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画迟】:我觉得孟院长不愿意结婚还有一个原因,她不想把倪青颖绑在婚约的牢笼里,如果真有分开那天,也不用很麻烦,倪青颖可以走得很轻松,想来她自己也知道孟院长的想法。
【宋画迟】:她们自己开心幸福就是最好的事情了,身为旁观者,很难改变什么。
【宋画迟】:爱说因为所以的小章鱼,不必觉得愧疚什么的,这是人之常情,就算你不任人唯亲,也很难改变什么。
【宋画迟】:就像你会她们三人中偏心你的小姨和小表姐,和她们相比,我也会偏心你啊。
等孟羡淳双手举着摔炮盒子从小卖店出来,就成功收获一只满面羞红的小表妹。
“你这是冻伤脸了?”孟羡淳狐疑地看着章羡央。
章羡央抬手摸了摸,发现脸颊的温度在急剧上升,闷闷地说道:“没有。”
“哦!我知道了,是那位宋老师是吧!”
章羡央不说话,点开最新消息。
【宋画迟】:你可是我的第一届学生,宝贵着呢。
【宋画迟】:别的老师可没有小章鱼学生。
后面还有一张章羡央生日时的那张猫猫鱼大王的图画。
孟羡淳眼睁睁看着章羡央脸颊的红晕变得浅淡,马上就和漫天的雪花变成一个颜色,她努努嘴,很有眼色地拧动车把手,往孟家别墅的放心开去。
虽然很想知道小表妹情绪剧烈变化的原因,但她没有贸然询问,只要章羡央本人没说什么,那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还不至于让家里人插手,哪有谈恋爱还全家齐上阵的道理。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饱含深情地感慨一句青春啊爱情啊之类的鬼东西。
回去的路上,章羡央一直盯着那张被金元宝包围的章鱼卡通画,觉得画里飘落的雪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莫名萧瑟起来。
这雪怎么下个没完没了的。
宋画迟是发现了她对她的心意吗,所以提醒她们师生的关系?
她决定讨厌小章鱼这个外号一秒。
在防备心升起的时候,章羡央就会用上书面语,变得非常客气。
【小幸运】:能成为宋老师心里独特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小幸运】:希望在新的一年里,我不会让宋老师失望。
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三个拳头的表情。
经由一个学期消融的尖刺又悄然竖了起来。
发完这句话,章羡央就把手机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冷风在这一刻也变得可爱起来,吹醒了她混沌的脑子。
章羡央往上拉了拉围巾,盖住自己羞愧的神色,她发现自己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对人有所期待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宋画迟没有必须回应她的期待的义务。
或许在宋画迟看来,这就是一场寻常的谈话,哪知她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而且就算知道,想拒绝也能拒绝。
现在这样,已经很体面了。
是她要求太多。
想明白之后章羡央还是有些恹恹的,说不清是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失落。
直到回到别墅,把摔炮摔完了,宋画迟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晚上快入睡的时候,宋画迟才简单解释一下,说宋家有事,准备明天祭祖事宜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宋家正乱着呢,她顾不上看消息。
章羡央想着宋画迟和宋家的关系,莫名怀疑这个意外是不是宋画迟造成的,不过让人很喜闻乐见。
她回复了一句知道了,说了晚安就收起手机。
虽然不到十点半就上床休息,连春节联欢晚会都没看完,但她今晚并没有早点入睡,真的失眠了。
她知道不该怪宋画迟,所以她选择为难自己。
翌日就是大年初一。
孟家人都忙碌起来,章羡央也就顾不上揪心那一两句消息的事情,要不帮着家里做事情、招待来孟家拜年的亲戚客人,要不就是专心写着寒假作业,被孟羡淳指使着去街上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那句能不能向宋画迟问问题的话从一开始就没实现过。
之前说的不是难题,后面几天干脆就不聊天了,章羡央不会解的题目也没有问过宋画迟。
一忙就是好几天,等闲下来的时候,孟羡淳就在大呼小叫地喊章羡央出去玩。
在孟纵绣看过来的时候,孟羡淳就晃着脑袋说她已经征求过小表妹和二姨的同意,她们都没意见。
章羡央连连点头。
孟横波就当没看见她妹妹那双不赞同的冷然眼睛,给孟羡淳使了个眼色,“早去早回,玩得开心点,有事立马通知我们。”
“美女们,拜拜!我们去去就回!”
这就是生活在一个全是女人家里的好处,不仅哪哪都是香香的,而且随便喊一声美女,不怕没人应。
孟横波立马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倒在章长卿肩膀上,一转头就对上她妹妹那张过年期间也不见笑颜的冷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那还能怎么办?把她俩当成玻璃人,一辈子放在玻璃窗里精心呵护着,终日不见一点阳光,生怕磕着碰着一点?”
“你什么时候能对孩子多点信心。”
“羡淳都报备过了,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出什么问题?”
大外婆立马老小孩似的堵住耳朵,假装自己老年痴呆了,“我老伴呢!老伴,你在哪呢!老伴!”
