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陈律在部队几年自己的津贴几乎一分没用过, 以前对花钱没兴趣,现在有了妹妹第一次感受到花钱的乐趣。
所以买起东西也没收敛,光是皮鞋都买了三双, 要不是沈凝初阻止,估计他得把好几个柜台给买空。
“妹妹, 咱再试试这双鞋子。”
百货大楼有五层楼, 大到自行车缝纫机小道火柴油盐酱醋一应俱全。
所以可想而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逛了一圈下来沈凝初的脚都快麻木了, 偏偏陈律正在兴头上,不过也考虑到妹妹确实累了,所以在一楼找了个通风口的位置,又跟旁边卖书的大姐借了凳子。
然后还给沈凝初买了一根冰棍, 让她在这里等自己, 而他上楼把刚才没拿完的东西拿下来。
结果不过拿一趟东西的工夫陈律又给沈凝初买了一双鞋子。
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手里的捏着的鞋子,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花钱都花得这么累。
陈律看着沈凝初没说话,以为妹妹生气了,因为刚才妹妹已经说了不想买了。
可他第一次当哥哥,真的很想照顾她, 看到适合她的都想买。
结果妹妹不说话他就有些发怵了,别看自家这个妹妹看起来漂漂亮亮,笑起来更是甜到人心窝,可皱眉的样子还是有点吓人的。
他顿时讨好的弯腰下, 忙不迭的介绍起这双鞋子了,“妹妹, 这双鞋和刚才买的都不同, 这是羊皮鞋,柔软舒适, 透气又好,你穿上走路绝对不会累。”陈律把刚才售货员大姐的话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说完还眼巴巴的看着沈凝初:“妹妹,咱们试试?”
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讨好的模样,瞬间就心软了,虽然实在不想买了,可谁能拒绝哥哥无限宠爱的好。
“好。”
陈家家风严正,兄弟又团结,虽然小辈几个兄弟爱斗嘴,可却没有半点算计。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陈律更是心性单纯。
所以在得到妹妹的点头,瞬间像得到糖的孩子,脸上的满足和笑意非常明显。
陈律本就弯着腰,现在倒是方便直接军姿半蹲,虽然看似不稳,可从军校开始的就有的训练,他倒是蹲得像坐着凳子似的。
然后伸手握住沈凝初的脚腕,直接帮她把脚上的鞋子脱掉,又换上了他刚拿下来的这双羊皮单鞋。
米白色平跟羊皮鞋,配上沈凝初身上淡蓝色的收腰长裙,确实十分好看。
连沈凝初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副装扮在这个时候不会太打眼,但是又具有一定的时尚感。
陈律看得“啧啧”点头,太好看了,也太有成就感了,有妹妹真是太好啦。
沈凝初这个打扮连旁边连路过的人都心动了,有几个年轻姑娘更是急匆匆的就往楼上卖鞋子的柜台走,连挑都不挑照着她穿的小皮鞋就买。
柜台售货员也没想到今天生意竟然这样好,可柜台上存货并不多,急得售货员一边收钱一边安抚,“没买到的同志明天再来啊,明天保证货物充足。”
沈凝初得知这个盛况生出想做模特的打算,这怕能挣不少钱吧?不过这也就想想,现在可还不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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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渊看着孙子带着外孙女出门之后也去了单位,等到了办公室才刚坐下蔡鹤章就推门进来了。
“老陈。”
陈季渊看到来人眼眸闪过惊喜,随即起身朝他迎过去,“老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才到。”蔡鹤章是顾啸行的外公,当年他和陈季渊在军校就是同学,后来娶的妻子也是闺中密友。
这些年从前线到蓉城,两人是朋友是战友更像亲兄弟了,这一次他外出公干两个月,哪知道回来就得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所以连休息都没顾得上,在陈家没找到人直接跑到了部队来。
“怎么不在家休息?”警卫员打算进来给蔡首长泡茶被陈季渊挥手拒绝,自己给老伙计泡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茶叶送到蔡鹤章跟前。
蔡鹤章闻着茶香就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心情好着呢,偏偏明知故问的打趣:“哟,老陈,你这是有喜事啊?连好茶都肯拿出来了。”
陈季渊忍不住对着这个人翻个白眼,他不信阿行和德容没同他说,不过今天他心情确实好所以并没有和他计较,而且还大方承认:“是有喜事,但我不告诉你。”
“哟哟,还真当我不知道呢,不就是接回了你的亲女儿嘛!”
两个平时原本严肃的首长此时哪有别人眼里的严厉,正乐此不疲的斗着嘴呢。
陈季渊就知道这老小子早知道,哼了一声:“怎么着,还不备着厚礼给我闺女和外孙女当见面礼?那我以后可不让我女儿和外孙女叫你了。”他说罢还忍不住朝着人炫耀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我外孙女乖得很,说话声音像唱歌似的,哎哟成天外公外公的叫的别提多舒服了。”
蔡鹤章哪能不知道,刚回家妻子就说个不停,那语气别提多羡慕了,连阿行那孩子说起陈家刚接回来的女儿和外孙女都夸了好几句,笑道:“什么礼配得上你的外孙女啊,干脆把阿行送到你家算了。”
陈季渊一向很喜欢顾啸行,虽然对孙子也满意,可对顾啸行不一样,他一直觉得阿行这孩子以后绝对是出色的将帅之才。
现如今听到蔡鹤章这么说,突然心思一动,不过想到蔡鹤章可是个老狐狸,以前他说要让阿行当自己孙子的时候这人可是打着哈哈就拒绝了。
今天咋转性了?
