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要起身沐浴。
然而刚一有动作,就被人从背后抱住:“表哥,你要去哪儿?”
苏枕月的声音不复平时模样,有些软,有些颤,隐隐带着些许不安。在暗夜中听来,格外的娇媚。
她柔软的身躯此刻还半贴在他身上,鼻端萦绕着的尽是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我去洗个澡。”沈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勉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她。
他可以暂缓行周公之礼,但他没那么好的自制力。洞房花烛夜,意中人在侧,今夜不多冲几次冷水澡肯定不行。
“别,你先别去。”苏枕月没有松开他。她心中畏惧,可也清楚,新婚当晚,夫妻亲近,本就是应当之事。从她初时主动接近他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而且,她爱重他,也希望他高兴,不想让他失望。
苏枕月想了想,凑过去亲一亲他的唇,低声道:“表哥,你多亲亲我,亲亲我会好很多。”
这不是哄他,是方才迷迷糊糊中,惧意确实淡了一些。
她声音极低,若非离得近,根本听不清。
此刻她水眸晶亮,脸颊嫣红,虽害怕却仍大着胆子鼓励他。
沈霁瞳孔微缩,从善如流加重了这个亲吻。
既然她说亲她会好一些,沈霁便格外留心,一边亲吻,一边细细观察她的反应。
初时更多是想安抚她,让她适应。但她肌肤白皙,欺霜赛雪,亲吻过的地方会留下一些浅浅淡淡的印子,尤其是当他亲到耳垂、肚脐等处,她的身体微微泛粉,脚趾也不自觉微微蜷缩起来。
沈霁逐渐琢磨出点规律,流连这几处。后来,还使坏一般故意向下。
苏枕月迷迷糊糊中,骤然一惊。她是让他多亲一亲她,可他怎么哪里都亲?
她有心出声阻止,可一张口,发出的却是细碎的低吟。
……
百子千孙帐掩住了两人的“胡闹”。
过得许久,沈霁声音低沉,明显在忍耐着什么:“可以吗?”
苏枕月脸上红晕未褪,眼角也染成了胭脂色,鬓髪微蓬,略有潮意。她点一点头,抬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如期而至。
虽也疼,但勉强可以忍受。
她深吸一口气,半仰头,亲一亲沈霁的下巴。
有了她的默许和鼓励,沈霁再次继续,可到底不敢太肆意,勉强完成周公之礼,便鸣金收兵。
倒是苏枕月能明显感觉到他那处的滚烫,她轻轻戳一戳他的胳膊,小声道:“我觉得我还行。”
“真的?”
“真的。”苏枕月红着脸轻轻点头。
他对她好,她自然也要对他好。
年轻人血气方刚,本就是在艰难克制。有她这句话,沈霁哪里还克制得了?当即攥紧她的手臂,开始了下一轮的进攻。
他虽然没多少实际经验,但理论方面着实研究不少,又注意观察,及时调整策略。
苏枕月初时只是想配合他,让他高兴。但渐渐的,也稍稍体会到了一丝丝趣味。
尽管不是很多,可已足够让她的畏惧散去不少。
……
念及她是初次,沈霁终究也没有太尽兴。
算了,徐徐图之,来日方长。
他抱着她去屏风后稍作清洗,又撤掉了一片狼藉的被褥,换上新的。
而此时,已将近四更天了。
苏枕月本以为折腾半宿,身边又多个人,自己会睡不着。不料,躺在床上,过不多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她睁开眼睛,已天光大亮。不远处桌上的龙凤喜烛早就燃尽,只在桌上留了一滩烛泪。
苏枕月心下一惊,怎么睡到现在?
见沈霁正侧卧在旁,以手撑头,凝视着她,不知已看了多久。
看她醒来,沈霁眉梢微动:“醒了?”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又不用拜见公婆,起那么早作甚?”沈霁又问,“感觉怎样?”
苏枕月心想也是,反正没有长辈,也无人见怪。她小声回答:“还好。”
沈霁叹一口气,故意道:“可是我不好。”
“你怎么了?”苏枕月不解,难道是嫌没尽兴?
沈霁不答,只侧过身,给她看自己后背。
他从肩头到后背,有几道细细的抓痕,分明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苏枕月回想起昨夜的情形,不由脸颊一热,抬手推了他一下:“你别说这个。”
沈霁“啊呦”一声,似笑非笑:“不能说吗?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补偿呢。”
“你想要什么补偿?”苏枕月眨一眨眼。
“那要看夫人想给什么补偿了。”
苏枕月想了想:“今天我亲自给你下厨,好不好?”
