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完结】(1 / 2)

阿姆为妻 须梦玉 3783 字 3个月前

华灯初上,宫阙重重。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场为平定北境、缔结盟约的夜宴这样展开。

只是这样的祥和之下,涌动着只有局中人才能感知的暗流。

玄澈高踞主位,冕旒垂旒,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举杯,声音通过内侍的传唱,清晰地回荡在殿中:

“楼烦立国,北境得安,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陈爱卿、谢爱卿,洞察局势,斡旋有力,促成盟约,功在千秋。朕,敬二位爱卿,亦敬我朝所有肱骨之臣!”

“陛下万岁!”群臣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楼烦王女都兰侍奉太后,一身碧绿宫装,恭谨沉静,进退有度,娴静温婉的姿态无可挑剔。

这样标准的礼仪,是她有心扮演,她可以学着宫廷的规矩,可以做出温婉的姿态,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不受拘束的力量永远不会消失。

陈锦时换下戎装,身着绯色官袍,更衬得姿容似玉,抬头望向上首,极其自然地将视线落在都兰身上。

都兰仿佛心有灵犀,在陈锦时目光投来的瞬间,她正微微侧身准备为太后更换汤匙。没有人看到她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器皿。但玄澈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柔和了一瞬,像投入石子的湖面,终会荡开一丝涟漪。

那是一个需要极致专注才能发现的、属于他们两

人之间的、无声的交流。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殿下那些歌功颂德的臣子,看向那些翩跹起舞的宫娥,试图融入这片喧嚣的喜庆之中。

尝试了一会儿,他心生烦躁,屏退了侍从,独自出了宫殿。

“朕到御花园去散散,你们不许跟着。”

太和殿内觥筹交错,笑语喧阗。陈锦时总能读懂都兰的细微表情。

他已经足够在这样的场合里推杯换盏,应对得体。都兰却难免觉得这宴会冗长无趣。

二人视线短暂交织,又分别散去,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但,二人分别半载,短暂相拥后又各自赴会,难免思念得有些焦灼。

她看起来依旧低眉温顺,恭谨沉静。

她借更衣之故,仪态端庄地朝太后行了一礼,步履从容,退出了喧闹的大殿。

微凉的空气瞬间驱散殿内沉闷,都兰循着记忆,快步穿过一条回廊,走向御花园一座较为偏僻、常用于存放园艺工具的琉璃亭。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小径上。

她走至亭内站定,一只滚烫的手便摸过来,身后传来温热,一条软烟罗从头上罩下来,他在她脑后一系,她顿时陷入黑暗,感官放得无限大。

“唔!”都兰低呼一声,后背抵上柱子。

陈锦时喝了不少酒,身上裹着浓烈酒气。

都兰有些嫌他,却也推不开他。

男人胸大肉厚,她沉沉地倒进去,只能感受到熟悉的灼热呼吸喷在额顶,随后是耳尖、脖颈。

以及那双在夜里亮得惊人的眸子,正死死盯着她。

压抑许久的狂风暴雨,都兰很是期待。

“阿姆……”

都兰托起他的头,眼尾也满是欲色的红:“嗯?”

声音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微颤。

他没有回应她。

下一瞬,吻便落在她唇上。

细细感受,便能察觉软烟罗的布料并不厚实,隐约能透进些许月光,勾勒出他近在咫尺的模糊轮廓。

她大约看清了他闭着的眼,微蹙的眉。

滚烫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他似乎刻意不愿一次给够。

夏衫轻薄,体温很容易传导给对方。所过之处,皆是一簇簇细小火苗。

她撇开他的头:“别这样,会留下痕迹。”

碧绿色的宫装一旦重新束好领口,她又是那个恭谨沉静的近侍女官。

陈锦时收起唇齿,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委屈可怜,可惜都兰并看不见。

“阿姆,你想我了吗?”

“想的,”她声线冷静,但仍带着被亲吻后的软糯,“每时每刻。”

他低下头,想再次吻她的唇,却被她避开。

她推着他的肩膀坐下,跨坐在他的腿上。

她自己不愿脖颈处留痕,却想把他污染。

黑暗剥夺视觉,却让触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受他大腿肌肉瞬间地绷紧,听到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抽气。

她忽然停住动作,抚摸着他的脸,俯视他,明明她才是看不见的那个,却像是把他全身上下扫视而过。

“时哥儿,阿姆许久没有夸过你了,对吗?”