忽然脑子闪过一道精光,又看了蔡鹤章一眼,这人进门可是半句都没主动提自己女儿和外孙女的事儿,自己让他备厚礼,他倒直接送外孙过来。
这怕是来抢自己外孙女的吧?
“那可要不起!”这会儿的陈季渊可傲娇了,毕竟自己手里可有个娇娇的外孙女,以后想要啥外孙女婿不行,他可得好好挑一挑了。
蔡鹤章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陈季渊,真是德行,不过越是这样他倒是越好奇这个小姑娘了,打算晚上就去陈家看看这个小姑娘。
正好妻子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可不能浪费了礼物。
蔡鹤章看着陈季渊脸都快笑开花了,适时让他冷静冷静,所以问了那家人的事情:“我听阿容说孩子是被人恶意换掉的?人都抓到了吗?”
说起这事儿陈季渊脸上果然没了笑容:“抓到了。”还有几分愤怒。
“怎么处理?”
“案子已经移交到省公安这边,景安已经亲自去了一趟,这些个作恶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蔡鹤章点点头,“那陈素那边呢?”
陈季渊听到这个叫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爸爸的女儿情绪并没什么波动,先不说她父母做的那些恶,就她这个女儿在自己心里也是掀不起波澜的。
听到陈素的名字,他不免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阿珍,明明她才刚到家心里装着的全都是家人,而陈素呢?他好吃好喝的养这么大,就因为不愿意动用关系去给宋城处理工作,她连基本的人情都没有。
云清那么心疼她,从小把她捧在手心,可她呢?知道母亲身体不好,还看着她的母亲淋着大雨给她送伞。
不管母亲怎么低声下气的求她,她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就算是亲女儿,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践踏她们的心意都会心寒。
更何况她本就是侵占了自己女儿的外来者。
“自然断绝一切往来。”
“她愿意?”蔡鹤章也算看着陈素长大的,他以前就觉得陈素没啥人情味,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老陈夫妻俩那么好的人,偏偏女儿冷漠又自私。
现在看来倒是说的通了。
陈季渊道:“她愿不愿意并不能改变结果。”
蔡鹤章想到妻子的担心继续说:“就怕她想不开跑来找小珍和你那小外孙女的麻烦。”
陈季渊:“放心吧,我已经让小周去说明了断绝往来的原因,还下了命令,以后她们家所有人都不能自由出入大院。”
这些问题他早就想到了,虽然他平日不怎么关注细碎的事情,可作为父亲作为外公的身份赋予了他不一样的责任,他已经在女儿的生命里缺失了三十多年。
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没能够养育保护她,这个时候又怎么能让她被这种小事烦恼。
蔡鹤章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说不出那种养过有感情这种屁话,毕竟因为她自己的孩子吃尽苦头,所以对陈季渊雷厉风行的手段很满意。
“对了,我回来听了阿容说这两天大院热闹的很,好些人都在胡说八道,说小珍为人粗鄙,你怎么也不带着孩子们出去见见人,认认门,也好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人闭嘴。”
住在大院里几十年,蔡鹤章是知道大院有些人的,嘴巴碎的很,他们这些大男人倒是不在意,就怕孩子们听了心里不舒服。
更何况小珍和女儿又一直生活在乡下,万一听到了难免心里有疙瘩。
说到这事儿陈季渊叹口气,“现在还不行。”
“怎么了?”
陈季渊就把女儿陪着妻子去找医生看病的事情说了。
蔡鹤章闻言诧异的问:“小珍不是才回来吗?”
陈季渊说:“是呢,那孩子心里有我们,舍不得母亲受苦,晚一步都不肯呢。”
这话说得蔡鹤章都羡慕了,说了一句:“有女儿就是好吧,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
陈季渊没说话,不过笑成花的脸出卖了他。
“那等小珍和云清回来你们再办个认亲宴?”这个时候虽然不提倡铺张,可认亲这事儿可不一样。
陈季渊说:“可能要等到下个月。”
“怎么那么久?”
“下个月小初满十八。”十八岁多重要的日子啊,女儿的十八岁他错过,但是外孙女的他一定要给整个隆重的,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陈季渊的外孙女,以后他整个陈家就是母女俩的后盾,谁都不能欺负他们。
当然陈季渊还有点别的心思,那就是趁着这个机会给外孙女挑个最好的对象。
原来是这样,蔡鹤章笑道:“看来我还得准备一份大礼啊。”
陈季渊正要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暂时没接话伸手接起电话,中气十足的“喂”了一声。
只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不悦的邹起了眉头。
“以后严格按照规定办,不是大院的人一律不能进。”说完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蔡鹤章问:“怎么了?”
