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道:“这个二舅暂时还不能回答你,不过现在你外公和大舅舅已经赶过去了。”得先确定是不是真的中毒。
现在父亲和大哥赶过去了解情况,若是确定,其实家里人已经有猜测了。
————
晚上舅舅舅妈还有别的表哥已经先行回家了,外公和大舅暂时还没回来,家里只有陈律和沈凝初。
宋姨看着坐在后院的兄妹俩提醒了一句:“阿律,明早小初还要上学,早点去睡觉哦。”
“宋姨,我知道的。”
宋菊芬知道今天的事情带给大家的冲击都太大了,所以也不打扰兄妹俩,自己先回屋了。
“三哥,外婆若真是中毒了,真是陈素所为吗?她以前可是喊外婆妈妈呀。”沈凝初不是觉得陈素是好人,可在她们回来之前外婆还是陈素的母亲啊,而且外婆从小就心疼陈素,她感受不到吗?
而且真下毒绝对不会是她们回来之后才下的,那之前她们的关系是最亲密的母女,在这种情况下陈素还能下手,她真的是恶魔。
陈律:“若她早就知道奶奶不是她的母亲呢?”
夜风安安静静,陈律的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下,沈凝初惊诧的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哥哥,“三哥……你是说她早就知道她的父母当年做的事情?”
“还没直接证据。”但陈律觉得陈素百分百是清楚的。
忽然沈凝初想到了当时去找王大花拿钱的时候,当时王大花急着说要来找自己母亲,说自己母亲绝对不会是没有良心的人。
当时她就觉得这家人绝对有问题,只以为她们是憋着什么坏想针对她和母亲,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沈凝初细细想了一下王大花的表情,她一向以陈大勇和冯梅花唯命是从,偏偏那天她表面依旧如此,但是眼眸里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而且莫名自信,很明显是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陈大勇和冯梅花都会同意。
所以那会儿她也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以此为要挟了。
“小初是想到了什么吗?”陈律看着自家妹妹没说话,不过看她得模样估计是想到了什么。
沈凝初面对自家的哥哥倒是半点没隐瞒,把从家里的事情和自己看到都和陈律说了。
“王大花?”这是陈律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虽然还没见到人,可老顾和妹妹的推测都一样,看来这个王大花确实有点情况。
接下来的事情,陈律不想要妹妹操心了,毕竟在这之前前他的妹妹和姑姑都过得太辛苦了,现在回家了,一切都有了他们,就算出了任何事情都能不能让这个小妹妹忧愁了。
“三哥记下来了,三哥一定会严惩这些坏人。”陈律说着站起身:“现在你最重要的就是回房睡觉,剩下的所有事都有哥哥。”
沈凝初在这事儿上也没逞强,毕竟王大花在村里,她现在又在读书,肯定不能回去。
而且三哥这话让她有种被保护的感觉,说实话她以前虽然事事靠自己习惯了,可有人保护之后这种感觉不一样了,她点点头说:“好。”
陈律把妹妹送到卧室门口,互道晚安之后他并没有回房睡觉而是直接去找了顾啸行。
顾啸行回到卧室,竟然发现陈律坐在自己书桌旁边,没从正门进,绝对是翻窗进来的,沉眉走过去不悦道:“小偷行径?”
“看你说的什么话。”陈律起身与顾啸行并排站着,他只是不想敲门惹得胡奶奶和蔡爷爷问东问西,“刚才小初也跟我说起了那个王大花,她猜测的和你猜测的差不多,看来这个王大花肯定有问题。”
顾啸行点点头,知道沈凝初聪明,其实那天在大河村他就看出来了,对于她能猜出来也不奇怪,只是好奇陈律大晚上来找自己做什么。
“所以你现在准备去抓人?”
陈律倒是想,不过那也太冲动了,“来问问顾团有什么好想法?一想到我的家人竟然被如此算计,我坐不住。”他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全抓了。
可现在冲动不是能解决问题的。
顾啸行难得看到陈律这样,声音沉沉的说:“放心吧等不了几天了。”
“什么意思?”