沈霁不说好或不好,只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苏枕月脸颊更烫,好半天才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沈霁微微一笑,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反对的意思。
他开始期待夜晚的到来。
……
刚用罢早膳,外面就有人禀告:“大人,有贵客来访。”
“贵客?”苏枕月定一定神,小声问沈霁,“是燕王吗?”
“大概是。”
燕王一行人昨夜并未离去,仍留在安乐县。除了他,应该也没有别的贵客了。
“那你快去。”
毕竟是未来皇帝,苏枕月丝毫不敢怠慢。
沈霁轻“嗯”一声,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才起身离去。
亲卫口中的“贵客”果然是燕王。
一见到沈霁,燕王脸上就露出了些许笑意,打趣道:“新郎官春风得意啊,恭喜恭喜。”
沈霁低头行礼,道一声谢。
燕王摆一摆手:“不必多礼,本王这次过来,除了贺你新婚之喜,还另有一桩事和你商议。”
——本来昨日就要说的,只是碍于沈霁成婚,没有开口。
“王爷请讲。”
“先前你提到的那位隐秘之事。”燕王不提东宫,只指了指东的方向,压低声音,“本王派人去查探,并未发现异常。”
沈霁微微蹙眉,居然没有吗?
“从探子带回的情报来看,谋逆之说绝无可能。至于私情……”燕王沉吟,“他一向恪守规矩,与宫妃从无来往。除了东宫女眷,阖宫之中,他也只和昭阳公主走得近。”
先时沈霁告诉燕王,太子派人千里刺杀大概是要灭口,太子极可能有一个见不得光的重大秘密。
燕王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终其一生只做一个藩王,但若储君失德,不配为君。他为什么不能及时抓住机会呢?同样是萧氏子孙,谁又比谁差了?
遂派人暗中打探。
在燕王看来,皇宫重地,御花园中,不大可能谋逆或凶杀,最有可能的就是私情怕被发现。
比如身为储君却私通庶母……
谁知时间过去月余,竟是毫无收获。
燕王心下失望,不禁怀疑是不是方向错了,或者沈霁遗漏了什么。
沈霁却是心中一动:“昭阳公主?”
听燕王提到“昭阳公主”,他不由想起琼林宴那夜的种种细节。
那夜不仅太子古怪,公主的态度也很怪异。
燕王叹了一口气:“昭阳公主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脑海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沈霁骤然抬眸:“亲妹妹吗?”——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青心][熊猫头][橙心][红心][蓝心][绿心][比心]
专栏新放了个预收《替嫁给废太子》有兴趣的可以收一下啊。专栏里还有其他预收,也可以看看。么么。
文案:
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阵亡后,云舒被亲生父母找回,代替孪生姐姐嫁给废太子李渡。
李渡龙章凤姿,气质清贵,可惜现在只是个失去储君之位、阴狠厌世的残废。
冲着废太子那张与未婚夫有五分相似的脸,云舒答应了替嫁。
在那个被圈禁的院子里,她陪着废太子治疗腿伤,鼓励他东山再起。
后来,废太子登基,云舒被立为后。封后大典的前两日,她回家省亲,姐姐要求换回身份。
与此同时,她竟得知未婚夫还活着。
两项权衡之下,云舒选择回到未婚夫身边,重续未完成的婚约。
不料,成婚当日,一队禁军包围了他们的家。
天子手持利刃,目光冰冷:“皇后这是要再嫁?”
男主视角
失去太子之位后,李渡被指了一桩婚事。
他双腿尽废,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毫无兴趣,包括这个被强塞过来的妻子。
但她明媚体贴,看他的眼神缠绵又热切。
他想,为了她,他也要活下去,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后来他登基为帝,第一时间封她为后。但却意外发现,她对他的千般好,只不过是因为他有几分神似她的前未婚夫。
所以得知她未婚夫还在人世,她直接逃回未婚夫身边,并塞给了他一个赝品。
好,很好。
第54章 猜测 一夜荒唐
原本只是无意间地随口一问, 但不知怎么,沈霁竟想起新科探花谢兰修在琼林宴上的话:“那个昭阳公主和太子殿下长得一点都不像……”
脑子里“嗡”的一声, 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燕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是亲妹妹,都是皇后所出,孪生兄妹。走得近些很正常。”
沈霁若有所思,声音极低:“如果不是呢?”
“什么?”
“没什么。”沈霁摇一摇头,一边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一边忍不住设想:假如太子和公主不是亲兄妹呢?