“陈素带着宋娇要来大院,被岗亭的人拦住,现在在门口闹。”
陈季渊说完和蔡鹤章同他对视一眼,幸亏早做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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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门口
卫兵原本是认识陈素的,可昨天他们就接到了命令,以后不管是陈素和宋娇一切和她有关的人一律不能进大院,她拿到的通行证也一并作废。
可陈素闹得太厉害了,没有办法,队长只得给陈季渊那边打了电话,没想到得到的回复依旧如同昨天下达的命令。
所以不管陈素如何骂,母女俩就彻底被拦在了门口。
宋娇哭哭啼啼的不相信,“肯定是那母女使坏,不然外公绝对不会这么狠心的。”她们肯定怕被自己比下去,然后得不到外公的财产,所以不肯让外公见自己。
这对母女也太歹毒了,她一定要想办法让外公看清楚这对母女的真面目。
“妈妈,我必须要见到外公。”她要当众拆开那对母女的阴谋。
陈素当了太多年司令的女儿,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气的面目狰狞。
可不管她如何闹腾,站在门口的卫兵却半分没有动容,站着标准的军姿,连目光都没落到她们身上。
反而她像个疯子似乎,路过的人也会朝她们投来不屑的目光。
宋城跟在后头追过来,他就知道妻子和女儿过来不过是自取其辱,别人都派人上门说过了,怎么就不信呢?
“跟我回家。”宋家也算有头有脸的,虽然现在头脸都被大伯一家抢过去了,可他宋城也做不到在大院门口撒泼打滚,这里头有好些人好曾是爷爷的部下,要被看到了他这张脸真是没处放了。
“我不回。”宋娇接受不了从小公主跌入谷底的落差,她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觉得这一切都是那对母女的原因。
“妈妈,我不回去,我们在这里等外公。”她想只要见到外公一切就不一样了。
可能是女儿的执着也可能是卫兵的反应,陈素突然就清醒了一样。
是不能回去,回去之后以后陈家跟她再无关系,她什么都还没得到,只是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讨父母的喜欢,所以把期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女儿一向会哄人开心,只要他们还认娇娇自己就还有机会。
陈素虽然不是陈大勇和冯梅花养大的,可基因里带着的贪婪却是一样的,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好,不回家,妈妈就在这里陪着我们娇娇等外公。”
宋城看着魔怔的妻女,气的心口疼,太丢人了,他没这个脸在这里丢,上前去抓人。
结果拉扯的时候还被陈素打了一巴掌。
响亮的耳光把宋城打懵了,恶狠狠的质问:“你们走不走?”
“不走!”
“好好好!”宋城知道陈素的性格,劝不动索性也不管,转身一瘸一拐的自己回家了。
宋城离开了,宋娇却固执的顶着烈日一直站在门口。
她其实知道自己身份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可到底是十多年的感情她不信外公真这么心狠。
所以她故意站在烈日下,这个时候只有她越惨外公他们才越会动恻隐之心。
只是没想到她等得摇摇欲坠的时候没有等来外公而是等来向来不喜欢她得陈律。
“小初喜欢吗?”车上顾啸行看着沈凝初拨弄着新相机出声问。
沈凝初点点头:“很喜欢,谢谢顾二哥!”
开着车的陈律闻言冷嗤一声,不是嗤自家妹妹而是顾啸行。
沈凝初当然也听到了,想到今天自家哥哥也破费了,所以抬头朝着前头开车的人笑道:“三哥送我的我也很喜欢,谢谢三哥。”
陈律原本就没生自家妹妹的气,听得出妹妹在哄自己别提多开心了,在后视镜朝着顾啸行瞪眼挑衅。
顾啸行懒得理这个幼稚的人,而是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教沈凝初弄手里的相机。
陈律又生气了,朝着空气磨牙。
原本今天陈律故意没让顾啸行知道自己带妹妹去逛百货大楼了,哪知道快结束的时候这人突然出现了。
出现就算了,手里还拿了一个新买的海鸥牌相机,原本他以为这人自己买的,哪知道是送给妹妹的。
原本还以为妹妹娇娇的小姑娘根本不喜欢,哪知道妹妹这么喜欢,回来的时候连副驾驶都不坐了,要坐在后面方便研究新相机。
陈律真是悔啊,早知道妹妹喜欢这个他一去就带妹妹去相机的柜台,还让妹妹自己挑。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又被顾啸行这狗东西抢了先。
顾啸行知道沈凝初是陈家孩子的时候就想过要送她礼物,只是在犹豫送什么好的时候就听到沈凝初想要个相机。
今天得知她要去逛百货大楼,原本同陈律说好要一块儿去,她好歹也叫自己一声顾二哥,肯定要送东西的,结果这人回去就悄悄带着人走了。
他是这种知难而退的?直接去百货大楼买了相机,趁着沈凝初逛得最累的时候送到她跟前。
果然送礼还是要送到心坎上才对,当看到沈凝初眼眸里的星光,他就知道这一次又比陈律更讨这个妹妹的欢心了。
而且拿到了相机她连街也不逛了,这一波他完胜陈律这个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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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娇等了一下午,一直没等到外公,远远就看到了陈律开着车回来,她知道这个三哥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现在得知母亲根本不是外婆的孩子,指不定更不喜欢自己,可没有办法了,她必须要见到外公。
所以她没管那么多,直接朝陈律的车冲过去。
“吱……”陈律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冲过来,就算他反应迅速可距离太近了,紧急刹车直接让车轮都冒烟了,而且在空旷的路面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沈凝初原本在摆弄相机,不知道会紧急刹车,整个人惯性往前冲,这个时候她还不忘紧紧护住相机,这时候这个东西一百来块一个呢,这要摔坏了她得心疼死,只是顾着相机就顾不上自己,眼看头要撞在车椅背上,吓得她闭上了眼睛。
只是没有想象的疼痛,反而额头撞在了一团温软上。
顾啸行反应快看沈凝初要冲出去了,赶紧伸手挡在她的额头前,另一只手绕过她得后腰扣住她护着相机的双手,把人给按回了座位上。
看到沈凝初没受伤才质问开车的人:“陈律,你……”
只是陈律比顾啸行更火大,刹住车后气冲冲的直接摔门下车:“宋娇,你找什么死?”
