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上位/撬亲兄弟墙角/修罗场】
【爹系男友x温软可爱】
【女非男C,年龄差6岁】
1/
陆砚
池初次见姜昭时,她是姜家刚找回来被拐沦落民间的小女儿,衣着朴素破旧,但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精致得不像话
白嫩的脸蛋被他过分活泼的弟弟掐住也敢怒不敢言,只会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珠怯生生地向他求救
陆砚池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难得开口训斥:
“暻风,放开。”
2/
再长大些,陆暻风和姜昭谈了恋爱
青年男女的爱情来轰轰烈烈,陆砚池零星听闻
一场家宴以为名的相亲局,他无意间路过宴会厅拐角
蓦然听见弟弟带着笑意的询问:
“昭昭,你觉得我哥那个人怎么样?”
“砚池哥很好。”姜昭犹豫轻声:“但是做男朋友可能有点沉闷无趣”
陆砚池无声笑了下,原地站了半晌。
等晚风带着凉意浸透衬衫,转身走开
不过是一句评价,无关痛痒。他如是想。
3/
后来,他听说姜昭发现了陆暻风在国外的越界照片,心神恍惚下遭遇车祸
他惊慌推开病房门,带着一身寒气赶到她床边
没成想姜昭似已等了很久,苍白的小脸上泪水涟涟,水眸委屈和爱意交织,问他:“你怎么才来?”
没等陆砚池回应,姜昭猛地攥住他手指,带着劫后余生的笃定依赖:“我们结婚,好不好?”
陆砚池挺拔的身形骤然顿住,喉结酸涩,良久才找回声线说:“好。”
后来医生和陆砚池说,姜昭是失忆了。把他认错了。
4/【姜昭视角】
等到陆暻风终于能够回国,风尘仆仆风雨交加披星戴月地回到姜昭身边求和
姜昭正悠哉游哉地窝在沙发上吃零食刷美剧,接到电话——“什么你说你是我未婚夫?”
震惊之余瞥向把她脚丫放到怀里的高大俊朗的男人,不知所措:“可是我已经有老公了鸭。”
【男二追妻火葬场,男主同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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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两人来的是一家蒙餐馆。
朝戈选了几家她可能喜欢的茶餐厅和粤菜,虞蓝明摆着对吃的没什么兴趣,扫了一眼,道:“选你平时吃的。”
朝戈敛眸看她,最后把她带到一家商场里的蒙餐。
服务生让他们扫码点菜,看上去像是连锁的店。
虞蓝心不在焉:“你熟,你来看。”
“你有什么忌口?”
虞蓝想了想,缓道:“不吃羊。”
“呃,也不吃猪。”
“猪有猪味,越久不吃猪肉的人越敏感。”许是想到了那个味道,还皱了皱鼻子。
朝戈笑了笑:“还有吗?”
“不吃太腥的东西,水里的话,虾蟹可以吃,蚌类和螺类不吃,最腥最腥到金枪鱼。”
“有点轻微麸质过敏,青稞不能吃。”
人不大,倒是挺难养。
一口气说了太多不吃,虞蓝也有点不好意思,感觉把大多数蒙菜都否定了。
摸了摸鼻子,总结道:“反正就是,腥膻类的都不爱吃。”
朝戈点头,没说什么,垂头在菜单上勾选了几个菜,提交了订单。
甫一抬头,就看见对面,虞蓝眸子直直地看他。
她本来就生了双漂亮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纤长,像双小钩子。
朝戈低眸倒了杯水,避开那目光。
“朝戈。”虞蓝没给他逃避的余地,率先出声,“你觉得我怎么样?”
朝戈的心震颤一瞬。
倒水的动作暂停,抬起眼,眉宇叠起,看她。
虞蓝被他看着,刚才鼓起的气又熄了,像个泄气的气球,就差趴到桌上:“算了。”找一个不相关的人来评判她这个稀碎破烂的人生。
谁会坐地说你一些坏话。
而且这个人又是朝戈。
察觉到她在向别人索要情绪价值,虞蓝从心里鄙视了下自己。
朝戈看她问了句没结果的话之后,只顾低头喝酸奶,看像根蔫了的稻禾,脑袋都快耷拉到酸奶碗里头。
眉宇间浓云郁得更深,忍住帮她把披肩散落桌面的长发束起来的冲动,屈指在桌上叩了几下,寻了个合适时机:
“你回头看。”
虞蓝疑惑地啊了一声,以为是店里有什么熟人正好遇见,但回头,空空荡荡,视线只撞见一面满是涂鸦的墙。
勾勾绕绕的,像是某种阿拉伯文字。
“你让我看这个字吗?”
朝戈点头。薄唇微启,一串缓慢、低沉的语言从他滚动的喉结底下涌上来。
是蒙古语。
虞蓝听得入了神。蒙古语比她想象中的高级很多,低沉共振处,色彩浓郁,辽阔宽广。
“是什么意思?”
