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挑眉。
文章继续罗列罪状——
“以本科生身份不合理地加入安德罗索夫教授的核心研究室;短时间内不可思议地发表了四篇核心期刊论文……”
“更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挤占了宝贵的全国建模比赛名额……”
文章最后,笔者痛心疾首地哀叹:“我们的大学,是否已经沦落到需要如此偏袒外国人,来打压本国优秀青年的地步?这是否是在变相地资助潜在竞争对手?”
这篇报道如同火星,点燃了本就因国际局势紧张的舆论场。
庄颜,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变成了特权、不公、卖国象征。
本就对现状不满或抱有排外情绪的人被煽动,请愿、抗议的声音甚嚣尘上,叫嚣应将庄颜驱逐出境,以维护本国学生的公平与尊严。
庄颜心想,这要是在现代,苏联的热搜榜前十恐怕都得被自己承包了。
#惊天丑闻!十四岁留学生的权力游戏#
#学术公平已死?天才少女霸凌苏联高校#
#深度揭秘,那些被外国学生夺走的未来#
脑补这些耸动标题,她不禁笑出了声。
伊万见她居然还能笑,人都傻了:“庄颜,你是不是疯了?!”
娜塔莉亚也神色严峻:“庄颜,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看这架势,不止一家报社,是好几家同时发力,摆明了要把你钉在舆论火上烤。”
庄颜摇摇头,“没关系,继续学习。”
“你还在学?”伊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外面沸反盈天,都在吵你凭什么拿这么多荣誉,咱们还能不能参赛都是问题了。”
庄颜抬眼看他们:“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吗?”
娜塔莉亚反应更快,“名额!国赛报名刚截止,名单已定。这时候把你搞下去,空出的名额……”
两人同时一凛。
太过分了!正面比不过,就来这种阴招。
但会是谁?可能性太多了。
可能是没拿到名额的人,庄颜下去,他们就有机会替补。
也可能是另外七个参赛小组的人,毕竟庄颜小组近来锋芒太盛,碾压他们。
甚至可能只是纯粹排外势力正在借题发挥。
伊万咬牙切齿,要以牙还牙,把这些报纸和背后捣鬼的人全都举报一遍。
庄颜却没接这话茬,反而从书包里抽出几张试卷,拍在桌上。
“这是我刚出的几道模拟题,结合了这次比赛可能涉及到的几个物理模型变体。你们先做一遍。”
两人……
姐,我们是真服了。
你还要继续学习?
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再对上庄颜平静无波眼睛,伊万和娜塔莉亚怂了。
报复什么的……还是先做题吧。
庄颜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不敢反抗。
两人只得满心忧虑,埋头做起题。
忧着忧着,报复心思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因为庄颜实在太变态了!
她明明承担着最核心、最繁重的任务,进度却总能比他们快上一大截。
还不断关心他们进度:“资料整理好了吗?”
“背景分析写完了吗?”
“数据怎么还没清洗完?”
主啊!怎么办啊!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傻子。
在庄颜恐怖节奏下,他们连忧虑的时间都没了。
然而,外界却愈演愈烈。
报道引发了连锁反应,有人开始在校门口拉横幅、静坐抗议,加入者越来越多,逐渐将莫斯科国立大学围得水泄不通。
口号从最初的驱逐庄颜,蔓延到所有华国留学生。
有零星华国留学生,为了自保,直接和庄颜割席。
表示他们从未拿过奖学金或荣誉称号,也没有抢占名额,与他们何关?
但没用。
管你有没有,反正你是华国留学生,就是一伙!
华国接待处焦头烂额。
却无济于事,不知多少人煽风点火,舆论进一步蔓延,甚至是失控。
所有外国留学生的都被喊滚出去。
各方压力巨大,一方面担心破坏两国关系,更怕有人趁机对庄颜不利。
立刻有人提议,让庄颜暂时退出比赛,避避风头,等事态平息再回来。
庄颜拒绝了。
负责人急得跳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老师,您再等等。”庄颜依旧坚持。
“等什么?”
“等其他人进场。”
“什么?”负责人还是不懂。
再继续发酵,就可能成为外交事件了!
第三天。
莫大发布了措辞强硬、态度明确的官方声明。
“关于庄颜同学获得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参赛资格一事,经核查,完全符合程序公正、过程公平、结果公开的原则。”
看到这,庄颜就松了一口气。
果然,莫大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该同学在本校历次选拔考试中均为满分,在全部模拟赛中均位列第一,其参赛资格无可争议,实至名归。”
庄颜连连点头,没错,就这么夸我。
“我校一贯坚持不拘一格降人才,在学术与竞赛领域,唯才是举,不论国籍、性别、年龄。任何试图以非学术理由干扰正常教学、科研与竞赛秩序的行为,都是对我校立校精神的亵渎。”
声明一出,如定海神针。
其他几所顶尖高校也相继发表联合声明,支持莫大的立场,强调学术独立公平。
汹涌的民意被理性声浪暂时压制。
等庄颜再一次进教室时,就发现数学系看自己复杂眼神。
系统形容:【大概就是广东人发现昨天打死蟑螂今天又复活了,并且一家三口都来了。】
庄颜:……
滚!好可怕的形容。
庄颜微微一笑,力求温和大方,怎么都不能和蟑螂扯上关系,“各位,早上好啊。”
数学系:……
打冷战。
好,好可怕,好像随时拖几个出去车裂了。
庄颜与他们对视,发现大多数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倒是谢尔盖,担忧看她一眼,还问她还好吗?
庄颜礼貌回应,双方都十分体面。
等坐下来,奥利加才担忧问,“你要不要继续避避?依旧有不理智的人。”
庄颜摇头,“不用了。”
事实上,在事态最激烈时,安德罗索夫教授曾把庄颜叫到办公室。
看着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少女,教授忍不住问:“就一点都不怕外面呐喊和威胁?”
庄颜想了想,认真回答:“老师,您会保护我吗?”
安德罗索夫一怔,随即胸中涌起热流。
这孩子,把安危和信任直接交托了出来。
“当然!”他斩钉截铁,“如果学校连自己的学生、尤其是你这样的学生都保护不了,才是最大的失职!”
安德罗索夫决定,要动用自己的人脉,给相关部门好好提个醒。
这事能闹起来,没有人浑水摸鱼,他是不相信。
转而关心庄颜的备赛情况:“除了建模比赛,最近还有没有在写新论文?有灵感可以先记下来,比赛结束后再好好打磨。”
庄颜眼神飘忽。
没敢说自己充分运用水论文技巧,在不同领域灌了五篇任务论文,陆续收到审稿通过的通知了。
系统鼓掌,并且非常期待,当外界发现这些领域跨度惊人的论文背后竟是同一人时,会引发何等的地震。
只怕到时候,就不只是喊她滚出去,而是要骂她污染学术生态。
所以,庄颜表示,这点风波,简直只是开胃小菜。
她,就是注定要引起血雨腥风的女人!
安德罗索夫看她沉默,误会她是压力大,还温声安慰:“你这个年纪,能写出四、五篇高质量的论文已经非常惊人了,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有灵感先记下,比赛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好好斟酌。”
庄颜乖乖点头,不,教授,希望之后你不会想把我这孽徒逐出师门。
安德罗索夫接着告诉了她好消息。
他已经正式将庄颜的身份转为研究室的三级研究员。
这意味着,她不仅拥有更高的图书馆权限、更便捷的资料购买渠道,更重要的是,她开始有工资了!
庄颜眼睛亮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她这么开心,教授也笑了:“回去好好干。”
庄颜蹦跳着离开办公室的,喜上眉梢。
有钱了!有外汇了!
这简直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虽然她对吃喝玩乐需求不高,但买书、购买专业资料、订阅期刊、置办图书馆没有的稀有文献……
哪样不需要钱?