刚才的车没撞到宋娇,可把她吓得够呛,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看着气冲冲下车的陈律更害怕,只敢泪汪汪的看着陈律不敢说话。
陈素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冲过来抱住宋娇:“娇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撞到?”
陈律看着蹲在地上的母女俩,不知道这两人想干什么。
他没说话,落在宋娇眼里就是自己的示弱有了效果,她就好歹当了陈家十多年的孩子,怎么可能对她毫无感情。
“三哥……”她被母亲扶着颤颤巍巍的起来,看着陈律一副柔弱得立刻要晕倒的样子,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情绪酝酿到最好,正要说话的时候一道声音就把她的话打断了。
“三哥,怎么了?”沈凝初以为撞到人了,回过神放下相机就赶紧下了车查看情况。
顾啸行赶紧从另一边下车,看着沈凝初的长裙裙摆挂在车门上立刻上前弯腰帮她提了一下,语气温柔的叮嘱:“小心点,别撞到了。”
宋娇循声望去,当看到顾啸行护着的女孩子,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就是外公的亲外孙女?不是说从小在乡下长大吗?怎么会这么好看,而且长得好白,就连城里的姑娘都不一定有这么白皙的皮肤。
宋娇一向觉得漂亮又娇贵,可此刻她得人生信条都快崩了,因为她被一个乡下来的土妞秒得渣渣都不剩。
这一刻她所有的话都压抑在了胸口,怎么都说不出来,她知道今天不管自己如何示弱,她都抵不过这个女孩子了。
她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陈律现在看她就是满脸嫌弃,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明明是她自己冲到自己车前,好像是自己撞了她一样。
以前这个宋娇就喜欢在家装柔弱,一旦这种时候父亲和爷爷一定会责怪他。
为此陈律非常不喜欢她,他想若是装柔弱的是妹妹他肯定都会抽自己两巴掌,可妹妹才不是这种人,妹妹像个小太阳一样,从小生活的那么苦,可她却阳光开朗,单纯善良。
喜欢和不喜欢非常明显,陈律对宋娇不喜欢得很明显。
“没事儿,妹妹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撞到?”陈律没理宋娇,反而是走到妹妹跟前拉着妹妹左看又看,又怕把玉瓷似的妹妹给撞坏了。
沈凝初虽然没见过陈素和宋娇,但听到刚才三哥喊的声音,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了,她向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这两人占据了母亲和自己的位置这么多年,明明可以就这样各归各位,但她们明显不这么想,所以对于眼前柔弱得母女俩她没什么好感。
当然只要不故意找茬自己也懒得理他们,只摇摇头回应自己哥哥:“没事,刚才幸好有顾二哥护着。”
陈律这会儿没空跟顾啸行斗嘴,关键时刻他是很有担当的哥哥。
“没事就好,快上车,我们回家了。”陈律根本没理会陈素和宋娇,打算直接让妹妹上车回家。
陈素见宋娇呆滞的目光,以为她被吓到了,现在听到陈律直接要回家,走上前端着姑姑的态度:“陈律,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差点撞到人一句好话都没有?甚至把自己当空气?
陈律听到陈素这话觉得挺搞笑的,冷笑一声:“长辈,谁啊,你吗?”
