 他在香城的事情需要对所有人保密。

他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遇到外公, 香城和内陆本就不通消息, 现在隐约还有些敌对的关系在里面, 要让母亲知道外公的消息, 得等他一年后完成任务回京城了。

祖孙二人的这次会面, 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翟嘉玉重新回到任务生涯之中,奔赴各地完成上峰的指令。

彼时京城里正热闹着,四人罪证确凿,终于被拉下马。

这场维持了十年的改革彻底结束。

内地各处百废待兴,还活着的教授们回到高校,科研人员回到岗位,李斯年也收回了更多被抄的祖产。

但比起李家巅峰时期全部的产业,那些收回来的只是九牛一毛,能得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李斯年没什么好抱怨的,原本以为自己连条命都捡不回来,没想到不但活着回来了,祖产也收回来了不少。

他现在身体健康,女儿和妻子都在国外过得好好的,他已经很满足了。

书房已经恢复得略有当年的影子了,他整理了一些书出来,索性在院子里办了个小学堂。

只要是想读书的孩子,送到他这里来,他都免费给他们上课。

阿莲不认识字,从来没有读过书,李斯年便让她跟着孩子们一起从三字经开始学。

那天的冲动让他十分后悔,完事后床单上留下的红色印记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人到中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要对谁负责。

好在阿莲并未要求些什么,从床上爬起来后扣好衣服自己默默走了。

这些日子阿莲倒是一如既往地经常过来,除了送饭以外,也来上课,遇到不懂的也会问他。

李斯年常常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那天的事情让他感到羞愧。

可若是要让他娶了阿莲,这又像是天方夜谭。

他与妻子只是分居,严格意义上并没有离婚,现在新的婚姻法又不允许纳妾,要是再早上个二十年,纳一个妾进门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阿莲想做他的妾,是够格的。

如今以前的一切都被推翻了,包括他和阿莲的身份鸿沟,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什么阶级之分。

就算如此,娶以前的佃农家的女儿为妻,对他而言仍旧是天方夜谭。

看着阿莲忙里忙外的身影,她不是女主人,却操持着院子里的杂务,她给孩子们排好座位,给他擦好黑板,又像小孩子一样端正的坐在座位上听他讲三字经。

阿莲已经学会好多字了。

一堂课结束,阿莲突然捂着肚子呕吐起来。

李斯年匆匆把她扶起来坐到一边,拍了拍她的背:“这是怎么了?”

阿莲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李先生,我没事,大概是吃坏东西了。”

李斯年学过一些中医,直接抓住她的手把起脉来,这一看,他先是难以置信,又仔细摸了摸,这才确定。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江莲:“阿莲,你……多长时间没来月事了。”

江莲脸有些红,垂着脑袋:“听李先生这么一提醒,阿莲想起来,似乎有三个月未来了。”

李斯年脸色大变:“你确定?”

若是三个月,就正好与他们上次对上了,他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天江莲屁股下面的床单上留着血,这孩子不可能是别人的。

江莲点了点头:“先生,怎么了吗,阿莲的身子出什么问题了?”

李斯年笑了起来,伸手摸向阿莲尚还平坦的小腹。

阿莲连忙后退,娇嗔道:“先生,学生们还看着呢。”

一个月后,一顶花轿不那么热闹的把阿莲抬进了李宅的大门。

她的小腹此时已经微微隆起,盖在颜色不怎么鲜亮的红色嫁衣下面。

李斯年给了江家一百块钱聘礼,江父收下钱,乐得合不拢嘴的把年满三十的女儿嫁了出去。

洞房花烛夜,看着盖头下小腹微隆的新婚妻子,李斯年踟蹰了一会儿,走过去挑开了她的盖头。

“李家现在剩下的祖产不多,宅子破败,还望你帮忙打理。”

那些宅子,说到底现在也只是个空架子,曾经仆从成群、花团锦簇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他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了。”

掀开盖头,江莲的脸被烛光映衬得红彤彤的:“能嫁给先生,是阿莲十辈子修来的福分,阿莲不委屈。”

