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章羡央狭长锐利的凤眸都被她瞪成圆圆的杏眼了。
宋画迟把眼里的泪意压了下去,嘴角带笑,眉眼含情地看着着急的章羡央。
章羡央连忙拿起沙发底下的宝箱和钥匙,并把钥匙递给宋画迟,让她开箱。
宋画迟从中拿出三张卡片出来。
一张写满文字,剩下两张印着样式繁琐风格华丽的公主裙和骑士装。
“恭喜骑士,获得一张假成人誓词卡,和一套公主裙、一套骑士装。”
“一个合格的骑士当然既可以穿着漂漂亮亮的公主裙去参加宴会,又可以穿着利落帅气的骑士装去披荆斩棘,更可以把公主裙上的配饰戴在骑士装上,做一个和别人都不一样的、精美英气的骑士。”
“为了不加重骑士行路的负担,可以等闯关结束以后,找章鱼主办方自行兑奖。”
嗯,最终的神秘大奖是她、旁白是她、主办方也是她,全方位地包围宋画迟这个唯一的骑士。
“现在请骑士宣告假成人誓词。”
宋画迟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就试探着念出声,“自即日起。”
章羡央、孟横波、章长卿、方连溪,甚至是刚来到的谢扶风都面带笑意地跟着宣誓,“自即日起。”
“勇敢的骑士宋画迟将持有「永久童年保留权」,第一条,永远保留骑士以下的特权:幼稚……”
“勇敢的骑士……”
等宣誓词说完以后,章羡央一锤定音地说道:“宪法通过,困困永远都是困困。”
孟横波和方连溪挤过来,一人一边地占据宋画迟的两只手,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章长卿拍拍章羡央的肩膀,“坐下吧。”
看她们这个样子,怕是得说上一会才能结束了。
谢扶风也不见外地给章羡央竖起大拇指,保证说道:“等你俩订婚,谢奶奶绝对给你俩送个大礼。”
她不认空军姥姥的称呼,太不吉利了。
因着她是章相旬这边的关系,自称一下谢奶奶不算有问题。
只不过她身体不好,除了钓鱼,就在治病,这些年和章羡央的见面并不多,就连去年暑假来山庄都没和她见到面。
和谢扶风联系比较多的人算是章长卿、孟横波,差不多半年打一通电话吧。
而且谢扶风性格有些高傲和孤僻,对于看不进眼里的人,向来懒得搭理,以至于不怎么和章羡央这样的小辈来往,实在是被老家亲戚说着什么和你姑奶奶好好亲近,然后把小孩推到她面前的那一套搞烦了。
章长卿就不一样了,能让刚学说话的章羡央喊她空军姥姥。
为了报复章长卿,谢扶风说送给章羡央和宋画迟的大礼绝对是不掺水的大礼,是能让章家这样的豪富家庭都觉得贵重的东西。
谢扶风没有妻子没有孩子,除了觊觎她钱财但没成功的亲戚外,她的钱根本花不完,除去扶风榭山庄,还有很多处听了章相旬建议买下的不动产,用来回报章相旬唯一的孙女正好。
本来谢扶风是想把一栋商业大厦转赠到章长卿名下,以后减少来往的,但章长卿拒不收下,主要是怕谢扶风没了牵挂以后也不治病了,没日没夜地钓鱼去了。
很难说谢扶风的身体不好是不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到处钻进山林里钓鱼造成的。
章羡央腼腆地笑了笑,小声说道:“您知道的,要是太贵重的话,妈妈妈咪不会让我们收下的。”
“这不是刚过过十八岁的生日么,经济独立了,就可以翅膀硬了。”
章长卿嘴角抽抽,立马拆穿她,“你来之前还不是说小孩就是麻烦,问我家的孩子是不是长歪了,还觉得我过于宠孩子,打扰你钓鱼的吗?”
“我又不过问世事,对如今的小孩不了解不是很正常吗?你可不要上纲上线。”谢扶风一拍自己大腿,振振有词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和央央不熟吗?就是因为你在里面做坏人!”