陈素知道陈律一直不喜欢自己,以前好歹还会客套一下,现在连客套都没了,气的脸色铁青:“不然呢?我好歹是你姑姑。”
“姑姑?我姑姑叫陈婉珍,你算什么东西。”
“你……”
陈律虽然性格不是那种混不吝的二世祖,可绝对是惹不起的那种,谁的面子他都不会给,陈素惹到他算是惹到铁板了。
宋娇听着母亲被骂,也清醒过来了,这时候正是下班的时候,大院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她不能坐以待毙,这个女孩子已经这么漂亮了,若是再让她有个好名声以后自己更没机会了。
“姐姐……”她哭唧唧的走到沈凝初跟前,“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讨厌我妈妈,毕竟因为我妈妈的存在让你妈妈在乡下吃了很多的苦,可当年我妈妈也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让三哥这么骂我妈妈好吗,我妈妈一直把大家当最亲的人,她被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儿这样骂会难过的。”
“我们不是要来和你争什么,只是我们舍不得曾经的亲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果然停住了脚步,虽然都没说话,可目光里可感兴趣了。
沈凝初没想到自己刚来还能遇到活的绿茶,顿时就有劲儿。
也一脸无辜的偏头看着宋娇:“姐姐?你比我大还故意叫我姐姐,这是道德绑架我吗?让大家觉得我该让着你?”
直言不讳的拆穿让宋娇顿时白了脸,心事被戳穿的她一时有些慌乱:“我……我……”
沈凝初没看她继续道:“你妈妈会难过?可当年是你亲外公外婆故意换掉我妈妈的呀,简而言之外公外婆是凶手,你们就是帮凶,因为你们强占了我妈妈的一切,你们只是难过就受不了,我妈妈可是被害者啊!”
“还有你们要真重感情,该去牢房看看你们那些被抓的亲人,毕竟他们是为了让你们过好日子才犯罪的,若是你们连看都不去看大家可不觉得你们重情义啊。”司令家和劳改犯家,谁都知道哪家有好日子,这会儿跑来这里确定舍不得的人还是钱?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都纷纷瞪大了眼睛,什么?偷换孩子?不是抱错啊,这下大家看陈素母女俩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不信这两人不知道,明知道自己父母故意换孩子,自己还跑过来,装弱给谁看啊。
肯定是舍不得司令家的好生活。
大家开始小声讨论起来了。
宋娇听到大家的议论,顿时慌了神,这人怎么把自己真实想法说出来了,“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慌张的摇头,想阻止大家的议论,还有怎么会是偷换孩子呢,明明是不小心抱错啊。
陈律见状也鄙视的轻哼一声:“偷换我姑姑,侵占我姑姑几十年的好生活,还想让我叫你姑姑,叫你毒娘子差不多!”他想到去年陈素为了让老顾给她做女婿想下药的事情,这种人也配当自己的亲人?
说完拥着自己妹妹上车,不打算理这俩跳梁小丑。
顾啸行没跟着上车,而是对陈律说:“带小初回去,我有点事。”
陈律没多问带着自己妹妹直接把车开进了大院,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这可是个劲爆的大新闻,得赶紧回去分享。
一下门口就只剩下顾啸行还有陈素母女俩。
宋娇看顾啸行没有走,眼里又燃起了希冀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顾哥哥……”
顾啸行顿时深深的拧起了眉,这几个字可真难听,他想起来了在大河村沈凝初演戏装弱的时候泪盈盈的十分惹人疼,怎么宋娇这副样子一点让人同情不起来,反而让人更生气了?
“别叫我哥。”他可没认妹妹的习惯,说完直接略过了宋娇直接朝岗亭走去,同岗亭的卫兵耳语了几句,然后大步离开,目光从始至终都没落到过宋娇身上。
看着人群散去,宋娇一下就摊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偷换的孩子呢?
这下她是不是彻底没机会回陈家了?
这边陈律带着沈凝初回到大院,才刚把车停稳就听妹妹焦急的喊了自己一声,“三哥。”
“怎么了?”陈律回过头看向后座的妹妹问。
“刚才你为什么叫陈素毒娘子?”沈凝初想到自己在民宿了解到民宿老板背后的故事之后,睡觉前觉得无聊就查了一下那个老板的信息。
结果能查的不算多,但是有一条她记得很清楚,他从部队退役后在去了公安局,在七十年代末还立了大功,好像是抓获了潜伏在国内近三十年的敌特份子,其中有个代号毒娘子的,十分歹毒残害了两名非常优秀的科研工作者。
原本她还要对更高级首长下手,因为情报被获取,才有了诱捕行动,而这一次诱捕成功才让他们没有继续危害国家的机会。
她记得当时受害的两名科研工作者就姓陈,她顿时就想到了二舅舅和陈严表哥。
这是巧合还是陈素真有问题?
第二十七章
陈律听到沈凝初这么问也没放在心上, 只当她是好奇,便把去年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去年她给老顾下药。”
也亏得老顾这人谨慎,如若不然真让他的手了老顾怕都与部队无缘了。
陈律虽然平日嘴上爱和顾啸行较劲儿, 但是在工作中还是很服这个好兄弟的,年纪轻轻的能做到副团, 半分没靠他爷爷和外公的关系, 所有的功勋都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所以得知陈素给顾啸行下药, 他气的再也没叫过她姑姑, 甚至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毒娘子,毕竟哪个正常人会想着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啊?”沈凝初听到陈素给顾啸行下药直接呆住了,这人也太大胆了,敢给在役军官下药, 她真是胆大包天啊。
“她下的什么药啊?”怎么没把人抓起来呢?