李斯年剪掉了烛火,拉下她的嫁衣,欺身压上去:“那就歇息吧。”

他回到朝山老家已经三年了,除了他,好多之前的老友也相继回来了。

他有时候会关注一些上面的消息,愈发凸显得他之前遭受的都是些无妄之灾。

先是把他们全部打成十恶不赦的罪犯,现在又一个一个的洗干净放回来。

曾几何时,他蹲在牛棚里被打骂,真的以为自己犯下了滔天的罪过。

很多事情容不得他去想明白,他知道,再细想下去他恐怕难以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

若是连他都想不通,那那些死在里面的教授该怎么办呢。

把脸抹干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带着朝山李氏继续往前走。

现在朝山李氏不止他一个人了,他有后代,人丁总有一天会兴旺起来的。

只是曾经的好友老万家,怎么迟迟没有回来。

老万家经历了多年的苦难,又经受了丧子之痛,如今这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了,所有人都被洗干净回了老家。

现在没有人说他们是罪犯,上头的指示,现在没有这一类型的罪犯了。

但是没有人给他们调户籍,他们就必须得待在村里,哪儿也不能去。

“或许咱们万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万国源下半辈子注定是个当农民的命。”

现在村里给他们分了房屋和田地。

“只要上头不专门召你们回原籍,你们就一直是黄宁村的村民,你们要艰苦劳动,用自己的双手换取粮食。”

万家夫妻认命地干着农活。

“你说怎么就我们家被针对了呢?当时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回京的回京,回乡的回乡,就剩下我们……”

村里的年轻人还能靠着考大学离开这里,他们夫妻二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死死的压在这里。

“别说了,你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当初万灵儿说的那些话,害死了她哥哥,还把我们害惨了。”

一想到女儿就为了进那什么破文工团,害死了她的亲哥哥,还把万家两夫妻害成这样,她的心就像撕碎了一般难受。

万灵儿此刻也迎来了一个噩耗。

很多人都被放回原籍的事情她知道,可她还是始终联系不上父母。

不知道父母有没有被放回去的。

县里的文工团就要解散了,陈婷被上面的人选中,即将就要加入京里的文工团继续跳舞,而她年纪太大了,没有哪个地方的文工团想要她。

“县里文工团即将解散,万灵儿,如果你还没找到接收单位的话,就要把你发回原籍了。”

“广团长,再帮我想想办法吧,能不能帮我随便找一个县里的接收单位。”

广金玉看到她就来气,当初她收了礼介绍万灵儿跟国营商店的主任相亲,结果她吃完饭就跑了,后头再也不联系人家,还交了个乡里来的对象。

搞得广金玉不光把礼退回去了不说,到头来还赔了人家一顿饭钱,可气死她了。

“你早嫁给国营商店那主任,现在要什么工作没有?你原籍在安奉乡是吧,等着回去继续当一辈子农民吧。”

万灵儿抿唇焦急的不行。

“广团长,我原籍在朝山,能把我送回朝山吗?”

父母就算没有回老家,她先回去,总能等到他们,再说了,老家有那么多熟人,她不信那些叔叔伯伯不管她。

广金玉摆了摆手:“我不知道!具体把你遣送回哪儿不归我管,你那么能干,自己去走动走动关系呗。”

第73章 回国

万灵儿此时感觉天都塌了, 当初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文工团席位,就这么解散了,她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实话告诉你吧, 就是因为你当初在举报会上说的那些话,传到了上面去,引起了高度重视, 这才导致你父母一直没能回乡, 你还不知道吧, 因为当时那场风波, 你的举报,你大哥被人活活批死了。”

万灵儿一脸惊讶地看向广金玉,她瞪大了眼睛, 眼球都快凸出来了:“你说什么?”

她抓住广金玉的衣服:“当初是你让我那么说的, 都怪你!我都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才那么做的!”

大哥死了?她不相信!那可是从小最疼爱她的大哥啊!