“……”
章羡央看似在听她们说话,实则全部的注意到都在一旁的宋画迟身上。
等孟横波和方连溪拉着宋画迟说完话,章羡央急忙凑过去,眼巴巴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进行下一项吗?”
孟横波可不敢耽误女儿的表白吉时,把宋画迟的手递到章羡央手里,反客为主地催促道:“走走走。”
“老章、老谢,快跟上了。”
这下谢扶风真是跟章长卿沦为一辈人了。
虽然没能胡搅蛮缠过谢扶风,但靠着老婆扳回一局的章长卿脚步轻快地跟上大部队。
章羡央和宋画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孟横波、章长卿、方连溪和谢扶风。
因为所有流程都很熟悉了,章羡央和宋画迟的进度很快。
第十九关、二十关、二十一关、二十二关、二十三关……所有的生日礼物都暂存在宝箱里,被工作人员好好地收起来,到时候有公主和骑士一起带走。
眨眼间就来到池塘旁边青石板小路的第二十四关。
什么都好,就是后面总是传来阵阵杂音。
孟横波对着章长卿说:“央央主持仪式的时候还真是像模像样,挺有气势的。”
孟横波对着方连溪说:“困困是不是又想哭了?”
孟横波对着……
章羡央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人身上,完全没有听见后面她们说的什么,把钥匙送给宋画迟。
这次的宝箱比较大。
里面是个类似抓娃娃机的小机器,娃娃的嘴里、手里、肚子里都含着一张纸条,除此之外,还有一盒满满当当的金币,盒子上印着时间储蓄罐五个字。
金币正面是面值,反面是猫猫鱼大王超开心的图案,和游戏币的区别大概在于金币是货真价实的真金。
不管是公主、骑士还是恶龙,应该都会喜欢这样金灿灿的金币。
“勇敢的骑士,从去年的八月十六日到今天的六月二十五日,我们已经认识三百一十五天了,所以骑士累计共获得三百一十五枚金币,可以在心愿娃娃机里兑换写有不同字条的娃娃,如果骑士有不同的心愿,也可以花金币雇佣我,我会竭尽所能满足骑士的心愿。”
别人的娃娃机都是先投币再抓娃娃,她们家的不一样,是先抓娃娃,拿到字条以后可以选择用不用金币兑换,或者是先提出要求,再由章羡央评估需要多少金币,她才会做这件事。
“比如现在骑士就可以用金币开启最终关卡,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所以决定给予骑士打0.01折的优惠,一枚金币就足够了。”
原本是一万枚金币的价格才能开启最终关卡,不过这对于骑士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以认识一天算是一枚金币的储蓄方式来说,她迄今为止才二十五岁,算上在母亲肚子里的时间,都不可能和章羡央认识二十七年。
不过好在最终的神秘大奖、旁白,包括主办方都在偏心这件事情上天赋异禀,也就是没有0.01面值的金币,要不然的话,章羡央怕是真的会用0.01面值的金币开启最后一关。
宋画迟珍重地拿起一枚金币放到章羡央手里心。
章羡央觉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太可爱了,学着超市扫码那样“滴”了一声,“检测通过,恭喜勇敢的骑士来到最终的第二十五关。”
霎那间,黑漆漆的池塘瞬间亮起无数的星星灯。
整个山庄仿佛都被一同唤醒一般,池塘边的柳树上也缠绕了灯光柔和的灯带,如梦似幻。