“鹰隼收翼是为下一次俯冲。”是他们草原的俗语。
配文上方,有一只鹰隼展翅,以俯冲的姿态撞进眼底——雄鹰羽毛根根分明,爪子收着劲,翅膀狠压气流向下,背后是峭壁悬崖,河流滚滚。
明明是向下的动作,却透着有股向上挣的劲。
“我不知道你处在什么困境中,但是虞蓝,生活里没有没摔过跤的人。连鸟儿飞起来也会碰见逆风,但是他们不是真的要往下掉,是在找机会重新飞起来。”挡住你的石头总有被踩实的那一天。
想起刚才虞蓝在长椅上一言不发的表情,朝戈莫名其妙地有一阵后怕。
他说得严肃,虞蓝有点经受不住,刚想调侃一句画得好形象调节气氛,忽然脑海里电光火石,蓦然闪过母亲那张脸,一下愣在原地。
她好像忽然就明白了母亲说的尊严——不是攥着一口气硬撑,是哪怕自己折了翅膀,也要把能飞的机会,好好递到她——她的宝贝女儿手里。
虞蓝眼圈倏地红了。
佯装若如其实地扯了张餐巾,擦拭了下眼角,目光直向对面,郑重道:“谢谢。”
朝戈感受到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微皱了下眉,不知道她因为什么忽然动了情绪,下意识想脱口而出别哭。
但是临门一步理智牵绊住他说不合时宜。
他也知道不合时宜,于是别开脸,佯装去看别桌食客,只留一半挺拔的鼻梁侧脸给她,让她慢慢平复。
还有,他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哪怕不看心里都能好受一些。
良久,服务员端来餐前小点,是沙果干和奶疙瘩。
后厨的奶疙瘩袋子冻得梆硬,不是虞蓝能撕开的力度。朝戈接过来,虎口卡着包装袋边角发力,轻飘飘地几颗浑圆的白球酒滚到瓷盘里。
他剥完,像是为了避什么嫌,率先自己吃了颗。
其余的统一放在盘子里往前推,推到虞蓝面前。
虞蓝不在意这人刻意的疏离。好像从她第一天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冷静,隐忍,克制。
但也足够可靠。比如现在他点的一桌菜,恰到好处的,都踩在她爱吃的点上。
人果然需要转移注意力,一顿饭下肚,虞蓝郁结的气散了不少。
她基本吃饱了,侧眸瞥见服务生仍捧着小铜锅往他们这桌走:“你点这么多?”
“嗯。”朝戈淡淡的。她好不容易吃一次蒙餐。
“浪费。”虞蓝点评完,低头舀了两口酸奶喝,眉毛也舒展开,她加蜂蜜了吗怎么甜成这样。
“您好,您的咸奶茶——”服务生端着小铜锅到桌前,被台阶小绊了下,锅里的热奶茶瞬间泼出来。
“啊——”
虞蓝瞬间往后躲。
奶茶哗啦一声泼在朝戈的胳膊上,他穿着短袖,赤着两只肩膀,瞬间一片红。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服务生吓得脸都白了,一路小跑取来冰袋给朝戈冰敷。
“我都往后躲了,你这人,怎么还往前凑呢?”虞蓝盯着朝戈被泼红的胳膊,起身抓起湿巾给他擦拭:“没事吧?”
刚服务生奔着的地方是桌子中央。他俩各坐一侧,往后撤就完
全没事。
不知道这男的什么脑回路。
朝戈没回应,低眸跟一脸紧张的服务生说没事,转头看向安然无恙的小姑娘,破天荒扯了扯唇:“没事。”
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看起来不是很笨。
虞蓝不理他,低头认真擦拭着他手背上的热奶茶。水渍一下去,被烫到的红色就浮涌上来。
虞蓝眉头蹙得紧紧的。她把湿纸巾叠了两层,擦得很轻,似是怕弄疼他。
湿润冰凉的纸巾抚过掌心,女人软软的指腹不时蹭过他的手背,朝戈心不在焉,心思全然不在被烫伤上,作势就想收回手:“不用擦。”
“那怎么能行?”虞蓝刚擦到被泼得最严重的那块,骨节起伏处,猩红了一整片,她甚至觉得现在不冰敷就会起水泡,她一手托着男人向下的掌心,抓得紧紧的,不让他抽走。
朝戈喉结重重滚动。
但虞蓝浑然不觉,抬头问了服务员有没有冰块,得知没有后,捧着他最泛红的手背蹙眉。不等朝戈把那句“没有就算了”说出口,她已然低头俯下,唇瓣离他手背不过两指远,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朝戈脊背瞬间僵直。
全身血液淙淙上涌,热烫地冲刷着神经。
这下被烫到的地方可不仅是疼,朝戈觉得简直被她轻吹的项风烧得指尖发麻,连握在裤缝的另外一只手都悄然攥紧。
“吹一吹能好点吗?”虞蓝抬眼,一脸天真的仰头问他。
朝戈没吭声,只顺势迅速把手抽回。眉宇紧蹙着,薄唇抿成冷冷一条直线。
完蛋了。虞蓝看他反应,心想肯定是擦疼他了。以朝戈那个性子肯定不会张罗疼,只会生忍着。
她是罪人呜呜。
这么想着,视线又落回朝戈手上。
男人指节不算细,长而匀称,展距很宽,拇指和小指之间,掌握感十足,几乎轻而易举能攥住任何东西。
背浮起三道淡青色筋络,像老式钢笔素描勾出的山峦线。
非常漂亮。
如果不是被晒成蜜色,不符合主流审美,而且指关节有茧痕,小指上还印着浅浅伤疤,不然在他她们珠宝界,是可以去当硬模的程度。
再比量一下自己的手,虞蓝视线下垂,看了眼她搭在桌上的细嫩手背。
刚给他擦水的时候托过他掌心,不过他的二分之一大小。
对比太多悬殊,一时间都有了些落差感,但也多了点惊奇,忍不住多看两眼——
真的好大啊。
朝戈顺着虞蓝的视线沉眼,不过就是他习以为常千篇一律的手背。
被她漆漆地,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那些从未被他重视过的茧痕,今天却格外的不合时宜。
他把瓷碟放在虞蓝面前,没有停留地收回手,冷嘲似地开口:“看什么?”