广金玉甩开她,像这样的小姑娘,她一巴掌就能扇老远。

“当初是你死活非要进文工团的,我本来看上的是那个叫李静贞小姑娘, 你自己年龄超了还非要来,写举报信、上举报大会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别想赖上我。”

广金玉整了了一下新做的一套列宁装:“本来也是, 像你这种连父母兄弟都要举报的人, 能得什么好报。”

她说完转身便走了, 免得万灵儿又扑上来纠缠她。

万灵儿颓丧的滑落在地, 她原本以为她只是欠缺了那么一点运气, 才迟迟等不到父母回乡的消息。

当时她的做法是大势所趋, 所有人都在夸她大义灭亲, 做得好。

转瞬之间, 风向全变了,那些夸她的人反过头来骂她冷血无情,活该落得今天的下场。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陈庆听到文工团的消息,连忙赶来。

先是恭喜了妹妹一番:“恭喜你啊,婷婷,你马上就能去京城了。”

陈婷瞅了眼一旁的万灵儿,嘿嘿笑了两声:“是啊哥哥,听说京城花销大,你可得多给我准备点钱啊。”

陈庆宠溺的刮了刮妹妹的鼻子:“好,哥哥把这几个月挣的钱都给你带上。”

陪陈婷说了会儿话,陈庆走到万灵儿身边,搂住她的腰。

“灵儿,我听说你的事了,不如你嫁给我吧,在安奉乡我能保护好你,也能让你过上不错的日子。”

万灵儿挣开他的手,冷笑一声:“陈庆,你的钱不是都要拿去给你妹妹吗?你拿什么娶我?”

陈庆垂下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灵儿,把钱给婷婷是因为她去京城花销大,你就别闹了,我们俩在安奉乡能生活得很好的。”

陈庆从来没有想过,娶万灵儿是需要彩礼的。

万灵儿嘲讽地说道:“我爸爸娶我妈妈的时候,给了一整条街的商铺做聘礼,就凭你也配娶我?陈庆,癞蛤蟆也该照照镜子吧。”

陈庆涨红了脸:“万灵儿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就算我不把钱给婷婷也不可能拿得出一整条街的商铺来娶你!”

“呵,你知道自己配不上我就好,陈庆,要不是我家出了事,你连在我家挑粪桶都不够格。”

这句话激怒了陈庆,他胳膊上的肌肉瞬间鼓起来,一拳砸在了墙上,露出一片红砖。

“万灵儿,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输给李静贞吗?因为你总是抱着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的你对我来说,跟乡下那些农女没什么两样,我妹妹马上就要去京城了,而你只能回乡下种地,该好好照照镜子的是你。”

说完陈庆转身就走,他力气大有手能干,就算是饥荒年份陈家人也从来没有饿过肚子,现在妹妹也成事了,陈家一定是会越过越好的。

陈婷看到哥哥彻底和万灵儿闹掰离开了,松了口气。

她初次去京城是会需要钱没错,但她长大了,也能挣钱,她没打算要哥哥多少钱,只是为了气万灵儿。

哥哥要是真的娶了她,家里就会多一个搅家精,她把自己父母害成那样,对陈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没了这个女人拖后腿,他们兄妹齐心,陈家一定能越来越好。

陈庆的话深深刺痛了万灵儿,她没有颓丧太久,李静贞一个死人,他以为真就能刺痛她吗。

以前的事情做过了就做过了,没办法挽回,将来的事情却还有谋算的空间。

留在安奉乡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听了广金玉的话,走起了关系。

无论如何,她坚信回到朝山去才是正途。

至于走关系的方法,她没有钱也没有熟人,只有一张长得还算可口的脸蛋儿。

只要能回去,付出再大的代价又有何妨呢。

殊不知在她这里无所不用其极才能达成的事情,在负责这件事的人那里,只是改个地名的小事,何况万灵儿的原籍本来就在朝山。

万灵儿从某个单位宿舍里嘎吱作响的铁架床上爬起来,把衣服拉起来扣上,看向远处的眼神坚定。

李静贞从交易中心出来,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Sabrina小姐,请您谈一谈对今日股市的看法吧。”

“Sabrina小姐,您对当代年轻人有什么投资上的建议吗?”