章羡央在灯火阑珊处笑盈盈地看向宋画迟,把那枚金币重新放到宋画迟的储蓄罐里,轻声安慰说道:“不必担心,哪怕是此次活动结束了,从明天起的每一天,骑士都会获得一枚章鱼币。”
这时候孟横波章长卿四人的身影远远坠在后面,已经听不到她们的议论声,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到了现在,章羡央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也不拿腔捏调地说着旁白,像是平时闲谈一般地对着宋画迟说话,“其实本来没有设定公主这个角色的,因为我想着谁说骑士就非得要为了公主而奋斗的呢,为了自由、为了前途、为了明天而奋斗也是可以的。”
“不过现在这样更好,我之前的灵感也是来源于《困困家书》,时姨说相比于假扮公主殿下,困困更喜欢成为执剑的骑士,为公主开路,荡平一切阻碍,不让路上的荆棘绊倒穿着裙子的公主。”
章羡央笑了笑,继续说道:“章鱼王国的公主可以偶尔为骑士穿上裙子,但和骑士踏上一段新的旅途时,还是穿简单方便的衣服比较好。”
宋画迟也笑起来,星星灯的光芒照进她眼里,“好。”
“因为骑士就是这场闯关活动存在的唯一意义,当骑士来到第二十五关的时候,无需通过考验,自动通关。”
宋画迟明亮有神的眼睛里泛起温柔的秋水,向来优雅从容的表情此刻也满是动容,“那骑士通关后的钥匙和宝箱呢。”
章羡央就在等她问出这个问题,指了指宋画迟,又指了指自己。
“骑士是钥匙,公主是宝箱?”宋画迟摇了摇头,认真说道,“你是最珍贵的无价之宝才对。”
章羡央解释说道:“最终的神秘大礼不是以宝箱的形式而存在的,并不需要钥匙才能开启,只需要困困骑士就好了。”
“困困骑士和章鱼公主将会成为童话故事的开篇,正文由她们合著,一同书写到时间崩坏。”
“她们的故事告一段落,现在是章羡央对宋画迟的表白时间。”
“准备好了吗?”
宋画迟拿起章羡央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歪了歪头,“你觉得呢?”
手下是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声声仿佛都在诉说着情意,不是表白胜似表白,震得章羡央指尖和心间都在发麻,脸上也漫上一层红晕,不复刚才游刃有余的模样。
可能这就是章羡央把宋画迟设定成骑士进行闯关,而自己是神秘大奖的原因。
因为一旦察觉到自己在感情里处于被动地位,宋画迟就会做出一些让章羡央脸红心跳的举动,或许是想拿回属于年上掌握着的主动权,也可能是不想看到章羡央在她面前过于淡定的样子,只有她沉溺于其中,不公平,章羡央也要一起才对。
章羡央想撤回手,却被宋画迟按得死死的。
她只能小声说道:“我还没表白呢?”
宋画迟很有道理地说道:“对我的心跳表白,好不好?”
章羡央红着脸应了一声,“好。”
宋画迟紧紧地注视着她的眉眼,轻笑着说道:“你慢慢说,不着急,我想慢慢感受这一刻。”
“这些生日礼物就像一个个时间节点一样,指引我走向未曾逢时的你,每一件物品都可以把时间往前拨动,让我见到过往里的困困和宋画迟,然后走过用过去、现在和未来铸造而成的莫斯乌比环,最终我们相遇、相爱。”
章羡央仿佛变魔术一般,拿出一个怀表,放到宋画迟手里,“现实扭曲怀表,前往拨动一下时间轴,就是世界往后倒退了一年,里面录入了我对那时的宋画迟说的话,这样也算我们相遇过,浩瀚的宇宙也会批准我们篡改所有错过的时间线。"
“往后的话,我可以每天说给你听,就不用怀表代替我的作用了。”
宋画迟用空着的手攥紧怀表,声音有些许的哽咽,“不是说最后一关没有宝箱的吗?”