顾啸行:“按照我们的猜测,王大花进城肯定是来找陈素拿好处的,就陈素那个性格是任由人威胁的?估计就这几天陈素绝对会有动作。”
“嘶……”陈律忍不住伸手捶了一把顾啸行的肩膀,“还是你想的全面。”反正现在陈素和陶一平那边都做了安排,只等陶一平出泉山了。
第二天下午陈季渊和陈景安也一块儿回家了,当然回来的还有周云清和陈婉珍。
沈凝初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屋里的外婆和母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激动的朝母亲和外婆扑过去。
“外婆,您身体好了吗?”
周云清在那边看病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家外孙女,现在终于看到人了,见人被养的白白嫩嫩的所有的担心也放进了心里,听到外孙女关心自己的身体又慈爱的摸摸沈凝初的头说:“好了,外婆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虽然当年难产带来的问题还是不能彻底解决,可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周云清自己也能感受到现在身体真的好了很多,以前她对长寿并没那么渴望,可自从接回自己的孩子,她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好好弥补对女儿和外孙女的亏欠。
沈凝初有些不放心的拉着外婆左看右看,最后看外婆气色都好了很多才终于放心了。
而且她们所想的事情也确定了,周云清还真是中毒了,只是这种毒特别轻,并不会让人一下就没命,是会让人精神逐渐恍惚,若是后期再被下药,将会有生重病的样子,渐渐的身体衰弱而死。
这种药说起来世面还没有一种药有这种效果。
作为军人家庭的陈家,自然对这种东西更为熟悉,就算没见过,以往也听过,只是这种药的出现也让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因为这种东西只出现在以前与敌对势力对峙时候。
自从外婆和母亲回来之后沈凝初看得出三哥外公甚至舅舅都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不过沈凝初每天也早出晚归的。
很快就要到沈凝初的生日了,正好那天又是周天。
周云清提前就带着家人忙了起来,沈凝初回家看着宋姨竟然还要从上到下全部把家里打扫一遍,觉得有些麻烦,觉得只是过个生日,其实不用这样大操大办。
不过这话却被周云清给否定了,她拉着沈凝初的手说:“小初,这可不仅仅是你十八岁的生日,还是你和妈妈正式回家,我们得让大家都认识你和妈妈,知道你们是我们的孩子。”
周云清回来才知道外头有些传言真是难听,她的女儿和外孙女明明这么优秀,她不允许有人胡乱编排她得孩子,所以原本低调了一辈子的她,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给女儿和外孙女撑面子。
其实沈凝初和母亲的想法一样,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不过看着外公外婆如此在意,特别是外婆还有宋姨,那种炫耀的心已经藏不住了,也就默默没说话了。
只要她们开心,炫就炫耀了吧,再说她本就挺优秀的,小小骄傲一下又怎么了?
后天就是沈凝初生日了,家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晚上一家人早早就睡了,连最近早出晚归的陈律都提前回到了家。
只是凌晨突然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陈律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还不等第二次敲门声响起就直接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下楼了。
“陶一平从泉山出来了。”顾啸行小声说。
“我们现在去南安?”
顾啸行摇头,“去宜州。”
陈律疑惑的问:“怎么去宜州?”宜州就在省城旁边不远,突然去宜州做什么?
“陈素去了宜州。”
她怎么去了宜州?不该去南安市吗?
第三十四章
“怎么会去宜州?”陈律出门之后不解的问, “陶一平也去了宜州?”
顾啸行摇头:“没有,陶一平回南安医院职工楼就没离开。”
所以这才是他赶过来找陈律的原因,原本他们猜测陈素是和陶一平有联系, 结果现在匆忙去宜州有些不敢确定了。
两人虽然好奇却没有再多猜测,而是匆匆上车借着凌晨的微光朝着宜州出发。
凌晨的动静虽然不至于影响到院子里的别人, 可陈家人还是知道的, 不过作为军属深知军人的职责, 所以就算知道陈律凌晨紧急离开, 但也没多问。
不过周云清还是多问了一句:“季渊,阿律应该能赶回来给小初过生日吧?”