“Sabrina小姐,听说雇佣您作金融顾问的那家公司短时间内股价翻了五倍,您具体做了些什么呢?”

……

她没有让保镖推开这些记者,或是挡住自己的脸,而是大方的暴露在每一个镜头之下,侃侃而谈。

毕业在即,国内频繁传出欢迎海外华侨回去建设祖国的信息,不光是她在关注这些消息,堂哥李修杰也在关注。

她是一定会回国的。

国内不光有翟嘉玉,还有她的抱负。

还有她的恨……李贽,呵。哥哥。

梦里那个要杀她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不是李贽还能是谁?

她起初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回到纽城后,她一边继续学业,一边为自己绣嫁衣。

过了很久她才能够完全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

思考之后,她竟发现,梦里出现的情节是完全合理的,那些兄妹情深的过往,就是一场笑话。

哥哥心里只有皇权,哄着她帮着夺了皇位,又怕她外戚专权夺了她的婚事,这还不够……

他得位不正的事情,新朝更迭,只有她知道内情。

有她在,他永远也安不下心做他的帝王。

想通了一切,她接受了自己上辈子的结局,她死得不冤。

但不代表她不恨!

再仔细一想,当初裴子实急匆匆就娶了尚书家的女儿刘淑慧,未尝没有李贽的手笔。

这几日每天醒来,她眼里总是藏着滔天恨意。

一片真心错付了人,一心仰慕的长兄坐稳了皇位后就卸磨杀驴,不顾一点亲情。

这件事情不是轻易能够平复下去的。

她重活一世,就是老天爷给她的奖赏,她要好好过完这辈子,上辈子的事情再不甘也只能慢慢释怀。

如今嫁衣已经基本成型,但很多细节还需要完善。

转瞬间,毕业季到来,施楠一早就来到学校,递给她一把向日葵花束。

“恭喜你啊贞贞,毕业快乐,妈咪祝你前程似锦,继往开来。”

“谢谢妈妈。”她拥抱了母亲,站上讲台参加授位仪式。

拿到学位证书的时候,她眼里燃着熊熊的烈火,随时准备好大干一场。

李修杰比她提前一年毕业,现在已经在自家公司任职重要职务,他给讲台上正被拨穗的李静贞拍了一张照。

“恭喜你啊堂妹,可以进公司大展拳脚了,咱们李氏集团可给你留了个重要职位。”

李静贞摇了摇头:“我准备回国了,堂兄,你难道不想跟我回去大干一场吗?”

李修杰垂下眼,有些躲闪:“堂妹,国内现在形势还说不清,说不定是专门把我们这些人骗回去宰的,你小心回去了就出不来了。”

“就算回去就出不来我也认了,我不信我现在在华尔街名声这么大,回去了他们还让我回乡下种地。”

施楠闻言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妈妈一想到你之前回去被抓去种地,就心疼的不行,要不还是等形势再好一些了再回去吧。”

李静贞摇摇头:“妈妈,爸爸都已经安全了,在朝山老家过快活日子呢,大不了我回去投奔他,你就被担心了。”

李修杰当即表示:“堂妹,等你回去后,如果国内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安全,那我答应你,我也回去报效祖国。”

施楠瞪眼道:"一个二个都回去了,家里的公司谁来打理。"

李静贞和李修杰对视一笑,堂哥本来就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要不是为了保命,也不会跑到西方来。

之前已经回去过一批探亲的华侨了,该回来的也正常坐飞机回来了。

因此李静贞是真没觉得这次回去会有什么危险。

大不了她这次打扮得朴素一点嘛。

她从衣柜里翻出四年前在京城国营商店里翟嘉玉大手一挥给她买的那些衣服。

也不知道这些衣服穿回国内过时了没有。

施楠看着那一堆皱巴巴的没有牌子的衣服,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是说,你要把身上的香奈儿套装换下来,穿上这个棉布碎花红裙子?要把脚上的RV钻口高跟鞋脱下来,穿这个土掉牙的民国款皮鞋?”