两人长得并不相似。
琼林宴上是太子先提出指婚,在他婉拒之后, 仍再三坚持。而昭阳公主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是对太子的附和之语, 后面干脆直接自戕。
……
脑海里乱糟糟的,一时间千头万绪汇在一起。
沈霁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而燕王却认真思索了一下他方才的话, 神色凝重:“鹤鸣, 你怀疑他们不是亲兄妹?还是怀疑他们有私情?”
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轰动朝野。
沈霁默然。
他也觉得自己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太胆大。
燕王倒吸一口冷气,断然道:“这不可能。皇家不是小门小户。皇子皇女出生, 都在玉牒有明确记录。而且, 皇宫内院,那是什么地方?他们真要有私情,那就是乱……”
沈霁拱手:“下官失言。”
燕王双手负后,神情肃然:“好了,这事咱们先不论。”
“是。”
话虽如此,但这个猜测在燕王心里到底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虽然想法荒唐,但若万一是真的,那好像不难理解太子要千里追杀, 不难理解太子的忌惮。
定一定神,燕王轻轻拍了拍沈霁肩头,温声道:“本王并无责怪你之意。只是此事重大,需要确凿证据,否则不要轻易对人说起。”
“下官明白。”
燕王略一点头,随即转了话题,有意调侃:“昨日新婚,鹤鸣感觉如何?”
沈霁微微一笑:“很好。”
期待已久,自是极好。
燕王哈哈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燕王妃也在询问苏枕月同样的问题。
——这次燕王来访,燕王妃以及随行人员闲着无事,也都一起来到了县衙后宅。
可能夫妻同心,苏枕月招待燕王妃时,燕王妃也有此一问。
“还好。”苏枕月脸颊微红,轻声回答。
“咦,只是还好呀?我还以为非常好呢。”燕王妃故意道,“看来新娘子对我们状元郎不是很满意啊。”
“没有,没有,表哥对我很好。”苏枕月连忙表示。
见她脸红局促,燕王妃噗嗤一声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她近来格外喜欢逗小年轻。
苏枕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干脆主动询问:“王妃,徐神医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昨天她只当自己没留心,今天确认了一下,的确不曾见徐神医的身影。
——那夜在龙王庙见到的人都在,唯独只少了一个徐神医。
“怎么了?你找他有事?”燕王妃不答反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向他当面道谢。喝了他的药以后,我感觉好多了。”
自去年落水后,苏枕月就落下了宫寒的毛病。每到月信时期,格外痛楚。先时在赶路途中,曾喝药勉强压制。后来他们在燕王府小住时,沈霁与平安要养伤,而她则找徐神医开了几副药。
刚喝之后不觉得怎样,后来到了安乐县,又来月事,便觉疼痛缓解许多。
效果显著,果然不负神医之名。
“原来是这样。”燕王妃笑笑,“他没来,前不久去蜀中给人看病了。”
“蜀中?这么远?”
“嗯,四川行都司指挥使的儿子生了怪病,遍寻名医不治。写信求助,王爷就推荐了徐神医。”燕王妃也不瞒她。
苏枕月脸色微变:“四川行都司指挥使?是……瑞宁郡主家?”
燕王妃有些意外:“你连这个也知道?对,是他们家。那瑞宁郡主说起来和咱们王爷是同宗的堂姐弟,只是一直不曾走动。他们家多半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写信求助到我们头上。”
苏枕月当然知道,因为瑞宁郡主和四川行都司指挥使的独子就是袁晔。是那个多次出现在她噩梦中的男人。
六月天气炎热,可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苏枕月就告诉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不用想那些。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和袁晔再有任何关系。而且燕王妃也说了,两家平时不太走动。
所以,不用多想。
如此这般自我开解一会儿,苏枕月心里自在许多。
她笑了笑,神色如常:“徐神医医术高明,肯定能治。”
“但愿如此。”燕王妃随口说道,心里却颇不以为然。
她隐约听说,那瑞宁郡主之子为人蛮横,性情暴戾,一言不合就拿鞭子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治得好就治,真治不好也没什么要紧的。
但这种话不好对人说起。
—— —— —— ——
蜀中。
袁府。
瑞宁郡主面带忧色。
一个多月前,儿子感染风寒,原本不严重,可不知怎么,竟突然发起高烧来,而且高烧多日不退,口中呓语不停。
瑞宁郡主膝下只此一子,素日爱如珠宝。见儿子求医问药皆不能治,无奈之下只得写信向各个亲族求助。
她身为宗室,平日行事低调,从不曾与人交恶。难得舍下老脸求人一次,众人也肯给她面子。
不但朝廷派了几个御医过来,几个藩王宗亲也都派了医者帮忙。
可能是因为上天眷顾,也可能是因为众人齐力治疗,儿子终于醒来。可惜高烧是退下去了,但说胡话的毛病却不见减轻,张口就是死呀活的。
这让身为母亲的瑞宁郡主怎能不忧心呢?