之前全靠留学生补助,紧紧巴巴。
庄颜满怀激动地来到实验室。
大师兄笑眯眯地恭喜她:“你可算有工资了,三级研究员呢!”
庄颜拼命点头。
穿越过来将近五年,终于到了能拿工资的时候了!
十五和十六在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们还没正式定上研究员身份,更别提三级了,在实验室属于免费劳动力。
当然,能跟着索罗斯教授学习,他们甘之如饴。
然后,激动的庄颜看到了工资条上的具体数字。
沉默。
“大师兄,是不是搞错了?”庄颜声音发颤。
大师兄探头一看:“没错啊,三级研究员就这个数。”
庄颜悲愤了。
对不起,是她想太多。
她这才痛彻地领悟到,无论穿越到哪个时代、哪个国家,研究生都是被压榨的存在!
更何况,他们这还是基础数学研究室,不是来钱快的应用数学或工科,哪有什么丰厚的项目经费?
庄颜的心,凉了。
在实验室同僚们羡慕眼光中,庄颜奄奄一息地表示,要拿出这笔巨款,请大家去简单庆祝。
实验室:!!!
感谢主!感谢庄颜!
庄颜悲伤摇头,科研之路,道阻且长,钱包撑不起了。
所谓的庆祝,也就是在学校附近小酒馆里,点了些香肠、土豆泥、酸黄瓜和黑面包之类。
一群人围坐,气氛热烈,纷纷祝庄颜发财哦,科研顺利哦,建模比赛第一!
庄颜看着账单,为微薄的工资哀叹。
必须赶紧想办法赚钱。
但身处异国,环境复杂,人脉又都集中在学术圈,真要去经商或做别的,只怕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思来想去,最擅长的,还是数学。
系统提醒她:【当然可以用数学赚钱。你不知道吗?现在国际数学界有好几个公开的悬赏榜单,专门针对著名的未解猜想和难题。你要不要试试?】
庄颜立刻警觉:“呵,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悬赏题目都是真正的世界级难题!”
系统:“那你可以不看。”
庄颜:……
庄颜屈服了。
她突然想到,这才是80年代,很多后世被证明定理,现在可能才刚刚被提出,甚至还是未解决的猜想!
换句话说,大有可为!
立刻兴致勃勃地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
国际数学界有几个由基金会、大学甚至私人设立悬赏榜。
针对一系列著名的数学猜想,奖金数额从几千到数十万美金不等,有些涉及重大应用前景的难题,悬赏金额堪称天文数字。
庄颜边看边咋舌:“好家伙,不是学数学没钱,是没学到顶尖,没解决真正值钱的问题。”
系统:【当然。比如解决流体力学基础的猜想,直接推动航空航天领域的突破,足以让国家和企业疯狂。】
庄颜不断点头,双眼冒出金钱光芒,发家致富,有门了。
就在这时,庄颜定格在悬赏榜第三十七个问题上。
是关于“巴拿赫空间中非线性算子不动点存在性与唯一性的强化条件”的猜想。
问题描述艰深,但庄颜是本能地,直觉告诉她,这道题有门!
她甚至有种立刻动用灵感卡冲动。
悬赏金额相当可观!如果能解决,够她买一套房了。
“不行,现在不行。”庄颜拼命克制,把目光从题目上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全国建模比赛。
一旦在国赛、乃至世界赛上取得好成绩,拿到更多奖励,再回头攻克这道题,把握会大得多。
她仰天长啸:“我功成名就的日子,就在眼前!”
于是,庄颜开始了一心二用。
一边紧锣密鼓地备战建模,一边在图书馆借阅了大量与悬赏问题相关的书籍和论文。
灵感不能凭空而来,要做好充分的知识储备。
这也是为将来可能给出的解答做准备,总不能让人怀疑她是凭空想出解决方案。
这般高压,娜塔莉亚和伊万都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外面舆论滔天,内部比赛压力山大,庄颜居然还能抽空看各种数学书籍。
什么《非线性泛函分析》、《巴拿赫空间几何学》、《拓扑度理论及其应用》……
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庄颜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做了几本笔记。
他们怀疑庄颜疯了。
“要不要让家族出面,帮她平息一下舆论?”
当然,代价肯定是要庄颜毕业后留在苏联。
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开口,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官方声明出炉了。
以莫大的地位和声誉做保,比任何家族势力都更有分量。
伊万两人还可惜,没让庄颜欠他们人情。
然而,就在庄颜等人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某家小报的记者弗拉基米尔带着摄像师,潜伏进了莫斯科国立大学校园。
镜头前,弗拉基米尔语气激昂:“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莫斯科频道!”
“想必大家前几天都听说了,莫大有一位天才外国留学生,拿走了所有的荣誉和宝贵竞赛名额,甚至成为代表队的队长!”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学生年仅十四岁,今天,我们就来到莫大,一探究竟!”
他首先拦住行色匆匆的学生:“同学,请问你认识庄颜吗?对最近关于她的报道怎么看?”
学生愣了一下,“庄颜?当然认识。不过,我认识她可比报纸早多了。”
记者立刻追问:“哦?是因为她特别出名吗?”
学生摇头:“不全是。主要因为她一进来就挺震撼。她是上一届IMO的金牌得主,还是满分。这事当时在学校里就传开了。”
记者意外,这倒是报道里没提的。
“所以,学校是因为这个才特别照顾她?”
“照顾?”学生笑了,“记者同志,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这么说吧,上学期期末联考,数学分析,她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交卷,全系唯一满分,打破了好几年的纪录。后来还进了安德罗索夫教授的研究室。”
记者:“对,大家都说她讨好了安德罗索夫教授。”
“哈哈,教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讨好?事实上,刚开始大家确实不服气,结果呢?现在她人能承担实验室近70%的核心验算工作。”
“前几天,她刚被正式聘为三级研究员。在风口浪尖上还给她晋升,您觉得这能是纯粹讨好吗?”
记者愣住了:“70%?这怎么可能?其他人……”
“其他人?”学生耸耸肩,“当然也在努力工作。但庄颜,她的效率不是常人能比的。”
记者警惕:“您是?”
知道这么详细,不会就是庄颜吧?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她实验室的同学,安娜。我说的每一句,您都可以去数学系随便找个人问问。”
记者将信将疑,但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听到了吗?1似乎和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有所不同。就让我们随机采访更多同学,看看这位庄颜同学,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采访,让记者更加惊讶。
被问到的学生,无论是数学系、物理系,甚至信科系的,只要对庄颜有所了解,反应出奇地一致。
“庄颜?知道啊!她可厉害了!”
“你觉得她拿么多荣誉不合理?呃……怎么说呢,你去看看她的成绩单和论文发表记录,可能就觉得合理了。”
“我不认识她本人,但听说她帮很多人解答过问题,讲得特别清楚。”
“她还在学我们信科的课呢,才几周时间,上机操作已经比很多老生还好,太可怕了。”
记者结束了这次突击采访。
原本准备好一连串质疑和引导性问题,都没用上。
庄颜,似乎不是他所想象,凭借特殊关系上位的关系户,而是用恐怖实力碾压了同龄人、人尽皆知的怪物。
镜头最后,他对着观众,语气已不像开场时般煽动:“看来,关于庄颜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莫大官方声明,并非无的放矢。后续如何,我们将持续关注。”
这段采访播出后,虽然没有立刻平息所有争议,但确实让更多人开始思考。
也许,这个华国女孩,确实强得离谱。
而此刻的庄颜,毫不知情。
国赛正式开始!
就在莫大校园内,省了他们来回奔波时间。
而当天,弗拉基米尔再次潜入!
哦,不对,这是比赛,他是正儿八经被邀请。
记者对着镜头,“观众朋友们,弗拉基米尔正在莫大为您报道!”