第74章

“妈妈, 这不是民国款皮鞋,这是四年前国营商店里最时髦的小皮鞋,你看我穿起来多好看啊。”

说着, 她还走了两步向施楠展示。

施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怀疑起女儿的品味来:“怎么我这些年每季都带你去时装周订新款是全白费了是吧,各大品牌上新全带到家里让你挑, 你怎么能喜欢上这个?”

李静贞挽着施楠坐下, 撒娇道:“妈妈, 这些东西在这里是有些土, 可是穿到C国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审美是多元的,说不定哪天文艺复兴起来, 又流行起民国那些打扮了呢。”

施楠瘪瘪嘴表示不信, 她披上巴宝莉家的风衣,踩着尖头高跟鞋,耸了耸肩道:“算了,随你吧。”

“你做任何事情妈妈都支持你, 记住,回去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千万千万要好好的。”

她递给李静贞一张卡:“你先取些现金出来放着,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 勉强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听那些探亲回来的人说, 国内有可以取外汇的银行, 但是以防万一, 你还是多揣些现金带回去。”

李静贞收下钱, 施楠表示每个月公司的的分红会按时打一部分到她的卡上。

“据我所知, 华国应当是没有奢侈品店的,妈咪,你确定要让我带这么多钱回去吗?”

“买不了奢侈品,那就买房、买地、买楼咯,花钱你还不会啊。”

三天后,一趟载着海外华侨的航班落地京城,其中就有李静贞。

她穿着翟嘉玉给她买的碎花红裙子,踩着圆头玛丽珍小皮鞋,值钱的东西都放在行李箱里了,她的外表看起来与京城走在路上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走出廊桥,进入机场航站楼,她甩了甩垂在肩上的卷发,没戴墨镜。

“哟,这回知道低调了?不错嘛,有进步。”

一道调侃的声音响起,李静贞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沈尧正从机场值班室里走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一批归国华侨下飞机。

“沈先生,这么巧,一回国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她眼睛一亮,有些惊喜,伸出手跟他握手。

沈尧握了握她的手:“当年翟嘉玉绞尽脑汁才把你安排走,你竟然又回来了。”

“现在的形势不像以前了嘛,国家号召我们回来建设祖国,我当然也不能掉队。”

沈尧瞅了她两眼:“没看错你啊。”

“切,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早知道翟嘉玉最后还是栽你手里,我当时是万万不敢得罪你的。”

说起翟嘉玉,李静贞问道:“对了,你有他的消息吗?我已经一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沈尧摇了摇头,帮她拖过行李箱:“我已经三年没有他的消息了,听翟伯伯说,他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期。”

李静贞垂下头,有些失望。

沈尧看了看手表:“正好我现在要下班了,你去哪儿,我可以载你一程。”

李静贞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你了,沈先生,不过我在京城没有住处,还是请你带我到诺金饭店安排入住吧。”

诺金饭店是沈尧经常打交道的地方了,正好李静贞现在是外宾,把她带到诺金饭店入住一点问题也没有。

走出航站楼,来到停车场,他把她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里:“不过事先说好啊,这回你可得自己花钱入住了啊。”他这回可没有理由报销她的住宿费。

李静贞坐上车后座,嫣然一笑:“当然不劳您破费。”

车子一路从机场开到诺金饭店,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些年诺金饭店的装修丝毫没动过,里面的住客变多了,有归国华侨,也有一些白人和黑人。

带她办理入住,亲眼看到李静贞从兜里摸出一沓子现金,爽快的预定了一周的房间,沈尧还是被她那财大气粗的架势给震惊到了。

这几年国内经济止步不前,可以说她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该吃不饱饭的人还是吃不饱饭,倒是物价上涨了不少。

办好房间后,沈尧帮她把行李拎到了房间门口。

他抵在门框上,看她进去。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要订回去的航班可以找我。”现在航班好订很多了,她是外宾的身份,想待也待不了多久。

李静贞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挂出来,这些还是当年她走的时候带的那些衣服,早知道当时就把这些留在诺金饭店了,省得她带来带去的。

“不走了,我打算留在国内。”

沈尧从门框上站直:“你认真的?你还真要报效祖国啊,不是我说,就算你是利坚国人,现在翟嘉玉想娶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你们照样可以在一起。”

李静贞摇了摇头,递给他一份文件,沈尧看见了她行李箱里的鳄鱼皮包包。

“你帮我往经济部递一下简历,就说我想进去工作。”

沈尧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忍住好奇没有打开看。

“你可知道经济部现在是谁在管?”