儿子虽然古怪暴戾,但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瑞宁郡主在佛前诵经祷告,暗自祈祷上天保佑儿子健康。
正自出神,忽然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近前禀告:“郡主,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瑞宁郡主睁开眼眸:“知道了。”
她稳了稳心神,转身前往儿子的住处。
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有些刺鼻。
瑞宁郡主用团扇不着痕迹地扇了扇风。
她的儿子袁晔面色苍白,穿着白色中衣坐在桌边。丫鬟仆妇皆不敢近前,只站在远处。
他年岁不大,气质阴鸷,原本容貌尚可,但因为生病的缘故,看上去格外憔悴,七八分的容貌硬生生减了几分。
见母亲进来,袁晔抬了抬眼皮:“我要去京城一趟。”
“你这孩子,身子都还没好全,去京城干什么?”
“找个人。”袁晔目光沉沉。
“找人?你找什么人?”
袁晔不答。
瑞宁郡主苦口婆心劝道:“你若要找人,说出来名姓特征,住在哪里,让手下人去找就是了,何必亲自前去?你就在家里养身体。你若万一有个好歹,你让为娘的日子可怎么过……”
说着说着,她便红了眼眶。
任凭母亲哭求,袁晔始终一言不发,眼前闪过一幅又一幅画面。
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但是没关系,他自己会找到答案。
—— —— —— ——
燕王此次来安乐县,一为沈霁的婚礼,二为太子之事。
如今婚礼结束,燕王也不久留,略说几句话后,便要率众离去。
临别之际,燕王妃依依不舍,拉着苏枕月的手悄悄叮嘱了许多“御夫术”。
苏枕月听得一阵脸红。
真没看出来,燕王夫妇私下竟是这般相处的。未来的帝后之间还挺有爱的。
“妹妹,是自己人我才和你说这些。夫妻相处,除了感情,还是要看技巧的。里子可比面子重要多了。”
苏枕月偏头看一眼不远处正和石俊他们说话的沈霁,点一点头:“王妃说的,我都记住了。”
虽说每一对夫妻的相处之道都不一样,但她知道燕王妃好心,也愿意承人家的情。
燕王一行离开了安乐县,但那一队亲卫依然留在这里。
一对新人都无父母在世,新婚的第二日的见舅姑,便直接省略了。
成婚前,二人写下了双方父母的牌位,供奉在此地。
婚后他们焚香祭拜,权当是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了。
送走贵客,苏枕月回到房中。
南星递给她一物:“姑娘,不对,该改口了。夫人,这是昨日的礼单。”
“改不改都行。”苏枕月笑笑,极好说话的样子,伸手接过礼单细看。
成婚前,沈霁对外声称不收厚礼,所以同僚邻居送的贺礼都还简单。如此一来,最贵重的反而是燕王妃送的那架绣屏。
不过,相比燕王府的其他“厚礼”,这架屏风反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了。
她正认真看着,沈霁从掀帘外面进来。
南星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苏枕月收起礼单,抬眸看一眼沈霁,随手为他倒一盏茶:“表哥,燕王来找你,不会就为了道贺吧?”
她有点好奇,燕王同他单独说了什么。
怎么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霁在她身侧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两口:“他问了我一点太子的事。”
“哦,这样啊。”苏枕月点一点头,想起一事,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表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得罪太子的?”
——这件事她好奇很久了,但想着他不愿意说,她就不多问。可现下,他们已经成婚了,她感觉关系亲近,远胜从前。或许也可以了解一下?
但话一出口,又觉懊悔,便改口道:“算了,我就那么一问。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
见她这般模样,沈霁笑笑,故意逗她:“眠眠很想知道?”
“那也没有很想。”苏枕月应声道。
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在京城时,她听到的说法是他在琼林宴上得罪了皇帝,可那夜在龙王庙,她分明听到他对燕王说是得罪了太子,才被贬谪,又招致杀身之祸。
沈霁叹一口气,有些夸张的样子:“唉,我还想着,你若实在想知道,求一求我,我也不是不能说呢。”
“诶?”苏枕月一怔,抬手推了他一下,“你不说就算了,谁想求你了?”
没能推动他,却反被他捉住了手。
沈霁眉梢微挑:“真不想知道?”
