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老师不敢叫他,低头叹气。
只希望杨向东能熬过这个劫。
谁能想到,这一届就出了个庄颜呢?
庄颜看到横幅时,很是从容冷静。
周围人忍不住夸奖,心态确实稳。
但没人知道——
“系统,你看到了吗?我是队长!”庄颜尖叫欢呼。
系统“砰砰砰”给她放小烟花。
【恭喜宿主!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初中——成为奥数省队正式队员,完成!奖励属性点+10!】
【恭喜宿主!模拟人生支线任务——打败白茶10次,完成!奖励属性点+10!】
那一瞬间,所有的不安与惶恐烟消云散。
什么白茶后来居上,什么杨向东马志军反扑,什么黑马突然杀出——
通通都不存在了!
两个任务,全部完成。
庄颜就是第一名,她就是队长!
按理说,这时候该有人酸溜溜地说风凉话。
但话到嘴边,看着庄颜惨白的小脸,想到这些日子来的勤奋,竟吞吐不得。
众人自发地鼓起掌来。
先是零星的掌声,随后汇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王老师在掌声中,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只剩下对庄颜的骄傲。
他们学校不仅出了省队正式队员,还是队长!
“既然提前预定了队长,但最后一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有人好奇地问。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庄颜会连续七次考试都拿满分吗?
庄颜深吸一口气,走向被众人围住的红榜。
所有证据都在暗示,庄颜是满分。
但站在红榜前,她还是会犹豫、会惶恐。
系统冷笑:“人类的劣根性,什么都怕。”
庄颜却不以为意,人懂得害怕,未必是坏事。
她正想着怎么挤进人群,却听见有人喊:“庄颜来了!”
“快让让,咱们的队长来了!”
就像被风吹动的树叶,人群先是零星看过来,随后整片人潮都开始骚动。
所有人默契地让开一条通道,没有人阻挡她走向红榜的路。
她的未来,一片坦途。
庄颜颤抖着走上前。
目光直接落在第一行第一列——
庄颜,42分。
满分!真的是满分!
再往下看,白茶35分,杨向东马志军都是28分。
42分的,独她一人。
所有人沉默地凝视着,这次考试中独一无二的王者。
庄颜独占这刻荣光,无人敢与她分享。
庄颜忍不住勾起唇角,先是微笑,再是大笑。
此时此刻,身边站着不同学校的人。
按理说,她该谦虚地表示这次是侥幸,该承诺会带领大家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但她顾不上了——
庄颜太开心了,由衷地开心。
从庄家村到红星公社,从县城到市一中,她拿过很多次第一,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震撼、让她开心。
因为庄颜清楚地知道,这一次,她挑战的是自身能力的极限。
她不断地学习、深化、应用,这段时间,没有依靠系统加智商属性点。
这一次的成功,不是外挂的成功,是庄颜自己的成功!
庄颜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时,发自内心的怯意。
那时,庄颜觉得自己是个披着外挂的骗子。
而此刻,当庄颜站在更大舞台,被无数人注视、被欢呼声包围,她却毫不畏惧地昂首挺胸,直面所有人的目光。
从今天起,庄颜不再是一个空心的、虚无的人。
她的实力、她的见解、她的心态,足以支撑她站在这里。
即便系统就此离去,庄颜也有自信,能凭借自己再次登顶。
庄颜呢喃,【系统,我不再是一个普通人。】
系统微笑,【宿主,你很早就不是了。】
在庄颜的注视下,越来越多人低下头——竟无人敢与她对视。
这一刻,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就是王者。
不是一次考试的侥幸,而是在一次次较量中,用实力让所有人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无人能敌。
最终的入选名单和预备队名单公布,各市队伍便陆续踏上了归途。
不过其他城市的师生们很快发现,这名单不太对劲。
庄颜和白茶都入选了正式队员,张学长也进了预备队,算是所有学校中最风光。
但有人忍不住好奇:“那几个北京来的学生呢?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没在名单上?”
见王老师面色凝重,省城方面也没有具体说明,大家交换着眼神,心里都有猜测,却不敢再多问。
倒是一个流传的说法渐渐被众人接受。
上面注意到了这种“抢名额”的行为,明令禁止。
除了成绩最好白茶外,其他北京学生都被打回原籍重新审核。
“就该这样!”不少人鼓掌叫好。
要不然,他们教育落后地区怎么活?
入选名单被正式递交组委会。
与其他队员不同的是,庄颜还多了一个象征队长身份的袖章。
当肖老师亲自为庄颜戴上袖章时,全场掌声雷动。
他们迎来了第一个女队长。
这意味着无论接下来的比赛结果如何,作为队长的庄颜都将直接获得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也就是说,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不读高中,直接跳级进入大学。
看着肖老师对庄颜毫不掩饰的赏识,谁都明白,这个女孩的未来不可限量。
令人意外的是,庄颜并没有显露出丝毫骄矜。
甚至显得有些困惑——肖老师刚才颁奖时,悄悄对她眨了三下眼睛。
“啥意思?”庄颜茫然了。
系统无语:“让你三点钟去图书馆。”
趁着大家回宿舍收拾行李,庄颜溜去了图书馆。
肖老师本人却不在,是个很和蔼的女老师,慈眉善目。
庄颜心想,和庄老太完全不同的类型。
这才是她想要的奶奶啊!
“这是老肖特意给你准备的,”那人笑眯眯地说,“全是他从各地搜集来的珍贵资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完了写信再让他给你寄。”
“你应该有老肖地址?”和蔼女老师眨眨眼睛。
庄颜也眨眨眼睛。
我的天,江城曦这小子竟然真认识肖老师?!
真羡慕啊。
很快,庄颜意识到,这书完全是甜蜜的负担。
原本计划南下羊城,现在却多了这一麻袋书。
下学期就要正式参加奥赛,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假期里看完所有这些书。
想到要在货车看书,庄颜的脸都白了,“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路上了。”
系统幸灾乐祸:“没关系,你还有20个属性点,还能拼一拼。”
“救命啊!”庄颜欲哭无泪。
当她背着那个麻布袋回来时,王老师都惊呆了:“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书?”
打开一看,全是珍贵的奥赛资料,甚至有不少外文原版。
在红星市,这些书连翻译本都见不到。
王老师立刻明白了:“是肖老师给你的吧?”
庄颜悲壮地点头。
其他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尤其是张学长:“就给你一个人?”
庄颜微笑,“想看吗?”
“想!”
“哈哈,不给。”
“庄颜你这个混蛋!”张学长咬牙切齿。
庄颜心情顿时就好了。
哎呀,她果真越发变态佬。
坐上返程的大巴,众人内心惆怅。
来时十二个人,回去却只剩下七个。
五个北京学生中,蒋春盛请假,白茶另有要是,还有三个被公安带走。
这都什么事啊!
王老师暗自思忖,怕是来年郑校长绝对不敢让他带队了。
折损将近一半。
大巴驶达市一中时,原本昏昏欲睡的几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校门口悬挂的横幅比省城大学的还要气派,上面赫然写着。
【恭喜我校庄颜、张学长、白茶正式入选省城选拔队】
【热烈祝贺庄颜同学担任省城选拔队队长!】
“可恶,庄颜你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庄颜谦虚点头,“不出意外,下次你们能看到三条横幅。”
队员们:……
好欠揍啊。
车刚停稳。
就看见郑校长带着全体老师、提前返校的学生,以及翘首以盼的家长等候在校门口。
“英雄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就是庄颜?怎么这么矮?”
“浓缩的都是精华!这可是咱们市的英雄!”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庄颜所有的惆怅、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
“嘿嘿,他们说我是英雄诶!”
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郑校长激动地握着王老师的手:“王老师,你没有辜负学校的栽培!”
王老师热泪盈眶:“校长,我愧对了啊……”
看着归来的人数,他心里发酸,但此刻只能把话咽回去,“咱们学校一定会越来越好!”
两个老教师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庄颜:?
咦,我也要哭吗?
郑校长一眼就看见了庄颜,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把将她举了起来,单手托着她的腋窝,像展示奖杯一样高高举起。
庄颜整个人都傻了。
“乡亲们请看!”郑校长洪亮的声音响彻校园,“这就是我们一中的骄傲!”
原本在拉扯拉扯、爬树张望的人们全都停下来,争相目睹这位小英雄的风采。
“哎呀,咱们的大英雄长得真俊啊!”
“人小志气大,这眼神一看就不一般!”
“听说是咱们省城第一个女队长,这能一般吗?”
“这女娃娃可真了不得,听说打败了几千个男娃娃呢。”
鲜花如雨点般抛来,庄颜手忙脚乱地接都接不过来。
整个归来的队伍都被鲜花淹没了。
庄颜起初还想挣扎,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她被无数双手托起,一次次抛向空中。
欢呼声、尖叫声、鲜花与笑脸,构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的荣光,都属于她一个人。
“十年后,我依然会铭记这一天。”
庄颜低头看着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想起奔赴省城大学时,所遇见那些期待的目光,现在终于可以大声宣告。
“我没有辜负你们!”