“谁啊?”

“翟嘉玉的亲爹——翟祁,你要是想要一份工作,只要把你的名字报上去,都不用给简历,翟伯伯一定会帮你安排的。”翟伯伯看起来严肃,一旦涉及到儿子儿媳妇了,他就算不想开这个后门,阮姨也会拧着他的耳朵开这道后门的。

听沈尧这么说,李静贞把简历抽回来,抹掉了自己的姓名和一些能联系上她的关键信息:“这样呢?沈先生,我是真心实意在求一份工作的,国家号召我们这些人回来报效祖国,那我就得靠自己的真本事。”

沈尧正色起来,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我会帮你把简历递向经济部的,你就在这儿等消息吧。”

送走了沈尧,李静贞躺在床上,懒得下去了,就叫了一份餐上来。

照理说她回国应当先回朝山看看父亲的,可她现在是外宾的身份,不支持她到处走动,现在国内还不支持大范围的人员流动,没有介绍信,连火车票也买不了。

等她成功入职经济部,就能拿到新的京户身份了。

吃完酒店送上来的餐,李静贞掏出压箱底的婚服,继续绣起来。

京城似乎也不时兴传统婚礼了,大家喜欢穿西式白纱结婚,既方便又美观。

她也喜欢橱窗里的高定婚纱,但也知道,那玩意儿不可能穿到C国来。

第二天一早,在诺金饭店吃完早饭,托饭店给她安排了一辆车,只要有钱,没什么办不到的。

她出钱包了这个司机三天,这三天,司机和车都归她使用。

“外宾小姐,请问您要去哪儿。”

“去京城最大的图书馆。”

她现在去不了朝安,她有一些信息想从历史书上找找看。

司机把她载到京城图书馆:“您先在这里找找有没有想找的书,如果没有的话我再带您去京大图书馆看看,京大图书馆藏书丰厚,以文科为主。”

李静贞眸子一动:“京大?文科?那这个学校有历史系吗?”

司机点点头道:“肯定有啊,京大的历史系是全国最厉害的,有很多教授专门研究某一个朝代呢,比如说盛世李朝,李朝的每一位皇帝都有教授专门研究其生平,为其著传。”

“司机师傅,没想到你了解的还挺多。”

李静贞先到京城图书馆找了一趟,拿了一些关于李朝历史类的书籍,但关于她的内容还是没有记载的很详细。

她回到车上:“师傅,那就麻烦再跑一趟京大吧。”

“不客气,您坐好了外宾,我这就出发。”

来到京大,这是一座国学文化气息非常浓厚的大学,校内建筑修建得极具古典韵味。

大学校园逐渐开始复课,她看到了很多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来到京大的图书馆,李静贞在入口处被人拦下。

“同学,请出示学生证。”

她愣了一下:“没带学生证不能进去吗?”

管理员一板一眼的:“那就麻烦你回宿舍拿一趟了。”

李静贞走出图书馆,随手拦了一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小哥。

“你好,我忘带学生证了,管理员不让我进去,我有几本书急着要用,你能借我一下学生证吗?”