苏枕月不说话,只偏过头去,也不看他。
沈霁收敛了笑意,不提具体过程,只低声说道:“我并不确定,只是猜想太子疑心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秘密?”苏枕月收回手,顿感兴趣,“什么秘密?他不是皇上亲生的?”
“你说什么?”沈霁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很快又神色如常,“眠眠,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我随口说的。”苏枕月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那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因为在那个长长的梦里,两年多后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三皇子声称太子是野种,得位不正,要造反。
而太子那边直接反击,也说三皇子不是皇帝亲生的。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三皇子更是引了外族军队入朝,使得京中大乱,百姓流离。也就是这个时候,燕王率军解了京城之危,后来得了天下。
苏枕月寻思,造反的时候攻击政敌,打的旗号不一定是真的,她就没太往心里去。
——而且这件事也没主动提及的契机。
此时,见沈霁反应有点大,她也有点愣怔。
沈霁轻“嗯”一声,缓缓松开她的手。
觑着他的神色,苏枕月又小声补充道:“好吧,其实是我做梦梦见过,梦见三皇子说他不是亲生的。”
沈霁微怔,继而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虽是夫妻闲话,但这话仿若是心湖里落了一粒石子,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不知怎么,沈霁忽的想起那晚他们途经饮马驿时的情形。
若有条件,或许也可以往这方面查一查?
—— —— —— ——
本朝官员婚假足足有九日。
但沈霁身为县令,则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新婚第二天的下午,就有人击鼓告状。
是一桩极其简单的家产争夺案,可双方扯皮争执不休。
等案子处理结束,已暮色四合。
沈霁丝毫不觉得疲惫,因为夜晚要到来了。
一用罢晚膳,他就拉着妻子回房。
“别,太早了,我们先出去走走吧。”苏枕月连忙阻止。
“也行。”
于是,两人乘着月色出门。
正值盛夏,街上纳凉的闲人不少。
他们还是第一次夜间结伴外出。
借着夜色的掩映,苏枕月悄悄勾住了身边人的一根手指。
沈霁偏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直接握住了她的整只手。
袖子垂下,两人牵着的手被遮掩住。
苏枕月唇畔微扬,回想去年,颇有种恍如隔世感。
再等几年,等燕王登基,就都是好日子了。
不过现在也不错。
她很知足。
两人在外面走了约莫两刻钟,接连遇到三个认识的人,干脆也不闲逛了,直接回了后宅。
回到房间,沐浴过后,沈霁提起清晨之事。
苏枕月瞬间红了脸,小声嘀咕:“你怎么还记得?”
“我记性没那么差。”沈霁眉梢微动,又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想看清楚一点,好不好?”
女子脸颊红透,终于轻轻点一点头。
是夜,两人并未在床上,而是在一旁的榻上,红烛高照,一览无余。
苏枕月实在羞窘,索性用一方帕子遮住了眼睛。
本以为挡住视线,会稍好一点。但等她真的看不见后,才越发体会到掩耳盗铃的意思,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只能任他胡闹。
一夜荒唐——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比心][绿心][蓝心][红心][橙心][熊猫头]
第55章 亲近 喜欢上这里
转眼间, 已到了这一年的秋天。
来到安乐县数月,苏枕月渐渐适应了这个地方。
有时闲了, 她甚至会在县衙后堂悄悄看沈霁断案。
这里不比京城繁华,物品种类较少,民风有些剽悍,秋天风很大,县衙后宅的院子也没有靖安侯府大,还时常有着大大小小的案子……
但苏枕月越来越习惯,甚至是喜欢这里。
远离京城的那些是是非非,连空气都是自由自在的。
有时候她甚至想, 一辈子留在这里, 好像也不错。
但很快, 她就打住念头。不对,沈霁有才学, 有抱负, 不该一直困于此地。
……
九月苏枕月生辰之际,沈霁送了她一匹马。
那匹马通体雪白,个头很高, 性情温顺。
苏枕月很喜欢, 为它取名“赛雪”。因为这匹马,她近来又迷上骑术。有时间就在郊外练习,可能是锻炼多了,感觉身体也比先前健康不少。
只可惜沈霁忙于公务,不能次次陪她。不过有亲卫随行,她自己又有自保之法,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傍晚,苏枕月回到县衙后宅。
刚进庭院, 就听见沈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来了?”
“嗯。”苏枕月立时停下脚步,颇有些心虚。
沈霁缓缓踱至她跟前,面无表情:“说的是酉时到家,现在是什么时候?”
暮色四合,将近迟了一个时辰。
“我这不是没留意时间吗?”苏枕月心思一转,挽住了他的手臂,“说起来这都怪表哥。”
“嗯?”