庄颜没有辜负所有对她抱有希望的人。
她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让人失望的庄颜了。
系统轻声说:“宿主,你从来都不是。”
市一中为载誉归来的学子们举行隆重的表彰仪式。
虽没有全校师生在场,但闻讯赶来的市民们用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庄颜第一个登上领奖台,接过鲜红的奖状和厚厚的信封。
她悄悄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参加奥赛选拔居然还有奖金,学校出手真是大方。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为自己是市一中的学生而感到无比自豪。
“看来选市一中果然没错,”她美滋滋地想,“说给钱就给钱,真豪爽!”
在万众瞩目下,郑校长郑重为她戴上了省队队长的袖章。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
“这娃娃是队长啊?咱们市可真是出息了!”
“她不仅是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入选省队的,还是省队第一个女队长呢!”
有人就不服了,“这咋能选女娃娃当队长?这靠谱吗?”
“女娃娃当队长咋了?没听广播里天天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吗?”
立刻有婶娘姑婆反驳,“就是!古代靠力气干活,现在是靠脑子吃饭。人家这脑子,比多少男娃都强!”
听着这些议论,家长们不禁感慨。
“看来生女娃也好,这年头不看男女,看脑子喽。”
庄颜站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
她真切地感受到,她握住了她的命运。
第79章
◎南下◎
仪式结束。
考虑到集训队员们这一个月经历的地狱式训练,一个个都快虚脱了,学校让大家回去休息。
临行前,郑校长特意叫住了庄颜。
庄颜以为校长要询问她与白茶、蒋春盛的关系,没想到校长只是微笑着摇头,用宽厚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头顶。
“我不管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在乎你和白茶达成了什么合作。”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学生,这就够了。”
他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努力学习,在全国赛上展现出应有的实力,用成绩证明你这个省队队长实至名归!”
“庄颜,属于你的时代已经来临,你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看着庄颜斗志十足的背影,郑校长微微一笑。
孩子,这是最好的时代,是我们普通人突破阶层的最好机遇。
你无法选择出身,但一定要抓住命运给你的机会,因为它从不会给人第二次。
庄颜不知道的是,在蒋春盛被捕后,警察曾到学校调查。
有人举报开学时,她与蒋春盛发生冲突,从而牵扯出她母亲与蒋春盛的关系,要带她去问话。
是郑校长挺身而出,坚决拦住了那些人:“庄颜是我的学生,我绝不允许你们带走她。这些年来她从未见过母亲,更没见过什么舅舅,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即便对方不依不饶,郑校长也毫不退让。最后是红星公社的赵书记匆匆赶到省城作证,省公安局白局长也打了招呼,风波方才平息。
而这些,郑校长从未打算让庄颜知道。
在他眼中,庄颜就像一朵即将破土而出的花,而他要做的,就是为她扫清障碍,让她茁壮成长。
庄颜,努力开花吧,不要辜负这个美好的时代。
离开学校。
庄颜就见到了庄卫东。
庄卫东高兴得合不拢嘴:“咱们老庄家居然出了个省队队长!”
“庄颜,你可真有出息!真给咱家长脸!”
在庄颜未出生前,他们连村长的好脸色都看不到。
现在可好,他侄女是省队队长,那还不比生产队队长风光?
庄颜却注意到,“四叔,你腿还没好?”
庄颜是知道,庄卫东在市里医院做了二次手术。
只是效果不佳。
庄卫东正常行走,依旧一高一低。
“瘸了就瘸了,”庄卫东想得开,“起码我过了二十几年正常人生活,比起生下就残疾幸运得多。”
庄颜赞叹,“叔,你这心态可太行。”
庄卫东腿没好,但人又行了。
恢复了往日的潇洒,穿着花衬衫,一副流氓预备役模样。
闲谈间,庄颜似是不经意问:“叔,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村里打听过我?”
庄卫东还是笑呵呵:“打听你的人可多了,全都来问为啥咱家能出个天才!”
庄颜拧眉,“除此之外呢?”
庄卫东想了想补充道:“你们陈校长也来过咱们村,说你以后是出国比赛,让全村人都注意言行,不能拖你后腿。”
“村里人听说你可能要代表国家出国比赛,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那段时间庄家村的风气前所未有的好!”
大家都说不能给国家丢脸,不能让洋鬼子觉得咱们庄家村不行。
听到这里,庄颜闭上眼睛,心潮起伏。
她怎么可能还连不起来?
庄颜确实低估了这个年代的敏感性。
原以为四|人帮倒台,风波已经过去,没想到暗流依然涌动。
改革开放刚刚萌芽,三年后就是严打,政治风险依然存在。
她母亲家,可能给她带来大麻烦。
想到这里,庄颜不禁后悔当初与蒋春盛较劲。
但转念一想,若是她躲着,蒋春盛更不会放过她。
让庄颜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始终没人来找她问话?
庄卫东的话解开了谜底:“对了,红星公社的赵书记也来过咱们村,后来还去市里汇报工作了。”
“咱书记还说可能是给咱们村争取先进村去了。”
庄颜吐气,这么多人都在帮她。
这大概就是华国式教育。
是学生,就只需要学习就好。
尤其是优秀学生,天塌下来,也有人为你顶着。
上辈子,出到社会,庄颜才知道只需要学习,到底是何等快乐。
系统:【这不是理所应当吗?是天才,就该有优待。】
王老师为了给她争取免学费,在校长办公室磨破了嘴皮;莫老师把高考复习资料塞进她书包,说不着急还;陈校长在她被调查时挺身而出,还有赵书记,为了给她证清白急匆匆去市里……
庄颜忍不住微笑。
整个人像是要迷醉在这一阵又一阵的和风中。
刚穿越来时,庄颜怨过老天。
为什么是七十年代的庄家村?为什么不是北京的知识分子家庭?
庄颜曾以为这条路上只有自己孤独前行,系统是她唯一的依靠。
直到此刻,庄颜忽然明白。
她错了,这一路走来,从来不是她一个人。
一直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系统,”庄颜在心里轻声说,“我要让他们为我骄傲。”
既然是因为她成绩好,而优待她。
那庄颜贪婪地希望,这份优待,一直都在。
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燃遍了她的胸膛。
全国联赛的赛场上,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付出,没有被辜负。
庄颜,值得。
系统:【那就祝宿主一鸣惊人,声名远扬。】
就在她心潮澎湃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触发“闪耀初中”终极任务:成为初中奥赛国家队正式成员。奖励:属性点+10。】
“这任务,我接定了!”庄颜意气风发。
系统:【哦?看来宿主偏爱挑战不可能。】
庄颜:?
什么意思?
【经测算,宿主完成任务的概率为70%。】
【夺得第一的概率是10%。】
【而拿到队长徽章的概率——】系统顿了顿,【是0。】
庄颜肯定,“系统,你的CPU烧坏了。”
她可是全省第一。
【巧了,上一届国赛,你们省团体总分,倒数第三。】
“个人赛呢?”
【金银铜牌获得者,0】
“入选国家队成员呢?”
【正式队员,0。预备队成员,1。】
庄颜:……
太惨了。
尽力给自己省份挽尊,“说不定是初中联赛不行,高中奥赛呢?”
【没有成绩,】系统猖狂大笑,【因为你们省,连组建高中队的实力和资源都没有。】
换言之,他们省就没有组建奥赛体系。
庄颜沉默了。
默默给自家省份点蜡。
系统继续补刀:【值得一提的是,你们省的训练题库,与全国赛、世界赛的偏差度,高达65%。】
默默给自己也点一根。
庄颜立刻抓住重点:“那白茶呢?”
【他的成功率比你高。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三个教育强省的内部密卷,以及命题组核心成员的论文集和模拟题。】
庄颜:“……”
啊啊啊!她就知道!
这个白茶,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竟然是个人面兽心肠!
这不就是故意让她在错误的方向上埋头苦干,好在决赛时给她致命一击吗?
“当代年轻人的道德水准,真是岌岌可危!”她痛心疾首。
系统好奇:【如果拿到密卷的是你呢?】
庄颜理直气壮:“我当然会分享给白茶啊。”
至于会不会不小心改错几道关键题,或者无意中误导一下解题方向,那就另当别论了。
【6。】系统沉默半晌,【你们人类的友谊,真牢固。】
但这,确实让庄颜感到危机。
她暂时想象不出全国天才汇聚的盛况,但她看过这届的报纸报道,据说这次比赛汇聚了各种“神童”、“超级大脑”,有心算十位数的怪物,有各大学的天才少年班,有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天之骄子。
前有天才璀璨,后有阴险白茶。
庄颜只觉得无力。
“呜呜呜为什么天才这么多,为什么都要来参加奥赛?”
系统贴心建议:【要不,咱们还是转行当杀手?物理清除竞争对手,你就是第一。】
庄颜认真考虑:“好主意!”
从谁开始?
就白茶吧。
这人看起来脆皮。
系统:恭喜,我宿主彻底疯了。
严峻的现实让庄颜下定决心。
羊城之行,势在必行。
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车南下,但继续困在原有奥赛茧房,结局注定惨淡。
别人都在开挂,她还守着旧地图,等到新副本一开,那还打什么?
一败涂地。
一想到市民们前脚还在为她的成绩欢呼,后脚就看到她在全国赛上被人碾压……
庄颜痛苦地闭上眼,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颊。
“让你虚荣!就不能做个低调沉默的天才吗?”