她可不乐意听这俩姐妹叽里呱啦的争论了,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沉默寡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最后都把自己气个够呛。
最重要的是孟横波这倒霉孩子还喜欢找她评理,说她是大学校长,就应该公平公正对待两个女儿,要不然就是偏心。
好嘛,她倒是做了个公平公正的判官,结果转头这对双胞胎姐妹就和好了,孟横波拉着孟纵绣声讨她冷酷无情……
二外婆就那么被她牵着袖子,慢悠悠地走回房间。
出乎意料的,孟纵绣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到底,她抬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昨天晚上孟羡淳把花房里你最喜欢的那朵姚黄牡丹给摘了,捣碎成水,染了指甲。”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严谨得好像在阐述那朵姚黄牡丹的病例报告……死亡报告。
反击得很精妙。
孟横波说孟纵绣对孟羡淳没有信心,下一秒孟纵绣就击碎了孟横波对孟羡淳的信心,用事实证明对孟羡淳时刻警惕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能在寒风凌厉的二月份盛开的花中之王,可见大外婆和二外婆,还有专门培育姚黄牡丹的花匠废了多少心思,然后就那么水灵灵地惨死在了孟羡淳手里……尸水还在孟羡淳的指甲盖上呢。
其实孟羡淳也不是故意的,别看她经常在野外爬山、徒步什么的,她根本分不清姚黄牡丹和其她牡丹的区别……不对,她甚至连牡丹和别的花都分不清,并不知晓其中的珍贵和价值。
在正讲究臭美和骚包的孟羡淳看来,花就两个作用,看和用。
她看不来,就没有欣赏花卉的艺术细菌,不就是拿过来用了嘛,完全没毛病。
就是因为知道她不知道,所以心里的无名邪火更加旺盛了。
“……”
一片无言寂静中,章长卿和倪青颖都默默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爱人,一个是生怕下一秒孟横波就暴起伤人,一个是惊讶于孟纵绣还有那么“口齿伶俐”的一面。
大外婆和二外婆止住了脚步,站在房门处,很适合听取客厅的八卦,要是吵起来,她们关上门,就当不知道有这回事,进可攻退可守,简直完美。
而林舟晚和林慈安早在她们小姨说出来孟羡淳干出来的杀花惨案时就已经悄然撤离,并真切后悔为什么不跟两个表妹一起出门玩。
“你这个杀花凶手的母亲!拿命来!”
不好和小辈计较,还不能和罪魁祸首的妈妈计较了嘛!
“不拿。”孟纵绣淡然说道,她太冷静了,和暴怒的孟横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母女两人性格南辕北辙,一静一动,但在气人上有着同样卓绝的天赋,成功拿下了对孟横波的双杀。
“我觉得吧……”章长卿试图打圆场。
孟横波凶恶无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章长卿不说话了,使劲给倪青颖使眼色,让她跟着她先去别的房间待着,把地方留给俩姐妹。
要不然那么多人看着,为了面子而上头,再口不择言说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话,更不好收场。
杀花犯正快活地骑着小电驴,载着亲爱的小表妹前往约定好的会所。
她们能去的地方肯定时正规场所,但凡少儿不宜一点点,她妈妈、二姨和二姨妈就能把她砍成臊子了……不,没那么大块。
孟羡淳甚至戏吸取上次的教训,直接定了个包厢,这样的话,就没人想要诱拐章羡央去别的包厢了!
从根源上防患于未然。
她得意洋洋地把这个想法告诉章羡央。
章羡央瞬间惊为天人,嘴角抽了抽,还没说话,就被遇见减速带也不减速的孟羡淳给颠了一下,这下真没话说了,顺带铲除了心里这几天若有若无的阴郁感。
“小表姐。”
“咋了嘛……”
在那声臭宝被喊出来之前,章羡央飞快地把话说出来,“你还是去学车吧,我可以给你买车。”
坐小电驴不仅要戴头盔,而且太废屁股了,她心疼自己。
孟羡淳比章羡央大一岁,还早上学一年,现在已经是大二了,但她本人并没有学车的打算。
“不学!”孟羡淳斩钉截铁地说道,“富二代开豪车的太多了,但骑小电驴的绝无仅有,要做就做不一样的烟火!”
章羡央默然,难道不是因为小表姐晕车特别严重,但凡是带盖,四个轮子的车都晕吗?
“到了!你朋友来接你了。”
和池虞、晏宜年成功接头的章羡央回头看了一眼。
很好,一堆豪车里突兀地停着一辆鹤立鸡群的粉红色小电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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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码字,用掉了唯二的一章六千字存稿[好的]
我和你们只有一天的时差了
第44章
章羡央跟着池虞和晏宜年刚一进入包厢,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孟羡淳可以啊你,还真让你把章羡央给请出山了。”和孟羡淳相熟的人对着她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
其实这人本想称呼章羡央为章家宝贝蛋的,但当着本人的面,还真不好把私下里起的外号光明正大地喊出来。
但也没好到哪去。
“低调低调,我和你们这些外人当然不一样,表姐的待遇自然高人一等。”孟羡淳一副嘴角要翘不翘的死样子,明明快得意死了,还假装自己对这点小事不以为意,表情非常别扭。
这年头都是当着别人的面指指点点了。
章羡央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她又不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怎么还很难参观她的样子,什么怪毛病。
而且她们见到她都没有买票。
池虞推了推眼镜,深沉说道:“这就是你在圈子里的人气,平时章阿姨和孟阿姨对你看得太严实了,以至于你现在很神秘。”
“我要是出来的次数多了,就不稀罕了。”章羡央无力吐槽道。
晏宜年看了看章羡央那张不施粉黛依旧清透俊丽的俏脸、优越高挑的身材、修长白皙的手指,并不认同她的话。
颜控才知道人为了追求美色能付出多大的努力,一掷千金都是小意思。
别说章羡央经常出来玩,就算她的妈妈妈咪不是章长卿和孟横波,单看章羡央这个人,甚至抛去她的品行和能力,只肤浅地看外貌,她在琰城上层圈子里的受欢迎程度只会不减反增,多的是人追捧她,只不过到了那时受欢迎反倒不是好事。
孟羡淳的朋友们簇拥着孟羡淳过来给章羡央打招呼,顺带介绍自己。
章羡央以后板上钉钉是章家继承人,这时候给她留下点好印象,绝对没错。
池虞和晏宜年在一旁补充,说谁谁谁曾经有过怎样的出名事迹。
琰城圈子就那么大,里面的二代也是有定数的,不会无缘无故地增加或者减少,除非哪家在外还有没发现的孩子,像章羡央这种不出门在家好好学习才是少数,就连池虞和晏宜年也少不了对外交际,加上她俩和孟羡淳一样,都有自己的原则,一定程度上来说,她们在圈子里的朋友都是重合的。
“该我了!”一头红橙黄绿青蓝紫毛,穿着哥特式暗黑风的亚比风青年女子兴冲冲地挤进来。
池虞无语,但还是遂了她的意,“赵栀子,干过最凶残的事是提着一袋中药给她妈妈的大学生情人说,这是绝育药,吃了药以后才能进她们家的门。”
章羡央眨眨眼睛,大概知道面前这位只要一动,身上的链子就丁零当啷作响的亚比人是哪家的了。
遥想当初章羡央结束和宋画迟初见面时的“相亲”,坐上回家的车,她妈咪在车上先给她发了先婚后爱文的集锦,又给她举例说明琰城的风水不适合自由恋爱,其中赵阿姨和黄阿姨的事迹让她还历历在目。
年轻的时候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赵栀子姐姐的女儿,两人的孙女都会走路打酱油了,这两人开始闹离婚追求比她们小几十岁的真爱,被孟横波辣评是遭遇杀猪盘了。
她当时听着还不以为意,觉得这些事情和她不幸的运气一样,都是幸存者偏差事件,忽略了未能幸存或是未能观察到的样本,从而造成的认知偏差。
短短半年她的想法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没想到赵阿姨和黄阿姨的事竟然还有后续。
章羡央目光灼灼地看向池虞,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她的意思很明显——然后呢!