“谁让表哥送的马,我太喜欢了呢?而且,我也想练好了骑术,等表哥去乡下时,我能陪着表哥一起去。”苏枕月振振有词。
——沈霁到任后,时常下乡,体察民情。
他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把这里给治理好,对得起一方百姓。
沈霁眉梢微动,似笑非笑:“这么说,你回来晚都是因为我了?”
“对呀,对呀。”苏枕月点头,又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道,“我身上还疼呢,你都不心疼我,只怪我回来的晚。”
她吹气如兰,语带娇嗔。
“什么伤?”沈霁身子一僵,直接拉着她回房,细查她身上的“伤”。
说是伤,其实是骑马时,大腿内侧的磨损。她不常骑马,刚练习时,难免着力不当,大腿内侧青紫一片。
她皮肤白,这点异样落在她身上,更显骇人。
床帐之内,沈霁为她抹药。
药膏是特制的,浅绿色,涂在身上,冰冰凉凉的,还有股淡淡的薄荷香。
涂药的时候有点痒。
苏枕月不耐痒,脚趾蜷缩,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沈霁察觉,强势地按住了腿。
她不动了,只轻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原本只是正经的抹药,可床帐遮掩,红烛摇曳,姿势暧昧,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味。
等沈霁再次走出房间时,已将近亥时。
他直接让人传膳。
苏枕月没出房门,她的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
药重新抹过。只是这过程麻烦,时间还长,简直比骑马还要累一些。
可能是太累了,次日苏枕月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所幸府中无长辈,她也不用早起请安立规矩。
今天腰酸背疼,苏枕月干脆息了出门的心思。
用罢早膳,她换一身衣裳,去后堂听沈霁处理案子。
——这是她的另一大乐趣。
最近无大案,小事倒是有几桩。
苏枕月来到后堂,侧耳听了一会儿,发觉是一桩寡妇再嫁案。
有个女子年轻丧夫,有心再醮,夫家不许,还扣了她的嫁妆。女子便请了讼师,一纸诉状告到县衙。
正听得入神,突然有人拉了拉苏枕月的衣袖。
她转头看去,见南星面露紧张之色,低声告诉她:“姑娘,有贵客。”
“贵客?”苏枕月一惊,在这安乐县,能称上贵客的可不多。
沈霁还在公堂审案,她得先去招待客人。
匆匆离开后堂,穿过一道长廊,向宅院而去。
“是哪个贵客?”苏枕月边行边问。
“燕王世子。”南星忖度着续上一句,“没带几个人,瞧着像偷跑出来的。”
苏枕月眼皮一跳。
燕王世子萧承启今年才八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那夜他们能在龙王庙遇见燕王一行人,就是因为小世子离家出走,被毒蛇所咬。
怎么又偷跑出来了?
她定一定神,快步向后院而去。
最终是在马厩附近看见的燕王世子。
世子正拿了一把干草在逗马,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好奇地问:“这马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上次来还没看见。”
——他上次来,还是六月十八随父母一道参加沈霁和苏枕月的婚礼。
苏枕月笑笑:“九月刚买的,它叫赛雪。”
“九月?怪不得。”世子随手丢下干草,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沈夫人,我想在贵府借宿几晚,不知可否为我收拾两个房间?”
“这个不难。只是世子来安乐县一事,王爷和王妃可曾知道?”
燕王世子脸色一红,胡乱摆了摆手:“这个你别管。”
显然是心虚模样。
苏枕月顿时心下了然,看来是真偷溜出来的。
她转头附耳叮嘱南星几句。
南星领命,匆匆而去。
燕王世子却狐疑地看着她们,皱眉道:“沈夫人,你要是讲义气,就别让人去燕王府报信。”
苏枕月微微一笑,并不承认:“世子说什么呢?我是让她给你收拾房间。”
——收拾房间是小事,主要是安排个亲卫回燕王府报个平安。
世子偷偷溜出来,也不知道燕王夫妇怎么担心呢。
“哦。”燕王世子有些讪讪。
苏枕月不问世子出走的具体缘由,只请了他到厅堂小坐,让人端茶递水,还准备了一些安乐县的特色小吃,好生招待。
世子大约是饿了,一开始还矜持推辞,过得一会儿,吃吃喝喝中,便说出离家的缘由。
苏枕月皱眉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了:“所以,你觉得他们冤枉了你?”
“对!”