“想必看过上一期报道后,大家都很困惑。在各类新闻报道中,庄颜被描绘成窃取资源、挤压本国学生机会的形象。”
“但偏偏在莫大内部,她的同学、甚至师长,对她如推崇备至。到底是谁在说谎?”
正准备换台的观众:!
咦,这个有趣。
看看。
进场时,记者一眼就认出了庄颜。
实在是太显眼了,被簇拥着走来,十四五岁,女孩,华国人面孔,身边有人随时保护。
这,想认错都难!
记者冲上去:“庄颜同学,请接受简短的采访吧!”
“你也不希望一直被全苏人民误解,不是吗?这个采访可以帮你解释,你为什么能获得些荣誉和资格!”
指导老师和其他队员也停了下来,看向庄颜。
他们清楚,这是个澄清的好机会,能帮庄颜赢得更多公众理解。
庄颜只是停下脚步,面对着镜头和一脸期盼的记者,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她说。
记者一愣:“什、什么?”
“我不需要用语言去说服任何人。”庄颜如此笃定,“因为迟早有一天,我的实际成绩,会替我说明一切。”
记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认真的?”
庄颜:“当然。记者先生,无论你想听,还是不想听,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听到我的名字。”
说完,她不再停留,率先转身,走进会场。
在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一米九甚至更高的队员中,她矮小的身影却自带气场,自然而然走在了最前面。
其他队员,包括原本天之骄子的苏联学生,也默不作声地跟上,以她为首。
记者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远离。
他对着镜头,苦笑着摇头,“各位观众,看来,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这位看上去十分特别的外国留学生,究竟能否真的做到,让全苏联都记住她的名字?”
这一天,通过电视报道,全苏联有更多的人知道了庄颜这个名字。
与一开始沸腾驱逐民意不同,许多人心中更多是好奇。
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傲的留学生。
“你们听说了吗?华国的庄颜?”
“知道!就是抢了比赛名额个?”
“啧,我邻居家孩子在莫大读书,说根本不是么回事!人家是真有本事!”
“吹的吧?十四岁的小丫头?”
“嘿,你还别不信,电视台都去采访了,莫大的学生老师没有说她不好,邪门了!”
这家电视台的报道播出后,收视率飙升,其他报社和媒体也闻风而动,都想复制这种热度,纷纷派人寻找庄颜的老师同学进行采访。
一时间,庄颜成了媒体圈最热的名字,连带着华国接待处都变得门庭若市,经常有好奇者上门打听。
甚至有一家漫画出版社找上门来,激动地对接待处负责人说:“同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要把庄颜的故事改编成励志漫画,周一到周六连载,您看能不能牵个线,让我们跟庄颜同志聊一聊?”
负责人目瞪口呆。
他来苏联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只能说,人比人,气死人。他之前还替庄颜捏把汗,谁知人家不仅逢凶化吉,名气反而借着这波争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也担忧,庄颜的话说得太满了。
现在捧得越高,摔下就会越惨。
只能默默祈祷,庄颜啊庄颜,你可一定要一路赢下去,赢得漂漂亮亮!
第129章
◎断层第一◎
国赛现场,群英汇聚。
全苏各大高校的顶尖队伍济济一堂。
在这其中,庄颜小组格外扎眼。
一是他们来自声名赫赫的莫斯科国立大学,夺冠大热门。
二则是因为庄颜。
“看,就是庄颜?”
“也没什么特别嘛。”
“不是说她靠着什么手段才拿到名额的吗?看着挺普通的。”
“嘿,你们知道吗?听说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根本没别的爱好。”
“真的假的?也太无趣了吧?”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而庄颜带来的巨大关注度,让仅限于专学术圈建模比赛,竟然破天荒地获得了多家赞助,进行电视直播!
无数双眼睛,透过镜头,聚焦在这个十四岁的华国女孩身上。
庄颜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只是在签到台前,对着赞助商的logo板,面无表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恶,用我的脸和名字打广告,给专利费了吗?
系统说了个冷笑话,【你可以自学法学,告他们。】
然而,所有质疑打量,在比赛开始后,化为死寂。
“全苏建模比赛初赛,正式开始!”
紧接着,就是庄颜个人秀。
“观众朋友们,庄颜小组率先完成了理论建模框架!”
“庄颜小组,再次率先完成了上机编程实现!”
“不可置信!在模型优化环节,庄颜小组同样一马当先!”
“观众朋友们,当你们看到这里时,没错,庄颜小组已经完成建模!”
此时。
当电子屏上打出“第一组完成:庄颜小组!”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评委评分公布。
庄颜小组以毫无悬念的巨大分差,直接拿下了初赛第一!
赢得太快,也太漂亮,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观众席上,许多冲着庄颜名头来的普通观众,根本看不懂比赛规则和过程。
但此刻,他们从全场参赛选手和评委震惊、沉默表情中,意识到了什么。
“赢了?这小不点真的赢了?”
“好像还不是一般的赢,你看分数,比第二名高了快二十分!”
“我的老天,难道弗拉基米尔说的,是真的?”
无数人心中靠关系、抢名额的庄颜形象,剧烈动摇。
弗拉基米尔深深吸气。
这,就是庄颜不需要回应的原因吗?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复赛。
观众更多,人挤人,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寻找那个身影。
“庄颜在哪里?”
“就是个华国留学生!”
“这么矮,这么瘦,他们国家不给饭吃吗?”
“就这,能赢我们天才?开什么玩笑?”
然而,比赛进程无情地重复了初赛的一幕。
理论建模,庄颜小组率先完成。
上机实现,庄颜小组率先通过。
最终评分,庄颜小组再次以断层式的优势,蝉联第一!
主持人激动声音响彻全场:“恭喜本届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的总冠军,庄颜小组!让我们有请庄颜上台领奖!”
“庄颜!庄颜!庄颜!”
“莫大!莫大!莫大!”
全场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这一次,即便是再不懂行的观众,也从悬殊到离谱的分数差距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庄颜大魔王的恐怖统治力。
所有的质疑、嘲讽、轻视,在这一刻,被硬生生碾碎。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长枪短炮恨不得怼到庄颜脸上。
原本只是数学、信科专业领域的顶级赛事,因为庄颜,硬生生被抬成了全国性的热点新闻!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迅速被庄颜占领。
有资深数学记者在报道中写道:“如果你了解数学建模,就会知道庄颜所完成的些工作是多么骇人听闻。”
“通常,三人小组会明确分工,一人负责数学模型构建,一人负责编程实现,一人负责论文写作与统筹。”
“但在庄颜的小组里,她一人,包揽了所有核心工作,从最底层的数学理论,到最上层的算法实现。如果说团队是一台机器,那么庄颜,就是这台机器无可替代的大脑与双手。”
庄颜:!!!
“系统,这人好懂我!”
庄颜美滋滋把报纸剪下来。
嘿嘿,带回国的报纸又多了一份。
系统:……
系统看着一抽屉的报纸,很认真的想,该不会,等庄颜回国时,报道过她的报纸,要填满整个房间吧?
舆论彻底逆转。
曾经被要求驱逐的华国女孩,成了全苏联津津乐道的东方奇迹。
偏偏,在所有报纸上、电视上,这位奇迹女孩,在领取冠军奖杯时,面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只是微微鞠躬,脸上依旧平静。
仿佛冠军,本就理所当然。
世人皆慕强,怎能不让全苏疯狂?
赛事落幕。
莫斯科国立大学以最隆重的仪式迎接他们的英雄。
一周后,他们就将代表苏联,奔赴北美,参加世界大学生交叉学科建模挑战赛。
娜塔莉亚和伊万此刻还有些晕乎乎。
他们最初只是想蹭个名额,见识最高水平的竞赛。
谁能想到,庄颜这个大腿如此粗壮,硬是拖着他们两个累赘,一路横扫,拿下了全国总冠军!