虞蓝不说话。看他静默整理桌上的一片狼籍,两人的餐盘和筷子都被奶茶淹了,他重新要了一双一次性的,指腹扣着竹筷边缘一用力,青筋短暂地从腕骨爬上来一瞬。
性感又有力。
虞蓝又有了别的想法,犹豫要不要说。半晌,还是憋出来:“它看起来”
“看起来什么?”
看起来打人会很疼的样子。
这一掌下去得有多大一个红印啊。
真要是被他攥住,别说挣开,恐怕连动一下都得顺着他的力道。
虞蓝忽然呼吸一阵发紧,没发觉自己已经完全忘了前面生气的事,只顾着拿起冰凉的酸奶狠狠舀一口。
服务生犯了错,实在想挽回,弯腰到桌边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您这道菜我给您免单,再附赠您二位伴手礼,您看您有没有其他需求,用不用去医院看一下?”
“都不用。”朝戈垂眼看手臂,全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但服务生生怕被罚,一副一定要做些什么的态势。
对面,小姑娘低头舀着酸奶。
朝戈语气蓦然柔软:“非要送什么话,给她再上杯酸奶吧。”
“好嘞好嘞。”
服务生鲜少碰见这样事少还主动圆场的顾客,忙送了两份玻璃盏的酸奶过来,放在朝戈面前,末了,还怯怯地掏出手机:
“这是您的酸奶,非常抱歉,您方不方便加一下我的微信,如果后续您有任何的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给您赔偿。”
朝戈:“不用。”
女服务生啊了一声,脸颊红红地瞥了眼朝戈的侧脸。
有些失落地收起手机,最后跟朝戈强调了声她叫什么。如果有问题可以到饭店联系她,她会负责到底。
虞蓝目睹全程,心里那股羞赧和热气过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她还在对面呢。
男女单独吃饭,任谁也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或者暧昧期。
在这种情况下还狂要人男方联系方式,有再多合适理由也说不过去啊。
“你很受女生欢迎啊。”虞蓝看着对面不为所动的朝戈,缓慢道,“我可就在这坐着呢。”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撬墙角撬到她眼皮子底下了。
只一秒,朝戈就揪住了她话里的歧义。
但心仍然不争气地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只是女人漂亮的眸底明明白白,没有丝毫的占有欲和暧昧。
朝戈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回她这句话。长指将两份晶莹剔透的酸奶都推到她面前,冷淡道:
“你都吃掉。”
虞蓝看着满桌的菜和两份堆成小山的酸奶,气笑了:“你当我是猪啊?”
朝戈没应声,只坐抱臂坐在对面。那眼神明明白白,分明是在质疑有什么区别。
男人黑色碎发覆在明净额前,微遮住一点眉骨,沉敛的深邃眸子一片浅影,眼尾没挑,眼神很深,望久了就像要沉进去。
虞蓝和他对视半晌,忽然低头,狠舀了口酸奶。
耳根后知后觉地有点发烫——
作者有话说:知道大家都想看重逢后的戏。
会有的会有的!
回忆没有几章了,很快就会切入重逢。
这里写的细一些,让大家看下两个人以前有多爱,分开就有多痛,再重逢就有多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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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隔日,朝戈照常去养老院看护,吴老正倚靠在床头看书,老花镜悬在鼻梁上,见他进来,眼光从镜片后眯过来:“这么高兴,满面春风的。”
朝戈:“有吗?”
他随口说完,俯身到床边:“到散步时间了。”
吴老有些迟疑。
他虽然人清瘦,但中风后半边身体不听使唤,整个人死沉。
之前两个女护工一起合力想把他抬上去都费力得很连连踉跄,险些摔倒。
不过朝戈站在床边,床的高度对他这样高大的人来说有些委屈。吴老稍稍放心,没来由的一阵信任,朝戈弯腰,一只手托住吴老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老人的臂弯。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沿着小臂虬结突起,却不见丝毫颤抖。
朝戈不知道吴老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只见他在刚坐到轮椅上:“我想去晒太阳。”
朝戈:“外面在下雨。”吴琳特意吩咐过今天只能带他在走廊溜溜。
吴老明显抗拒,死活都不动。
他不动,朝戈也不动。
眼梢扫过窗外雨帘,蓦然被一个摆在窗台上的硕大丝瓜隔挡住视野。
不是菜市场里常见的、水嫩青翠的年轻丝瓜。这根丝瓜已经长老了,表皮不再光滑,布满了粗粝而深刻的纵向纹路,皮色是一种沉淀下来的黄褐,带着些许青绿的尾调,像秋日傍晚的天色。
朝戈:“这是装饰吗?”
吴老嗤声:“这是丝瓜,真丝瓜!”
