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累,小和。”
“你可以靠着我休息,这样就不累了,但是你不许睡着。”
一时间,许多记忆一起涌入脑海中。
他还记得,妈妈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小和,妈妈很累,现在妈妈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那里不会生病,也没有痛苦,你也会替我开心的,对吗?
然后,就是天人永隔。
越景和只怕会失去陆鸣,恐惧带走了他的全部理智。
可惜,陆鸣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在失去意识前,他的手停留在越景和脊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我就晕一会儿,没有意识我就不会难受了,又不是不会醒,你乖一点。”
越景和焦急地唤他,但没有一点作用。
好在救护车准时到达。
这毕竟是在临江市的市中心,附近四公里外就有三甲医院,非常方便。
到了医院后,陆鸣直接被推进急救室。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往鼻子里钻,越景和坐在外面等待,遍体生凉。
明明昨晚陆鸣露出那么多的破绽,他早就该发现的。
越景和在心中不断自责,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相信陆鸣了。一个字都不信。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过了一个多小时,医生终于露面。
越景和快步迎上去,迫不及待地问:“请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严不严重,需要住院吗?”
医生摘掉口罩,把检查报告拿给越景和看。
“这是初步的检查,病人的晕厥是由胃疼引起的。胃疼会刺激人体的迷走神经,引起迷走神经反射,导致血压下降,心率减慢,甚至是脑供血不足。他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又用了大量的止痛药,这才是引起胃痛的元凶。”
越景和恍惚想起,昨晚陆鸣的确是吃了止痛药,但自己不知道他吃了多少,所以当时是觉得很疼吗?
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理智,“心率减慢……他好像有先天性的心肺功能不全,会不会加重心脏负担?”
医生的脸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不想再浪费时间。
“住院吧,这种情况不能马虎,你是病人的朋友?”
越景和摇头,坚定地回答。
“不,不是朋友,”他说:“我是家属。”
这样说,应该不算说谎吧?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而不是哥哥与弟弟。
越景和看着陆鸣被推到病房,悬着的心放下来些。
虽然是vip病房,各种配置都是医院里最顶级的,但配色依旧很单调,入目是刺眼的白色,越景和神经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坐在椅子上盯着陆鸣的脸。
还有一瓶半的药没打,越景和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些,如果输液速度快,短时间内大量药液进入体内,会使局部血管快速降温,导致全身发冷。
现在陆鸣是没有意识的,就算难受也说不出来。只要想到这一点,越景和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医生说陆鸣最快也要下午才能醒,越景和没有可以说话的人,病房里只有医疗器械正常运作的声音。
无聊时,他会用沾湿的棉签轻轻涂抹陆鸣嘴唇,以免因缺水而起皮。
一直双目紧闭的陆鸣眼睛突然动了动,掀开一条微小的缝隙,展现出漂亮的双眼皮折痕。
越景和手一抖,棉签掉在被子上。
显然,陆鸣意识还没彻底回笼,视线空洞而茫然,似乎在思考这是什么地方,有些脆弱。
“你醒了。”越景和捡起棉签,心下翻涌,他在想,这个时候就算凑过去吻陆鸣,陆鸣八成也是反应不过来的。等回过味来,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陆鸣这才发现越景和也在,“嗯”了一声问:“临江市的信号恢复了吗,可不可以打电话。”
越景和很怨念,“是我在这里照顾到你到现在,你还想联系谁。”
陆鸣:“……工作。”
越景和道:“那更不行了,好好养着吧,医生说,你如果再不对自己好一点,命都保不住了。”
当然,这句话是他胡诌的。
陆鸣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越景和的情绪,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医疗胶布,应该是拔针时有些小的失误,可以清晰看到纯白色的胶布沾着一抹红色。
“你在生气什么。”他问。
原本越景和一直伪装得挺好,直到听见这句话,彻底绷不住了。
“你说呢?”
越景和缓了好半天才开口,至少让声音不那么狼狈。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失去意识了,上次还是在我小时候。那时我可以理解,你刚大学毕业,在公司里没有自己的根基,需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应酬。”
“那个时候你安慰我说,等你强大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可是你告诉我,究竟好在哪里?”
“你总说我任性,可是我都有在慢慢改,可是你呢,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就当是为你自己考虑考虑。”
陆鸣刚醒来就被教训一顿,这应该算不上吵架,可以说是越景和在单方面的欺负病患。
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居然说过这种话?
好像确实有点欺负未成年了。
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也不管里面人有没有表态,直接自顾自地把门打开了。
陆鸣和越景和一起向门口方向望去,面色都不大好看。
“怎么,不欢迎我?”
齐霖站在门口,笑盈盈地问。
而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越景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骂人。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吧,我是真的喜欢病弱情节,所以可能会多写几章,不知会不会拖节奏。。
ps:再次感谢不知名的好心读者送的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