这意味着,他们距离世界级的荣耀,仅有一步之遥!
两人激动得夜不能寐。
喜讯传回了华国。
国内报纸争相报道:“我国留学生庄颜荣获全苏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总冠军!”
“14岁天才少女再创奇迹,莫斯科国立大学为之沸腾!”
“从IMO到大学建模赛,庄颜之名响彻苏联!”
曾经认识或不认识庄颜的人,都忍不住为此感到骄傲。
北京那所庄颜曾短暂挂名的高中,校门口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热烈祝贺我校优秀学子庄颜荣获全苏建模大赛总冠军!”
虽然庄颜一天课也没在里上过。
羊城,红星中学与有荣焉。
而庄家村小学,彻底疯了。
老师们慷慨激昂:“同学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断努力、敢于攀登的榜样!”
“庄颜,又一次站上了顶峰!”
庄家村的老乡们更是喜气洋洋,“都给我向庄颜学习!庄颜,都去老大哥那儿为国争光,你们还有啥理由不努力?”
一周后。
庄颜硬是忍着没使用灵感卡,正式飞往北美。
一行人抵达比赛城市时,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机场、酒店、乃至去往赛场的路上,投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审视与防备。
尤其是这支以苏联人为主的队伍中,庄颜这张东方面孔,格外突兀。
庄颜拉了拉负责人袖子,小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们?”
由于此次出国参赛涉及敏感的国际赛事,且中美苏三国关系微妙,出于对庄颜安全的极度重视,华国自费派出了负责人和两名工作人员随行保障。
负责人压低声音解释:“可不。咱们跟美国现在关系还行,但苏联跟美国关系暧昧。咱们夹在中间,更要注意。”
“戈尔巴乔夫上台了,或许美苏关系能迎来缓和。”
“不过,”负责人沉吟摇头,“这是不是件好事,也难说。”
尤其对于苏联来说。
庄颜震撼地看了负责人一眼。
厉害啊!
可不是嘛,戈尔巴乔夫一上台,先是销毁一整类导弹,然后裁军、撤军,紧接着就是东欧剧变,再来可不就是……
即便她这个重生者,知道历史走向,也没法把时间点掐得这么准!
不禁真心实意地夸道:“您真厉害!”
负责人老脸一红,“哪有你厉害?呵呵,你可是给咱们国家挣了大脸了!”
开幕式。
北美建模挑战赛,规格远非苏联国内赛事可比。
它不仅限于数学,更是数学、物理、工程、计算机等多学科的顶级碰撞。
其成绩被全球顶尖高校和企业高度认可,直接影响学生的研究生申请和顶尖职位角逐。
堪称全球学术青年的一场盛会。
现场名流云集,世界知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做开幕演讲,纽约市长亲自到场致辞,全球媒体直播镜头林立。
庄颜啧啧感叹,“看看,这就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排场。”
各支参赛队伍穿着代表学校的服装,在激昂的音乐和聚光灯下依次入场。
系统表示,【和你们人类的奥运会很像。】
北美本土队伍入场时,欢声雷动。
欧洲强队入场时,掌声热烈。
其他地区的队伍,收获了友好的鼓励。
轮到苏联代表队入场。
嚯!
全场凝滞。
无数目光汇聚,好奇、审视、戒备,以及敌意。
庄颜作为队长,走在队伍最前列。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不善视线落在身上。
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就是大国博弈,连学术赛场也无法幸免。
然而,当她越走越近,观众席和媒体区响起了压抑惊呼!
“快看!领队是个亚洲女孩!”
“苏联队怎么了?派个娃娃当吉祥物吗?”
“是为了降低我们的威胁感?真够狡猾的!”
“这名字牌,是中文?她是华国人?!”
“华国人怎么会代表苏联参赛?这到底怎么回事?!”
议论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华国与苏联虽同是社会主义国家,但在这种顶尖国际赛事中,代表国家出战的必然是本国最顶尖的精英,怎会由华国人担任苏联代表队的队长?
就在这时,观众席前排,几个穿着志愿者服装的年轻人猛地站了,难以置信地指着庄颜,失声叫道:“庄颜?是庄颜!她怎么来了?!”
庄颜循声望去,认出了几张面孔,正是去年在IMO上,被她碾压过的北美天才选手们。
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见到噩梦重现的惊骇,以及阴魂不散的崩溃。
庄颜停下脚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露出标准的、礼貌的、甚至可以称得上友善的微笑。
“嗨,又见面了。真巧,你们也来比赛吗?”
几个北美前IMO选手:……
巧?巧个鬼啊!这是世界大学生顶级赛事!
大家不都是大一吗?在他们只能作为志愿者时,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苏联队队长的身份?这科学吗?
看着几人涨红的脸,伊万忍不住低头闷笑,对庄颜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佩服得五体投地。
“怎么?我这么热情友好地打招呼,他们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系统默默吐槽:【人家都快气死了,你还问为什么?】
庄颜耸耸肩,“手下败将,不堪一击。我只是陈述事实。”
与此同时,收到情报后,各国队伍的警惕性陡然提升。
这个华国女孩,绝不简单!
主持人适时控制了场面,直接宣布:“各参赛队伍就位!预选赛,正式开始!”
巨大的屏幕上,打出了本届大赛的第一道赛题。
全场的嘈杂平息。
只剩纸张翻动和急促讨论声。
较量,开始。
庄颜扫过比赛场上,世界级的舞台,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年轻头脑。
她忍不住笑了,是属于狩猎者的笑容。
很好。
这样的战场,才配得上她全力发挥。
伊万两人拿到初赛题目,心中一定,这道题,与庄颜之前预测过的方向高度相关,只是具体数据做了调整。
“题目要分析全球气候变化数据,并预测其长期演化模式……”
今年的初赛题目,表面不算极难。
本质上是时间序列分析与预测问题。
娜塔莉亚和伊万提出了稳妥的方案:“可以用ARIMA模型,结合多元线性回归,先分离趋势和周期性,再建模预测残差。”
这个思路,也是场内绝大多数队伍想到的、最常规且有效的解法。
然而,庄颜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她直接否定,“只用序列分析和回归模型,太常规了。大家都能做出来,我们凭什么拿高分?”
娜塔莉亚和伊万一愣。
他们确实被题目的经典给迷惑了,下意识选择了最稳妥路子。
但,稳妥,不好吗?
庄颜点在题目描述中的几个关键词上:“何况,这不仅仅是时间序列问题。为什么我们不引入遍历论和李雅普诺夫指数,来定量刻画?”
伊万两人:?
主啊!什么东西?他们听不懂!
“换言之,我们可以将气候系统抽象为高维非线性动力系统……”
“再通过计算最大李雅普诺夫指数……”
“并结合转移算子理论……”
伊万倒吸一口冷气:“这难度也太大了!对整个建模过程是几何级数的增长,而且,我们之前从没在建模比赛里用过这么深的理论!”
娜塔莉亚提出现实问题:“确实。不仅是咱们,只怕全场绝大多数队伍,都不会走这条路。用随机过程模型已经算深入了。”
“庄颜,你这是直接奔着理论创新去。为什么不用更稳妥的方法?初赛而已,先保证晋级更重要。”
就在庄颜小组内部出现短暂分歧时,其他各支队伍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工作。
大屏幕上,可以看到北美、欧洲等强队的队员正在白板前激烈讨论,显然都已经确立了以回归模型和随机过程为核心的解题框架。
现场主持人也在活跃气氛,他将镜头首先给到东道主北美的一号种子队:“让我们先看看我们的夺冠大热门,来自MIT的鹰眼小队!他们的队长是……”
介绍完北美及其盟友国家的几支明星队伍后,主持人话锋一转,将镜头对准了苏联代表队,尤其是庄颜他们这一组。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我们北美赛区最大的竞争对手,来自苏联的队伍。”
“嗯,这一支队伍非常特别,他们的队长,是一位来自华国的留学生,庄颜,她今年仅仅十四岁!”