那样即使失败,也不会被嘲讽得那么惨。
系统认真提议:【那咱们先从下一场考试,战略性放弃?】
庄颜:“……”
算了,她还是继续痛苦吧。
毕竟,第一名的那种滋味,一旦尝过,就真的戒不掉了。
庄颜重新计划南下羊城路线图。
除了赚钱,这座最早拥抱世界的南方城市,或许能帮她打破眼前的困局。
庄颜匆匆翻了肖老师珍藏的资料,虽好,但多是几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题目。
就像是隔夜的茶水,可以喝,但新鲜茶水更佳。
何况,全国奥赛的命题风向转向更开阔的领域,世界的舞台也在呼唤全新的思维。
最能破除庄颜目前困境,无疑是羊城大学的图书馆、接触到前沿理论的教授……
想到这些,她的心跳不禁加快。
呵呵,白茶有内部资料算什么?
她不也有开挂副本。
就看谁打得过谁。
何况,白茶必会被蒋春盛那边的事务牵绊。
这宝贵的两个月,或许就是她彻底甩开他,让他只能仰望自己的绝佳时机。
庄颜没回庄家村。
山脚下,十几个人沉默地聚在一起,目光都落在庄颜身上——
那是他们的头。
旁边大货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猪肉、菌菇……他们全部的家当。
庄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开车的庄老二、同行的庄卫东、蚂蚱,还有选择留在村里的其他人。
“走吧。”她轻声说。
众人默默将最后几件行李搬上车。
一切准备就绪,庄颜坐上副驾驶座,向送行的人挥手告别。
货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启动。
就在这时,二婶突然挣脱人群追了上来。这个平日里泼辣能干的女人,此刻跑得比货车还快,死死抓住驾驶窗的边缘。
“庄老二,你一定要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等这趟回来,就有钱给石头和柱子娶媳妇了!”
庄老二开车技术很好,这段时间也跑过几次短途,按理说该放心。
可二婶就是怕怕万一……
“要是你回不来,”她哽咽着,“我就再找个男人,把石头柱子养大!”
周围人赶紧把她往回拉:“二嫂子,他们是去发财的,肯定回来!”
驾驶座上的庄老二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探出车窗。
但所有人都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呼喊。
“庄老二,你要是死了,我立刻改嫁,我说到做到!”
“你一定要回来,要不然我就把石头柱子都带走,还让他们改姓,让你们老庄家绝后了!”
庄老二肩膀剧烈颤抖,双手握住方向盘,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敢回头,怕一看到二嫂那双眼睛,就会不顾一切地跳下车。
“媳妇儿,”他在心里默念,“要是我真回不来,你就改嫁吧。别守着,一个女人带两个男孩,太苦了。”
“二叔,别哭了。”庄颜递过手帕,“擦擦眼睛吧。”
这一安慰,庄老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庄颜,我知道不该这样,可一想到要离开家这么久,我心里就……”
“不是不该这样,”庄颜冷静地打断,“是必须调整过来。前面就是悬崖了,你再不转弯,我们这一车人都要送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货车猛地一个急转弯,险险擦着崖边驶过。
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庄颜,多亏你提醒。”庄老二后怕不已。
刚才他光顾着伤感,差点酿成大祸。
庄卫东快吓死,骂了一连串脏话。
“二哥,咱们这是南下发财,不是去送死!你要是再神神叨叨,咱今天死,二嫂明天就找人嫁了,你放一百个心!”
庄老二:……
他四弟这张嘴,咋让人这么难受呢?
见大家都冷静了,庄颜才继续说:“虽然现在政策宽松了,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走小道绕过去。”
几人立即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出,他们彻底信服了庄颜的判断。
庄颜不仅读书好,连生死关头都这么镇定。
其实庄颜心里也怕。
如今政策刚刚松动,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万一路上遇到找麻烦的……
“系统,”她忍着心痛说,“给我兑换一份道路示意图。”
【好嘞,5个属性点!】系统欢快地回应。
“5个?”庄颜差点跳起来,“你抢劫啊?”
【1个属性点也可以,但不保证准确哦,被抓了本系统不负责~】
庄颜悲愤交加:“5个就5个!”
这笔账,她一定要在全国赛上赚回来。
路上也得努力学习!
在庄颜的指引下,货车在大路小路上不断穿梭。
庄老二彻底懵了,他本来鸡贼,还想记下路线,以后自己跑,可现在完全搞不清方向。
“庄颜,你咋知道这么多小路?”
庄颜微微一笑:“这是初中地理的知识。”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羞愧难当。
他们是文盲,还真不知道地理课本教这个。
“原来读书这么有用,”庄老二喃喃道,“连走私的路都懂……”
系统在庄颜脑海里哀嚎:【宿主,读书人不是干这个的,看看你败坏咱读书人名声。】
庄颜充耳不闻,继续在脑海里翻阅肖老师赠送的那堆书。
货车在夜色中缓慢前行,载着一车人的希望,驶向八十年代初,充满机遇、财富以及未知的南方。
南下的路途,虽然顺利躲过了关卡,却绝不轻松。
大货车本就不算宽敞,为了尽可能多装货,连驾驶舱都塞得满满当当。
庄老二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挤着庄卫东,怀里还抱着庄颜。
若不这样,庄颜就只能蜷在大人腿脚间的空隙里,那实在太受罪。
好在庄卫东这些日子养得不错,腿上有点肉,坐着还算舒服。
蚂蚱就没这么好运了。
驾驶座没他的位置,后车厢又得有人看着,这一路颠簸,万一哪头猪被颠下去,那损失就大了。
只能窝在猪肉堆里,颠得七荤八素。
为了尽快赶到羊城,减少路上的损耗,几乎是日夜兼程。
多亏庄颜坚持,每开六小时必须休息一小时钟,才勉强避免了疲劳驾驶。
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也能让蚂蚱换到副驾驶上喘口气。
庄颜还是被抱着,吐了好几回。
蚂蚱叔要养家,远不如四叔壮实,根本没有缓冲软肉,他们两个跟坐过山车般。
庄卫东等人看着庄颜这惨白的小脸,都怕她一不小心死在车上,不止一次提及返程。
反而庄颜坚决拒绝,“放心,我肯定能活得比你们长。”
系统:……
那可不,我还得时刻吊着人的命。
总不能任务没完成,宿主把自己的命玩没了吧?
庄卫东等人很快就顾不上庄颜。
一行人走走停停,还要不断绕开各种检查站,苦不堪言。
唯一庆幸的是天气寒冷,猪肉不容易变质,否则更是雪上加霜。
最辛苦的莫过于庄老二。
原本五天的车程,因为绕道小路,硬是拉长到七天。
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开车,偶尔困得眼皮打架,
还是庄颜大叫一声,才猛地清醒,前方赫然是一道深沟!
若不是及时绕开,整辆车都会栽进去。
“要真栽进去,这一车的猪就全完了!”
他吓出一身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更糟的是,这荒山野岭,要是没人来救,他就回不去了!
见不到媳妇,见不到石头和柱子……
更重要的是,庄颜还在车上,她可是省奥赛队的队长,将来要代表国家出国争光的英雄。
要是折在这条路上,他就是全国的罪人!
庄老二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逼自己清醒。
庄颜看得心惊,“二叔,真要困了,我会提醒你。”
没想到庄老二神情一狠,竟掏出一把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庄颜:!!!
“这样就清醒了。”庄老二咬着牙,任由鲜血渗出,却不拔出来,“要是再迷糊,就往里扎深点。”
庄颜头皮发麻,龇牙咧嘴。
这二叔,狠人啊。
但效果极佳。
于是,庄颜问,“二叔,还有别的刀子吗?”
庄老二疑惑,还是又递给她一把。
庄颜想了想,用火烧了烧,然后也往自己腿上捅。
众人大惊,纷纷阻拦。
“庄颜你这是干什么?”
“庄颜你不要想不开!”
“等等,你不要学庄老二,庄老二死了就算,你不能死啊!”
庄老二吓得车都不开了。
“赶紧停下来,帮庄颜止血!”
但庄颜捅得很有分寸,不是乱捅,只是插进去,没有破坏肌肉,只有痛感阵阵传来。
庄颜冷静地说:“不用,继续开。我需要疼痛提醒我认真学习。”
毕竟她现在盯着各种晕眩buff,即便庄颜再怎么努力,也是有心无力,书看不进去。
众人一听竟然是这个理由,人都傻了。
庄老二是为了开车,要不然大家一起死。而庄颜竟然仅仅是因为要学习!
这几个成年人头一次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佩服:“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原本他们还怀疑他们老庄家咋会生出庄颜这么聪明的孩子。
现在看来,人家孩子不仅聪明,还够狠。
七分的聪明,十分的努力,十一分的毅力,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成功呢?
见庄颜要继续看书,大家只能咬牙继续开车。
只是庄老二一直默念:“我一定要开好车!要不然他们死了就算了,但是庄颜不能死啊,她还有大大好前程。”
晚上休息,庄卫东熟练地为庄老二和庄颜包扎止血。
作为混混预备役,经常打架动刀子,处理伤口早已习以为常。
庄老二需要开车,不断动来动去,伤口裂开实在可怕。
庄卫东建议:“二哥,我提醒你就好,何必这样……”
庄老二摇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咱们输不起。”
气氛更加压抑。
是的,他们输不起。
这一趟,倾家荡产,要不暴富,要不一夜返贫。
庄卫东又看向庄颜。
庄颜微微一笑:“四叔,我也输不起。”
庄颜背负太多人期望。
庄颜一旦输了,那倒下来的不仅是她,更是庄家村小学,红星公社,甚至是市一中,省城这块迎风招展的旗帜。
太多人期待她的胜利了。
而庄颜也不能对不起这辈子的自己,已经那么努力了,怎么能临门一脚呢?