陈季渊却有些不确定了,“应该可以,不过不能回来阿律也提前给小初准备了礼物的。”
周云清哪里是担心陈律不给外孙女准备礼物, 而是想问顾啸行能不能回来。
她回来两天了, 顾啸行几乎早晚都来家里报道,她也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顾啸行天天报道的原因所在,所以也有意撮合两个孩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外孙女十八岁生日就是无比重要的日子,她自然是希望阿行这孩子在的。
“那阿行呢?”周云清文。
妻子问得这么直白了, 陈季渊当然也能听出来了,知道妻子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嘴上说要在大院给外孙女挑个最好的,可在顾啸行跟前别人好像都不过如此了。
但他和妻子再满意其实最后还是要问女儿的意思, 毕竟外孙女和女儿相依为命十八年,不能因为他们是外公外婆一下就剥夺了女儿这个做母亲的权利。
“云清, 咱们得先问问阿珍的意思再说吧。”
这个周云清当然知道, 可阿珍到底刚回来也不了解大院里的情况,她不过是把最好的先挑出来。
“爸, 妈问我什么意思?”陈婉珍下楼就听到父母的对话,走过来开口询问着。
周云清看女儿来了,忙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跟前,一家人没有互相试探的问话,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和考量,现在就问问女儿的意思。
陈婉珍其实还挺喜欢顾啸行这孩子的,当时在大河村春秀也同自己说过,只是当时心态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以前只想先同父母见面,而且女儿同自己说过并不想急急忙忙的相亲结婚,所以她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丈夫的牺牲让她充满担忧。
可陪着母亲治病那几天正好赶上隔壁邻居娶媳妇,当时因为她觉得那家人热情空闲之余还去帮了一下忙。
可从那个婆婆嘴里她竟然隐隐替即将嫁过来的女孩儿不值得。
起因是那个姑娘是个城里人,父母还是有文化涵养的老师,只是一着不慎双双被戴了帽子,为了孩子不被牵连匆匆忙忙给女儿寻了一门亲事。
因着家里的事情,父母只希望女儿嫁个平平凡凡的人,安安稳稳一生。
所以找了一个家世条件和长相都很普通的人,就算如此这家人其实都高攀了,可这个婆婆得了女孩子高额的嫁妆话里话外还是对即将进门的儿媳妇各种嫌弃。
那个男人似乎也相当认同母亲的话,偶尔她听到男人和他母亲的话还流露出无比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娶到城里的姑娘做媳妇完全是因为自己足够厉害,觉得姑娘是高嫁了,若不是两家曾经的关系,有了这门亲事,他完全可以娶到更优秀的。
陈婉珍这才猛然清楚,原来她认为的普通平凡并不完全是好事,因为很少有人会正视自己的平凡,且会为了突破平凡去努力,他们只会无限打压优秀的对方来拔高自己的平凡。
所以那一刻她对平凡的幸福有了另外的想法。
现在听到父母的打算,她觉得父母的想法才是很正确了,因为女儿的优秀就该挑一个能与之并行的人,并不会因为他太过平凡而打压女儿的优秀。
对于孩子父母总是考量得很多,父母爱则为之计深远。
听到父母的想法她说:“我对阿行这孩子倒是满意的,不过这事儿还是要看看小初的想法。”这话没有推脱的意思,是觉得有必要先与女儿沟通好,就算要相处结婚,女儿也得有提前知情的权利,而不是她们大手一挥就让女儿接受。
“这是自然的,况且我们小初年纪也不大,还在读书,她若不排斥就先同阿行多相处,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陈季渊虽然是陈家的大家长。
却不是那种传统封建的大家长,觉得自己说的话全家都必须遵循,相反他无比的民主,觉得大家长只是海上前行的大船,只保障全家人的安全,最终前行的方向还是要靠孩子们自己的掌舵。
而且在陈季渊看来要娶他的外孙女,光有本事还不行,真诚也必不可少,能不能成还要看阿行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打动自家外孙女。
——————
和家里的温馨场景相比,顾啸行和陈律这边情形就不一样了,两人皆有些烦躁。
他们俩跟着陈素到了宜洲,原本觉得陈素来宜州是有正事,哪知道她竟然拿着介绍信直接去了宜州招待所。
“阿行,你说陈素这是什么意思?”