朝戈当然知道这是真丝瓜,能做清炒的那种,不过是觉得这东西出现在这个充斥着官僚气、精致礼盒、大朵百合的房间十分不合时宜。
“对面老婆子送来的。”吴老向对面花园努努嘴,“一看就是乡下来
的,就爱摆弄她那个小院子,什么瓜啊果啊种了一大堆,上次送来了一根大苦瓜,抽抽巴巴的,你看多难看。”
吴老说着摘下眼镜,翻出一张手机照片给朝戈看。
朝戈皱眉,无论是今天的丝瓜还是之前的苦瓜,体型都粗壮结实到了引人注目的程度,沉甸甸地压在光洁的柜面上。
不送人的话感觉能当明年的种瓜。
估计是把一年院子里长得最好的作物拿来送人。
朝戈眸光洞悉,冷不丁出声:“这东西放不了太久,你再不吃就坏了。”
天气潮湿,晾在这很快就会发霉。
“坏了就坏了,反正也不好吃。”吴老无所谓道。
“那我丢掉了。”
“不行!”
朝戈:“……”
吴老指了个地方,随口道:“挪那里挪那里,不用挡着碍眼。”
朝戈一眼看出他指的是全屋最干燥的一个角落,抿了下唇线,也没多说,把丝瓜搬了过去。
下一秒,房门忽然被敲响,一张灿烂憨厚的笑脸从门后钻出来。那笑容太过朴实,甚至让人第一时间忽视她的满头银丝。
见人来,吴老第一时间坐直拍了轮椅下,震惊:
“你淋着雨过来的?!”
“园子里新下的番茄,秧被雨打蔫了,快给你拿去,现在最新鲜。”
老奶奶亮出怀里用旧衣服兜着的一捧番茄,红红绿绿,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甚至裂开了细微的口子。
丝毫没有超市里那种规整圆润可言。
吴老坐在轮椅上,下巴后扬,倨傲道:
“我不爱吃番茄。”
“这好哩,一点肥都没上,健康!”奶奶丝毫不受挫,反而有种他不识货的鄙夷,献宝似的把篮子往前推,自送自夸。
“哦。”吴老瞥了一眼,平平淡淡:“那你放着吧。”
于是朝戈就目送着银发奶奶笑呵呵地把番茄放下,又笑呵呵的走了。
朝戈扭过头去看吴老。
吴老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你看我干嘛?”
“嫌我态度不好?”
男人下颌线绷成流畅的一条线,不可置否。
吴老无语:“你还没看出来?她可不是想让我多吃点,她怕一场雨过后烂在地里。”
“她那是心疼番茄!”
说完,越想越气,这老婆子变相给他当下水道了。
朝戈看他气鼓鼓这幅样子,扯开唇刚要牵动出些弧度,忽然被吴老猛地瞥过来的目光打断:
“你愣着干嘛?”
“快给她送伞啊。”
说完,自己转动轮椅转向窗外,看着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绿的梧桐树叶和老奶奶回去的那条路,嘟嘟哝哝:
“雨天地多滑,多大岁数了,真是事多,还冒雨”
那鲜活的、带着雨滴的红,像一簇小小的火焰,短暂地照亮了这个过于规整的房间。
朝戈愣了下,抓伞出去前,回头在那捧番茄上停留了片刻,没忍住,扯唇笑了笑-
虞蓝最近变得超级爱去马场。
虞德明虽然人混蛋,但是钱上对她不算苛刻,抑或者说,这点钱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能在圈子里给她积攒点名气,他简直有种买理财基金高价卖出的快感。
其中背后原因,虞蓝不愿意细想。
她知道朝戈在养老院做护工,但是她不好老往那跑,甚至知道朝戈有些刻意规避,于是去马场就成了顺利成章的理由。
除了见他之外,骑马也同样有趣。马背上凉风灌满胸腔的感觉,对她来说像小孩天天被困在艰难晦涩阴暗的作业和绩优主义里,某日猛然撞见一扇窗,于是经常跑过去透气一样。
不过她不算有耐心:“你这马有问题,这个马肩转弯根本压不住!”
“你肩胛骨发力,别收着。”朝戈从来不搭理她的无理取闹,只看她摇摇晃晃地在马上找感觉,不禁走近了一步。手掌悬空,虚扶在她腰侧。
“哎——”虞蓝果然控制不住,从马上一侧倾斜。
失重感刚蹿上脊柱,腰上瞬息就被一道结实的力撑起。
朝戈扶着她的腰帮她坐稳。
没等虞蓝长舒口气,男人炙热掌心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撤走。
不是,她是烫手山芋吗?
虞蓝无语。
一抬头,瞥见训练场另一侧,一位年轻男教练带着女学员,指导时候恨不得多点接触,一个动作要反复调整八百次。
肉眼可见的暧昧。
“哎,你可真是一股清流。”
朝戈辨不明白虞蓝话里的意思,从给她调整的马缰中抬头,浓而锋利的眉宇微蹙:“什么?”
他一抬头,阳光恰到好处划过出他下颚线。紧绷的一条,像耀眼的刀刃,明暗分明。
喉结上下滚动,光天白日的,却有种说不清的、属于夜晚的性感。
虞蓝忽然心情很好。
有距离好,守男德。
她给他打好评。
辛可偶尔陪她来,坐着等她玩手机眼睛都酸了。
看她精神饱满地从训练场走出来,边打哈欠边道:
“你到底干嘛突然这么刻苦?”
