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终章】(2 / 2)

“新娘笑得真甜,再微微侧一点头,哎,好!”

摄影师刚要按下快门,忽地男人余光扫见虞蓝颈间一道白,冷不丁出声叫停:“稍等一下。”

“怎么了?”虞蓝疑惑。

“别动。”男人行到她身前,抬手略微笨拙地将她颈上那段略显突兀的纱布两端轻轻折叠、交错。

短短几秒,便将它变成了一只别致小巧的白色蝴蝶结,宛如一件特别的领饰。

快门声轻响,定格瞬间。

照片上,她依偎在他肩头,笑得明媚而骄傲,颈上系着蝴蝶结,像只骄傲满意的布偶猫。

当那两本沉甸甸的红色证书真真切切拿到手中时,虞蓝感觉心都要跳出胸口。她晃了晃朝戈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快说,现在是什么感觉?”

朝戈低头看着手中鲜艳的封皮,又抬眼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半晌,他才低声说:

“……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不踏实。”

这感觉并非没有来由。他们的婚礼没有婚纱礼服,没有鲜花宾客,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仪式。

笑话有点地狱,他俩没有任何在世的血亲长辈。

只有尚未拆线的伤口、仓促涂上的唇彩,和手背上那个滑稽又认真的唇印,作为这一切仓促与决绝的见证。

也是独一份了。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又是合理的,爱情何须那么多见证者。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去了姥姥的墓地。

墓碑前,清风徐来,草木摇曳。

虞蓝对着石碑轻声说了许久的话,然后拉过朝戈,两人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正当她依偎着他肩头时,一只喜鹊倏然掠过树梢。朝戈望着那飞鸟的痕迹,忽然低声说:“我想起一件事。”

那是一段和姥姥有关的往事。

当年他还在养老院当护工的时候。总能遇见姥姥去买早市便宜的臭鱼烂虾,回来做花肥。桶拎着重,朝戈路过帮过几次忙。一来二去算是熟识。

但某日中午,朝戈发现姥姥把新买的虾蟹封紧了倒到垃圾袋里,他蹙眉问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因为味道大,被周围人唾弃骂了几次,有人甚至跑到她门口来嚷农村老太没素质。

她岁数大了,就这点爱好,满院子辣椒茄子长得饱满丰盛,平时结果时候没少给他们拿,各个接收得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的,现在反而来谩骂。

但她无法,小声辩解了几句,还是把东西都扔了,任由作物自由生长。朝戈得知了之后,趁着某次她早睡,男人自己挥锹弄土深挖了两米深,肥料埋进去既滋养又卫生。

等她隔天早一醒,满院整洁如新,绿叶招摇舒展,生机盎然。

摸了土,才知道是他松的。

姥姥兴奋地拉着他的手感慨:“这孩子这么好,踏实稳重的,以后谁在一起都能幸福。”

好男人的料。

给你看看手相:“哎呀呀,哎呀呀,这婚姻线长短,和我孙女倒是很配的。她要是日后能找到你这么个可依赖的,我就放心了。”

老太太问他见没见过她外孙女,常来看她,很漂亮的那个。

那时候虞蓝在他心里还是一轮不可触及的明月,听见这话,心里怀揣得酸涩更多,率先收回手。

抿抿唇,神色冷淡:“没见过。”

但虞蓝听完这番话,忽地震惊道:

“这番话她当年也跟我说过!”

脑海白驹过隙,虞蓝猛地想起当年姥姥还在时,某天她到养老院小院去的时候,老太太摇着小蒲扇,摇椅上自在地端详,笑意都藏不住。

她走上前,也轻快:“什么好事?”

老太太神神秘秘拉过她的手,掌纹摩挲了几下,仿佛更确信了:“太像了,准成了。”

“姥姥告诉你,找男人呢,就得找那种踏实的,稳重的,嘴上不爱说没关系,但是心里是真的向着你,就像”

有风划过,满院绿叶招展。

虞蓝没听清,凑近问:“谁?”