全场观众:!!!
多少?
他们十四岁在干什么?
“这位小队长确实很独断专行啊,”主持人调侃道,“我们可以从画面上看到,他们小组似乎产生了分歧?比其他队伍慢了将近十分钟。”
话音刚落,庄颜小组动了。
庄颜小组结束了短暂的内部沟通,在白板上飞快地书写。
“哦,动了,他们终于进入正轨了!”主持人语气夸张。
然而,当庄颜写下核心公式时,主持人的声音拐了大弯,“等等,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一组他们似乎没有采用常规的回归模型思路?他们写的是……动力系统?李雅普诺夫指数?”
主持人立刻意识到,爆点来了!
赶紧对现场的特邀嘉宾,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著名应用数学家,“伊莎贝拉教授您快看!苏联这一队,他们的思路非常不同寻常,您有什么看法?”
伊莎贝拉意兴阑珊地看着其他队伍千篇一律的建模开局,被主持人一点,顿时精神一振。
“有意思!”伊莎贝拉身体前倾,“主持人,不瞒你说,刚才介绍队伍,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方法,无非是各种回归、滤波、时间序列分析。”
“不能说错,甚至很标准,但对于我们搞数学的人来说,缺乏创造性。”
她指向庄颜小组的屏幕,“但这一组不一样!你看,他们第一步就把噪声明确分为动态噪声和观测噪声,这本身就体现了对问题物理背景理解。”
“更关键的是,他们试图用动力系统和遍历论的框架来重构整个问题!这在以往的建模比赛中,从未见过!”
主持人抓住了重点:“您是说,目前没有任何队伍使用这种方法?”
“是的!”伊莎贝拉肯定道,“但没人用过绝不意味着错误。”
“在数学建模,往往意味着新鲜、意味着突破!模型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不断的优化和逼近。他们选择的这条路,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拟合效果远超常规方法!”
“他们能成功吗?”主持人追问。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看着这三人分工合作,“这位年轻的队长,似乎有着绝对的权威。而她的队友,尽管心存疑虑,却选择相信配合。”
主持人明白她的意思,“而这种信任,往往来自于过往无数次被验证过的正确。”
“是的,所以为什么不拭目以待呢?”
事实正是如此。
庄颜并没有如其他小组一般,长篇大论的说服。
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在质疑我的判断?”
娜塔莉亚和伊万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做了个投降姿势。
“没有!”
“队长,我们听你的!”
明知这条路在初赛阶段过于冒险,明知道有更稳妥的方法晋级,但因为她是庄颜,所以他们选择跟随。
几个月磨合显现出威力。
“很好,那么,第一步先进行数据预处理,将噪声分离。”
“第二步,构建系统状态方程,引入随机微分方程描述演化……”
伊莎贝拉看得津津有味,忘了点评其他队伍,直到主持人不得不强行打断她:“教授,我们是不是也该看看其他小组的进展?比如我们的北美队伍?”
伊莎贝拉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有些敷衍地评价了几句其他队伍:“嗯,北美鹰眼队不错,框架标准,执行迅速……B队这个参数选择意思……C队……”
她的心思显然还在庄颜边。
没过几分钟,当庄颜小组跳出李雅普诺夫指数初步估算结果,并开始构建基于转移概率的模式预测模型时,伊莎贝拉猛地拔高了声音。
“快看,他们做到了初步估算,这个思路正在被实现!太惊人了!”
全场观众,甚至其他正在参赛队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吸引了目光。
“说的是谁?是庄颜那一组吗?”
“怎么了?怎么突然夸他们?”
“好像说他们用了不一样的方法!”
“什么?这么简单的模型,为什么要冒险?”
“Takens嵌入定理,他们居然采用Takens嵌入定理!”另一位评委威廉也激动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个的?1981年,Takens定理才被提出,是当前非线性时间序列分析和动力系统重构中非常前沿的工具!”
威廉本来带着偏见,以为庄颜这几人又是一支靠大量刷题训练出来的竞赛机器。
“我必须说,我刮目相看!他我敢打赌,现场很多参赛学生,甚至不少研究生,都未必系统了解这个定理!”
他语速飞快,试图向观众解释:“他们不是在凭经验猜测参数,而是通过交互信息……这保证了动力系统重构在理论上的严谨性!很少见!非常少见!”
过于专业的解说,让大部分观众云里雾里。
“他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懂……”
“什么定理?什么嵌入?”
“能不能说人话?”
更关键的是,不少北美本土观众不满了。
“喂!解说怎么回事?老是夸个苏联小姑娘?”
“我们自家的选手呢?怎么不多说说?”
“换人,换解说,我们要看我们的队伍!”
制作方感受到了压力,不得不强行切断了这位过于投入的教授的话筒,换上了方才普林斯顿大学伊莎贝拉的教授。
“刚才威廉说得非常正确,庄颜……”
再次被切。
第三次转到另一位解说嘉宾,“华国天才是在出人意料……”
制作方:……
切切切!
第四个,终于不再提庄颜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打着哈哈:“庄颜同学做得不错,不过我们北美的队伍也很快嘛,大家看,MIT的A队完成了初步回归拟合,进度领先!其他几支队伍也紧随其后……”
但半个小时后,更多人不买账了。
抗议电话打到了电视台。
“怎么回事?镜头怎么又转走了?我们要看个华国小姑娘的队伍!”
“对,看庄颜,她特别带劲!”
“虽然不懂她在干什么,但她的表情神态太不一样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感。”
“他们小组也不像别的组吵吵嚷嚷,效率太高了,看着舒服。”
观众们不懂数学,但他们能感受到一种气场。
庄颜的平静、笃定、发号施令的果断,与她两位队友绝对服从,极具观赏性。
尤其是当转到音频,能听到庄颜清晰、简洁的指令。
“引入相空间重构……”
“对比早期与近期时间序列……”
“最后一步,计算最大李雅普诺夫指数……”
一道道指令下去,伊万和娜塔莉亚立刻执行,分工明确,动作流畅。
与其他许多队伍内部不时出现的争论、因方向错误而推倒重来的混乱场面形成了对比。
观众本能地被更赏心悦目、更显数学天才风范的画面所吸引。
导播间一片混乱。
“收视率数据显示,庄颜小组镜头时的收视曲线最高!”
“观众热线快被打爆了!要求多给庄颜镜头!”
“赞助商边也来问,能不能多聚焦有话题度的选手……”
压力之下,导播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将主镜头切回庄颜小组。
这一举动,又引发了现场北美支持者和部分媒体的不满,认为直播方偏向外国选手。
更热闹的是解说席。
几位特邀的数学家和业界专家,因为庄颜小组采用的非常规方法,竟当场争论。
“回归模型经过千锤百炼,更适合这种初赛。”
“但庄颜的思路更有洞察力,建模的本质是理解系统,不仅仅是拟合数据。”
“她用的方法理论门槛太高,参数估计不稳定,风险巨大。”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这才是创新竞赛的意义。”
“你这是脱离实际的天真,比赛要看结果。”
“结果还没出来!你个偏见白皮猪!”
几位教授、专家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在直播中大打出手。
前所未有的激烈学术争论,反而让节目效果拉满,收视率一路狂飙。
除了比赛方快疯了,从没有主持过如此热闹比赛,赞助商们乐开了花。
“初赛作品提交时间到!请各个小组提交作品!”