陈律和顾啸行也在陈素隔壁开了房,原本以为能等到第二个人来,没想到陈素一直一个人,刚才还借着让招待所工作人员检查介绍信的借口查探了陈素一番,她不仅没见任何人,甚至在睡觉。
从省城开了介绍信专程跑到宜州来睡觉?
顾啸行站在一旁,低头沉思着暂时没接话,陈素这行为确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暂时先等着,她这人目的性很强,总不能溜着玩。”
陈律一头倒在招待所的床上,抱着头猜测陈素的想法,她总不能发现了什么故意溜着他们玩吧?
不过刚冒出这个想法又忍不住摇摇头,陈素心够狠,却不算顶聪明,她应该没发现什么。
只是她从省城跑来宜州到底做什么呢?
陈律起得早,这么想着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只是才刚迷迷糊糊就被顾啸行喊醒了:“怎么了,陈素有动作了?”
这话惹来顾啸行一阵白眼:“你守着,我出去一趟。”
陈律起来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一番然后点点头:“你去吧。”
顾啸行点点头,正要出门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别睡着了,我感觉没一会儿陈素就会有动静了。”
“我知道。”陈律说完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顾啸行说:“刚才陈素端着盆去旁边洗脸了,而且来回走了两趟,最后一趟她走过去之后我闻到一阵香气。”那是雪花膏残留的味道。
他虽然不用,可外婆还有母亲少不得用这些,他还是能闻出来。
不用说这是准备出门了。
陈律听完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顾啸行也转身离开,然后直奔宜州武装部,打算借用武装部的电话。
他虽然不知道陈素要出门见谁,可他依旧认为是陶一平,所以到了武装部直接问南安市的战友,得知陶一平根本没离开南安,眉头瞬间皱紧了。
“确定陶一平没离开?”顾啸行再次确认了一遍。
“顾团你放心,人肯定没离开,他暂时都没办法离开的。”
“为什么?”
“他母亲生病了,一直在医院,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医院照顾他的母亲,寸步不离。”汇报的人特别强调了寸步不离。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顾啸行提醒对面一定严密监视,有任何变动及时跟这边负责接洽的人联系,那边保证绝对不会出差错顾啸行才挂了电话。
顾啸行想着陈素还在招待所在外头也没多耽误,回去之后得知陈素依旧在招待所,直接把陈律叫走了。
“咱们不等了?”陈律问。
顾啸行说:“出去等。”
“怎么了?陈素要走了?”陈律着急忙慌的把摘下来的帽子戴上,然后跟着顾啸行离开。
两人出去后也没走远,而是就在附近。
因为陈素都认识他们俩,所以也不干暴露了自己。
两人从天亮等到天黑,就在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陈素终于出来了,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陈素是坐省城第一班车到的宜州,在宜州招待所睡了大半天,在晚上才退房离开。
陈律和顾啸行见状立刻跟上,不过才走了两步顾啸行再次停住了脚步对陈律说:“你先跟着,记得给我留记号。”
两人搭档任务很多次,早有默契,陈律闻言点点头继续跟着陈素,而顾啸行则再次折返去了当地武装部。
结果拨通电话之后那头给的消息依旧是陶一平没有离开。
得到肯定的消息,顾啸行又继续追着陈律留下的记号而去。
等追到陈律的时候他并没有走多远,此时已经没见到陈素的身影,他以为陈律把人跟丢了,“你把人跟丢了?”