到后来,庄颜甚至习惯了颠簸。
在梦里沉浸式进入系统空间,相比之下,系统空间更加舒服。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白天车上学习,夜晚在系统学习。
系统惊恐发现,自家宿主竟然日夜学习了二十四小时,最重要的是,宿主竟然还没死也没疯!
这一刻,系统对于自己的宿主的思维韧性有了深刻的了解。
甚至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说人类才是天神的得意造物。
在绝境下,比起他们人工智能,或许是人类更值得相信,更能创造出新的奇迹。
庄卫东和蚂蚱两人没再劝。
气氛越发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趟旅程,赢了,就是金山银山全都有;一旦输了,没人能接受结果。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森林最麻烦的动物——狼。
或者说,狼群。
这一路上,庄老二不时用刀扎腿保持清醒;睡觉时,蚂蚱和庄卫东则轮流警惕守夜。
因为专走小路,经常要翻山越岭,有时货车油量不足,只能靠人硬推。
连庄颜都卯足了劲,这时候什么知识技术都不管用,只能甩开胳膊拼命。
直到晚上,庄卫东沉重地说,“我们被山里的狼群盯上了。”
货车上的肉香吸引了这些饥饿的生灵
这几年,人不好过,狼就更不好过。
人与狼在夜色中对峙,最终狼王还是默默退去。
一整夜,车上没人敢合眼,连庄颜都一次次从噩梦中惊醒。
庄颜颤声,“系统,我怕死。”
刚重生时,一无所有的庄颜不怕死,跃跃欲试要和老庄家同归于尽。
可现在,拥有了成绩、名誉和光环之后,庄颜反而怕了。
她甚至埋怨自己,何必非要现在南下赚钱?等成绩上去,当教授、做科研,不一样能赚钱吗?
可野心却在尖叫狂奔。
“庄颜,你不能再当个普通人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一定会后悔终生!”
庄颜再一次坚定内心:“我不怕。”
想想那些漂洋过海去打工的人,那些下南洋、修铁路的先辈,哪个不比她更辛苦、更危险?
上辈子畏畏缩缩当了一辈子普通人,这辈子,庄颜不能再怕了。
她要把这趟羊城之行,变成她这人登顶王座的通天梯。
四叔察觉到她的不安,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试着逗她开心:“别怕,四叔肉比你多。狼真来了,先吃我,说不定就不需尝你这小身板了。”
庄颜被逗笑了:“四叔说得对,您这身肉肯定更香。狼吃了您,就看不上我了。”
“小没良心的!”四叔笑骂一句。
车里的四个人都笑起来,压抑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硬是熬过了漫漫长夜。
第四天。
在庄颜的决断下,众人只能忍痛扔了半扇猪。
狼群一拥而上。
他们趁机逃脱,开足马力。
天光大亮,狼嚎远去。
一群人互相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活下来了!狼算什么?他们比狼更可怕!
再次整装出发时,每个人的斗志直冲云霄。
庄颜抬头看天。
此时,日出东方。
她忍不住大笑,【系统,我说过,我会成功。】
系统难得承认,【宿主,你会的。】
最起码,你拥有了天才最癫狂的特质——
够疯。
敢为常人所不敢为。
第五天。
狼群竟然跨越丛山而来,车内气氛压抑。
但在系统的指示下,他们不断甩开狼的踪迹,艰难前行。
第六天。
狼群增多,时常长嚎,怕引起注意,庄颜当机立断,再度扔下半扇猪。
趁狼群一拥而上,再次开车潜逃。
第七天。
他们开出绵延不断山林,彻底甩开狼群踪迹。
庄卫东几个大男人眼眶发红,大哭大笑了一天。
第九天。
他们看到了羊城标志。
狂喜的欢呼爆发!
“到了!”
“真的到了!”
“是羊城,是真的羊城!”
几人热泪盈眶,这条用命拼出来的路,即将载满金子的道路,他们走完了。
然而兴奋过后,茫然涌上心头。
到了羊城,然后呢?
在众人无措的目光中,庄颜深吸一口气。
“先把车藏好,咱们进城。”
他们没有正规的工作证明,庄颜本打算找当地居民借宿,谁知庄老二竟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
庄颜佩服:“做假证?”
不怕死啊?
庄老二立刻否认,“咋可能是假?村支书开的,说咱们是来羊城为庄家村采购良种。”
庄颜惊呆了:“村支书疯了吗?他不怕受牵连吗?”
这扯淡的理由,一查一个准。
那老狐狸,这么大胆?
庄卫东得意一笑:“他全家都上了贼船,拿了咱们的钱,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何况,这车上的菌菇他家也有份,就指望咱们赚钱呢。不止他,整个庄家村谁不对咱感恩戴德?这段时间村里吃的白面馒头、碗里的肉,舍得断?”
庄颜放声大笑。
“好,太好了!”
这世上从不缺胆大聪明的人。
既然庄家村敢把身家性命押了上来,她更要带着大家,搏一个富贵还乡!
原本这趟南下,她只有七成成功率。
而现在,大事必成。
凭着这张证明,他们住进了招待所。
蚂蚱和庄老二倒头就睡,庄颜则拉着四叔上街见世面。
庄卫东本以为自己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可真正踏入羊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宽阔的水泥路、整齐的路灯、即便在冬日也花团锦簇的街道……
四五层的楼房在这里毫不起眼,动辄十几层的高楼连绵不绝。
更让他心惊的是街上的行人,不仅穿着鲜艳时髦的“的确良”,甚至还有黄头发、绿眼睛、白皮肤的外国人!
他吓得一把抓住庄颜的胳膊,几乎要缩到她身后。
庄颜哭笑不得:“四叔,你振作点。怎么这点阵仗就吓住了?”
这庄卫东,当真是系统所说的,拦路抢劫大盗?
什么胆子。
庄卫东哭丧着脸:“不行啊庄颜,四叔这回是真怂了……丢人啊!”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紧紧跟着庄颜,像抓住救命稻草。
从庄家村到红星公社,从县城到省城,庄颜从未让他失望过。
这次,他也信她。
“庄颜,咱们现在咋办?也去这里的黑市吗?”他小声问,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只觉无处下手。
“都到羊城了,还去什么黑市?”庄颜轻笑,拉着他蹲在街边,开始了市场调研。
她带着四叔穿行于各个市场,遇到饭馆就进去吃饭,见到社区有人下棋便凑过去看,遇到书店,那完了,大扫货,双眼放光把人家书店搬空。
庄卫东扛着那比他人的都重的书,还是怀疑,庄颜当真能看完?
就算空口白牙吃进去,都要吃上十天半个月。
谁知第一天晚上,庄颜就让挑出十本书让他买卖废品,问为什么。
庄颜云淡风轻地说,“记在脑里了,没必要带回去。”
三人:!!!
快吓成孙子了。
半人高的书,庄颜说她全看完了!
多惊悚。
更让庄卫东震惊的是,庄颜竟会说粤语。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能和当地人流畅交谈,一聊就是大半天。
庄卫东全程懵懂,看着庄颜与人热络聊天,却不知进展如何。
内心焦灼之下,他甚至想提议分头行动。
就在第三天晚上,庄颜忽然笑道:“四叔,咱们找对地方了。”
庄卫东一愣:“找对啥地方了?我咋啥都不知道?”
他们不就一直吃吃喝喝聊聊天,啥正事都没干,咋就找到地方了呢?
庄老四迷迷糊糊地跟着庄颜走,本以为她说的找到地方是指黑市或机械厂,像从前那样用猪肉换东西。
他自认这主意已经够聪明了。
可万万没想到,庄颜竟带他走进了一家小饭店。
羊城这一带,不少居民楼都改成了小饭店或招待所,整条街显得井然有序,透着股欣欣向荣的气息。
庄卫东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合法的?居民还能自己开招待所?”
庄颜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点起来:“老板娘,来份白切鸡、椒盐皮皮虾……”她张口就点了一堆本地特色菜。
庄卫东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一顿下来,怕是得几十块!
他们一分钱还没赚到,货还藏在山上,庄颜咋就敢这么花?
他差点想拉她出去,可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庄卫东,你要相信庄颜。
这会儿不是饭点,就他们一桌。
老板娘见他们点菜豪爽,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招呼起来。
她先跟庄卫东搭话,以为他才是主事的:“哥,带女儿来羊城见世面?”
她眼光毒辣,一看庄卫东那粗糙的双手、拘谨的神态,就猜到是北方下来谋生捞佬,便主动说起普通话。
庄卫东紧张得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倒是庄颜自然地接话:“姐姐,您这儿的菜真香!”
老板娘愣了一下,看看沉默的庄卫东,又看看落落大方的庄颜。
似乎明白了什么,热情拉着庄颜的手聊开了。
问起他们从哪来、到哪去,庄颜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说:“我爹是运输队的,带着我到处跑。等我长大了,也要开大货车!”
“运输队?还有大货车?”老板娘眼睛一亮,抓住关键词,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小妹妹等着,姐让厨房给你们加菜!”
