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景和没理由的紧张,站在车门旁不知该做什么,另一边的陆泽从车上蹭下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小跑过去,拉住陆鸣的手。
陆鸣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很快恢复如常,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进去吧,我还要和别人说话。”
陆泽失落地“哦”了一声,转身又去拽越景和了,而自始至终,陆鸣都没有看越景和一眼,转而去同别人寒暄了,这些人在暗地里明明是另一幅嘴脸,在面对陆鸣时就像换了一个人,狗腿地往前凑合。
就好像陆鸣才是这场订婚宴的主要人物。
越景和想,陆鸣在面对陌生人时都能谈几句,唯独对自己置之不理。
果然很不是人。
有些生气,后悔来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进入酒店之后,隔着很远的距离,越景和看到一个生面孔朝着自己走过来,是位干练的女性,长发盘起,气质里多了几分干练,看着不像来参加订婚宴的。
对方第一句话竟然是:“越先生,陆总不放心,特地让我过来看着,以免您做事冲动。”
哦,安排了一个眼线过来。
越景和目光搜寻陆鸣的身影,只见他正同旁人谈笑风生,隔着很远的距离,似乎终于有所察觉,也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就被其他人挡住,遮住了本来就不存在的眼神交流。
“简直和防贼一样。”他小声吐槽了一句。
二楼悠扬的大提琴声传下来,颇有几分格调,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陆笑争和齐霖在招待宾客,一起走到陆鸣面前,齐霖还故意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
“不好意思,前几天的伤还没痊愈,过些日子就好了。”齐霖牢牢记着被人从二楼推下去的人设,看起来状态很差,尤其是在面对陆鸣时。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大家都想凑近些听听他们说的什么,不少人已经私下里议论起来了。
陆鸣一只手放进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气质慵懒:“没关系,而且我貌似也没问你吧。”
齐霖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没想到陆鸣居然存心让他尴尬。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陆笑争出来打圆场,在侍者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酒,“哥,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成全我们的感情,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对小霖好,就当是陆家对他的补偿。”
此言一出,不就是挑明了是陆鸣对不起齐霖吗?
谁说陆鸣脾气不好的,他简直情绪稳定得可怕,主动用透明高脚杯碰了一下陆笑争的,“那就好,祝你们幸福,百年好合。”
越景和站得远,听不清那许多声音,他只在乎一件事——
陆鸣喝酒了,他居然还敢喝酒?
越景和DNA动了,想过去抢酒杯,陆鸣胃病刚好一点,万一在订婚宴晕倒又要被人诟病,没准明天“前任另寻新欢后,豪门总裁追悔莫及当场吐血晕倒”的新闻标题就出来了!
“越先生,您盯着陆总看太久了。”
旁边的“眼线”小声提醒。
经此提醒,越景和不敢再继续看下去,怕真的压制不止血液里都在沸腾的冲动,转而憋屈地去找糕点吃。
他挑了几个不那么甜的,同身边女孩说:“能帮我给陆鸣送去吗?”
对方摇头,油盐不进:“抱歉,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越景和:“……”
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怎么陆鸣也不出去透透气,这样越景和就能跟出去和他说几句话,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
越景和在这边消磨时间,闲来无事拿出手机,删图片玩,身体靠着吧台。他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身份地位,当然没有人专门过来巴结。
就在这时,乱糟糟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要我说,陆总八成就是心虚,觉得对不起齐家的小少爷,要不好端端送那么大一房子做什么,你们也看到了,那可是云水苑啊,寸土寸金的地界,再不济也值几千万吧,他陆鸣又不是做慈善的。”
是几个传得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奔着这边的几个卡座过来,仗着陆鸣听不到,就这么大着胆子议论起来。
吓得另外几个人立刻让他小点声,别被别人注意到。
酒精划过喉咙,带起一阵辛辣的痛感,越景和自然而然地插话进去,“可能是他脑子有问题吧。”
“他有问题?”对方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把越景和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嗤之以鼻,似是嘲笑他什么都不懂。但看越景和对陆鸣也有不满,便多说了几句。
“我看是你有病,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精明,我们几个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他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得不到利益的事,他绝对不会干。你如果不赞同,就说明你还是对他不够了解。”
越景和不喜欢和陌生人聊陆鸣,这些人总是一厢情愿地给他灌输一些陌生的概念,让他厌烦却又无从反驳。
因为在很多事情上,他确实不了解陆鸣。
他所知道的,都是陆鸣愿意让人看到的。
但有一点这些人说得不对。
如果陆鸣真有这么精明,又何必被没完没了地抹黑,至今都没有采取过任何措施。
越景和说:“录音了,找机会放给陆鸣听,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众人:“??”
正巧,陆老爷子和陆城也陆续到来,那几人虽然生气,但实在没工夫同越景和计较,都默契地过去巴结了。
越景和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碰到老熟人——陈因。他不久前和齐霖偷情才被发现,怎么还敢来这里。
可能是看的时间有些久,陈因察觉到了越景和的目光,如同老冤家相遇一般,对视那一刻空气中几乎弥漫着火星味。
越景和站在原地,身体和手肘懒洋洋靠着后面的吧台,眼神阴鸷,望而生畏。
“这不是越先生吗,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还敢来这种地方,要不要我帮忙喊一声,让大家都知道你见不得光的身份?”
陈因倒了一杯酒,主动和越景和碰杯,一饮而尽。
今天陈因穿了身白色西服,也算衣冠楚楚,但西服遮挡不住骨子里的肮脏龌龊。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吧,陈设还真是会贼喊捉贼,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抢亲吗?”越景和故意把声音提高些,“毕竟你当初可是和齐霖在公共场合亲得如……”
“越景和!”
陈因彻底慌了,没想到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情急之下想去捂越景和的嘴巴,“你就算说出来又有谁能信!你有证据吗?!”
越景和往后躲了一下,死死攥住陈因伸过来的手,最后一点讥讽的笑意也荡然无存:“我当然有,我甚至还敢把当时的监控录像放出来,就放在那边的背景墙上怎么样?给这次订婚宴里来的所有宾客看看,让大家看清楚,见不得光的人,究竟是谁。”
不就是口嗨吗,谁不会?
陈因心脏狂跳,他毫不怀疑越景和的话,他知道,这个疯子一定做得出来。
他扯出一抹笑,气焰小了一大截,“这个笑话没意思,你难道就不怕陆鸣找你算账,这毕竟是他亲弟弟的订婚宴!”
越景和放开他的手,忍住把红酒泼到他脸上的冲动,“我没有开玩笑,我真做得出来。”
他们之间的气氛愈发诡异,或者说,是越景和全方面的碾压。
但陆鸣距离他们太远,不太清楚情况,只能看到陈因和越景和距离很近,尤其是前者,瞪着眼睛,一副要打架的气势。
“他怎么也在,谁邀请的。”陆鸣问旁边的助理。
“他父亲好像和您父亲有过合作,应该是被带过来结交权贵的。他已经和越先生说很久的话了,不知道什么意图。”助理回答。
陆鸣皱眉。
内心挣扎几秒,到底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越景和心里正烦躁,蓦地,熟悉的清冷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明显的敌意——
“陈先生似乎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陆鸣站在越景和身边,“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泄愤吧,更何况这里的人,不是陈先生能欺负的。”
“你说是吗?”陆鸣目光如刃。
这里的人?
指的是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还是单指越景和?
陈因被轻而易举吓了个半死,不是,越景和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样子吗,究竟是谁欺负谁?
没有这么看图说话的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想欺负了,但没本事做到,举心动念皆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