接下来是评分阶段。
评委们将对各队的模型、代码、论文进行封闭式评估。
虽然最终分数需要时间计算,但模型的优劣,尤其是对测试数据的拟合与预测效果,众人已有分晓。
许多队伍忐忑甚至绝望,他们知道自己模型并不理想。
直播镜头不遗余力捕捉失败者的悲歌。
电视台适时推出了竞猜冠军的互动环节,猜对者有机会获得丰厚奖品哦。
正处于经济上行期、消费旺盛的北美观众,对此热情高涨,纷纷下注。
庄颜瞟了眼屏幕上滚动的竞猜广告和奖品列表,【系统,如果我猜我自己赢,奖金能给我吗?】
系统:……
想钱想疯了?
伊万和娜塔莉亚才是紧张得快疯了。
他们可是苏联内定的种子队,如果拿不到好名次,面临舆论压力,简直难以想象。
偏偏庄颜本人还老神在在、毫不紧张。
“庄颜,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伊万声音发干。
“有什么好紧张的?”庄颜奇怪地看他一眼。
“万一拿不到好名次……”
“怎么会拿不到?”庄颜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的模型,是拟合最好的。”
镜头立刻怼了上来。
“庄颜同学!作为本次比赛最年轻的队长,也是备受关注的选手,你认为你的小组一定能拿到第一吗?”
记者的问题带着明显的诱导性。
庄颜眨眨眼,露出略带腼腆笑容,“比赛结果要由评委决定。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发挥最好水平,展现了我们对科学问题的思考和探索。我们抱着学习的心态,也怀着争取最好成绩的斗志。”
娜塔莉亚和伊万:!!!
好,好官方的一套话!
记者:刚才我明明听见你说怎么会拿不到第一!
庄颜可不傻。
现在苏美关系暧昧,她又是顶着苏联名义出战的华国人,身份敏感至极。
在这种全球直播的场合大放厥词说要拿第一?
不是给自己和背后的国家找麻烦吗?
惜命的庄颜,立刻选择了最安全回答。
一旁负责人拍了拍心脏。
哎呀,刚才差点就不跳了。
记者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庄颜现在就是全场最大的焦点、话题度和收视保障。
年少成名的传奇经历早已被媒体挖出,活生生的天才少女,比任何赛前宣传都更有吸引力。
大家都在等。
等1这冒险的非常规打法,究竟能换来怎样的分数。
是惊世骇俗的成功,还是眼高手低的失败?
休息时间结束。
评委评分环节即将开始。
全场,乃至全球无数双盯着屏幕的眼睛,都屏住了呼吸。
庄颜平静地望向即将亮起评分结果的大屏幕。
【系统,你可以为我的胜利欢呼了。】
第130章
◎狭路相逢◎
“恭喜北美鹰眼小队晋级!”
“恭喜庄颜小组顺利晋级!”
“恭喜……”
毫无疑问,庄颜小组顺利通过了预选赛。
庄颜一看,基本所有来自北美小组都获得了晋级。
预选赛并不评分,只是筛选,因此并无具体名次。
但仅凭直播中多位教授对庄颜的连连称赞,便足以说明庄颜实力。
引起不少高校甚至企业的暗中关注。
当庄颜回到酒店房间休息,发现门缝下已被塞进了厚厚一叠小卡片。
她一时愕然,自己刚满十四岁,居然就有人往她房间塞这小卡片?
果真是世风日下!资本主义国家实在太没下限了。
然后,在系统鄙视下,兴致勃勃地把那叠卡片拢到一起。
一看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这分明是各大学府与企业递来的邀请函!
庄颜:……
也行吧,比小卡片高级多了。
顿时来了精神,一封封拆开细看。
好家伙,有本地顶尖名校邀请她去读研、读博的,大概知道她是华国留学生,竟然还特地用了中英双语。
最夸张的是北美企业,庄颜此刻才真切体会到,这个年代的美国机会何其多,条件何其诱人,开口便是百万年薪,还承诺解决她本人乃至全家的签证与居留问题!
庄颜沉痛挪开视线。
“可恶,这下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个年代那么多留学生出去,就不想回来了。”
按捺住心绪,庄颜把诱人的小卡片推到一边,不行,不能看。
那些邀请再美好、薪水再高,也与她无关。
庄颜悲伤地继续挑战人类智力巅峰的那些难题。
这一钻研,还真让她又盯上了其中一个猜想。
戴尔猜想的特殊形式变体,在2000年被完全证明,但在80年代末,它仍高悬于数学悬赏榜,吸引无数顶尖头脑,其悬赏金额已累积至15万美元!
一个天文数字!
庄颜立刻来了兴趣,整整思考了一夜。
草稿纸铺了满桌,猜想提出又被划掉,循环往复。
最终,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承认,“光靠现在的自己,还是解不出来。”
不是没想过动用灵感卡,但以她对系统的了解,仅凭一张初级卡片,恐怕不足以解答。
在此之前,庄颜需要更扎实的准备。
庄颜转而搜集与这个问题相关的书籍,尤其是北美最新出版的数学著作,等到离开北美打包带回去。
再次感慨这个时代知识流通的不易,没有网络,资讯闭塞,想要追踪学界前沿,难上加难。
第二天。
负责人一开门,见到庄颜那沉重黑眼圈,吓了一跳:“昨晚你该不会也参加北美这边的酒吧狂欢了吧?!”
“什么?有酒吧狂欢?!”
她不想参加,但想见识一下啊!
负责人:……
负责人:“没有,没有的事!”
他昨晚在庄颜房门口守了大半夜,既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也是怕这小天才被外面过分开放的氛围带跑。
这个年代的北美,尤其在这种大型聚会场合,着实让老中闻之色变。
等知道庄颜写了一整夜的算式,放心了。
哎呀,咱家天才,真省心啊。
而庄颜,也大概猜到昨晚这家酒店里,不同国籍的选手们如何自由交流、彻夜狂欢。
这时她才猛然明白,为什么酒店房间里会贴心地提供免费xx用品。
不是,这可是一场严肃的国际学术竞赛啊?你们这样也能玩得吗?!
庄颜大受震撼,随即想起上辈子某些大型赛事,比如奥运会等等,也会提供……
顿时对组织方的周到叹为观止。
负责人生怕这些陋习污染了自家天才纯洁的心灵,赶忙转移话题:“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要休息?”
庄颜摇摇头,“不用,直接去比赛场地。”
一出门与伊万、娜塔莉亚会合,两人一见她的模样也吓得不轻。
当听说庄颜昨晚为了一道数学题苦思了七个小时……
两人:……
对不起,他们忏悔。
不应该以赛前狂欢借口,跑去酒吧蹦迪!
娜塔莉亚抓了抓淡金色卷发,“噢,主!”
他们昨晚在酒吧里,还为了放松神经,喝了几杯伏特加,跳了会儿舞……
和庄颜比起来,他们简直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傻瓜。
伊万沉重地点头:“庄颜,我们向你和祖国保证,在接下来的正式比赛中,绝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庄颜:!!
什么,还有蹦迪!
不对,这时候是不是叫迪斯科?
十点正式比赛。
而现在,则是自助早餐环节。
餐厅熙熙攘攘,空气是浓浓咖啡香。
看来,昨天熬夜的人不少。
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参赛者们端着餐盘,用各种语言寒暄。
许多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取餐,目光却总飘向黑发及肩、面容稚嫩东方女孩。
“嗨,你就是庄颜吧?昨天的预选赛太精彩了!”一个红发雀斑的女生端着果汁,不经意地凑过来,“我是玛丽,来自MIT。你们小组的策略真独特。”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也插了进来,笑容爽朗:“杰克,卡内基梅隆。庄颜,你对今天可能出现的题型有什么预感吗?大家都说你解题角度新颖。”
他的话吸引更多竖起耳朵的人。
庄颜看着眼前热情洋溢、发色瞳色各异的陌生面孔,眼花缭乱。
这北美人,比老苏,果真热情多了。
“题型我们也不清楚,尽力准备。”
回答滴水不漏。
想打听敌情?作梦!