赵栀子耸了耸肩,替池虞回答道:“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嘛,说什么都相信,还真以为我手里那袋调理气血的中药是小说电视剧里的绝嗣药,立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估计是觉得豪门水太深,人老多作怪的我妈从此失去了她的真爱。”
“我妈还有脸说真爱,也不想想自己除了钱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图她岁数大?图她不洗澡?”
她撇了撇嘴,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她想喝,我还不给她喝呢,自己找中医看去!”
其实不怪那个大学生,就算是一般人,告诉她有钱人手里有秘药,她也不见得会怀疑啊。
对上章羡央表情幅度不大但难掩震惊的脸,赵栀子咳嗽一声,实事求是地说道:“我这都不算什么,非常的平平无奇,我姐赵信子才是个人物。”
孟羡淳已经在另一边的卡座闹开了,章羡央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池虞。
池虞严肃地点了点头。
“她姐是个狠人。”
赵栀子得到认同以后,先是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才给章羡央讲解。
“你们都看得出来我是个混子吧?”见章羡央三人不回答,赵栀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
有时候沉默就表明了倾向。
“我不打算接手家里的生意,只想一辈子都活在我姐的庇护之下,做我姐的乖宝宝,所以我姐就不打算结婚,试管生了我侄女,但是谁知道出了我妈妈和母亲的烂事,我姐不像我脾气那么坏,本来都不打算搭理她们的,随她们闹去,谁知道我母亲想把她的小情人安排进家里公司,那个小情人说的可好了,就算是试管,也要拼死给我母亲生个亲骨肉,对我和我侄女多有贬低……”
“啧,你们都不知道原话说得有多难听,我就不给你们复述一遍了。”
“我姐就三个逆鳞,我,我侄女,还有权力,我母亲的小情人触犯了全部的禁忌。”
章羡央屏住呼吸,想来就算现在宋画迟来了,她也会拉着宋画迟坐下一起听八卦。
而池虞和晏宜年早就知道了这事,但谁让赵栀子这个当事人说得太迷人,再次把她们两个八卦爱好者给迷住了。
赵栀子再次抬了抬下巴,心里无比感激她爱好作妖的妈妈母亲,让她有一次地成了圈子里备受瞩目的明星选手,现在她出门在外交朋友,全靠她妈妈母亲的烂事拉近和别人的关系。
别说家丑不可外扬,爱看中医的亚比人恨不得把她人老心不老的妈妈母亲骨灰都给扬了,姐宝看不得姐姐受委屈。
“然后小情人从小到大勾搭老女人的情史就在她们学校论坛曝光了,还暴露了除我母亲外,她还是另一家足以做人祖母的女alpha的真爱,一样的说法,都要拼死给老女人生个孩子,可能人老失权的老女人都吃这一套,觉得年轻女人为了她们要死要活,能让她们找回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吧。”
“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情人和两位奶奶级别的老女人藕断丝连的时候,冷不丁怀了那个女alpha三女儿的孩子,三女儿对她妈说,不是喜欢真爱的孩子嘛,满足你,现在养吧。”
“这事出来以后,我姐就问我母亲,她是不是也想养女儿和真爱的孩子,我母亲脸都绿了。”
“现在我妈妈和母亲在国外颐养天年呢,手里没钱没权,估计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也看不上她们,对了,她俩在国外的疗养院就住对门。”
别人家都是把纨绔或是斗争失败的小辈发配到国外,到了她们家,直接倒反天罡,把老一辈给发配出去了。
看赵栀子满脸可惜的模样,估计恨不得把这两位人到中老年还狂野至极的妈妈母亲发射到外太空。
池虞补充说明,“嗯,赵家公司的供货商换成了那位三女儿。”
章羡央无言以对。
合着赵家这对姐妹,名字一个比一个文静秀美,但真人一个比一个凶残,各自对付一个妈,妹妹擅长恐吓,姐姐擅长杀人诛心,不留一丝余地。
章羡央目光清明,默默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以示赞叹。
她自己家庭氛围好,但不意味着她不识人间疾苦,远的不说,近的看宋画迟、池虞和晏宜年她们家就行了,没有一家是安宁的。
宋家和晏家不用说了,唯一还算好的就是池虞家,没有非婚子女什么的。
但池虞上头的上头的老太太最喜欢家里人丁兴旺,以至于下面的婚生子太多,那些长大成人的堂姐堂哥都快斗成乌鸡眼了,都想当皇太孙,更不要说下面还有一茬没长成的堂妹堂弟,等长成的堂姐堂哥再生小的,只会更热闹,哦,池虞双亲这些老人还没退下去……
赵栀子哈哈大笑,身上又叮叮响。
她就知道章羡央不是迂腐的人,不会和一些老不死一样,觉得她和她姐不孝什么的,值得深交。
现在她们家就是赵信子对内负责公司事宜,她对外负责交际往来,日子可比上头有人的时候轻松多了。
于是赵栀子豪迈地拍了拍章羡央的肩膀,爽朗说道:“有空一起喝中药,我现在在自学中医,可以帮你把脉,,让小毛病无处遁形。”
亚比但爱好中医和养生。
“……谢谢。”
就像赵栀子能看出来章羡央不介意赵家的烂事的,章羡央也能看出来赵栀子说这话也是真心的,不带丝毫歧义。
“我先过去玩了。”说完八卦,赵栀子毫不留恋地离开,把地方让给章羡央、池虞和晏宜年三人。
没过一会,章羡央三人就收到服务生送的仔仔牛奶,还贴心地给她们倒在了红酒杯里。
远处的赵栀子遥遥地向她们敬酒……敬奶。
“……这下我是真的相信她在自学中医了,滴酒不沾啊。”池虞满是感慨地说道,又看向章羡央,“我记得孟阿姨也让你学习中医,你们可以互相交流。”
“最后我没学。”
因为章长卿一句话说服了孟横波,说章羡央如果是身穿到别的世界,最要紧的就是alpha的易感期该怎么办,要学医的话,不如跟着她小姨去学腺体科。
池虞还想说什么,章羡央把仔仔牛奶往她和看戏的晏宜年面前推了推,言简意赅道:“喝。”
就在章羡央也举起红酒杯喝仔仔牛奶的时候,就感觉到旁边一亮,是池虞的闪光灯。