“那你怎么不和他们解释呢?”苏枕月不解。
听世子言下之意,是他与夫子之间产生了矛盾,父母只当他调皮,责怪他不尊师重道,还要罚他。
可这次他明明是冤枉的,是夫子有错在先。
燕王世子冷笑一声:“解释?解释有用吗?他们根本不听。”
“你好好解释,他们多半会听的呀。王爷和王妃最疼的人就是世子你了。前次你被蛇咬,王妃一开始不知道,知道后心疼得哭了好几回。”苏枕月温声劝解,“我第一次见王妃时,王妃的眼睛都是肿的。”
燕王世子冷哼一声,也不说话。
苏枕月又拿自身举例:“你也知道,我们家微末小官,能得王爷和王妃看重,还不是因为世子你的缘故?”
燕王世子心想:那也不是,父王原本就看重沈状元的才学。但沈夫人这般温柔诚恳地劝说,他就没有出言反驳。
良久,他才叹一口气,小大人一般说一句:“沈夫人,你不懂。”
苏枕月苦笑:“我是不懂,我只是羡慕世子还有爹娘疼爱。我想和爹娘说说话,哪怕被他们骂两句也好。”
她本是安慰小孩子,可说着说着,想到早逝的父母,眼眶也有些红。
世子呆愣半晌:“你爹娘怎么都不在了?”
他记得,沈大人夫妇成婚时,拜堂之际,高堂之上放的是四个牌位,心里莫名一揪。
苏枕月告诉他:“我出生后不久,我娘就病故了。至于我爹,我六岁那年,我爹牺牲在了西南战场。”
幽州靠近边境,近几年虽无大规模斗争,但偶尔也有北边胡人劫掠,小打小闹从未停止。
燕王世子在这里长大,从小听的就是疆场之事。
所以听她说到父亲牺牲,世子略一迟疑,随即心里一酸,将心比心想了一下,突然觉得被父母训斥一通,好像也只是一件小事了。
至少他父母都还活着。
于是,燕王世子反过来干巴巴地安慰她:“人死不能复生,沈夫人也别太难过了。”
“世子说的是。”苏枕月笑笑。
……
今日接连处理几个案子,沈霁下衙已是晌午。听说燕王世子偷跑到这里,沈霁微讶:“他人呢?”
“在客房睡下了。”苏枕月闻言,从房内出来,低声答道。
燕王世子昨夜悄悄离家,折腾半宿,到了这里后,吃饱喝足,又被好生安慰一番,困意袭来,很快就入睡了。
沈霁轻“嗯”了一声。
苏枕月又道:“我已让亲卫去燕王府报信了。两地相距一百多里,燕王府的人最迟明天就能到。”
沈霁略一颔首,诚恳道:“眠眠,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苏枕月小声嘀咕,“真要觉得我辛苦,晚上少折腾一会儿。”
“什么?”她声音太小,沈霁没能听清。
“没,没什么。”苏枕月一本正经,“你饿不饿?传膳吧?”
“行,传膳。”
—— —— —— ——
燕王世子一觉睡到黄昏时分。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醒来之后他饥肠辘辘。偏又好面子,不好意思说自己饿了。
恰在此时,此地主人邀他共用晚膳。
燕王世子喜不自胜,欢欢喜喜同他们一起吃饭。
原以为安乐县的伙食不怎么样,但真正坐到桌前后,他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世子吃的尽兴,只是吃完饭有点想家。
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自己想家呢?
他绝口不提,只说自己困,要回房休息。
苏枕月不疑有他,忙让人带路。
——在燕王的人到来之前,他们得小心谨慎,确保世子的安全。
因此,入睡前,她还特意持灯到世子所住的客房外看了看。
沈霁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不用担心,有亲卫护着,这后宅还算安全。”
“嗯。”苏枕月点一点头。
话虽如此,他们做主人的,还是多要关照。这是燕王世子,更是未来的太子。
见世子似已睡下,两人才回房。
次日上午,有人击鼓鸣冤,沈霁继续处理案子。
燕王世子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想家的痕迹,他和苏枕月一起,待在后堂听沈霁审案。
这孩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好,但颇有正义感。他听着听着,一时愤慨,一时同情,有几次甚至想冲出去暴揍恶人。
午后,沈霁出城,燕王世子也要跟着一起去。
沈霁答应归答应,却要与他约法三章。
世子略一思忖,应承下来。
他生在王府,极少走访乡里,体察民情,觉得新鲜之余,也肯主动帮忙。
就这样,燕王世子在安乐县一待就是三天。虽然有点想家,但也觉得格外充实。
期间,燕王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苏枕月心里暗暗嘀咕:不是已经让人去传消息了吗?燕王和燕王妃知道儿子在这儿,就不管了?