更有人单刀直入,“庄颜,我和几个朋友正在硅谷做关于个人电脑创业项目,缺一个像你这样有远见伙伴,有兴趣聊聊吗?我们可以提供非常有竞争力的期权。”
庄颜:!!!
这都被你们看出,我十分擅长创业了?
庄颜一概报以礼貌微笑,谨慎应付。
负责人看着自家天才被各路人马团团围住,心情忧虑。
完了,自家天才,不会被糖衣炮弹和花言巧语给拐跑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比周围学生年长几岁年轻男子,分开人群,走到庄颜面前。
“你好,庄颜同学。我叫比尔,比尔·盖茨。我对计算机和它如何改变未来非常感兴趣。这次比赛,我一直很关注你的表现。”
庄颜猛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盖茨?比尔·盖茨?
是她知道的那个比尔·盖茨吗?未来的科技巨擘,微软帝国的缔造者?
历史名人啊!
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盖茨先生!太好了,非常高兴认识您!”
“事实上,我也一直很关注您和您公司的动向,尤其是您上个月刚刚发布的Windows1.0图形操作系统,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比尔·盖茨明显愣了一下,“你知道Windows1.0?还认为它有价值?”
在这个个人计算机尚未普及,命令行界面仍是主流的年代,一个来自苏联的、参加数学竞赛的少女,竟然能如此肯定他的作品?
“当然!”庄颜的语气笃定,“命令行是给专业人士和极客,而图形界面,才是让计算机真正普及的关键。它降低了使用门槛,您走在绝对正确的道路上!”
听到如此认同,尤其是从一个刚刚在数学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比尔·盖茨很难不激动。
他脸上露出了更真诚笑容,但随即又微微叹了口气,“谢谢你的认可。只是,目前的销售和市场反馈,说实话,相当平淡。许多人认为它华而不实,运行缓慢,是个玩具。”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超前了,或者根本就是个错误。”
“怎么会是错误?!”庄颜几乎想摇晃他的手臂,“这绝对是未来!您不应该有丝毫怀疑。您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持续投入,不断改进它的稳定性,并且大力推广这种操作理念。”
“相信我,只要坚持下去,很快几年,甚至就在接下来一两年里,图形操作系统会成为每台个人电脑的标准!”
当然,如果能让她参与投资,那就更好了!
“真的吗?你也这样认为?我们确实在全力改进下一个版本……”
他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两人旁若无人地热烈交谈,从图形界面聊到软件开发,又从软件聊到硬件发展趋势,十分合拍默契。
一旁负责人和其他围观者目瞪口呆,完全插不进话。
负责人警铃疯狂作响。
完了完了,可恶的美帝主义,竟然想从思想上蚕食我们天才。
两人相见恨晚,交换了联系方式与名片。
庄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你创业需要资金,可以考虑来找我。我觉得你在做的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大事,我非常愿意参与其中。”
比尔笑了,“谢谢你,让我不再太过焦虑。”
庄颜遗憾,别只说谢啊,这钱你要收下啊!
负责人赶紧找机会把庄颜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庄颜啊,你还小,这些美国人很会骗人的,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尤其是不能早恋啊!”
庄颜闻言,匪夷所思,谈恋爱?和谁?和比尔·盖茨吗?
疯了吧!
她连连摇头,“您误会了。他的作用不是用来谈恋爱的,是用来发财的。”
负责人:???
他一时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用来发财,脑子里闪过危险的联想。
庄颜见状,只好补充道:“我是说,投资他未来的生意一定会大发特发。这是提前投资。”
负责人将信将疑。
一定会发财?这么笃定?
再回想刚才两人狂热对话,只觉得这两位大概是病情相同的天才。
这个世界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如此翻天覆地吧?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许多大学都还没配齐电脑呢!
出于照顾庄颜自尊心的考虑,负责人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庄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不以为然,但她并不在意。
恐怕连比尔·盖茨本人当时也未必能想象,未来的微软会如何崛起,个人计算机会如何渗透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赛前交流环节结束后,正赛终于正式开始。
各小组各就各位,摄像机也再度聚焦。
由于庄颜带来的超高话题度,本届比赛的收视率直线飙升,吸引了众多赞助商。
庄颜环顾赛场,只见处处都是广告牌,不禁愕然。
负责人旁痛心疾首:“不愧是资本主义!这么神圣的学术比赛,居然也能塞满广告!”
而庄颜心里盘算,这一场比赛的奖金到底有多少?如果不够丰厚,她可要闹了。
“比赛正式开始!”主持人宣布,“本届赛题共有六道,各个小组可选其中一道作答。”
随着主持人对题型的介绍,庄颜神色越发凝重。
这一年的美赛题目,不仅难度陡峭、风格诡谲,更致命的是考察范围拓宽。
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伊万和娜塔莉亚快速分析:“听好,前三题仍是经典数学建模,侧重连续系统、离散系统及数据分析。”
“但今年新增了大数据题型,明确要求进行数据挖掘乃至机器学习。此外,评分标准里特别强调了多学科交叉……”
她每说一句,伊万和娜塔莉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主持人:“……因此,本届赛题共六道,除经典数学建模题型外,新增涉及运筹学、环境科学,以及政策科学的题目!”
和庄颜说得一样!
场内喧哗。
“仁慈的上帝啊,”杰克抱着头,对同伴低语,“他们是在选拔数学家,还是政策顾问?”
玛丽不由自主地瞟向苏联队的方向:“也许庄颜早就预料到了?她看起来总是知道一切。”
“得了吧,她又不是真正的先知。这题型太新了,对所有队伍都是公平的噩梦。”另一人沮丧地接口。
面对全然陌生的领域,无从下手的茫然,足以在比赛开始前就击垮一部分人的信心。
“请保持安静,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提高了音量,“现在,公布具体题目。请各队仔细聆听。”
庄颜小组三人早已在无数次模拟中磨练出默契。
话音落下,他们立刻翻开了空白笔记本,握紧了笔,屏息凝神。
六道题目依次揭晓,分别是——
“披萨配送优化、潜水器定位搜索、网球发球策略、五大湖水污染治理、财产税制改革、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1]
题目念毕,赛场诡异寂静。
这什么乱七八糟?
但庄颜凝神听了片刻,迅速抓住本质,“别被题目迷惑,披萨配送是网络流优化,潜水器搜索……归根结底,考核的还是微分方程、优化算法、统计分析这些经典模型。”
“即使涉及机器学习、神经网络这些前沿方法,数学原理也是相通的。”
她声音平稳,伊万和娜塔莉亚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安定下来。
是的,正如庄颜所说,题目包装再新奇,只要抓住主干,确定模型框架,确保推导严谨、结果合理,成绩便不会差。
两人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聚焦到题目本身。
主持人:“题目已全部公布。各队请从六道题中,选择一道作为你们的竞赛题目。”
“你们有三小时初步讨论与选题时间。选择,至关重要。”
选题的正确与否,将直接决定未来九十六小时的努力是事半功倍还是付诸东流。
全场鸦雀无声,空气凝重。
观众席上,教练和助教们交头接耳,争论不休。
“披萨题看起来最简单,但优化目标多重,约束条件琐碎,容易做平庸。”
“潜水器搜索对概率模型要求极高,一个先验概率设定失误,全盘皆输。”
……
“但高风险也可能意味着高回报,如果做得出彩最好。”
“哪个队伍敢选五大湖?建模难度和论述要求地狱级……”
选手席间,焦灼蔓延。
每个人都在疯狂权衡,哪道题更熟悉?哪道题更容易建立模型?哪道题竞争对手可能更少?