她眉头一皱,没有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池虞,而是舔了舔唇,将嘴唇上的牛奶弄干净。
池虞眼见着已经暴露,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又对着章羡央连拍几张。
“我发个朋友圈,放心,我会屏蔽咱们班同学。”
章羡央无语片刻后,才闷声闷气地说道:“好。”
晏宜年立马点开自己的手机查看池虞刚刚发布的朋友圈,“你拍照技术进步了啊,不像以前,给我拍得鬼迷日眼的。”
“哎哟,你这什么鬼扯文案:快问我那个问题——我家乖宝宝能做童模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仅得屏蔽一班的人,还得屏蔽孟阿姨和章阿姨。”
晏宜年都快笑死了。
池虞推了推眼镜,对着章羡央严谨说道:“那当然了,我做事,你放心。”
目前来说,她还没有和孟横波、章长卿争夺章羡央抚养权的打算,她并没有打赢国内第一例陌生人争夺抚养权官司的胜算。
章羡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看见她俩讨论起来能不能无缘无故地养别人家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孩子,毕竟顺产哪有顺手快。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双方家里那一大串的孩子,吐槽现在的小孩个个都不简单,才多大点,就学会争宠了,和她们相比,她们小时候都像未开智的猿人一样。
她点开池虞的朋友圈。
豪华包厢里七彩旋转灯打在少年alpha的脸上,眼神明澈清正,脸部线条流畅,反而衬得她愈发唇红齿白,俊丽清隽。
手上装着牛奶的红酒杯和她身后的灯红酒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颇有种春寒料峭,冻杀年少的清冽感。
舔唇的那张就不一样了,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眉宇轻蹙,灯光撤去,她坐在昏暗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眸垂下,神色冷淡,气场全开,嘴唇微微张开,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莫名色气极了。
画风突变,一下子从乖宝宝骤然跨度到了成人频道。
不是池虞拍照技术厉害,是章羡央生得太好,撑得住算是死亡射线的包厢灯光,加上那束光来得及时、走得刚好,才拍出这种堪称章羡央人生照片的神图。
章羡央不得不承认池虞把她拍得很好看,于是顾不上生闷气,默默把照片保存了。
她是想把这两张照片发给宋画迟的,只是太突兀了,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希望新的一年不会让宋老师失望那里,就没有发过去。
章羡央越看越烦躁,就收起听她们说话。
但是章羡央、池虞和晏宜年都没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池虞屏蔽的联系人分组里是一班同学,没有老师。
另一边,在乱成一团的宋家老宅里,宋画迟怡然自得地完成亲闺蜜发布的任务,第一时间给方连溪的朋友圈点赞和评论,不可以被别人抢先。
在她楼下就是宋天府怒吼和咆哮声,现任宋夫人哭着为自己辩解,两个还未分化的双胞胎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暴怒的父亲,因为太过害怕,并未上前为他们的母亲解围。
明明宋夫人的alpha弟弟在宋家公司吃里扒外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知道。
只不过被宋家亲戚捅出来这件事之后,他们表现得倒像是毫不知情,仿佛从未推波助澜过一样,甚至对舅舅的行为很是痛心的样子。
宋画迟并不关注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哪怕她才是这件事幕后的操控者,因为对这些人毫无底线和原则的样子太过熟悉,所以没有任何的期待。
既然宋夫人和宋家人那么关注她和章羡央婚约的状况,那她回敬一下,送上新年贺礼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是不知道这件新年礼物他们满不满意了。
不满意的话也没办法,没法退货。
也怪宋夫人和宋家亲戚的破绽太多,随便一调查都是,选都选不过来,颇有浑身破绽,就相当于没有破绽的意味。
至于宋天府能不能发现两个男alpha预备役儿子的小动作,就看他自己了。
她母亲是天生的画家和艺术家,但她不是,她的底色本就是冷色调,在宋家生活那么久,再怎么不愿同流合污,到底还是从这家人身上学到了点什么,只不过和宋家人不一样的是,她会用极高的道德约束自己的行为,成为老师,才燃起对教育行业的热枕。
宋画迟下意识地想到了某只好几天没有探出触手的小章鱼。
在她看来,章羡央才是真的高道德小孩,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心善但不懦弱。
就是太会往回缩了,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让小章鱼好几天都不搭理人。
刚想着这人,就在朋友圈看到了。
一共就几张照片,再仔细看也看不了多久。
在宋画迟确认自己没毛病之后,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刚在心里夸过某位小章鱼高道德,是乖小孩,然后这只鱼就刷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此时的会所包厢,孟羡淳像个花蝴蝶一样飞了一圈后,终于飞累了,坐到章羡央身边,大声嘲笑章羡央的仔仔牛奶,并在要喝酒的时候,被章羡央提醒待会她还要骑车,最后不要喝酒。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章羡央很是严肃地说道,“我还要坐你的车呢。”
池虞好奇问道:“羡淳姐开车来的吗?”