那小哥看到找他说话的李静贞,眼睛都看直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哦……哦好,给你。”

“谢谢,你的宿舍号是多少,你先回宿舍吧,我用完了会托人把学生证给你带回去。”

李静贞拿到学生证,管理员只要看到个封皮就会放行,并不会打开细看。

由于是借的别人的学生证,李静贞不能把书借出来,只能在馆内看。

她飞速的搜寻着有关李朝历史的书籍。

果然找到了一本专门研究李贽的书,她打开找自己的名字,可翻来覆去,除了提了一句她被李贽封为长公主的诏书以外,没有再提及任何,书中甚至写了裴子实的未来,他父亲死后,他坐上了丞相之位,成为李贽身边的辅臣,风光无两。

第75章

关于她的生平, 流传下来的内容少得可怜,书中更不会提及他李贽的皇位是李静贞帮忙坐上去的。

长公主李静贞,于四十岁时暴毙身亡。

皇帝李贽在位五十六年, 享年八十岁。

她的指节发白,恨意愈发汹涌,这些字眼刺痛着她的神经。

这些书上能找到的关于李朝公主的信息很多, 除了她以外, 其他公主都或多或少记录了生平, 有夫婿、有孩子、孙子, 也有在公主封地上颁布的政令。

只有她,像是查无此人一般,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挂在上头。

若说李贽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她是不信的。

要了她的命还不够, 还要让史官抹去她的痕迹,堪堪留下一个皇室玉牒上的名字。

若不是玉牒上的名字他还没有本事抹除掉,怕是她连个名字也不能在这世上剩下。

李静贞把书放回原位,把学生证托了一位男同学带到男生宿舍。

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她深深呼了口气,很久才平复下来心情。

踱着步子回到车上, 认清了人, 可惜太晚了, 新生活却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师傅, 带我去京城最好的烤鸭店。”她想吃烤鸭了, 也想翟嘉玉。

“外宾, 我知道有一家挂炉烤鸭非常正宗, 这就带你去尝尝。”

李静贞拎着钱包, 没有翟嘉玉带着, 现在吃饭要用些什么票她不知道,索性掏出一把钱出来给司机师傅。

“师傅,这几天你帮我结账吧。”

司机师傅看着那一把钞票,自然是没什么不愿意的。

“外宾放心,这几天我一定把您伺候好,您什么都不用管。”

“呵呵,师傅,不用一直叫我外宾,我姓李。”

“李小姐,我姓刘,您叫我刘师傅就成。”

……

翟祁正在办公室里看报告,这些年,经济方面的东西他再不懂也给搞懂了一些,他倒是写不出来那些金融文章,但做个领导指导方向还是可以的。

助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领导,收到一份简历,是国外回来的华侨,斯坦夫毕业的,您要看看吗?”

翟祁把简历接过来:“奇怪,这份简历怎么连名字也没有。”

“领导,递简历过来那人说,名字不重要,要是您看上这个人了,就直接联系他,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简历的主人是谁。”

翟祁哼哼了两声:“狂妄!连个名字都不敢写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本事。”

打开简历,他随意问道:“简历是谁拿过来的?”

“沈家的大公子,沈尧。”

简历上所有能体现李静贞身份的东西都被隐藏了,包括翟祁看到过的那些文章。

上面记录了一些社会实践记录,无论是学术方面,还是实操项目,李静贞都有很丰富的经历。

这么一个一心想着回国贡献自己学识的人,翟祁天然就有些好感。

“领导,怎么样,要让这人进咱们单位吗?”

今年以来,上头屡次对经济部下了指示,突然之间,经济部忙了起来。

如今部里正是缺人的时候,上头说是要召华侨回来,可那些有真本事的华侨怎么可能愿意留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翟祁是非常心动的。

助理适时问道:“领导,要不先把人叫过来面试,再决定要不要。”

翟祁合上简历,捏着眉心:“你说,这大运怎么就闯到咱们经济部来了,现在的人才人人都想要,人人都想抢,咱们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助理明白领导的顾虑和担忧,国外回来的人,在成分和信仰问题上上,总归是让人不太放心的。

那人的屁股是往哪儿歪的没人知道。

“领导,现在经济部还不是什么核心部门,涉及不到什么,您担忧的那些问题影响不大。”

更何况,要搞经济,本来也就是要和国外合作的,只顾自己关起门来搞怎么能行。

翟祁干脆直接拍板:“联系沈尧吧,这人的简历通过了,让他过来办入职。”