庄颜这桌多了几碟鱼皮花生、腌萝卜。
又来了一桌人,笑着说,“老板娘,你偏心啊,咋送别人不送我们?”
那老板娘笑着说,“你们还需要我送?那不是看不起你们这几位大老板?”
庄卫东的心却怦怦直跳,怕死了。
庄颜谎话张嘴就来,什么“运输队长”、什么“省里来的”……
他听着都害怕。
实在不明白,为啥要骗招待所老板娘?
人家对他们多好啊。
难道是要把猪肉卖给这老板娘?
可这么个小店,一天才十几桌客人,能有多大油水?
庄卫东忐忑不安,“庄颜,咱啥时候走?”
庄颜看出来了,趁老板娘去招呼另一桌人,“四叔,你该不会以为这真是普通的招待所吧?”
庄卫东:?
难道不是吗?
“这几天我们路过这么多次,你就没发现来往的都是什么人?”
庄卫东一愣,仔细回想。
这条街上大排档很多,但唯独这家,本地人少,外地汉子多。
个个穿着朴素,面容警惕,跟本地人那闲散模样,一看就不同。
这和别的店截然不同。
何况,本地人一般不爱说普通话,可这老板娘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普通话!
为啥呢?除非……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庄卫东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兴奋看向庄颜。
但令他诧异的是,直到结账,双方都毫无反应。
老板娘还招呼他们,“明天再来啊。”
庄颜还真第二天又来了。
又点了一桌菜。
结账时,庄颜天真地说:“姐姐,我们明天就回去啦,要开学了。”
老板娘脸色微变,笑着坐到庄颜身边:“小姑娘,你们回北方省城是吧?”
“姐在那边也有熟人,你们空车回去也是浪费油钱,不如帮姐捎点东西给熟人,姐给你们钱票,怎么样?”
她以为这对老实憨厚的父女会答应。
毕竟北方来的捞佬,多半是讨生活的,给点小恩小惠就能拿捏。
谁知庄颜一句话就让她变了脸色。
“姐姐,就和之前来你这儿的客人一样吗?”
老板娘慌张左右细看,见大厅没人,这才松一口气。
马上又沉下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作势就要赶人。
庄颜却笑着拉她坐下:“姐姐别生气。他们能跟你做生意,我们为什么不能?我们给的条件,只会更丰厚。”
老板娘:“什么生意?没有的事。”
“是吗?”庄颜微微一笑,“那10号下午2点的黑衣男子,11号上午9点一家三口,12号……”
“够了!够了!快闭嘴!”老板娘是真慌了,急急跑了两步,直接把卷帘门拉下,才气急败坏大骂,“你俩这北方来的捞佬,到底要干什么?”
“真把我惹急了,信不信你走不出羊城!”
庄卫东一惊,直接摸到了裤兜,把庄颜挡在身后,警惕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一看他那架势,更慌了,踉跄着往后腿,“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羊城,我的地盘,只要我大喊一声……”
庄颜笑了,一个眼神,让庄卫东坐下。
见老板娘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老板娘,不过是想和你做一门生意,何必反应这么大?”
“哼,你能做什么生意?”见实在瞒不下去,老板娘也不装了,“你以为别人是你一个小小运输队长能拿捏?”
庄颜招手,老板娘皱着眉头,迟疑走来。
庄颜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老板娘脸色骤变,紧紧抓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当真?”
“我骗你干什么?”庄颜微笑,“要不是省里安排,我们哪来这么多猪肉?这一路又怎么能平安到羊城?自然是有人暗中打点。”
老板娘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原以为庄颜父女只是跑运输赚辛苦钱的,现在一看,这分明是替公家办事的人!
她是听说,北方有些城市日子艰难,公家车跑私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真是省里安排,那这门生意还真能谈。
即便不赚钱,但这条线可要留着。
将来,那可是能派上大用处。
“小姑娘,”她压低声音,“这事,咱们得好好谈谈。”
“你那批猪肉我要了,我给你出……一块一斤。”
庄卫东目瞪口呆,一块钱一斤!这简直是天价!
在他们北方,猪肉最好时也只能卖到五毛,差的时候才三毛。
这翻了两倍还不止!
他呼吸急促,紧紧盯着庄颜,恨不得立刻替她答应。
谁知庄颜却摇头:“老板娘,您这价,可不诚心啊。”
“那你要多少?”
“五块一斤。”
“不可能!”
庄卫东心下一紧。
五块一斤,庄颜,你疯了吗?!
老板娘叉着腰:“小妹妹,你们北方不缺猪,这价已经翻倍了,可不能太贪心。”
庄颜笑眯眯地反问:“老板娘,您真会说笑。北方价低,是因为猪多。”
“可您这儿最近闹猪瘟,政府正在大规模捕杀吧?”
“现在消息还没传出,等再过一周,猪肉价格怕是要翻十倍不止。”
不卖贵一点,哪有钱买资料?知道南方现在物价有多贵吗?尤其是外文数学书,那就是天文数字。
但庄颜不得不咬牙买了。
在动荡十年,各类学术研究几乎停滞。想要跟上国际潮流,参加世界大赛,必须得看外文书籍。
老板娘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看向庄颜。
他们才来羊城两三天,怎么连本地人都不知道的猪瘟消息都摸清了?
第80章
◎到羊城那也是冠军◎
是啊,庄颜咋知道?
庄卫东惊恐看向庄颜。
这几天他们不是只吃吃喝喝吗?顺便搬空书店吗?
老板娘不敢把庄颜当普通小孩糊弄,收起轻慢之心,正色道:“五块不可能,最多只能给到三块一斤。”
“前提是必须是北方猪,要是染了瘟病的南方猪,一分钱都没有。”
三块!
他们有4000斤猪肉,庄卫东扳手指一算,头晕目眩。
庄颜自信一笑:“您放心,咱们北方的猪,一头能长到两百斤,您南方可养不出这个头。”
老板娘皱眉,“两百斤?你唬人吧?”
他们这政府收猪,标准体重一头才一百三十斤。
这北方猪,能比他们多整整七十斤?
庄卫东立刻会意,“老板娘,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北方的猪那可是科学喂养,听音乐、做按摩,吃的都是温水配粮!你们南方猪能比吗?”
老板娘听得一愣一愣,给猪听音乐?还按摩?还要喝温水?这北方猪不比人活得还舒坦?
“行。”老板娘一咬牙,直接应了。
还主动提出先付一成现票作定金。
庄卫东双眼发红,恨不得扑上去接钱。
这南方人,磨叽是磨叽。
但真成了,却比谁都大方。
却被庄颜抬手拦下了。
“老板娘,”庄颜微笑着把票推回去,“您这可不够诚意啊。我看您跟别的团队交易,用的可不是现票。”
老板娘瞳孔一缩,深深看了庄颜一眼,无奈地笑了:“小妹妹啊小妹妹,姐姐真是半点都糊弄不了你。”
这两外地人,什么来头,怎么把她摸到一清二楚?
老板娘越发确定,这两人不简单。
庄卫东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暗语?钱都不要,他们要什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只听庄颜清晰地说道。
“我要电子表,儿童表、成人表全要。还有收音机,不论大小,全部换成这些。”
“不行!”老板娘立刻拒绝,“电子表我们拿货也不容易,收音机太显眼了!”
“我们提供的是南方最紧缺的猪肉,”庄颜寸步不让,“自然要换北方最紧俏的货。”
“再说了,您这儿追捧的是香港表吧?而我只要羊城或者深城产的塑料表,这不难弄吧吧?”
庄颜可是知道,国人造山寨货的能力,自古有之。
“不行,最多能给你们还一半。”
“七成,三成换收音机。”
“更不成,哪来这么多收音机?”
“那就再换一成随手听。”
“哎呦,小祖宗,你是真难为我!”
“老板娘,这不是相信你吗?”
两个女人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让步。
而此时的庄卫东,彻底傻眼了。
像是被一道灵光劈中,整个人醍醐灌顶。
他懂了,他终于明白庄颜的全盘谋划。
庄卫东只想到把猪肉卖到南方赚差价,但庄颜看得更远。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这条线,直接把猪肉换成电子表运回北方!
这样不仅利润更高,更重要的是——
他们根本不用露脸交易。
所有风险都由这位老板娘承担,他们只需要安全地把货运回去就行。
“妙啊!太妙了!”庄卫东喃喃自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庄颜在智力上的差距。
庄卫东隐隐察觉,这个时代,是不是一个聪明人才能更好活下去的时代?
要是他的后代不读书、没文化,将来拿什么跟这些人竞争?
这一刻,庄卫东下定决心。
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要送孩子们去读书。
虽然,他还没孩子……
哦不,他连媳妇都没有。
真令人悲伤。
解决了猪肉的销路问题,庄颜彻底放飞自我。一头扎进羊城的各大书店,成了开门迎客、关门送客的钉子户。
没过几天,竟然混成了各书店的座上宾,享受卖书直送招待所的服务。
每次书店新到一批书,第一时间送到他们住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人对他们的到来早已见怪不怪——若不是代表公社出差,谁家会一口气买几百上千本书?
只是,招待所经理很好奇:“你们公社学校这么多?居然买这么多……嚯,还是这么难的书?”