“老顾, 你自己说。”陈律听到沈凝初问的话把目光投向后来的顾啸行。
沈凝初随着声音把目光转向车窗外的顾啸行。
顾啸行瞪了一眼陈律沉着脸没说话。
陈律却是似笑非笑,“谁让你长得那么可心。”
嗯?沈凝初一瞬间有一些懵,不是,这两人是不是傻?都下药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没有深入查一下陈素吗?
特别是想到查到的报道,沈凝初都快坐不住了。
陈律见妹妹焦急的样子, 只会顾啸行帮着拿东西,然后自己一手提东西,一手揽着自家妹妹的肩膀,把人强行带进屋之后才小声说:“这事儿不能到处说, 说了当时丢的是陈家的人。”
“不是……都没命了还顾得上丢人不丢人。”沈凝初看着自家三哥,怎么关键时刻如此拎不清。
“那药不致命, 只会让人犯错。”
“哈?”
陈律见自家妹妹一脸单纯的样子只得小声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
正好这时候顾啸行从门外走进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西沉的斜阳散落出橘色的光, 光影有些微醺,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和轮廓,与生俱来的优越气质,二十多岁就已经有别人奋斗半生的成就,所以年少有为的他颇显意气风发。
难怪陈素为了女儿不惜对他下药。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凝初看向顾啸行的眼神带着些可怜,像是对自家养的小狗似的,因为过于好看带出去竟然被人觊觎,然后生出些别的想法。
顾啸行看到沈凝初的目光带着那种强烈的可怜意味,立刻知道陈律这个大嘴巴什么都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特别不想沈凝初知道这些事儿,忍住抬腿踹了陈律一脚。
“哎哟!”陈律忙着给妹妹八卦没有一点防备,被踹了一脚下意识的跳开之后转头盯着顾啸行:“老顾你多大的人了,还搞偷袭?”
顾啸行冷笑一声,反问道:“你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背后说什么坏话?”
陈律不服气了:“谁说坏话了,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可以说了?”
陈律:……事实不能说什么能说?
不过他看到顾啸行脸色都变了,也收起了不正经的态度,“行啦行啦,不说不说,不影响你顾团长的光辉形象。”陈律说着把东西放到沙发还抱怨了一句:“什么时候这么注意自己形象了,又不是你给别人下药,你急什么。”
当时陈素刚下药他就把人抓住了,甚至宋娇都还来不及出现在屋里,说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顾啸行也不知道自己急什么,刚才沈凝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似自己都脏了一样。
所以他想急切撇清这件事,怕她误会了。
“怎么了这是?”家里长辈都不在,宋菊芬就是家里的家长,她在后院收衣服听到争执声赶紧抱着衣服进来,看到陈律和顾啸行都气鼓鼓的,想到两人从小闹到大,没一会儿就哥俩好了,但现在家里多了个娇娇的小姑娘就不一样了,她怕小姑娘不知道两人相处模式被吓到,赶紧上前充当和事佬。
“呀,阿律带着小初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沈凝初知道宋阿姨是不想气氛尴尬笑着道:“嗯,三哥给我买了好多,顾二哥还给我买了相机。”说着献宝似的把东西拿出来,“宋阿姨,等我熟练了就给你们拍照。”
宋菊芬乐呵呵的应承,“好,逛了一下午又累又热吧,我搓了冰粉,还熬了红糖水,阿律你去后院井里帮我把装冰粉的桶提上来,好让小初尝尝我的手艺。”
陈律一听到是给沈凝初吃的,应了一声就往后院跑了。
顾啸行虽然表情淡淡的,可眼里全是活,就算宋阿姨没安排,他也没闲着帮着沈凝初把买来的东西全部送上楼。
下来又去了厨房帮宋阿姨调红糖水。
沈凝初发现自家三哥和顾啸行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顾啸行,明明大气稳重,怎么突然变得小气了?
她向来不愿意费劲猜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估计他就不喜欢有人背后说他的事情吧?不过想想他是实惨,也幸亏陈素没得手。
沈凝初想到刚才看到那个宋娇的样子,好明显的低级绿茶,又有个那样的母亲,谁沾上以后估计都不算有好日子。
陈律很快就提着晾在水井里的冰粉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一个从水井里捞起来的西瓜。
这时候冰箱并不普及,就算是大院几乎也没谁家有冰箱,家里倒是有一个,不过是那种很老的苏国产的老冰箱,大概只有半人高,里面分层比较密,只能放一些容易坏的肉和菜。
家里后院有一口水井,里面的水冬暖夏凉,蓉城这边水井除了解决生活用水,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堪比冰箱的存在。
不管是做凉糕还是冰粉,大家都喜欢把食材放到水井里,晾个三四个小时,食物本身就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气了,夏天很多人就喜欢把西瓜放进去,等要吃的时候捞出,那可比冰箱来拿出来的还清爽,还不容易吃坏肚子。
小孩子则喜欢把汽水拴上绳子丢到水里,到晚上拿出来简直是解暑神器。
宋菊芬把凝成胶状的冰粉装到碗里,又添了一些红糖水,“小初,阿律阿行快来喝冰粉了。”
这时候不管白糖红糖都精贵,熬红糖水需要加很多的水,甜味其实都没那么浓郁了,可有些人依旧不喜欢。
比如陈律和顾啸行,两人都觉得大男人喝什么甜汤。
“宋姨,我不喝,给小初就行了。”
“宋姨,我不喝,给妹妹就行了。”
顾啸行和陈律齐齐开口。
宋菊芬知道两人性子,原本年纪也不小了,本来也不爱这些也没强求。
沈凝初可没拒绝,想当初她来这边玩可就馋这边的冰粉和凉糕,为了吃水井凉糕还特意去了宜城,糯滋滋的凉糕配上浓郁的红糖水,简直是夏天的享受好吗?