她心里还在疑惑地想,怎么用的是骑车这个词。
然后就看到孟羡淳不喝酒但上脸,整张脸都红了,吭哧吭哧地说不出来话,赶池虞和晏宜年去找人玩。
池虞和晏宜年看向章羡央。
章羡央顶着孟羡淳威胁的眼神,只说了一句话,“等你们出去以后看到一辆粉红色的车就知道了。”
池虞和晏宜年若有所思,并从善如流地加入别人正在玩的游戏项目。
在小表姐发飙之前,章羡央用好学生向老师提问的眼神看着她,“小表姐。”
“干嘛?”孟羡淳抱臂,恶声恶气地问道。
“你能帮我看看宋画迟这句话是想要和我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的意思吗?”
说道宋画迟三个字的时候章羡央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微不可闻,生怕远处的池虞和晏宜年听到。
她不是想要刻意隐瞒,只是还有最后一学期,不管是什么话还是等到她们脱离当前身份再说吧。
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发小说这种事情,总有些不好意思。
告知孟羡淳除了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也是想把自己的困惑抛出去,看孟羡淳有没有不一样的答案,好宽慰一下她。
反正章羡央从字里行间中只看到了宋画迟在提醒她注意她们师生的身份。
孟羡淳脸色瞬间变了,心疼地看向章羡央的侧脸。
她以为自家小表妹压低声音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所以在说到宋画迟名字时有些PTSD,情不自禁地放轻声音。
姐妹俩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还算达成了共识。
“手机给我,我给你诊治诊治。”孟羡淳保证说道,“作为名医的女儿,我的医术差不到哪去,不说让你药到病除,但让你拔除心病还是有把握的。”
章羡央莫名忸怩起来,“你看最后几句话就行了。”
那句“和她们相比,我也会偏心你啊”还是不要看了。
出乎意料的,孟羡淳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章羡央把那四句话转发给孟羡淳。
孟羡淳眯着眼睛琢磨起来,很快,等她看清内容以后,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章羡央有些忐忑。
“你们学校知道你的外号叫小章鱼的人多吗?”孟羡淳问了个和宋画迟毫不相干的问题。
章羡央愣住,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多,只有池子和宜年,但她俩只喊我小名。”
小名是央央,至于小章鱼则是祖传外号,从章长卿那里继承来的。
“那就是说你别的老师都不知道你有小章鱼的外号,那她的意思不就是,你这只小章鱼只能是她的。”
孟羡淳语重心长地说道:“学生可以有很多,但是小章鱼只有你一个,这是在表达她很高兴别的老师都不知道你的外号,只有她知道,难道还不能说明她对你的亲近吗?”
她就知道小表妹遇不到什么疑难杂症,这也是她事先充满信心的原因,她初恋失败那点经验放在小表妹身上也够用了。
“啊?”章羡央瞪圆凤眸,“是这样吗?”
孟羡淳无语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画迟是在调那啥情呢,结果呆子表妹以为人家要断绝关系……宋老师教那么个断章取义的书呆子,真是辛苦了。
“哪有断绝关系的时候还发猫猫鱼大王的表情包的!”孟羡淳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说道。
话音刚落,章羡央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我掐指一算,应该是宋老师的消息。”
神医立马变身神算子,其实也正常,古代道医不分家。
就是孟羡淳大学学的专业和医学、道家都不沾边。
章羡央解锁手机以后立马眼前一亮。
孟羡淳看到她生动的表情变化,怪叫一声,“不是吧?还真是啊!”
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能掐会算,自己怎么不知道!
章羡央轻快地翘起嘴角,眼神明亮极了,只说了两个字,“是她。”
眼看着宋画迟那边坐不住了,主动联系章羡央,孟羡淳也不心疼小表妹了,试探问道:“那还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吗?”
