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似乎要离开。
越景和被吓一跳,本能去抓陆鸣的手。
手指再次相碰,陆鸣只是睫毛颤抖了一下,没有挣扎,累极了般用另一只手拿走越景和怀里放着的冰袋,敷在后肩的位置上,“疼不疼。”
声音在头顶方向响起,越景和说不疼,因为你心疼我,所以我就不疼了。
“那天晚上,我的话还没说完。”越景和突然提到生日那天夜晚的事。
“那就别说了。”陆鸣沉默两秒:“抬一下手,看看疼不疼,待会儿再陪你再去做个检查。”
“我要说,那个什么监控录像真不是我放的,当时我就是想吓唬陈因,谁知道那么巧,我怎么可能……”
“我知道。”陆鸣松了口气。
“……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了吗?”
“嗯,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他说:“因为安排那个监控录像环节的人,是我。”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越景和眼睛都睁大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怀疑这是在开玩笑,那可是他的亲弟弟,而且陆老爷子和陆城都在,宾客众多,他怎么敢的?
陆鸣说:“情不立事,慈不掌兵,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人这一生不过是选择和博弈的过程,而我选择的前提,只能是利益。”
越景和听着听着开始走神,他松开陆鸣的手,转而抱住陆鸣的腰,“有没有东西,在你的规则之外?”
规则之外,是感情,陆鸣有吗?
越景和手臂微微收紧,后悔为什么要提出这种问题。
还好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突然被打开。
陆老爷子是第一个出来的,正好撞见这场面。
“你、你们!”老人家受到不小的冲击,气得两眼昏花,“简直不像话!”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才抱上就出现了。越景和心中默默吐槽,放下了手,受不了这个窝囊气,“要说不像话,你后面那两个更是。”
陆笑争恶劣地笑,对这种话,他就已经免疫了。
而他身边的齐霖则一直盯着陆鸣看,似乎没听清他们之间的谈话。
陆鸣面不改色地加重力道,冰袋隔着衣服用力压在皮肤上,痛得越景和嘶了一声,顿时丧失一切力气与手段,彻底闭麦了。
“那天在笑争的订婚宴上,你安排那么一出,不就是为了洗清他身上的嫌疑?以为这件事过去就无所谓了?你们关系再这么混乱下去,迟早出事!”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抱着陆泽的陆城紧随其后,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越景和:“……很混乱吗?”
陆鸣压根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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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陆城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让陆鸣和方绍见面,没想到就这么被越景和破坏了。
陆城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时间给方绍打电话,只得到一句:“陆叔叔,我说不动他,无论利益还是感情,都得不到他的青睐。”
陆城被气得当场就把手机扔了出去,结结实实砸在电视柜上,焦灼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刚把儿子哄睡的陆夫人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娇嗔道:“你小点声,万一把孩子吵醒了怎么办,今天他受到的惊吓够多了。”
“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如果不是小泽总是吵着要妈妈,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出现在我家里?”陆城不耐烦地骂,“如果不是为了小泽,我也不用天天在家里守着你!”
“哟,这话说的,好像你这个父亲做的有多合格一样,装得人模人样,实际上不过是力不从心罢了,人老了,玩不动了,可不是得妥协吗?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陆夫人这话说的没有一点避讳,甚实在是不太入耳,旁边的陆笑争没忍住清了清嗓子,示意自己还在这儿呢。
陆城心中愈发难堪,生怕陆夫人说出更难听的话,板着脸无能狂怒:“这里没有你的事,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陆夫人嗤笑一声,转身走了,临走前那个眼神充满鄙视意味。
刚丢过一回脸,陆城臊得慌,试图在短时间内找回自己的权威,“我生你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陆鸣正在收集散股,那些老股东也和陆鸣签了意向合同,到时在大会上,你没有半点胜算!难不成再等五年吗!?”
“说还说去还是你不够争气,所有人都知道,你就算被抬上去,等老爷子死了,你也会被摔在泥里!根本就斗不过陆鸣!别忘了,有朝一日他彻底掌控公司,最先倒霉的就是我和你!”
只要想到会有那么一天,陆城就感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因为他知道,陆鸣一定会那么做的。
他和他早已不是父子,而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我也想啊,可是我能怎么办?”陆笑争被骂得狗血淋头,头都不敢抬,“我什么办法都想了,上次的舆论就快煽动成功了,谁知道那段监控录像会放在订婚宴上……”
“你给我闭嘴!”
“爸,陆鸣身上的污点太少了,我真是不知道从哪下手。”
“没有污点就创造污点,有那段监控录像又怎么样,那只能证明陆鸣和齐霖的分手和越景和回国没关系,但有什么证据能说明在几年前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话音落下,陆笑争震惊不已。
短时间内被打开一条新的思路,对啊,当年的事情早已无从取证,想利用这件事泼脏水难道还不容易吗?
一件事,只要知道的人多了,议论的人多了,假的也能成真。
如果之前那把火烧得还不够,再就再旺些。
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这件事,还远远不够。
“可是如果再利用这件事,陆鸣肯定会猜出来是我们做的……”陆笑争没骨气地问:“成功还好,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
气得陆城想去揍他。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番话很有道理。
想来想去,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脑海中——越东平。
听说他正准备和越景和打官司,想必也已经撕破脸了。
如果真能说动他,只要他随便编两句瞎话,外面的人就会深信不疑,等到那时,不信搞不垮陆鸣。
有重大舆论在身,那些股东们在选举新任ceo时,怎么着也得掂量掂量孰轻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