斯坦夫的高材生啊,翟祁是真眼红。

要是能给经济部添上这一员大将,他的工作也会轻松许多。

……

香城,翟嘉玉正在进行任务的最后收尾工作。

有线人告诉他,李静贞已经在三日前回到京城,住进了诺金饭店。

他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但外界的消息随时有人替他传达。

早在一年前,线人就已经传回过消息:“上校,李静贞小姐跟任何一位裴子实都没有任何交集,当然也包括香城的那一位,他在吉利国留学,而李静贞小姐从来没有去过吉利国,更没有到过香城。”

从那时起,翟嘉玉就没再打听过裴子实,大概是他听错了吧,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李静贞当时嘴里一定喊过那么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

“上校,说起裴子实和刘淑慧,我记得在一本野史书上看到过这两个名字,讲的是李朝的一位丞相和他妻子的故事,您听到的这两个名字有可能就是出自历史故事,没什么实际含义。”

至此破案了,李静贞当时喝醉了酒,脑子不清醒,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书里的几个名字,乱说了几句。

大抵就是这样吧,查也查不出什么,如今只有这样解释了。

他的潜意识再怀疑,这也一定就是真相。

得知李静贞一毕业就回国了,翟嘉玉一颗心也跟着飘了回去。

他真没想到她会回国,现在国内形势还好,他倒是不为她感到担心。

香城的收尾工作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他暂时收起了心思,没再打听她的事,反正她回了国内,他们总有一天能再见的。

“外公,现在已经有华侨陆陆续续回国探亲了,等我结束这边的任务,我给您安排专机回京城见母亲。”

阮鸿文点了点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好,好。”

裴子实在一旁搀扶着阮鸿文,没说什么。

大势所趋,他只是香城万千民众中的小小一员,他抵抗不了什么。

就算是大陆真的要靠武力收复香城,他也毫无办法。

他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职务范围内的一切。

“翟公子,您的产业今年的分红是打到您卡上吗?”

翟嘉玉捏紧了银行卡:“嗯。”他得攒钱娶媳妇。

自从和外公相认以后,在任务之余,他经常过来与外公团聚,陪伴外公,甚至在很多次的任务当中,都有外公祝他一臂之力的身影。

在香城有这么一位大佬帮忙,很多事情办起来都容易了很多。

他扶着外公躺下:"外公,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您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翟嘉玉离开时,裴秘书拦住了他。

“翟公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是带着阮先生回京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翟嘉玉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阮先生年纪已经很大了,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是一个问题,还有,以他在香城的地位和势力,你确定他到了京城就一定安全吗?就算内地现在形势变好了,但是像阮先生这样的名人,在香城占据了无数地皮,在商人中拥有极高的话语权,你就能确保京城里不会有人盯上他吗?”

翟嘉玉沉默了半晌,点头道:“裴秘书,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实在不行,可以试试把您母亲带过来与阮先生相见。”

“裴秘书,我想很多事情你还没有做好准备的,不光是外公,包括你在内,我也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回去建设祖国,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吧。”

……

沈尧一从经济部那边得到消息,迫不及待的就来通知李静贞了。

李静贞正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正请人上门进行SPA服务。

C国还是有不少手艺人的,现在给她服务的这位姑娘有着祖传的油浴手法,比她宫廷里的那些丫鬟还能干。

沈尧一进门就看见她露着肩趴在那儿,吓得连忙转头:“哎哟我去,还是你会享受。”

“沈先生,你来啦。”

她的头埋在枕头里,慵懒的声音传出来。

沈尧别着头说道:“那个……你先把衣服穿上起来说话。”

“你就这么说吧,沈先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用得着那样吗?我上学时穿的吊带都比这暴露多了。”

沈尧硬着头皮把经济部给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录用通知给她:“你已经被录用了,看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静贞抬起一只胳膊,把录用通知接过:“谢了啊,等翟嘉玉回来,让他请你吃顿好的。”

沈尧揣着手:“像这样的空头支票还是别开了吧,翟嘉玉那小子一点消息也没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对了,沈先生,我在京城没有住处,一直住诺金饭店也不是办法,我想买栋宅子,你知道有哪里可以买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