技多不压身,她打算再客串一下谋士。
“不用。”章羡央斩钉截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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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羡春:不是,妹啊,不点拨一下,你还真就不开窍啊
和好了[好的](ps:这个表情好好玩)
第45章
“没良心的,重色轻姐,过河拆桥。”
孟羡淳嘀咕一声后还真就放弃了探究宋画迟给章羡央发的什么内容。
不是因为她善良,她只会在自己淋过雨后把别人的伞都给撕了,不去刨根问底单纯是因为怕在感情里上头的老实人发火,惹不起惹不起。
嗯,主要惹不起的人不是章羡央,而是她二姨。
君子可欺之以方,但小恶人对上究极形态的大恶人,只会像大鱼吃小鱼那样被吃得渣都不剩。
真稀奇啊。
她二姨的亲女儿竟然真的是个坦荡荡的君子,搞得她这样长戚戚的小人都不好意思欺负人了。
正是兴高采烈,对手机那头的人最稀罕的时候,她要是做了什么,章羡央怕是真的会和她生气。
章羡央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或者说根本没有听孟羡淳的碎碎念,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机屏幕上,只看了一眼,她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后环顾四周,入目全是熟悉或是不熟悉的脸庞,其中并没有她心心念念之人。
反应过来之后,她觉得自己真是傻了,就算宋画迟看见她来了会所玩,也不会在她们的包厢里。
章羡央行为如此怪异,全因宋画迟给她发出来的消息。
【宋画迟】:你在水云身雅舍。
在遣词造句上最是严谨的语文老师甚至没有用问号,而是简洁分明的陈述句。
这时候的章羡央依旧没能想起池虞发的朋友圈,她并不知道池虞之屏蔽了一圈人,把一班同学和她妈妈妈咪都屏蔽了个遍,就是没有屏蔽宋画迟这些老师。
其实就算被老班她们看见也没有什么,就算老班在放假之前天天对一班学生念叨假期不可懈怠,正是弯道超车的好时候,但真让是她看见了学生在玩,也不会说什么。
【小幸运】:对,和小表姐、池虞和晏宜年她们一起出来玩。
【小幸运】:宋姐姐,你也在水云身吗?
【小幸运】: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啊。
章羡央觉得为自己保留几分余地,等问清楚了宋画迟也在水云身雅舍里,她再问能不能去找宋画迟!
那边好像就在等着章羡央的消息一样,刚按下发送键,就收到了回复。
【宋画迟】:不在,我这几天都在宋家看各路人马大闹小家庭作坊。
章羡央抿了抿嘴唇,心脏无端鼓动起来,有些惊喜,又有些困惑,宋画迟是在解释她不在水云身雅舍的原因,还是在解释这几天没有给她发消息的原因,或是二者都有?
没等她思索明白,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宋画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明她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宋画迟】:我刷到了池虞的朋友圈。
【宋画迟】:方连溪经常在水云身见客户,我对水云身的装修风格很眼熟。
只要有个对自己憋不住话的亲闺蜜,就可以达成足不出户仅知天下事的成就。
紧接着而来的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条语音。
章羡央心跳蓦然加快,她走进包厢里的卫生间,确认关好门没人打扰之后,才有些迫不及待地点开语音条。
“哼,照片拍得不错。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霎那间,成熟婉约,慢条斯理的御姐音带着笑意在章羡央响起,词句在唇齿间氤氲,声线并不冷淡,却极为好听,缱绻慵懒,还有一份诗朗诵时的拿腔捏调,并不做作,反倒让听者小脸一红。
不愧是语文老师,文化底蕴丰富,用诗词调侃人刚刚好。
明明被调侃了,章羡央却无半分气恼,只剩下羞意。
【小幸运】:喝仔仔牛奶,不风流。
【宋画迟】:哼。
这次发的倒是文字了,但章羡央已经听过宋画迟轻哼的声音,瞬间心间就浮现无数的想象。
她像是刚通上电的机器人,只觉得从心脏处涌出的能源流入四肢百骸,全身阵阵酥麻。
章羡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太闷了,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自动感应出水以后,洗了下脸,帮自己物理降温。
如果她真是机器人,这时候怕是需要更换处理器了,要不然信息过载,容易出现卡顿的情况,年纪轻轻就得报废了。
这时候,宋画迟又发来消息。
【宋画迟】:不乖的小章鱼,又不是你喊来一走廊的人埋伏坏人的时候了。
【宋画迟】:和孟姨章姨报备了吗?
【小幸运】:说了的。
经过‘断绝关系’乌龙事件以后,章羡央在这方面的情商还是稍稍增加了一些,也就是大胆一些,愿意放开对宋画迟行为的想象。
所以宋画迟说她不乖,是因为她给妈妈妈咪报备,却没有给她报备吗?
下一秒,急促的问句铺满屏幕,在章羡央眼前炸开。
【宋画迟】:什么时候回去?
【宋画迟】:怎么回去?
【宋画迟】:要我去接你吗?
章羡央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要炸开了,她不做思考,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走出,找到玩得正开心的池虞和晏宜年,默默挤进她们两人中间,自拍一张,就在埋头键盘上敲敲打打。
池虞四只眼睛都写满了困惑,“你在做什么?”
章羡央言简意赅道:“报备。”
池虞和晏宜年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她们以为是章羡央在给孟横波章长卿报备,毕竟这样才是正常家长,她们的家长才是不正常的情况,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哪怕是过年期间。
还觉得刚才自己呲着大牙笑得太灿烂了,不符合长辈对乖小孩的定位,容易颠覆她们以往的形象,于是缠着章羡央要再拍一张。
章羡央从善如流地又拍了一张,并把这张照片真的发给了孟横波和章长卿,前一张发给宋画迟。
无师自通的,她就领悟出了端水大师的技能,有了新人也不冷落旧人。
发给宋画迟之前,她还检查了一番,发现池虞和晏宜年笑得确实很灿烂,但她也没有那么规矩。
三人挤做一团,池虞一边得意地看着手里的牌,一边揽着她的肩,晏宜年笑话池虞的笑还挂在脸上,手还指着池虞,和章羡央同时目视镜头,而章羡央专注地看着镜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嘴边漾开羞涩的笑意。
照片都挡不住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青葱朝气,如同青春的具象化。
更不要说她们三人都生得好,在女性alpha、omega、beta三个性别中相貌都不算差,正值最好的年华,连镜头都偏爱她们也很正常。
看到照片的宋画迟心想,怪不得梁云老师天天在班上说她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这话形容得恰如其分。
【小幸运】:吃过午饭以后再玩一会,大概三、四点的时候回和小表姐一起回去,她骑车带我回外婆家。
章羡央推开包厢正对停车场的窗户,拍下孟羡淳那个粉嫩嫩的小电驴发给宋画迟,同时想着,等高考完,她必须要精进拍照技术了。
【小幸运】:宋姐姐,不用麻烦,小表姐骑车很稳,我坐在后座也有戴头盔。
其实孟羡淳也有一颗狂野的心,奈何她要敢把小电驴当成摩托车开,她妈妈就能把她当成摩托车修理,到时候连倪青颖都救不了她。
所以章羡央坐孟羡淳的车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宋画迟】:不麻烦,我待会过去找你。
明明只有三个字,却有种不容置喙之感。
章羡央抿了抿唇。
【小幸运】:啊?