随手一翻,全是数学书,还有外文数学著作,甚至论文期刊。
惊得他直咂舌:“好家伙,这难度太高了吧?我当年工农兵大学出来的都看不懂啊!”
庄卫东赶紧打哈哈:“我们学校几百个孩子呢,现在高考恢复了,孩子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实际上,他内心嘀咕。
“吓死你,这只是庄颜一个人的阅读量!”
天才的世界凡人不懂。
更可怕的是,庄颜不仅爱买书,还真看。
明明要跟着女老板那条线跑业务,她硬是挤出时间一本本啃完,而且过目不忘。
看完觉得没价值的,直接标记无用,卖废品;有价值的,就动手把关键几页撕下来整理成册。
没过几天,上千本书迅速被她精炼一半。
庄卫东目瞪口呆。
原本发愁这么多书怎么运回去,现在才明白,庄颜怕是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太可怕了,”他后背发凉,“难道脑子好使的人,连这都能算到?”
庄老二和蚂蚱在招待所昏睡了整整三天。
到了第四天,他们开始慌了。
猪肉到底卖出去了没?
怎么整天只见庄颜和庄卫东吃香喝辣,正事不干,反而把整个招待所塞满了书?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招待所的人认定他们是出来采购书籍的文化人,态度那叫一个客气。
“他娘的,我们哪像文化人?”
两人急得团团转,正要去催庄颜,却见庄卫东一脸恍惚地回来说:“卖出去了,正在等对方发货。”
众人:???
卖出去了?还三块一斤?开什么玩笑!
正要找庄颜问个明白,却见她神色凝重地出门,说是要去打个电话。
三人心里一紧:难道是销路出了问题?
没想到庄颜回来之后,直接对庄卫东说:“四叔,你跟我走一趟。”
另外两人紧张地问:“是不是有危险?我们也去?”
庄颜却笑:“不用,哪有什么危险?我只是去大学一趟。”
众人更疑惑。
大学??你怎么进得去?参观吗?
等到了大学门口,庄卫东心里发怵:“咱真能进去?有保安啊!”
谁知庄颜上前说了句什么,保安竟挥手放行。庄卫东震惊:“这年头知识分子面子这么大?因为你是省队奥数队长?”
庄颜失笑,没多解释。
这次能进大学实属偶然。
在读完肖老师所有的藏书后,庄颜发现其中一本书的作者,竟是羊城大学一位知名数学教授,罗教授,前年才刚平反。
庄颜鼓起勇气给肖老师打了个电话,刚说明来意,肖老师就爽快地把在羊城的几位师兄师姐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还笑着说:“到了那儿,你就说是我徒弟,他们自然懂。”
庄颜心花怒放,要是肖老师在跟前,她真想当场拜师!
系统忍不住吐槽:“这也能被你碰上?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吧?”
等见到罗教授,对方一看是个小丫头,愣了:“庄颜没来?”
庄颜踮起脚,一脸沉稳:“教授,我就是庄颜。”
罗教授:“……”
他总算明白师弟为什么在电话里笑得那么开心了。
什么奥数天才,原来是个小学生!
他忍不住失笑,心想师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便慈祥地问庄颜:“一路上顺利吗?有没有受欺负?要不要我给你买回程火车票?”
庄颜:“……”
看来是被小看了。
她决定不绕弯子,直接开口:“罗教授,我把您的《数分导论》看完了,但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罗教授:???
那本《数分导论》是他在牛棚里写的,说是数分,其实涵盖了概率、运筹、统计分析……这孩子说看完了?
他坐直身子:“小朋友,这可不能开玩笑。”
庄颜沉默。
这该死的身高!她马上一米六了,在羊城还不算高吗?
她不再解释,微微一笑,直接抛出几个数学分析的难题。
一旁的庄卫东听得云里雾里,却清楚看见罗教授的眼神越来越亮,甚至重新戴上了眼镜,激动得手舞足蹈。
“好,你能想到这点非常好!”
“对对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个逻辑忽略了一个问题……”
“再考考你这一段……”
一老一少越聊越投入,罗教授不时放声大笑,掌声响彻办公室。
“不错,思路非常流畅!”
“你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你还是初中生?高中课程已经看完了?大学也开始了?”
“好!就该有这股劲儿!”
庄卫东挺起胸膛,虽然听不懂,但一脸骄傲。
他就说,没人能不被庄颜震撼!
罗教授的办公室是个大间,平时老师们都在这里备课。
起初大家没在意,直到罗教授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直接跳级上四年级?”
“初一就争取进国家队?”
“还在学大学课程?还看得懂?”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坐不住了。
还以为罗教授遇到了什么天纵奇才,探头一看。
不过是个扎麻花辫、个子不高的女孩,唯独眼睛亮得惊人。
一看就是个聪明娃。
大家笑起来:“老罗,你可别因为是你师弟的学生就硬夸啊!”
罗教授挑眉:“老张,你不是教概率论的吗?你来问。”
老张一愣:“我来问?就一个初一小学生?”
“怎么,不敢?”
“我还能不敢?”
老张挺身而出,其他老师也围上来看热闹。
“哟,老罗这么有信心?”
“自己夸不够,还要我们跟着夸?”
“孩子还小,别给问蔫了。”
然而老张问了几个基础问题,庄颜对答如流;他逐渐加大难度,庄颜依然不慌不忙;直到他抛出大学级别的题目,庄颜才咬着手指,低头默算。
大家松了口气,这才正常嘛,哪有那么神?
老张温和地说:“算不出来没关系,回去慢慢想,你已经很棒了。”
却见庄颜抬起头:“能给我一张草稿纸吗?”
众人:???
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全是心算?!
“你会心算?”
庄颜点头。
“空间想象能力也不错?”
庄颜谦虚道:“不算太好,比如张老师刚才那道空间几何题,我就得借助草稿纸。”
“今天状态不好,平时在脑海里就能推演。”
她有点忐忑,担心自己表现不够好。
一众教授老师:“……”
他们面面相觑,这孩子是认真的?
一个真正的天才,竟因为自认为表现不佳而忐忑?
天啊,这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刚才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
几位年轻老师抢着递草稿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慢慢写,别紧张。”
“能想多少算多少。”
还有人埋怨老张:“你出这么难的题干嘛?她还没学公式定理呢!”
“就是,先把几个概率公式告诉她吧。”
就在这时,老张声音艰涩地开口:“不用告诉她。”
大家不满:“怎么能不告诉?这不是欺负小朋友吗?”
可下一秒,他们顺着老张的视线看去。
庄颜正在草稿纸上推导概率公式!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虽然不都是概率论老师,但谁都看得出,这孩子推导步骤,正确无误。
他们心跳如擂鼓,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天才。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真正的数学天才。
而这个天才,竟然才初一?!
庄颜终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我算得慢,答案是361,对吗?”
她已做好被指出不足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这群教授瞬间变身,如狼外婆般围上来。
“小同学,今年几岁?家在哪?有没有考虑来羊城读书?”
“北方城市环境不好,来我们这儿。”
“羊城改革开放,出国留学也方便。”
“对对,也不用读高中了,直接来我们少年班!”
“可以来我门下做学生,老师做菜很好吃哦。”
“什么你学生?明明是我先问的!”
罗教授猛地跳起来,像赶小鸡一样轰人:“这是我师弟的徒弟!你们别打主意!”
张教授死皮赖脸扒着他不放,凶悍的脸笑成了花:“小朋友,别听他的。”
“你来羊城,我们给你安排学校,高中、大学随你选!”
“户口也能解决,想参加奥赛?直接代表我们羊城出战!”
这话一出,所有老师都心动了。
与其将来被庄颜吊打,不如让她成为自己人!
罗教授绝望望天:师弟啊师弟,你这是把羊丢进狼群了!
庄卫东听得双眼发直,口水快流下来,恨不得替庄颜点头。
庄颜却坚定地摇头:“谢谢老师,但我是一中的学生,答应要为学校争光。”
众人更感动了。
这么小就懂知恩图报!更想要了怎么办!
得知庄颜坚持要回去,大家都很惋惜。
听说她缺学习资料,纷纷慷慨解囊。
有书的给书,没书的开书单。罗教授直接让庄颜留下地址,答应以后定期给她寄资料。
庄颜:“!!!”
大好人啊!
她开心地准备离开时,罗教授又凑过来,正义凛然,“庄颜,将来考大学不想留在北方,就来这儿!我替师弟照顾你哦~”
众人鄙视,呵呵,老东西,你还不是想抢师弟的徒弟?
老张看了看庄颜的衣着,忽然递来一张报名表:“想不想赚一笔零花钱?”
庄颜:“?”
“六一市里办了知识问答,电视直播,答对一百题赢五百!”
“少年组五百,成人组一千。”
庄颜:!!!
她正愁买书钱花光了呢。
“我参加!”
庄卫东扛着一麻袋书回招待所,神情恍惚。
原来大学教授这么好说话?原来转户口这么容易?原来初中就能直接跳去高中、大学?
原来成绩优秀的学霸人生如此简单?
可这知识竞赛又是啥?
第二天,庄卫东、庄老二和蚂蚱就在招待所的彩色电视机前,目瞪口呆地看到了庄颜——
三十分钟个人答题,她干脆利落,题题满分;
三十分钟抢答环节,她碾压全场,无人能敌;
最后十分钟,他们眼睁睁看着她兴高采烈地捧起大奖。
主持人大喊:“恭喜来自北方一中的庄颜,以摧枯拉朽之势夺得冠军,荣获企业赞助的五百元支票一张!”