而且这个时候的冰粉可是那种山上摘的冰粉籽手搓的,比果冻布丁还软软糯胶质感更种的天然饮品。
“好好吃啊。”沈凝初尝了一口好吃得差点原地转圈,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不分享呢?
“三哥,顾二哥你们真不吃吗?特别好吃呀。”
宋菊芬说:“阿律和阿行都不爱甜的,小初你自己吃。”
原来是这样,沈凝初闻言看到宋菊芬正要切西瓜,忙说:“宋姨,你给我切一点西瓜粒放到冰粉碗里吧。”
宋菊芬点点头,然后利落的切了点放到沈凝初碗里,她尝了一下发现西瓜的清香综合的红糖水不算很甜,但特别好吃,她又让宋菊芬尝了尝。
“真不错。”宋菊芬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拇指,这种吃法还怪新奇的,而且是真好吃啊。
“宋姨,你再切一些吧,让三哥他们也尝尝。”
宋菊芬笑着同意了。
沈凝初把配好的冰粉端到了客厅,分别给了陈律和顾啸行,原本两人都不想吃,可又不能拂沈凝初的面,结果一吃眼里闪过惊艳,忍不住齐齐称赞。
见他们喜欢沈凝初忍不住有些骄傲了,然后有了人陪她也端着冰粉到客厅里吃,陈律怕她热又把电风扇搬出来。
这时候的电风扇是那种铁质的,连扇叶都是铁质的,吹风的时候还会发出“呜呜”的转动声音。
不过这并不影响。
来了这里这么久,沈凝初终于找回了久违的熟悉和亲切感,小时候课本里夏天的味道也扑面而来。
有她在陈律和顾啸行那点争执很快就烟消云散,宋菊芬在厨房准备晚饭,听着三人在客厅说说笑笑嘴角的笑就没放下过。
若是云清回来看到这副场景怕是心情都好了,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
她来陈家差不多十来年了,深知首长和云清最期盼什么,以往这种场面是几乎见不到的。
按理说宋娇是陈家养大的,可回家就这里不顺眼那里不顺心,跟谁都处不好似的。
以前总不知道为什么,好似差了什么,现在她看着客厅里的一幕终于明白了,差真正的一家人啊,不是一家人就没有一家人的感情。
原来这才是一家人!
当然有这个认知的不止是宋菊芬,还有下班回来的陈季渊。
他在门口就听到了屋里的欢声笑语,这可是家里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还没下车他就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周敬看着自家首长面带笑容的样子,还忍不住提醒:“首长,别忘了买的甜皮鸭。”
陈季渊还真忘了,光顾着高兴了,回身接过周敬地上来的油皮纸,心情颇好:“小周也一块儿留下吃晚饭?”
周敬:“谢谢首长,我还得回家带我女儿。”
陈季渊这才想起周敬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听到女儿两个字陈季渊觉得舒心得很,“女儿好呀,过年带到家里,我给她准备个大红包。”
“谢谢首长!”
————
“爷爷!”
“陈爷爷!”
“外公您回来啦!”
陈季渊才刚到门口,家里眼尖的三个孩子就发现了他。
沈凝初更是赶紧把自己弄的冰粉给陈季渊端了一碗出来,“外公,您快尝尝我弄的冰粉,宋姨和三哥他们都说好吃。”
陈季渊啥时候被人这么热情的对待过,以往宋娇对着他撒娇那必定都是有目的的,而眼前的女儿明明没撒娇,可欢快的语气比撒娇还让人心软。
特别是看着外孙女端来的冰粉,陈季渊还没喝心里就甜了。
喝了一口之后,凉沁沁的冰爽顺着喉咙,似乎把四肢百骸都打开了。
忙碌一整日的劳累和夏日的烦躁一下就被带走了,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
明明还是不起眼的冰粉,陈季渊感觉好喝到快掉泪了。
他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大的福这辈子还能有如此贴心的外孙女。
沈凝初哪里知道自己外公内心戏这么足,只眼巴巴的看着外公,见他喝了一口忙问:“外公,好不好吃?”