她轻声唤他,如同蛊惑,气息交融时,他险些失态。

“让我看看你……你长得好乖。”

陈锦时浑身一颤,是,阿姆,你许久没有夸过我了。

她抚摸着他的喉结:“刚刚叫得真好听啊~”

她扶着他的肩,轻轻起伏,手精准地探入他绯色官袍地交领。

陈锦时喉间又是一声喘,下意识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却被她更快地反手扣住手腕,压在身侧的柱子上。她的力道不大,带着毋庸置疑的掌控感。

“别动。”明明是命令,声音却因动情而显得妩媚,像在撒娇。

他果然不再挣扎,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愈发沉重,像一头被驯服却又躁动不安的兽。

都兰的指腹在他锁骨下方流连,感受着皮肤下奔涌的热血和急促的心跳。

然后,她低下头,柔软的唇取代了指尖的位置,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缓慢的力度,印了上去。

不是吮吸,而是用牙齿细细地碾磨。

陈锦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扩散,被她唇齿间带来的,混合着细微刺痛与极致酥麻的触感逼得扬起了头。

脖颈拉出一条脆弱弧线,剧烈滚动的喉结彰显着他隐忍不发的力量,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脆弱。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气音。

她能感觉到他肌肉收缩和震颤,感受到他扣住她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

“阿姆……”他哀鸣般唤她。

一切都快要失控,所以他祈求她。

都兰恍若未闻。

她的唇依旧那样不紧不慢地逡巡,沿着他的锁骨,如同猛兽在享用大餐前,先耐心标记领地。

每一次细微的啃咬,都引得那人难以自抑。

她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安抚自己空虚已久的身体。

碧绿色的宫装依旧整齐地穿在她身上,裙摆铺陈在他绯色的官袍上,色彩交织,端庄之下,是唯有彼此磨合之处才能感知的、惊心动魄的靡丽与潮湿。

月光如水,却照不进琉璃亭内那片被软烟罗笼罩着的,更加浓稠的黑暗。

玄澈本是心中烦闷,信步至此。

想他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践祚以来,夙兴夜寐,也称得上是千古少有的明君,而非昏君、暴君之流。

遵的是尧舜之道,循的是孔孟之训,行的是垂拱而治,求的是四海升平。

即便是对楼烦,初始亦是想宣之以德,柔之以礼,盼其慕化来归,共谱一段万国咸宁的佳话。

他向来以为,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应以德行与威仪令四方臣服,而非一味依仗雷霆斧钺。故他行事,多取中庸之道,避极端之法,总想着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即便心有偏执,亦被克己复礼的君子之道紧紧束缚,自认是发乎情,止乎礼义。

却唯独被她……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君子之风,在那人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不知怎的,一走便走至这等偏僻之地,也好,正好借着这偏僻之地的清冷压下满腹的燥郁与酒意。

然而,他刚绕过一丛茂密的忍冬,脚步便猛地钉在了原地。

琉璃亭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而亭内,比起那双人影,更快抵达他耳边的,是压抑难耐的喘息。

都兰坐在陈锦时腿上,眼睛仍被蒙着,她看不清他,也不知外界如何,她只知眼前男子是独属于她的,肌肉、血液、癫狂伫立着要献祭的躯体,也都是为她而生。

他看到那个永远脊梁挺直,永远眼神清冷的女人,此时正仰着头,唇瓣微张,似乎是在呜咽。

那声音像是被碾碎了的花瓣,带着泣音。就算是泣音,她仍旧在自主而动,在索取,无限地索取。

“锦时……我的时哥儿……”都兰的声音带着哭腔,脸庞呈现一种惊心动魄的、全然依赖又脆弱的美。

是玄澈从未见过的。

原来她会这样软媚的哀求,哀求一人,她的腰肢纤细,原来会这般迎合,柔软而坚定。

陈锦时咬着她颈侧的软肉,忽然抬眼,目光射向玄澈,咧起嘴无声地笑起来。

轻薄丝绸制成的宫装,原本规整而紧实地缠在人的轮廓上,玉带束出板正腰肢,曲裾缚住双腿,使它不大开大合,此时这一切都变形得惊心动魄。

与他任何一次被后妃侍寝的样子,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