【宋画迟】:我不接你回家,给你送饭。
【宋画迟】:方连溪说水云身会馆的餐饮味道不是很好,你可能吃不惯。
【宋画迟】:正好家里太吵,我也要出门透透气。
这有些夸大其词了,水云身会馆能在琰城那么多年屹立不倒,二代们和老板们都来这玩乐或是会谈,餐饮再差都差不到哪去,食材更是顶级,只不过这里的大厨非常喜欢灵机一动,开发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随机送给包厢的贵客品尝。
之所以是随机,是因为大厨也做不出和第二道一模一样的创新菜,品控就和主理人做的手磨咖啡一样,非常不稳定。
新奇程度大概就像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炒鸡蛋的结合体,西红柿和青椒一起炒了鸡蛋。
不难吃,但根本让人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这种肆意的行为被吐槽无数遍,当包厢的vip客户是泔水桶呢!
大厨誓死不改,水云身会馆幕后的老板也不管,水云身会馆的生意并没有下降,依旧客似云来,让别的高端会所大跌眼镜,感悟出有钱人都是贱皮子的道理,可惜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法子只能水云身会馆施行,别的会所干一次倒闭一家。
但并不妨碍宋画迟拿这事吓唬单纯且从不在外吃饭过夜的小章鱼。
小章鱼心动。
小章鱼矜持。
【小幸运】: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
【宋画迟】:不会。
【宋画迟】:好了,我要先给你们订餐,再开车找你。
【宋画迟】:待会见。
小章鱼手舞足蹈地舞动触手。
【小幸运】:好,谢谢宋姐姐!
【小幸运】:我在窗前等你,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宋姐姐!
【小幸运】: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猫猫鱼大王超开心.jpg)
宋画迟画的这张生日限定头像真的很有用,在某些时刻可以代表章羡央当前的心情。
章羡央再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嬷的技能。
哪怕她还没有潮流到知道这个词的程度,但她已经学会了在心仪之人面前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以此仰视宋画迟,也就是通过示弱的方式希望让俯视视角的宋画迟对她产生怜悯,乃至怜爱之情。
心疼怜爱,久而久之,就会酝酿成某些深刻的东西。
这一世的alpha并不擅长这个技能,她生活和精神都很富足,只不过上辈子的经历还是深深地镌刻在她身上,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就算在孟横波和章长卿面前也是报喜不报忧。
可是一遇见宋画迟,章羡央就不由自主地“软弱”下来,变得不像自己。
甚至因为当她的生命里不可抗拒地出现另一个人时,她总要多出许多变化,就像记在备忘录里的学习摄影、妈妈妈咪和宋画迟之间的一碗水端平,还有自己嬷自己……
这样也好。
章羡央情不自禁地想着,宋画迟看着温婉清丽,林下生风,实则内里坚韧刚强,在自己的坚持上寸土必争,若是和一个性格强势,毫不相让之人在一起,怕是会两败俱伤。
虽然章羡央觉得自己很有原则和底线,但表现在亲近之人身上,就容易让外人觉得她对身边的人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正好适合和某个年上大姐姐在一起。
宋画迟回的是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包。
聊天不再继续,章羡央的亢奋却消不下去,她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院长奶奶骑着老款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带着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
等检查好身体,出了医院,院长奶奶就会给她买街边黏糊糊的麦芽糖,在章羡央要分享,院长奶奶就会笑眯眯地拒绝,说这是给勇敢的小朋友的奖励。
而现在的章羡央就处于出发医院的前夕时刻,一切都悬而未决,只不过这一次院长奶奶并不在她身边,那么她会从宋画迟那里得到勇敢者的奖励吗?
章羡央不知道,攥着手机正深呼吸呢,一把被孟羡淳拉了过去。
“我真喝不下去了,这样,我把我妹抵押在这里!”
“……?”
章羡央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四人麻将,而孟羡淳座位旁喝完的空瓶子多得都能摞起来了,而另外三家就少了很多,
喝的不是酒。
虽然琰城不查电动车的酒驾,但孟羡淳要是敢干出酒后开车的事,她今天就得被扫地出门。
喝的是一种腻到打开瓶盖就能闻到甜味的饮品,这对追求甜而不腻的国人来说,简直是灾难。
孟羡淳还在叉腰叫唤,“你们玩的可不是麻将,是现实版本的厨房模拟经营游戏呢!一顿吃几个白人主妇啊!”
她本就不爱吃甜食,结果上了麻将桌后一输再输,输的人就喝水云身后厨友情提出的饮品。
不赌钱,但这和赌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麻将桌上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其中一人烫着亮色的渣女大波浪,眼影是蓝色,却并不突兀,勾得她眼波愈发妩媚,闻言没好气地说道:“是在先前一直在群里挑衅我们的?我们如了你的愿,一点水都不放,所以这就是你的大杀四方?”