真跟马较上劲了,之前不是说对马术不感兴趣吗。
“减肥,不让?”虞蓝拎起水杯,随口道。
“你减什么肥?!”辛可一听,立刻跳起来。
阳光底下,女人仰头喝水,脖颈拉出一道纤长的弧度,宛如玉雕的天鹅颈。
动作牵引着衣服短暂贴服身躯,饱满与纤细,在光线底下分明。
连辛可这种常年浸染她身边的人,都忍不住腹诽,怎么会有人身材长得秾艳昳丽得这么恰到好处,她们一起泡温泉时候虞蓝那身材她可还记得。
这种人,说着要减肥的话,简直可恨!
她直接上手:“那你胸脯这两肉是不是可以分给我了?”
虞蓝笑到弯腰躲她,两人闹来闹去,弄出好大动静。
朝戈站得不远,在例行写刚结束课程的复盘。
从她们聊第一句开始,他就听见了。
攥着在手中本该冰凉的金属钢笔,现在硌着掌心发烫。
那边笑闹声过甚,他克制着自己目光不循声去看,指节因发力泛白。
时间仿佛被人抻长揉捏,绵延过了非常久。
久到朝戈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生生捱过这段时间,才听到那边两个女生嬉闹声落罢,遥遥向他道了句别:“走了啊。”
朝戈喉结滚动:“嗯。”没回头。
声线冷冷淡淡,任落在谁的耳中都听不见破绽。
辛可看他道别头都没扭过来,那爱答不理的态度,吐槽:
“不是,这人这么冷?你上他课不怕冻感冒?”
虞蓝抬起眸子,向朝戈处瞥了眼,笑道:“冷吗?”
辛可严肃点头,她忍不住怀疑虞蓝是艾慕。
“而且天气越来越热,我每次骑马时候,那么马鞍烫得呦,都烫屁股,你竟然能坐住这么久?”真不理解虞蓝一天都在图什么。
“烫?”虞蓝满眼疑惑,她怎么从没感受到。
但旋即又大概猜到是谁的功劳。
她唇角浅抿,拧头,不留痕迹地向男人手里的复盘本子看了一眼,然后向辛可道:“走吧。”
见两位美女学员出门,胖销售笑着相送。接着来找朝戈收资料汇总。
朝戈将训练复盘的本子往他怀里一塞,一言不发,拧头就扎进了淋浴间。
胖销售瞥了眼天上太阳,心里疑惑,x京虽然将近夏日,不过有热成这样吗?
大白天的也要来一澡?
他翻开朝戈给虞蓝写的马术复盘本。
朝戈做事情最不用操心,整理资料一向是板板正正的。现在又到了季度复盘,他找例文给所有教练当榜样。
没想到扫了一眼,瞬间发出爆鸣:
“朝戈——你这写得是什么东西!”
本子上,鬼画符一样的歪扭字迹。甚至有
些处,笔尖悬在写在一半的字迹上,晕染出好大一块墨渍。
整张复盘表,唯一写得用心的只有学员名字那列。
虞蓝-
朝戈从淋浴间出来,短发还湿着,就被胖销售举着复盘表堵了个正着。
他扫了眼一团乱的训练表,先一步从销售手里摘下来,把那页混乱的撕掉,攥在手心。
抿唇道:“晚点给你。”
胖销售见他湿发还坠着三两颗水珠,凌乱地压在眉骨上方。宽肩窄腰,整个人刚从氤氲水汽中绷出凌厉轮廓。
气瞬间消了大半。
朝戈在他马场当教练这几个月,客流量上升了起码有四成。
京郊马场有个又帅又负责任的教练这件事情简直在圈内出了名。
他提成都多拿了不知道多少。
现在对朝戈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写好了再给我就行。”胖销售笑道,“我来找你还有两件新事。”
“嗯。”男人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件是月末的高水平马术赛想让你代表咱们马场去参加,你可是代表着咱们马场的最高水平,可得好好发挥。”
朝戈觉得有点好笑,好整以暇地看他:“不是说这个比赛必须有什么训练证书才能入场吗?马场那么多其他专业教练。”
“哪有那么多必须。”胖销售知道朝戈在嘲讽什么,脸热,但好在皮厚,手一摆,“哎呀他们都是花架子,真跑起马来,没半个比得上你的。”
朝戈嗤笑出声。
他一笑,胖销售再厚的脸皮也很难挂住,毕竟之前指责人家是野路子的也是他。
于是紧忙换话题:“这次马术比赛水准很高的哈,你尽量买套好一点的护具和套装,这钱不能省。”
“第二件事呢?”朝戈觉得他聒噪,直奔主题。
“哦哦。”胖销售发现自己跑题,眨眨狭小的眼,神秘道:“你的黄金会员,虞小姐,这个月六号过生日,你记得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哦。”
朝戈视线凝过来,漆黑眸光瞬间有了焦点:“虞蓝?”