陈律没想到顾啸行来得还挺快,不过听到他的话,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你看不起谁呢?”
“别贫了,人呢?”顾啸行得到陶一平没离开的信息,觉得无比诧异,怎么可能没离开,那陈素到底要见谁?
他急于知道,所以态度也不算好。
陈律朝着远处村里的草棚子扬扬下巴,“进去了,周围全是低矮的稻谷,没什么隐蔽的,我没敢过去。”
不过相隔距离并不算远,里面若是有人说话再小声都能听到,不过现在一点响动都没有,看来现在还是陈素一个人。
顾啸行这才点点头,然后和陈律分别借着夜色隐藏在低矮的石块后面。
两人都没说话,在寂静空旷的田野里,除了青蛙“呱呱”的声音,四处都安静极了。
等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人,陈律小声道:“老顾,咱们真没被溜吗?这陈……”
“有人来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啸行急急打断。
陈律立刻收音,然后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没一会儿就从不远处的竹林处走出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
因为夜色男人又背着光,看不清样子,可看身形有点像陶一平,不过他对陶一平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记得他个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陶一平不是还在南安市吗?从南安到宜州就算开车也的三四个小时,更何况晚上根本没班车,怎么会像陶一平,他又不会飞。
正当顾啸行疑惑的时候,草棚里的陈素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先是轻轻唤了一声,得到回应随即开心的冲出来,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一下扑了过去,语气格外委屈:“一平,你怎么才回来?”
一平?陶一平?躲在暗处的顾啸行对视一眼,陈律一副肯定的模样,果然是陶一平,现在抓人吗?
顾啸行即刻阻止了陈律,微微摇头,怎么可能是陶一平,陶一平明明还在南安。
可随即又看向草棚旁边亲昵的两人,不是陶一平他是谁?难道陈素还能不认识陶一平?
第三十五章
陈律和顾啸行多年默契, 兴奋之后也发现了他脸色不对,眼神示意了一下,‘老顾, 怎么回事?’
顾啸行只打了一个暂时不动的手势。
陈律肯定疑惑,但到底是没动, 然后两个人就静观远处的动静。
这时候陶一平终于开口:“怎么了?”
陈素有太多的不满和委屈, 可在见到陶一平之后知挑了最重要的问:“一平, 你上次给我那个药还能问那个人要吗?”
陶一平这一次为了掩护那个人从泉山出来, 自己已经受伤,那个人说泉山最近有情况,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暂时都不能有任何活动, 他更是最好连人都不能见, 他也实在没办法才冒着危险才来见陈素。
现在听到她开口要这个东西,不免疑问:“怎么突然要这个了,你不是说……”
“他们找到自己女儿了。”
“什么?怎么突然找到了。”陶一平记得自己离开前陈素还信誓旦旦的说陈季渊他们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女儿是另有其人的。
陈素摇摇头,“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连大院也进不去了。”
陶一平脸色有些复杂, 没想到自己辛苦维系的陈素这条线,竟然会变成一步废旗。
当时那个人要自己下手的时候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只要陈素在自己手里,上头想要什么情报, 他都可以轻松得到。
结果现如今自己什么都还没得到陈素就废了?
不甘和愤怒充斥着陶一平,恨不得立刻掐死陈素, 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情谊, 也就夜色掩盖了狠厉,陈素还把所有的希望放到陶一平身上。
“一平你得帮帮我啊。”
陶一平耐着性子, 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你拿这个做什么?”陈素好歹做了几十年首长的女儿,他不信那家人真那么狠心,几十年养育之恩说不要就不要嘛?