这……这真是咱家庄颜?!
她聪明到能拿羊城冠军了?!
当庄颜真捧着半人高的支票回来时,整个招待所轰动了。
无数人争着合影,笑呵呵说今天可算是见到电视上的大明星了。
老板眉飞色舞加菜,逢人便夸他们是文化人,还说上一个冠军是教授儿子,后来去了北大。
“可人家当时已经高中了,庄颜才初一!少年天才啊!”
甚至还主动让庄颜签名,就在他们招待所白墙上签名,旁边就是当地市长的题字。
“庄颜,你以后一定会成大人物,我先提前沾个光。”
庄颜:!!!
庄颜赞赏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很有眼光哦,这都被你看出来。”
系统:……
你们人类没救了。
倒是被拉着合影的庄卫东几人彻底恍惚,难道这趟南下,真是来求学的?
尤其当庄颜转手把五百块奖金全换成书,多到必须雇人运回北方时,三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这些书够我看一辈子。”
“庄颜还说才一千本,半年就能看完!”
“这就是学霸的压迫感吗?!”
就在他们沉浸在庄颜是天才的震撼中时,却听她说,“准备回程。”
三人面面相觑:啥?回啥程?
庄颜挑眉:“怎么,南方水土不服,把人变傻了?”
他们这才猛地惊醒——
天老爷!差点忘了,他们是来卖猪的啊!
这才几天?销路真就全搞定了?!
等他们带人来到藏货的山谷,亲眼看着猪肉被一车车搬走,换回满箱的电子表和收音机时,全都傻了眼。
更让三人震惊的是,庄颜居然把身上所有的钱,整整一千多块巨款,全换成了这些塑料小玩意儿。
什么塑料电子表、墨镜、万花镜……她全要!
由于这些玩意体积小,货车甚至没装满。
庄卫东等人犹豫不决:“庄颜,咱们要不要也跟?”
庄颜平静地说:“跟不跟,你们自己决定。”
庄卫东等人心里更打鼓。
这么多塑料玩意,真有那么多人买吗?
这可都不便宜!
最终,对庄颜的信任最终占了上风。
几个人咬咬牙,各自投了一两百块。
多的,那就不敢了。
不必庄颜,他们还要养家糊口。
回程,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满满一车猪肉,现在换成了不到十分之一体积的电子表。
由不得他们不提心吊胆。
猪肉再怎么样都有人吃,可这些洋玩意儿,万一卖不出去,就得倾家荡产!
“这破路怎么这么多坑!”庄老二暴躁地拍着方向盘。
“他娘的,这鬼天气,贼老天不当人。”蚂蚱也跟着骂。
高压之下,每个人的脾气都变得易燃易爆。
倒是庄颜,怡然自得看着奥数,颇有种超然物外的洒脱。
啊!新书,好多好多的新书!
好喜欢!
让庄卫东等人不得不佩服,他们这把年纪,还没一个小娃娃沉得住气呢。
半路。
他们再次遇到了那群狼。
想是来时扔的那半扇猪肉,紧紧跟着他们不放。
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可这一次,没人害怕。
庄卫东双眼发红,死死盯着狼群:“狼皮也是好东西,要是表卖不出去,就拿它们回本!”
“直接撞过去,”庄老二狠踩油门,“撞死一匹就赚一匹。”
蚂蚱默默拿出了斧头。
狼群原本是来觅食,愣是被这群人的疯狂吓得节节后退。
在庄颜震惊的目光中,男人们甚至停车,吼叫着冲了上去——
“给老子拿下换钱!”
狼王长嚎,反带着族群仓皇逃窜。
“实在解气!”
“被这畜牲跟了几天了,迟早得扒了它们皮!”
几人相视大笑,笑着笑着又摇头。
为了钱,他们连命都不要了。
庄卫东忍不住问庄颜:“庄颜,你确定这些表能卖出去?”
“确定。”
就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信了。
他们要的不是数据论证,道理分析,而是庄颜一个承诺。
庄卫东等人,信的只有庄颜。
几近绝望、崩溃的众人重新振作,继续北上。
途中,庄颜突然要求在某地停留,说要和庄卫东去探亲。
蚂蚱和庄老二虽疑惑,却没多问。
从城里回来,庄卫东表情怪异。
他没和小伙伴们说,——
庄颜居然在这订了两大车粮食,要求直接运往省城。
对方起初严词拒绝:“你们拿这公社证明也没用,你们只能卖种子,不要粮食。”
庄颜面不改色:“种子买不到,只能用粮食替代。定金我先付一半,剩下的到省城交接。”
对方犹豫再三,最终被定金打动,达成了协议。
这年头,他们产粮的也难啊,实在卖不出价钱。
从粮站出来,庄卫东整个人都不好了。
庄颜居然花了两千多买粮食!
庄卫东都不知道她为啥有这么多钱,好几次想阻拦,都被庄颜挡了回去。
“叔,我不会做傻事,”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到时你就明白了。”
庄卫东心神不宁,隐约意识到,庄颜在下一盘大棋。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她急着返程,为什么要把整个庄家村都拉进来,为什么如此急切、贪婪、甚至不顾暴露风险要完成这次交易……
一种发自本能的警惕让他忐忑不安。
山雨欲来,每个人都无法幸免。
披星戴月赶回庄家村。
当双脚终于踏上熟悉的土地时,庄老二、庄卫东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鼻子一酸,眼泪狂飙。
“回来了!”
“咱们真的回来了!”
“呜呜呜没死在半路。”
这一路的颠簸惊险,没被狼咬死,没被警察抓走,竟当真平平安安把货全运回来了。
庄颜也忍不住和他们抱头痛哭,疯狂尖叫,把积压了一路的恐惧与紧张尽数宣泄。
庄颜:【系统,我活下来了!】
系统:【宿主,清醒点,马上就要全国联赛了。】
庄颜:……
这破系统,就不能说点好听?
但庄颜立刻从情绪中抽离。
她抹了把脸,沉声道:“别哭了,抓紧时间藏货。要是被发现,那就全完了。”
这批货可比猪肉值钱多了。
“对对对!”众人如梦初醒,跳起来忙活。
庄老二把车藏好,庄卫东等人把电子表全搬进山洞。
看着一箱箱花花绿绿的塑料玩意儿,有人心里直打鼓:“这真能卖钱?咱那猪肉好歹能吃,这玩意儿能吃吗?”
庄卫东只一句:“庄颜说能赚钱。”
纠缠不休的队员立刻信了:“哦,是庄颜啊!那没问题,咱们肯定能发大财!”
庄卫东看得直瞪眼。
这群人,合着就认庄颜一个管事的是吧?
“四哥,咱猪肉卖出去了吗?”
“全卖了!”
“多少钱?”
“三块钱一斤。”
“多少?!”
等听说猪肉竟卖出了三块钱一斤的高价,整个山洞都沸腾了。
汉子们压抑地低吼,女人们兴奋地尖叫。
三块钱,翻了多少倍?!
他们真要发财了,建新房、娶媳妇的人生巅峰就在眼前。
二婶紧紧扒在庄老二身边,被这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想起日夜伺候那些猪,比伺候亲儿子还精心,冬天自己舍不得喝热水却给猪喂温水,手脚皲裂、胳膊酸痛……
可所有的辛苦,在三块钱面前,全都值了!
“辛苦算啥?”她心跳如擂鼓,“人活着就是要受苦。区别就是,有人受苦有钱,有人白受苦还没钱!”
众人亢奋激动时,庄颜一句话如同冰水浇下。
“现在钱票都换成了电子表。能不能赚钱,还尚未可知。”
众人这才恍然。
对啊,钱还没到手呢!
骤然从兴奋中抽身,大家忍不住埋怨。
“为啥不直接拿钱票回来?”
“对,这电子表能不能买都不知道。”
“就不能只卖猪肉吗?咱不贪心。”
庄颜只反问:“等政策放开,所有人都往南方运猪,还轮得到我们赚钱吗?”
大家下意识摇头。
经过庄颜长时间的洗脑,他们都明白。
他们赚的是时机钱、卖命钱。
一旦人人都能参与,他们就啥都不是。
“庄颜,我们听你的!”众人硬生生压下焦躁。
庄颜带他们闯过这么多坎,这次也一定能。
但紧接着,最迫切的问题来了——
“但这批表咋卖?”
“在哪卖?继续在黑市偷偷摸摸?”
“还是化整为零去市里、省里?”
不怪众人担忧,这批表太贵重了。
儿童表批发价三块,他们要卖五块;成人表批发价五块,他们要卖十块。
一只表就能赚两三块,简直是暴利。
即便如此,他们的价格仍比省里便宜一半。
他们不怕没人买,但问题是——
蚂蚱沉重叹气,“对比省里价格是便宜,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太贵。”
庄卫东连珠吐出疑问,“这手表谁会买?有没有那么多人买?”
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敢说的是,这么大一批表投入市场,会不会引来官方整顿?