“对啊。”
朝戈不吭声了。
胖销售半点不记得当时虞蓝骂他的事情,顾客就是上帝,尤其这种爱掏钱的顾客简直就是上帝中的上帝。
来吧,他扛骂。
他凑上前,拍朝戈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我说你啊,得学会开开窍,你这么好的皮囊和身材,你对人家好一点嘛。”
“谁说这么赚的钱腰杆就不直了。都是你的劳动成果嘛,情绪价值也是咱提供的服务嘛。”
到时候续课不是手到擒来,水到渠成的事情。
朝戈侧身,避过他落在肩头拍下的手掌,声线冷淡坚硬:
“我不是为了什么续课才对她好的。”
“啊?”胖销售手落了个空,身子重心没忍住向前晃了下,脑子没转过来,“那你是为了啥?”
朝戈下颌线绷成紧而凌厉的一条,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好多宝贝说想看重逢后,会有的,会有的,马上就来了哈哈哈。
之后的更新会在每天晚上9点钟。
感谢大家的喜欢~[玫瑰][玫瑰][玫瑰]
第20章-
周末,朝戈忙完工作,室友巴巴盼着他带着打球,但朝戈道了句他还有事,又放了对方鸽子。
在室友的遍地哀嚎声中出了门。
商场,朝戈循着玻璃看向橱窗里的有一家家的琳琅满目。
总觉得都配不上她。
逛了几家无果,朝戈甫一抬头,对上一家专门做马术靴的店。
脑海里闪过马场销售的话,确实比赛是机会,选手着装是尊重赛场和获分的一部分。
想起自己那双破旧的马靴,朝戈还是走进店看看。
销售是个年轻的女孩,迎面见到冷峻的帅哥进来,立刻迎过去介绍:“您好,请问看看要挑选些什么?”
“我们店里的马术靴选用的是头层牛皮,内蒙工匠手工缝制,您可以随便看看。”
朝戈挑中一双黑筒靴,手轻一覆上去,就知道销售说的是真话。
男人在拎靴筒时,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台上,手腕处凸起的骨节在逆光中透出淡青色血管。
女销售脸色红扑扑的收回目光,连忙介绍:“这款是我们的经典款,售价3999。您要不要试一试?”
朝戈抿唇。他出门最开始的诉求是给虞蓝挑礼物,所以选的商场也是重奢高端,连带着所有东西的物价都比平时多个零。
环顾店里,试鞋的地方铺着圆猩红地毯,天鹅绒的脚凳,阳光切过高大花窗,彩色波澜的光汇成湖泊,在地毯上跃着。
质感和服务,和他这种人格格不入。
女销售感受到他的迟疑,料想应该是对价格望而却步了。她借着摆放商品的功夫又瞥了男人优越的侧脸一眼。
心里叹气,帅成这样的一张脸,可惜了。
囊中羞涩是没法把心爱之物带回家的。
但朝戈的视线被地毯后方的玻璃橱窗吸引——
店是内蒙风情,汇聚了不少内蒙饰品。
晶莹剔透的呼吉手串,搭配内蒙手编流苏和绿松石,润亮的和谐。
女销售见他对这个感兴趣,立刻介绍:“这个是我们的新品呼吉,名字叫,心络珠,紫水晶助人学业顺遂,绿松石保佑人平平安安。”
“皮肤白的人戴上会更漂亮哦。”
“这个帮我包起来。”朝戈淡道。
女销售扫了眼男人放下的靴子,小心翼翼:“这个比这双靴子要贵500块。”
她以为男人不买刚才那双靴子是嫌贵。
“嗯。”但男人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那这就给您包起来。”女销售喜笑颜开,给包装盒封了雪梨纸,又系上漂亮的蝴蝶结。
“您是送给女朋友的吧。”双手递给男人的同时,忍不住道。
朝戈闻言,太阳穴青筋欢悦地跳动。刚想反驳,但喉结重重滚下,什么东西阻塞在发声口,半天也没发出声。
那边,女销售见他有些泛红的耳尖,已然认为他是默认。
忍不住夸赞道:“做您的女朋友实在太幸福了。”长得这么帅还这么用心。
朝戈接过礼袋,颔首,转身出了商场。
x京趋近夏日,天空湛蓝,水洗的一样澄澈。
方才销售的话浮上心头。
朝戈反而情绪退却,心像被什么刺了刺。
当他的女朋友,幸福?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呼吉手串在他胸前口袋硌得发烫,朝戈取出来,放在手心。像揣了颗定时炸弹,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她那样的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的东西-
火锅店。
辛可一面热气腾腾地涮着肉,一面低头数着日历。
一、二、三、四:“蓝蓝,还有几天就是你生日了,今年打算怎么过?”
生日?虞蓝蘸麻酱的动作止住,仰头想了想,好像真是。
“怎么都行,但可千万别像前年似的飙那个破摩托了啊——”辛可一想就觉得脑仁嗡嗡,“我现在这个腿都疼。”
“撞的是我你疼什么?”
“我心疼不行吗!”辛可“你淌那一地血,任谁看了都得幻肢痛懂不懂?”
虞蓝勾勾唇角,笑笑没说话。
她本人对生日没什么期许。
甚至有些怨恨。
唯一那点盼头是,她在叛逆的少女时代,能借口和朋友在外面庆祝生日然后夜不归宿。哪怕是被不守交通规则的车友剐蹭到骨折,她也依旧觉得在医院住那几个月很好,起码耳根清净。
不用回去看方碧彤那张黑鸦鸦又不时抹泪的脸。
“你还没说呢,今年准备怎么过啊?”