主持人似乎想缓解这过分的紧张,“请相信,本届赛题极具含金量!为了帮助大家理解,我们特别邀请几位资深评委,为大家简要剖析。”
伊莎贝拉:“披萨问题,难点在于如何平衡配送效率、食物品质与客户满意度之间的多目标冲突……”
威廉立刻接话头,“至于五大湖问题,要求构建生态系统经济社会耦合模型,难点在于量化……”
“这或许是本届最具挑战性的题目。它要求……”
各个小组都在激烈而快速的讨论。
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而庄颜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第五和第六题。
是该求难,还是求稳?亦或者火中取栗?
直到评委讲解,观众才恍然大悟,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我本来以为第一题就是个送披萨的小问题。”
“本来觉得数学建模不过是解生活小题,现在看,每道题背后都是系统工程啊!”
但也有观众不免疑惑:“这些学生不都是数学顶尖的聪明人吗?怎么这么为难?”
“要我说,不就是六选一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番外行话若让内行人听见,只怕要苦笑摇头。
倘若仅是凭喜好选择,那自然简单。
但数学建模的要求,是将模糊复杂的现实问题,提炼并固化为可用数学语言描述求解的模型。
换言之,要求选手们,在被苹果砸到脑袋后,成为想到万有引力牛顿。
难度可想而知。
主持人将镜头转向了最受瞩目的几位选手。
“首先,让我们聚焦昨天引发热烈讨论的选手,庄颜!”主持人声音高昂,“相信经过昨天,大家都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位来自华国的少女,最终代表苏联出战。”
“我可以透露的是,尽管筛选赛没有具体排名,但庄颜的小组绝对处于我们内部评估的第一名,引发了评委团多次激烈的学术讨论!”
评委立刻接过话头,“确实如此。坦白说,庄颜小组的建模方案,给评审工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因为他们完全跳出了常规方法。”
“这意味着,评判标准必须超越原有框架,需要引入新的维度。他们所采用的前沿方法,部分评委也需要先行学习,才能胜任评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们听到了吗?评委需要先培训才能评判她的试卷?!”
“这太惊人了,庄颜到底是什么来历?”
“所以庄颜还会是第一名吗?”
“听说这种比赛不设具体名次,只分等级,但她毫无疑问会是最高等级!”
“上帝,这女孩真是个天才!”
观众席窃窃私语,投注庄颜夺冠的热线电话被蜂拥而至的咨询与下注淹没。
庄颜,成为了赛事最耀眼的焦点。
赞助商十分后悔,可恶啊!压错宝了!
他们还以为会是几个北美选手突出重围。
评委露出苦笑。
何止是印象深刻?为了准确评估庄颜那套跳脱框架的方案,他们昨夜紧急开会,集体补课。
这位小选手让一众资深学者体验了一把考前突击。
所以,他们很好奇,这次庄颜,还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三小时后。
“观众朋友们,比赛时间已经来到第三个小时!”
“在中场休息与深度解析后,各队均进入实战!让我们看看目前的选题情况。”
画面切换,巨大的屏幕实时更新各队选题。
“目前,有将近一半的队伍选择了披萨配送。”主持人看向评委,“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这很正常。披萨配送是建模中的经典题型,有非常成熟的分析框架和标准方法。”
“可用的模型也就那么几类,问题清晰,因素明确。对多数队伍而言,这是一条稳健的路径,易于上手,分数也不会太差。”
主持人:“你认为选择这道题目的选手们聪明吗?”
评委微微一笑,“我只能说,在有限的时间下,选择熟悉题目,是理智的策略。”
真正悬而未决的焦点,依然停留在庄颜小组。
整整三小时,他们还没确定最终题目以及核心思路。
与此同时,镜头跟随着主持人的提问,转向了选题分布。
“第二受欢迎的题目,是约有三成队伍选择的网球比赛策略。”主持人不解,“我们平时训练似乎很少专门涉及网球课题。评委老师,您认为为何它会如此热门?”
威廉微笑着解释道:“题目本身有序且贴近生活,这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更关键的是,它的数学本质经典,核心是分析时间序列、状态转移概率。”
“许多学生直觉用马尔可夫链、逻辑回归甚至隐马尔可夫模型来处理,因此敢于选择。”伊莎贝拉补充
“那么您觉得这道题难吗?”主持人追问。
“难与不难,取决于学生。模型简单,便流于平庸;模型精巧,则需要扎实的随机过程功底。”
主持人听出来了,这道题,天才和一般人不同玩法。
镜头切到庄颜小组的讨论现场。他们也正在争论这道题。
伊万和娜塔莉亚倾向于选择它:“数据是公开的得分序列,易于获取;模型框架也相对明确,风险低。”
庄颜摇头否决:“问题恰恰在此。如果我们采用与多数人雷同的经典模型,比如简单地用连续得分作为代理变量,那就很难做出彩,陷入同质化。”
“要想脱颖而出,必须提出一个更具洞见、预测力显著更优的独特模型。”她看向两位队友,“你们现在能立刻提出这样一个有别于所有人的定义和模型吗?”
两人一愣,陷入沉思。
寻常模型信手拈来,但若要求独特而深刻,竟难以作答。
“那么,我们选减少非法野生动物贸易这道题呢?”娜塔莉亚提议,“这道题意义大,开放度高,没有标准答案。只要我们模型构建得完整,得分应该不会低。”
仿佛隔空呼应,直播中主持人也提问评委:“教授,在您看来,这几道题中最简单的是哪一道?”
伊莎贝拉不假思索:“如果仅从入手难度看,可能就是野生动物这道题。”
“难点被前置了,第一步的问题界定和第二步的数据获取都相对容易,”威廉赞同,“学生很容易就能启动,并感到自己正在推进。”
主持人捕捉到了潜台词:“您的意思是这道题其实有坑?”
否则不会特意强调第一步和第二步容易。
伊莎贝拉笑了,“你不如听听庄颜小组怎么说?他们正在选题。”
导播闻讯,果断将信号切了过去。正好听到庄颜分析。
“这两道题确实容易上手,但也正因为容易,反而更容易陷入模型空洞、泛泛而谈的陷阱。”
“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完成,而是胜出,就必须走一步看三步。你们现在有具体方案吗?”
伊万和娜塔莉亚对视一眼,缓缓摇头。
的确,能轻易开始的题目,反而最难做出真正的高度。
“那么,”庄颜的目光扫过题目列表,“我们选最难的,五大湖问题。”
威廉:“这是本届毫无疑问的王者之题。难点有三:第一,需要建立极其复杂的水文气候耦合模型,涉及大量物理方程。第二,需要处理海量、多源的真实气候与水文数据。”
伊莎贝拉总结,“总之,整个小组必须具备深厚跨学科知识与强大的数据工程能力。通常,只有对自己能力有绝对自信、志在冲击最高奖项的顶尖团队,才会挑战它。这道题,就是为这样的团队准备的。”
主持人追问:“您预计哪些团队会选择它?”
“庄颜小组一定会选。另外,MIT的鹰眼、剑桥的骑士、苏黎世的勇士……这些志在问鼎的队伍,都会选。这道题没有取巧的空间,谁输谁赢,真枪实弹打上一场就知道了。”
观众懂了。
意思就是,敢选这道题的,都是神仙打架。
四小时后。
所有队伍提交了最终选择。
“正如各位评委所料,庄颜小组、MIT鹰眼、剑桥骑士等七支公认的种子队,无一例外,全部选择了最难的五大湖问题!”
全场哗然。
主持人声音激动:“看来,通往最高荣誉奥斯坦丁奖的道路已经清晰!最终的王者,必将在这七支勇敢挑战巅峰的团队中诞生!”
“但这也是一场残酷的赌博,他们的模型要么登顶,要么因为复杂度失控而跌落,没有中间道路。各位,请尽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