他们怕死!更怕游街示众,那当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种种问题压得人喘不过气。
庄颜却反常地没有直接给方案,而是说:“不如大家讨论一下,该咋卖这批表。谁的点子被采纳,有奖励。”
整个团队都愣住了。
他们就是卖苦力的,能有啥好办法?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庄颜让三个小女孩做记录,又仿照企业搞了奖励排行榜。
“谁相处好办法,奖励五十块。”
五十块,天老爷,就一个点子就值五十块?
整个山头都癫狂了。
不就是动脑子吗?他们有脑子!
众人绞尽脑汁想点子,或是跑去图书馆请,或是请教老前辈。
庄颜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欣慰地鼓掌。
这才是一个团队该有的样子!咋能事事都靠她?
她是领路的,不是拉车的。
惟有庄卫东依旧惦记,忍不住问庄颜。
“庄颜,你给叔一个答案,这到底咋办?”
由不得庄卫东不害怕。
他们整个团队的身价都在这批电子表。
一旦折损,所有人都得破产,一朝返贫。
庄颜:“叔,等就是了。”
庄卫东瞪眼,“等啥?庄颜,你别卖关子。”
庄颜笑了,“当然是要等一个时机。”
她相信,这个时机不会太远。
万籁俱寂。
庄颜一行人踏着月色回到庄家村,动静不小,却未激起半点涟漪。
整个村子像约好了似的,陷入奇异的沉默。
王婆子第一个听到动静,侧耳细听。
“老庄家回来了!”
她男人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能带他们发财。
这段时间,庄家村收益颇多。
老庄家动作如此大,他们咋可能不察觉?
沉默背后,无非利字。
当庄卫东明确表态带他们一起搞副业、谋财路后,谁还会跳出来拦着自家的财神爷?
她男人特意提醒,“你这张嘴可别胡说八道,有些事不能乱说。”
“当家的,我能不知道?”王婆子笑了,“没见着陈家村、王家村的人,都快把咱村的门槛踏破了么?个个都想把闺女往这儿嫁,图啥?”
一来,庄家村小学如今挂着培养庄颜的金字招牌办得风风火火。
二来,谁不知道他们村靠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进项,日子眼见着就红火起来了?
虽说对外都统一口径是娃娃们的奖学金,可这年头,谁家奖学金能多到让一个村子翻身?
庄家村的人如今腰杆挺得笔直,话也说得硬气。
“瞅见没?上学期联考,就我们村小学拿红星公社奖学金最多?”
“对,咱小花还考进了县一中的,你们村有吗?”
附近几条村羡慕嫉妒中,也动过心思。
要不,把娃娃也送去庄家村小学?
可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自己按死了。
“不成不成!咱村那校长……哼,贪污腐败!钱指不定进了谁的口袋。”
“就是,教学质量也跟不上。人家庄家村,可是专门派人去红星小学取过经的。”
“对对,练习册都是特制的,咱哪比得了?”
议论到最后,所有人的念头一致。
此路不通,那能不能把娃娃直接送到庄家村小学去念书?
新学期伊始,庄家村小学的报名处,前所未有地拥挤。
这所乡村小学声名鹊起之路,也悄然开启。
老庄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低矮的土坯房里,庄老二和庄卫东瘫在炕上,鼾声如雷。
这大半个月折腾,劳心劳力,两人昏死过去。
庄老太心里七上八下,轻手轻脚凑过去,颤巍巍地探了探儿子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喷在指尖,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两个死小子,吓死你娘了。”
这一晚上,她的心就没踏实过。
庄老头更是早发觉不对劲,压低声音问:“他娘,你瞅见没?庄颜的屋里,灯还亮着?”
“别是吓着了,睡不着吧?”庄老太心里一咯噔。
庄大爷立刻说,“你去说说,让她别怕。大不了,大不了那些手表生意咱不做了,东西全赔进去,只要人没事,咱家还能东山再起!”
在他心里,什么塑料手表,什么赚钱生意,都比不上孙女一根头发丝重要。
凭庄颜聪明才智,咋样都能东山再起!
庄老太一咬牙,把藏在墙缝里的棺材本都摸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打算给庄颜送去,让她宽心。
可万万没想到,当她轻手轻脚走到庄颜房门外,透过门缝看到的景象,却怔住了。
屋里,一盏煤油灯拨得亮堂堂的。
庄颜坐在炕桌边,腰背挺得笔直。
又冷又累的冬夜,她竟一回来就伏案学习!
庄老太揉揉眼睛,不可置信。
她那两个壮年儿子可都睡得跟猪样。
庄颜的身体出了名的差,咋还能坚持?
却见,庄颜左手按着书本,右手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仿佛周遭一切都已不存在。
橘黄灯火,于她沉静侧脸跳动,那份专注,与这个慌乱疲惫的夜晚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门外的视线,庄颜笔尖一顿,抬起头来。
庄老太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慌忙闪身躲到暗处。
她靠在土墙上,胸口因激动而起伏着,难以言喻的豪情陡然从心底升起。
庄老太眨着浑浊的老眼睛,猛地想起,多年前在村头喇叭里听到的,关于共和国那些伟大科学家的故事。
说他们如何隐姓埋名,几十年如一日,不为钱财,只为给国家做贡献。
那时她还不信,私下里跟老头嘀咕:“哪真有这种人?不图钱不图利,一天工作十几个钟头,图个啥?”
“要我是科学家,我天天吃饭下馆子!”
可就在这一刻,看着灯光下,边咳嗽边专注学习的身影,庄老太忽然就懂了。
她孙女庄颜,和那些人,是同一类人。
他们眼里看的,心里装的,是更辽阔的东西。
远非庄家村所有。
新年前夕,庄颜等的东风到了——
新闻广播电:经**研究国家政策,决定效仿广东,举办全省首届工农产品展销会!
消息通过报纸、广播传遍四方,全省振奋。
庄颜快速阅读报纸。
首届展销会将设立数十个摊位,各单位、村组织、公社均可参加。
蔬菜、猪肉、红糖、布料、纺织品……据说还有从上海运来的新鲜玩意儿,甚至可能有四只轮子的车子!
更令人振奋的是,省委明文规定,交易不需要用粮票、机械票等互换,市民可免费参观、入场。
庄颜放下报纸,放声大笑。
【系统,我猜到了!】
系统:……
它宿主该不会在和白茶进行交易时,就想到了今天这展销会吧?
系统有点怕。
咋人类想得比系统还深?
“啥?这不就是大型黑市?”
消息传出,全省振奋,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惊愕与质疑。
“咋能这样?这还算社会主义吗?”
“当然是!”立刻有人反驳,“性质没变,只是不需要用票换票?咱不学西方那套!”
“那咱能去看不?”
“当然能!”
“能买东西不?”
“同样能!”
整个省份都被这个消息惊醒了。
众人奔走相告,表情兴奋、惊喜、又暗藏惊惧。
他们隐约察觉,有大事发生!
事情越闹越大。
不管省委怎么称呼,在市民们热烈的议论中,这场展销会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这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官办的、不违法的超级黑市!
每一个村组织、公社都意识到,这是上面释放的明确信号,经济政策真的要松动了。
几年来虽有风声,但北方城市大多观望,如今**这是冒着风险,为人民踏出了关键一步。
假如这次成功,未来必将有无数次展销会,甚至民间自发的也会涌现。
这意味着,农民手里积压的粮食、特产,终于有了官方渠道兑换急需的机械、农具,甚至凑出孩子的学费。
机遇千载难逢,而展销会的摊位有限。
瞬息之间,无数县市书记红了眼,拼了命地往省城赶。
谁都明白,多一个摊位,就多一分让乡亲们翻身的机会。
位置的好坏,更直接关系到交易的成败。
红星公社的赵书记自然不敢怠慢,风尘仆仆地整理行装,准备亲自前往省委抢摊。
他心下惴惴,既怕他面子不够,更怕被无情驳回,为了公社,这张老脸必须去豁!
赵书记琢磨着,要不效仿陈校长,见着省领导就嚎啕大哭?
就在他踏上拖拉机准备出发的当口,陈秘书却跌跌撞撞地从办公室冲出来,面色潮红,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秘书,说你多少次了,要冷静。”赵书记慢条斯理,“你是当干部的人,别一惊一乍。”
“书记,位置,中心席位!”陈秘书猛地抓住赵书记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劈叉,“刚接到省委通知,咱们红星公社,分到了中央C区最大的五个摊位之一,不用去抢了!”
赵书记愣在当场,脑子嗡嗡作响:“你,你说啥?咱有位置了?在哪儿?”
“中央C区!省委直接指派的!”
“谁的命令?”
“**办公室!”
“咦,赵书记,别跳啊!这太高了!”
但说得太晚了,赵书记已经迫不及待从车上跳下来,说一不二的人物,竟像孩子般拉着陈秘书胳膊,又跳又笑。
“我们有摊位了!红星公社有摊位了!”
“我们还是中心区!”
陈秘书也忍不住大笑着跳起舞来。
门外其他干部看得目瞪口呆:“老赵,还去省委不?再晚可就……”
“不去了,”赵书记回身,声音洪亮,“省委给咱留了好位置!”
众干部:?
真的假的!
等听完这好消息,整个办公室彻底沸腾了。
赵书记大手一挥,“今晚加餐。”
狂喜过后,疑虑却浮上心头。
他在红星公社这穷乡僻壤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谁有过这等通天的背景?
这天大的馅饼,咋会不偏不倚砸中红星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