谁知,这日天刚蒙蒙亮,忽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苏枕月从睡梦中醒来,心里一惊,待要起身,沈霁轻按了一下她的肩头:“别急,我先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他迅速穿衣下床。
此时,房门外传来一个亲卫的声音:“大人,燕王和燕王妃来了。”
苏枕月暗松一口气,寻思他们大概是来接孩子的。
几天了,可算来了。
看这情形,她哪里还能再睡?也快速起身穿衣。
果然,燕王夫妇就是接儿子的。
前几天训斥了一顿,半夜儿子就不见了,阖府寻找,不见其踪影。正着急之际,先前派去安乐县的亲卫来报,说世子去了安乐县,就在安乐县衙后宅。
燕王夫妇又是气恼又是担心。听说是在安乐县,是在熟人那里,稍稍放心一些。本想冷他几天,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可三四天过去,做父母的,终究还是担心他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
尤其是燕王妃,嘴上说着这次不再管他,到底还是心疼。
是以,他们带人连夜骑马赶至安乐县,天一亮便来敲门。
时隔数日,一家人再见面,双方的火气都消了不少。
“儿子不孝,私自离家,让父母忧心了。”燕王世子垂着脑袋,态度恭谨。
见他这般模样,燕王妃心里几乎只剩下了心疼,尤其是看他身上穿着不知哪个成衣店买的成衣,更是疼惜。
但她还是板了脸:“你还知道你不孝。”
“我的错,我认。但是没做错的就是没做错。那日明明是夫子的错……”世子下巴半抬,眼神倔强,将当日细节一五一十地讲来。
……
他们一家厮见,细论是非。
苏枕月不便打扰,只在不远处看着。
她站在沈霁身侧,低声道:“看来和孩子相处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沈霁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停留了数息:“没事,真有了我们一起教。”
苏枕月不说话,只在他后腰不轻不重拧了一把。
沈霁轻嘶一声,捉住她作乱的手:“别闹。”
“我哪有闹?”苏枕月装傻,眨了眨眼睛。
沈霁也不与她争辩,只轻轻握着她的手。
……
历来家中官司最难断。
燕王一家各论各的理,分辩许久,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妹妹。”燕王妃近前,面带歉然之色,“启儿胡闹,这几日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妃说的哪里话?不麻烦的。我们只怕怠慢了世子。而且世子在这里,也帮我们很多。”苏枕月认真道。
燕王妃不信:“他?他还能帮你们?”
“当然。”苏枕月一本正经,挑了几件燕王世子的善举讲了。
这几日,看见这个调皮小孩的另一面,她一点也不怀疑他在几年后会成为书里那个合格的储君。
燕王妃作为母亲,嘴上斥责儿子,可听说儿子怜贫惜弱,品行不坏,心里也觉熨帖。她嘴角微勾:“是么?这么说他也算有些可取之处。”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心地不错,可惜调皮任性,脾气又倔,也不知道到底随了谁。
接到孩子后,燕王一行人稍作休息,告辞离去。
这几日,燕王世子在安乐县,苏枕月没少操心。如今送走一尊大佛,她心内着实轻松不少。
经过这几件事,他们和燕王府的关系更显亲近。
半个月后,王太妃过寿,燕王府还特意下帖子邀请他们前往。
是夜,苏枕月拿着帖子在灯下细看。
沈霁瞥了一眼:“想去?”
“嗯。”苏枕月点头。
她少时在京中,寄人篱下,很少外出交际。如今到了安乐县,心情畅快,又交了几个朋友,心思活络不少。而且燕王妃待她不错,她也有心同燕王府交好。
“想去就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枕月有些迟疑:“可是一来一回,恐怕要两三日呢。你公务繁忙……”
沈霁却道:“还好,寿宴是十月初十,正好休沐。我们夜间赶路,赶得快一点,应该来得及。”
燕王府距此,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百多里,时间够了。
难得她想去。
苏枕月甜甜一笑:“表哥真好。”
她原本还想着,大不了自己一个人去呢。听他言下之意,显然是要陪她一同前往。
沈霁眸光轻闪:“就一句表哥真好?没别的了?”
苏枕月仰头,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畔亲了一下:“有别的,我……”
话未说完,她就身体腾空,竟是被沈霁抱了起来。
虽然知道他不会让自己掉下去,但她还是下意识抱紧了他。
今天是十月初三,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过去整整一年。
那时候他们完全不熟,但此时他们已是这世上最亲密之人,也会做最亲密的事——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明晚九点更新[熊猫头][橙心][红心][蓝心][绿心][比心][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