也可能是陈素自己性格别扭,他想到了多年前,其实只要陈素能低头他不至于被陈家赶走。
只要还有机会他坚决不能任由陈素再由着性子来。
陈素听到陶一平的话以为他肯帮自己了,就把王大花来找自己的事情说了,“就她那种人还想留在城里,真是痴人说梦,就她也配?还有她有个女儿还想嫁给城里人,你们医院单身年轻同志不是很多吗?你随便给她找一个,把人放在你跟前,她若分不清好歹,你就让她不知不觉的消失。”
虽然陈秀娟是她的亲侄女,可说起来她和那家人半分感情没有,若不是怕影响她荣华富贵的生活,她连陈大勇和冯梅花也不会搭理。
现在就一个从没见过的嫂子还想来威胁自己?
陶一平听完陈素的话真是想冷笑,二十年了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长进没有,愚蠢得无可救药,难怪被陈家养了三十多年,刚找到亲身女儿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别说陈家,就自己也留不得她了。
他们有过死命令一旦没有用处立即处理。
陶一平看着眼前的女人动了杀心,不过现如今泉山那边情势不好,那人都按兵不动,陈素留不留,他也不敢妄自做决定了。
这一次偷着来见陈素已经是违背命令,若是在这事儿上再出差错,他二十多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陶一平想到了曾经的自己犹如最卑贱的狗,任谁都能踹自己两脚,自从遇到了那个人他的命运才彻底发生了改变。
现如今他已经得到上头组织的认可,只要等那个人获取到需要的情报,他离开之后,自己可以享受他给自己创造的所有的成就。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
“素素,那个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我得先回南安市同那个人申请一下。”陶一平没得到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打算先稳住陈素。
陈素听陶一平这么说就觉得有希望忙说:“好,一平我等你。”
夜色下两人的对话终止在一阵阵蛙叫声中,等到陈素离开后,陶一平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匆匆离去。
陈律就这么看着陶一平从自己的眼前离开,他低声问:“老顾,就这么让他走了,是通知南安那边动手?”刚才他是听到了陈素问的他要的东西,根据描述和奶奶身上的毒似乎有些相似。
这简直就是人证物证俱全了,偏偏老顾不让动手。
现在人走了,陈律多少有点不甘心。
顾啸行:“暂时不动,他不是南安的陶一平。”
“啥?”这话让陈律有些没听懂,什么叫不是南安的陶一平,怎么着陶一平还一个地方一个?
“我们去南安查到的陶一平还在南安市医院。”
“……”陈律感觉自己脑子似乎有点不够用,明明每一个都听懂了,可好像又没听懂。
“有两个陶一平?”半晌陈律才不确定的问。
“现在了解得到的情况是这样。”
“不对呀,陶一平不是张副院长的儿子吗?他当年就丢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有两个呢?”
这也是顾啸行不解的,既然张副院长认回的儿子只有一个,两个陶一平从何而来,还有当年和陈素在一起的是这个陶一平还是南安市的那个。
刚才这个陶一平离开的时候顾啸行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样貌,和在南安市医院档案室里的照片一样。
那就证明现在在南安市医院的那个陶一平和这个长相一模一样,至少仅凭肉眼短暂的看一眼是无法分别的两人差别的。
顾啸行是不相信南安市的那个陶一平突然出现,除非她会飞,不然几百公里的距离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
陈律现在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突然来两个陶一平怎么着他是如来还得辨别真假猕猴?