虞蓝低头咬她的麻酱烧饼,淡淡道:“不怎么过,咱俩吃个饭,然后继续上马术课。”
辛可惊掉下巴:“不是,你掉马场里了啊?”连生日都不顾了。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内蒙来的教练了?”
虞蓝见辛可一副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表情,有点不想解释,随口道:“没有。”
“那你生日咱
俩去巴厘岛玩,姐姐机酒全包,为你庆生,怎么样?“辛可挑挑眉毛,揽住虞蓝肩膀。
“我生日是周五。”
“你虞蓝怕缺一节课跟不上学校进度?!”
见虞蓝还是一脸犹豫,辛可点破:“你别是那天有马术课吧。”
虞蓝瞥了眼销售转过来的本周课表,周五确实排了课,但说了辛可又要刨根问底,遂道:“没有。”
“那咱俩上巴厘岛。”
辛可挺着胸脯,那神态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小贝壳泳衣和遮阳草帽都扒下来叩她身上。
“我考虑一下。”
“你可好好考虑,你姐妹我是抛下了亲亲男朋友陪你飞海岛庆生,这种诱惑你都能抵得住,你真是神人。”
虞蓝哭笑不得,现在又变成陪她了:“你那男朋友呢?”
辛可的男朋友叫金铭越。金氏集团的公子哥,仨人当时在一场派对上遇见,金铭越人如其名一头金发,特意给辛可调了杯酒,潇洒地送到辛可面前。她再回头,俩人已经在舞池里嗨到不行,笑得直仰头。辛可手里的绿黄相间的鸡尾酒泼泼洒洒,冲她喊让她先回去吧。
隔日俩人就在一起了。
虞蓝虽然不认同这种方式,但是两个人极其玩的来。滑雪帆船海岛游,每个雪季要在山脚下滑满中万公里,一到假期,朋友圈满是他俩的旅行照。
俩人凑到一起,像两台比谁吵得更响的印钞机。
“他跑日本看樱花去了,就剩咱俩的二人世界。”辛可挽着虞蓝胳膊蹭蹭。
都快夏天了,哪还有樱花。
虞蓝眉头轻蹙,刚起的思绪被辛可晃得摇散,只能道:“好好好,我尽量,好吗?”
先上马术课,再坐飞机,应该来得及吧。虞蓝心想。
“好耶。”辛可振臂高呼。
虞蓝一向言而有信最靠谱,她能松口百分之九十是能办到。
去海岛庆生这件事情基本上是定下了-
虞蓝的生日在周五。
她这几个月都例行周五下午三点的课。
销售把这个月课表排出来时候,转给朝戈,他见周五那天排了课,沉默半晌,还破天荒地给她发了微信确认。
虞蓝:“ok,有重要的事情临时跟你讲。”
他课前没收到她临时取消的消息。
那就是要来。
两点四十分,胖销售从马房路过,瞥见朝戈正垂眸摸着马前额,低声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摸的那匹马叫飓风。两米多高的汉诺威马,矫健结实,性子烈得厉害,之前障碍训练的时候一个亢奋能撞断横杆,把人从马背上摔出去。
一般的马术教练都不敢近身。
此刻在朝戈手里,低眉顺眼,温驯地任由男人手指来回揉搓,黑缎似的皮毛泛起细微波澜。
衬得它身旁男人挺拔拓落、格外高大。
销售心里啧啧两声,这人和人可真是不一样,绕开马头,才敢出声:
“你今天来这么早,有课吗?”
朝戈闻声,嗯了一声算作回复。
他一侧头,根根直立的黑发,被阳光一映,冰棱一样冷硬锋利,配上深邃优越的五官,显得整个人精神骤然向上。
胖销售笑开:“今天什么日子,还抓了头发?”
他一说,朝戈反而觉得头上紧绷。
他很少捣拭自己外表,这点发胶还是卫莱猛然瞥见他揣着礼物盒子出门,满眼八卦地硬给他抹上的。
他对着镜子极不适应,但是卫莱一脸笃定地拍他肩膀:
“现在女孩就喜欢这样的,你听我的,一定没错。”
他原地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这样出门了。
刚出门就碰上两个女生推推攘攘地窃窃私语看他。
他室友在楼上窗户打开冲他狂摆手,一副哥都懂不必多言的兴奋样。
“”疯了听他的。
胖销售见朝戈脸色一般,没什么反应,也不敢多调侃,转回前台继续给他的潜在会员续水去了。
三点钟,朝戈低头看表,平时这个时间虞蓝已经到了。
她那个人,多一分钟都不愿意早来,但也不会迟到太多。
朝戈眉宇轻轻蹙了下,口袋里的盒子莫名四角尖利,硌得厉害
天色将近黑了。
前厅,胖销售点了份外卖,掰开筷子刚要开吃,就看见朝戈从后方训练场过来,周身冷肃,脸色黑得像碳,
“咦,你还没走啊?”
朝戈没理他,扭身进了淋浴间,听见里面哗哗水声,销售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他忘了什么。
翻开手机一看,果然。
等到朝戈出来,他立刻一抹嘴唇迎上去:“今天是虞小姐的生日啊,你给她准备礼物了没有?”