“不过,你要是抵押你表妹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
说着,又看向一脸乖巧的章羡央,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平整的肩上、自然垂落线条流畅的手臂上……
没等她打量好,孟羡淳就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满地说道:“盘丝洞女妖怪啊你,我让你吃点好的,可不是我表妹这种最好的!想都不要想!我说的抵押是让我表妹代替我打麻将,绝对让你们输得要当掉裤衩……”
“我不会。”章羡央皱眉说道。
“不难,我们教你。”
“坐上玩几局就会了。”
其她人也跟着纷纷劝起来。
章羡央却还是摇了摇头,在其余人失望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样行吗?我姐打,我在旁边看着,帮我姐出点主意,但是我要坐在那个靠窗的位子。”
“好啊,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孟羡淳立马就应下了,满脸的振奋,絮絮叨叨地让蓝色眼影女子给她让位,“我今天之所以输那么多,就是因为你把做好的位子给占了,给我留了风水最不好的方位,你们真的太险恶了。”
“等着吧,我这就化身变成逆风翻盘的大女主,捶死你们这些虾兵蟹将!”
反正她不承认是自己不行。
蓝色眼影女子骂骂咧咧地起身,用并不低的声音说着隐秘,“不就是因为我妹妹甩了你嘛,对这件事我也深感痛心,只是怎么还怪我打麻将总赢你呢,火热姐?”
音量不高不低,刚刚好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
其她人丝毫不给面子,轰的一下都笑出声来,整个包厢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座的谁还不知道谁啊,大家的pdf早就在各个群里疯传,并以此衍生出无数个版本,就像赵信子对付母亲小情人那件事,其中里面曾出现过一个孩子,还有版本说那个孩子是赵信子的,她是为了真爱和母亲反目的……
别人都是女男通吃,或者是alpha、omega、beta通吃,就赵家不一样,母亲和女儿被人通吃,赛道属实小众了些,相信在赵家的禁词一定是真爱二字,再然后就是二胎。
就孟羡淳那点事和赵栀子她们相比都太小儿科了,好在她性情爽朗大方,伤心和矫情劲过了后就成了没事人,不过当面笑话她还是不行的,更不要说还叫出了她的外号。
章羡央低头认真低学习麻将规则,假装不知道孟羡淳气得要去掐蓝色眼影女子的脖子这件事,心想琰城的圈子果然还是太小了,走两步就能撞上八卦事件的主人公和另一位主人公的姐姐。
也对。
孟羡淳当初上的学校不是理景,也不是理景对面的瑞和,而是另一家贵族中学,里面的学生自然都是琰城大大小小的富二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章羡央都抱臂半倚着拢在一边的窗帘上,眺目远望看向窗外,只有孟羡淳叫她的时候才会看过来,帮孟羡淳决定出哪张牌。
不知是章羡央虽是初学者,但牌技出众的原因,还是因为另外三家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被她逆光的半边侧脸吸引,以至于昏招频出,总是给孟羡淳喂牌,反正孟羡淳成了新一代雀神,整个包厢都是她嘎嘎嘎的怪笑。
蓝色眼影女子看看站在窗边的章羡央,再看看孟羡淳,不由得地撇了撇嘴。
这对表姐妹还真是对比鲜明,一个长得太好,欣赏窗外景色也仿佛带上了忧郁的风味,而另一个不用提了,活脱脱的小人得志,活像史书上把持小皇帝的宦官,明明脸蛋和身段都不错,但就是脸上写满了狗仗人势,一股子谄媚阴险小人的味儿。
还好她妹妹和这厮分手了,要不然她也得辣手摧花,棒打鸳鸯!
把那么个小东西带回家,不敢想象会有多热闹。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孟羡淳说着打完这一局就去吃饭,然后因为又胡牌成为庄家而假装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拖着一桌人以及站在旁边看牌的人都不去吃饭。
快到一点的时候,章羡央忽然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订的餐送来了,我下去拿。”
“要我帮你拎东西吗?”
“不用!有服务生帮忙。”
孟羡淳不舍地目送她走出包厢,刚回头就对上了好几双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成僵尸了?等我赶尸呢?”
“你看看你表妹,再看看你自己。”有人啧啧称奇。
孟羡淳依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立马恍然大悟,“确实有共同点,我们都是女人中的女人,alpha中的alpha,俊美就是我们的代言词……”
“我是说你表妹还记着我们没有吃饭,而你呢!”
一个太温良,一个连撒旦来了都得惊呼哪来的魔鬼。
在一堆只顾着自己的二代里,出了个还惦记她们有没有吃饭、吃得好不好的章羡央,再和周围的妖魔鬼怪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你们就是长得不行,却又想得太美,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求这要求那的,信不信我都吃了,让你们什么都没得吃!”孟羡淳小嘴一歪,露出邪恶的笑容,“听说今天的主厨是Florence,你们知道的,弗罗伦丝最喜欢的就是把白人饭混进中餐里,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是的,水云身那么喜欢创新的主厨还不止一个,国内外都有,也不知道幕后的老板从哪搜刮来那么多神奇宝贝,估计是专门来折磨琰城有钱人的。
二代们都暗暗做了个决定,待会等章羡央上来的时候,她们一定要识食物者为俊杰,特别还要抢孟羡淳碗里的菜,吃进嘴里都给她抠出来!
一群吃喝不愁的二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这时候章羡央已经坐着电梯到了大厅,出了会馆大门,不做停顿,一个步子迈过四个台阶。
章羡央眼眸亮晶晶的,“宋画迟,你来了。”
宋画迟稳稳当当地扶住她的胳膊。
“慢一些,我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呢。”
“我站在窗前,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