“干脆直接把人抓了,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就凭她和陈素见面这一条,绝对有问题,还有南安那个也一并抓了,没事儿弄出个一模一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陈律烦躁的摘了帽子在头上抓了两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不甘。
当然他也是说几句,作为军人他知道现在面临的情况,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怕会引来后患。
既然能弄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怕是想好了后退的路,就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在泉山的是那个陶一平还是这一个,如果贸然抓人真是太被动了。
顾啸行等陈律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才说:“先回去。”
陈律不甘的朝着刚才躲避的石头踢了一脚,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两人回去的时候,陈素已经回招待所了,现如今宜州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所以顾啸行和陈律直接连夜开车回省城。
现在知道有两个陶一平,他们暂时没直接跟踪人,看得出这个陶一平是个很谨慎的人,若是一路跟踪还容易暴露。
反正知道他要去南安市找另一个陶一平,他们只需要在那边等着,到时候等到两人会面,那就可以瓮中捉鳖了。
————
今天就是生日宴,沈凝初起了一个大早。
其实今天就是一家人包括亲朋好友吃一顿饭。
剩下就是带着糖果拜访一下左邻右舍,也算正式同大家认识,就算不认识也不能改变母亲和她是陈家孩子的事情。
可国人一般都讲究个仪式,不管是认亲还是什么的,总得要正式介绍广而告之好像这才真正认可了这事一样。
当然这是对外,对内外公外婆的想法就是让各位长辈们都来看看她和母亲两个属于陈家真正的晚辈,还有就是也多在大院认识几个同龄人,毕竟这里对她们来说是全新的环境,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好的。
原本沈凝初和母亲都不太想大张旗鼓的,但知道外公外婆的一番殷殷慈爱的心,她和母亲自然也不好推迟了。
家里后院比较宽阔,今天准备了四五桌席面,除了至亲的家人,还有胡奶奶和蔡爷爷这种坐主桌的不是至亲却胜似至亲的长辈。
剩下的还请了大院里平日关系好的几家人,还有一些是外公的同僚老战友。
沈凝初起来之后没多久,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就到了。
陈季渊带着她和母亲站在门口迎接客人,以前沈凝初自己带项目也见过大场面,所以面对第一次见的亲戚朋友倒也没怯场,大大方方的跟大家打招呼。
陈婉珍不如女儿这般放的快,不过也很得体的站在一旁,虽然话少,可爱笑。
等客人进屋之后皆是对母女俩夸赞的,当然等正式坐下后得知孩子当年是被换掉的,这些年母女俩一直生活在乡下,大家又面露疼惜。
特别是对于陈婉珍年纪轻轻还丧夫这事儿,一个表姨奶奶拉着她的手眼泪就快落了,要不是想着今天是沈凝初的生日宴怕真的控制不住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你放心回了家咱们都是你的亲人,再也不怕了啊。”表姨奶奶也是寡妇,深知寡妇的苦,格外心疼这个表侄女。
全家都还沉浸在这种亲人见面的温馨场景中的时候,陈律和顾啸行急匆匆的回来了,昨晚两人半夜回家,短暂的休息一下,今天一早又去汇报情况。
关于陶一平的事情现在有诸多可疑之处,所以汇报完两人又匆匆领命即可去南安,调查两个陶一平的事情。
这事儿属于秘密行动,对谁都不能说,所以回到家看着热闹的场景,单独把姑姑和妹妹叫到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姑姑,妹妹,对不起,不能在家正式迎接你们回家,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欢迎你们回家。”
“看你这孩子还跟姑姑客气什么。”陈婉珍十分喜欢陈律这个侄儿,不仅仅因为是他找到了她们,还有上辈子的原因,所以得知陈律要出任务,忍不住叮嘱了几句,“阿律,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万不可莽撞行事。”
“姑姑,我知道。”陈律不能多留与姑姑和妹妹道别后匆匆离开。
他正要走,顾啸行就从外头进来,他以为这人是进来催自己的,正要说话就看顾啸行朝沈凝初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小木盒子,把盒子递给沈凝初后说:“小初,十八岁快乐。”
陈律原本都要走了,看着顾啸行送的东西又停下脚步好奇的问:“送的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顾啸行,直接盯着妹妹的手里,很明显就是想妹妹打开看一下。
虽然任务紧急,但是他总担心妹妹被某些不安好心的给抢了,不看一遍他不放心。
沈凝初也不知道,正想打开看看,顾啸行直接把陈律给拽走了。
“诶……”这人是不是做贼心虚?
等到了南安陈律那点怀疑早就消失干净了,倒不是他放心顾啸行这个狗东西,而是事出紧急,他们才刚到南安市,南安市陶一平的母亲竟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