朝戈闻言,抬眸,冷冰冰地看他一眼。
销售看朝戈这神情,笃定这人肯定没准备,追着道:
“那再不济,微信问候也是要发一发的嘛。”
“你实在不愿意发的话,我编辑好了,发给你,你发给虞小姐。”他扒着朝戈换衣服阻隔他的柜门,苦口婆心:“就算虞小姐不是咱们会员,咱不为续费,纯属爱慕欣赏佳人,也是要问候一下的,你说是吧。”
“爱慕、欣赏佳人。”
销售看着朝戈下颚肌肉紧绷,牵动脸部肌肉,一字一句重复他的话,后背瞬间一凛,找补:
“是有点油腻哈,哈哈。”
“也不知道虞小姐现在干嘛呢,可能和朋友闺蜜男朋友啥的过生日呢。”也不一定是发微信问候的好时机。
他心里这么帮朝戈找补。
但是朝戈听完他话里的“男朋友”三个字,不留痕迹地扯了扯唇。咣当一声关上衣服柜门。
销售生怕朝戈真不发祝福,以他那个性子还真说不定。
等回到前台之后,立刻掏出手机给虞蓝编辑生日祝福信息。
编之前刷了两下朋友圈找灵感,猛然看见马场的另一位会员齐之禾发了照片。
这挺新奇,这位公子从不发朋友圈。
点开,是一张聚会图——大理石地板高脚杯琉璃灯,几个年轻男女站做一排,不是西装就是长裙,光斑流转,十分养眼。
他正想啧啧说这真是上流社会,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跃上屏幕。
女人一袭长裙,白绸缎沿着腰线向下流淌,不是晚礼服常见的珠光,更像冬夜湖面初结的薄冰。
她没戴任何珠宝,素手简单擎着香槟杯脚,淡淡地看向镜头,却像一堆男女中的主角,身边一群人环绕,照片的发布者齐之禾则在身侧,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作配。
许是怕聚会人多拍照拥挤,还特意伸出长臂护在虞蓝身后。笑得温润如玉。
衣服颜色格外相配,乍一看像一对璧人。
细看也是。
这意思是在一起了?
马场svip级别的会员没有几个,他们要求是所有人都加,朝戈也一定有齐之禾的微信。
估计他也看见了。
脑海里莫名浮现起今天朝戈破天荒做的发型,脑海里有个大胆的想法浮现——朝戈在等的人,不会是虞小姐吧。
那这官宣照
朝戈刚从换衣间套好衣服出来,就见销售用电脑屏幕看朋友圈,屏幕里,两人合照放得巨大,里面的人白裙西装,像是订婚前立在迎宾口的海报。
照片里,虞蓝睫毛微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瓷一样的手臂挽着男人胳膊,靠得很近。
这就是她讲的,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连临时和他讲都忘了。
朝戈收回视线,手背突起骨节攥得泛白。
口袋里生硌他的礼物盒似乎在嘲讽他的可笑。
她买了课,来上是她的权利。竟然有人会自以为关系亲近了些许。
可笑到以为自己有给她庆祝生日的机会
销售僵着脖子,想清了某种可能性,看向朝戈的视线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你要回去了哈。”
朝戈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竟然抬脚向他走来。
“你你还有事吗?”销售挪着胖重的身子,甚至有点想躲。
他要是真猜对了的话,本来倒也没什么。
马场向来不介意教练和学员恋爱,只要面上别太过格,生意嘛,总是以成交为准。
动
了真感情没准提供的更到位。
但是朝戈这性子阴晴不定的,那齐之禾还是他们马场svip会员,别再真得罪谁。
男人走到他面前,嗓音低沉暗哑,简短道:“你们城西是不是还有一家马场?”
“啊?”销售没想到他能问这个,迟疑道,“是有,不过那个离得比较远,离这里都要三十公里,更别说离市区。”
朝戈:“把我调去那家。”
“你可想清楚。”销售瞪大眼,那家位置偏客源少,生意一直半死不活,让他们一众销售焦头烂额,现在朝戈这么一个活招牌过去,肯定能好不少,只是:“你想清楚,别开玩笑。”
“那家店客流很一般,赚得比这家得少不少。每个月起码少四成。”还不算上多出来的通勤时间成本和积攒了这么久的客户资源。
他知道朝戈很缺钱。不然不能左右打好多份工,前前后后来回跑。
朝戈脑海里浮起那张虞蓝和别人几乎依偎的照片,以及迟迟空在上一次对话的聊天框,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喉结滚动两下,语气果断坚决:“明天就换。”
销售看着他那张执著又斩钉截铁的俊脸,抿唇半天,暗地里良心发现地替朝戈叹了遗憾的一口气。
遗憾什么?
朝戈盯着门外,x京晚上有蓝色暴雨预警,骤然低沉的气压把马场的迎宾玻璃门压得瑟瑟发抖,天幕远处深蓝低垂,层叠乌云像要压到人脑顶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虞蓝的作用能大成这样。
她不过和别人站得近些,照了张照片。
就足够让他心脏被攥紧、碾碎,只想着荒乱而逃。
真让他直面她和别人执手亲密,不如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回忆还有两章哦宝贝们,玻璃碴里舔糖,甜到忧伤哈哈哈哈。
看到最后一章回忆会显得久别重逢后更别扭更酸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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