老太太笑眯眯,逗她:“好话不说二遍。”

她懵懵懂懂,以为她开玩笑,喃喃吐槽:“神神秘秘。”

现在一想,脑海里浮现的是姥姥欣慰的笑。

原来是这样。

像两片拼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夏天。小院,最亲爱的人,祝福,时间飞逝,现在膝下跪倒的青草和双手交叠。

原来时间倒退这么久,他们被姥姥见证过。

礼物来得太珍贵突然。虞蓝瞬间泪流满面。

朝戈把她搂到怀里,指腹一遍遍擦拭她汹涌的泪痕:“成小花猫了。”

虞蓝抽噎得停不下来:“这…谁能…受得了…啊”

朝戈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发,哄了会,再看向墓碑,清风朗日,草树摇曳。

他沉默了半晌,忽地举起左手,郑重起誓,字字清晰:“我一定不负您所托。”

虞蓝闻言,哇地一声在他肩头上哭得更凶了,小声骂他:“你有病吧。”

朝戈轻笑。

有些人不习惯煽情,也听不得实话。

哪有那么多纷乱复杂或者海誓山盟千钧之重。

于他而言,是两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两个字。

爱她

等到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他们将那两本红底金字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拍下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短短几分钟,消息便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评论区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呼淹没:

“我去!!闪婚?!!!”

“你们两个?惊天大复合!”

“卧槽我的陈年cp还能有he的一天!份子钱早已备好,什么时候婚礼!”

其中,都仁的震惊最为强烈。他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都有些发抖——老板消失了这么多天,一出现竟是如此重磅的消息。他盯着照片上并排的名字,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哥…这…虞小姐…恭喜!!”最后化为一行纯粹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民宿的小院里,众人正围坐一起仰头看星星。不知谁先看到了这条朋友圈,惊呼声炸开,紧接着,祝福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几乎要掀翻宁静的夜空。

朝戈看着手机里不断蹦出的消息,眉宇间是罕见而真实的舒展笑意,他按下语音键,声音带着笑意传遍群聊:“谢谢。为表庆祝,本月所有住客,房费全免。”

话音刚落,他和虞蓝的手机便开始在掌中接连不断地嗡鸣震动,仿佛在进行一场热闹的比赛。

卫莱的电话第一个轰进来,劈头就问:“你们俩现在在哪?今晚这新婚夜,打算怎么过?”

紧接着是辛可的尖叫,穿透听筒:“虞蓝!!你居然就这么把自己嫁了?!求婚呢?仪式呢?连我躲都瞒着,在旁边录像尖叫的机会都不给!你们太不够意思了!”

于是,几乎没怎么商量,几人便当机立断: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间承载了无数记忆、刚刚迎来新身份主人的老院里,一场临时的、火热的新婚庆祝火锅宴仓促却无比诚挚地张罗开来。

红油汤底在铜锅中滚滚沸腾,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却将每一张兴奋的脸映照得格外清晰明亮。

这边,天空突然一声乍响,嘭地后,万千火树银花如丝坠落。

夜色被毫无预兆地骤然点亮。

——有人放起了烟花。

朝戈闻声抬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望向绚烂的天空,而是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虞蓝。

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背景音中相接,瞬息间,彼此眼中都映出了一片比烟花更柔软的星火。

老屋的阳台上,他自身后将她圈进怀里。一朵接一朵硕大璀璨的花火在他们头顶的夜幕中轰然绽放,流光溢彩如金雨倾泻,将两人的侧脸映照得明灭交替。

在这光华流转的瞬间,几个月前轮渡上的海风,与更久远岁月里某个跨年夜的寒意,竟同时穿越时空扑面而来。虞蓝心中怦然一动,侧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时,也在这样的烟花底下……许过的愿。”

彼时少年声音清朗,盖过所有喧嚣,对她说:“我会陪你看到的所有烟花,年年月月,永永远远。”

此刻,朝戈没有重复当年的誓言,他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下颌轻蹭过她的鬓角:

“嗯,实现了。”

虞蓝抬眸,在他深邃的眼底看到了比满天烟火更坚定、更恒久的爱意。

她挽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与此同时,又一丛巨大的烟花升至顶点,轰然绽开,绚烂的光芒如瀑布般洒落,温柔地笼罩住阳台上相拥的身影。现实世界里从没有童话般的王子与公主,只有两个普通人,在穿越了漫长的时光与种种困顿之后,终于在此刻相逢、重逢,并且决定此生不再分离。

他们必将拥有非常好、非常幸福的一生。

虞蓝在这个吻里,对此深信不疑。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有红包~感谢大家的喜欢

这本书写作期间真的经历了很多事。低谷,崩溃,anyway,一切踏上新的征程。

蓝蓝和朝戈两个小苦瓜在他们的世界过上了愉快幸福的生活。

求大家想看的番外和if线,想法快快砸过来!!爱你们!![蓝心][蓝心][青心][青心][粉心][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