“好吃!”陈季渊相当给面子,“这是外公吃过最好吃的冰粉。”
沈凝初开心的眯眼,可能以前没有家人,她特别喜欢有家人的这种氛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但是就喜欢各种和家人的互动。
有一种她终于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因为家里有了沈凝初,晚饭的时候陈季渊都比往日吃得多了,饭桌上笑声就没断过。
唯一惋惜的就是女儿和妻子暂时不在家,陈季渊不敢想象妻子和女儿回来了家里该有多热闹啊。
吃过饭没一会会儿蔡鹤章和妻子胡德容也来了。
“小初,欢迎你回家,这是胡奶奶和蔡爷爷给你准备的礼物。”胡德容昨天就见到了小姑娘,一见就喜欢得很,可因为过于匆忙什么都没准备。
今天她真是在家准备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丈夫回来,才心满意足的拿着礼物过来。
“谢谢胡奶奶,谢谢蔡爷爷。”
沈凝初本就嘴甜声音好听,她又不是那种腼腆小气的性格,就算刚来可对谁都大大方方的,更何况是送她东西的人,她更是不怵。
蔡鹤章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凝初,原本想着十七八的小姑娘又在乡下长大多少有点胆小,倒是没想到小姑娘比想象中更大方。
而且这丫头长得是真好看啊,模样和云清年轻时七八分相似,不过看起来比她奶奶年轻时更伶俐俏皮。
笑起来弯弯的眼眸里像布满了星光似的,看的人心软软的。
蔡鹤章终于明白老陈逢人就笑是为什么了。
自己要有这么个外孙女,怕比老陈更开心哟。
沈凝初知道胡奶奶和蔡爷爷同家里关系很要好,原本以为送的礼物也就顶多好一些,所以毫无负担的就接下了,可当打开盒子发现竟然是两只水头特别好的翡翠手镯的时候顿时觉得烫手了。
她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了陈季渊身上:“外公?”
陈季渊循声看过来,陈律也走了过来,身旁还有留在陈家蹭饭的顾啸行。
所有人看着沈凝初手里捧着的翡翠手镯都愣了一下。
陈季渊同蔡家多少年关系了,一下就看出了这夫妻俩把家里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什么意思当然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陈季渊是满意顾啸行的,特别看着他对自家外孙女的态度,事事周到跟自家孙子似的。
以前顾啸行要是能当自己孙子陈季渊得敲锣打鼓的迎接,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自家外孙女那可是宝贝一般的存在,他都还没宠够呢,怎么能送到别人家。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替外孙女做主了,感情要以她为先,若是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外公可不会强求的。
所以在这事儿上就没那么急了,倒是没想到老蔡夫妻俩倒是急了。
胡德容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精灵,看到陈季渊一副想推迟的样子立刻乐呵呵的说:“哎呀,我家也没个女孩子,这些东西放在家也压着箱底没用,再说现在这世道这些东西也不敢戴出去了。”
她说这还惋惜了一声:“等到能戴了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在不在,这般还不如给了小初,若是以后世道变了,也让这东西见见世面。”
胡德容很会说话,一通感情牌打下来倒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季渊当然也不会让自己外孙女吃亏,“胡奶奶心疼你这些年在外头也没能收到过年年生日的礼物,既然是胡奶奶的心意,小初咱也不能让胡奶奶失望,你收下吧。”直接把珍贵的玉镯化成对生日的补偿,倒是让人挑不出问题。
有外公撑腰,沈凝初自然也没拒绝,把胡德容送的镯子收下了。
这个时候这样的翡翠玉镯太招摇了,沈凝初肯定不能戴,当然如此贵重的东西也不好随意放,所以就先把镯子拿上楼了。
蔡鹤章见小姑娘离开,倒是把目光落到了自家外孙身上,“阿行,你们今天回来在门口遇到宋娇了?”
陈季渊倒还没听说这事儿,闻言立刻问陈律:“阿律你们遇到陈素和宋娇了?没欺负到小初吧?”
他不想管陈素和宋娇,但是欺负到他的外孙女不可以。
陈律摇摇头:“我怎么能让她欺负到妹妹。”他这么说着倒是把妹妹拆穿宋娇的话说出来了。
陈季渊听完对外孙女更喜欢了,由衷的夸赞,“咱们小初就是厉害。”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
胡德容和蔡鹤章也认同的点头,这丫头真是处处给人惊喜,不愧是陈家的孩子,就算没养在身边,身上那股精灵劲儿还是在的。
“虽然小初聪明把宋娇的小把戏拆穿了。”不至于让不知道的人真以为陈家是那种狠心的人,“到底成天来纠缠是不行的。”
闹腾久了假的都会被传成真的,这真是对陈家还是小初母女都不好,陈素这事儿得赶紧解决才行。
顾啸行所:“外公,陈爷爷你们放心吧,以后她们不可能在大院门口闹了。”他回来前就同门口的卫兵说了,又找了保卫组组长,以后陈素和宋娇是没机会闹到门口了。
真敢来公安自然会把他们带去该去的地方。
蔡鹤章没想到外孙都把事情解决了,顿时露出赞赏的目光,随即又朝陈季渊看了一眼,一副我外孙多优秀啊,绝对配的上你的外孙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