章羡央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主殿下当然要对勇敢的骑士做出奖励。”
“虽然认识的方式很出人意料,当时在这棵柳树下,我们还在冷静地谈判,希望突如其来的剧变不会改变自己平静的生活,但现在回过头看去,在过去的三百一十五天,每一天都是我们走向彼此的必经之路,最终回到这里。”
“我以前从不觉得自己运气差,认为那只不过是幸存者偏差而已,也不相信和幸运的人待在一起就能让自己变得幸运,所以很抗拒你的靠近。”
章羡央定定地看向宋画迟的眼睛,黑眸璀璨得像是深色体色上绚丽变彩的黑欧泊。
“后来我终于确认一件事,我确实是幸运的,遇见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
“谢谢你在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也愿意来爱我。”
之前章羡央有些疑虑,在想要不要给宋画迟更多的时间。
宋画迟的前任是个不太体面的omega,对宋画迟的追求也不过是虚荣心作祟,想要有个清冷学霸的对象,以及贪图宋画迟无微不至的照顾,除此之外还有Alpha渣爹,宋画迟对Alpha、对爱情不信任,有所保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不想仗着两人母辈的关系,以及宋画迟对孟横波的尊敬,让宋画迟和她在一起,那样的话,她和乌怜尘有什么区别?
世界上欺负宋画迟的人太多了,章羡央不想自己成为其中之一。
她知道自己有些一叶障目,可就是因为在意和珍重,所以有所迟疑。
可是宋画迟少有迟疑的时候,一直包容着她,并坚定地朝着她走来了。
“宋画迟,我爱你。”
“我爱你,章羡央。”
两人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与之重合的是宋画迟的心跳声。
章羡央笑起来,抿了抿唇,小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了吗?”
与其说是她是太守规矩,在表白和确认关系的时候都要多问一句,不如说是她太高兴了,想用落到明面上的东西证实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
宋画迟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对。”
章羡央眼眸亮起来,自问自答地说道:“我可以抱抱你吗?我知道的,答案是可以。”
她凑上前,轻轻地把宋画迟拥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稳稳当当地拖住宋画迟的后背,在宋画迟耳边认真说道:“谢谢你坦然接受我的爱,并予以同样的反馈。”
在齐声说下我爱你的时候,她听到了宋画迟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那做不得假。
宋画迟用鼻子蹭了蹭章羡央的脖子,唇瓣轻轻吻过脆弱的血管,拿着怀表的手把时间轴往前拨动一下。
怀表里的章羡央对着二十四岁的宋画迟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距离二十四岁的宋困困见到十七岁的章央央还有八十二天,可以想象到她们未来会发生很多故事,但不要因为未来就对当时生闷气的章央央太过包容,那时候的你一定想不到那么可恶的章央央竟然对你送了康乃馨,你还问章央央是不是想用母亲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她……”
“你说了好多话。”宋画迟笑了一声,对着章羡央更接近心脏的左耳,又重复一遍地说道,“我爱你,章羡央。”
章羡央小声地请求说道:“我想吻你,但是妈妈妈咪……”
“她们现在不在。”宋画迟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在我把你的手按在我的心口上的时候,她们就离开了。”
除了一个方连溪,剩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家长和长辈,可以欣慰地看孩子们动情表白,但一直待下去就有点不太好了,又不是爱好当电灯泡,非要比池塘上的星星灯还要闪亮。
最主要的是非礼勿视,万一待会发生点什么情难自已的画面,那她们是看还是不看呢,还是提前离场,把地方留给两个年轻人比较好。
方连溪是不想走的,一个是她想见证宋画迟的幸福时刻,另一个是她还正在当摄影师拍摄她俩表白的场景呢,以后完全可以找章羡央和宋画迟花钱买这段录像视频啊!
池塘是有摄像头,但那是为了守卫池塘里的鱼鱼,对着整个池塘的,又不能对着章羡央和宋画迟的脸拍,这就显出方连溪手机里的第一手资料的珍贵性了。
视频的章羡央和宋画迟可是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动情,难道她俩就不想看看如此郑重时刻自己和对方的样子吗?
所以这不是视频,这是要挟的利器……换取两人友谊的礼物啊!
但是大佬都很有道德感地走了,她不好继续留下做个不道德的人,只能迫不得己地合群。
章羡央用眼睛追逐宋画迟的眼睛。
在她问出来之前,宋画迟提前就给出答案,不用她自己问自己答。
“可以,可以吻我。”
章羡央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薄唇贴上去,用自己的唇珠去探寻宋画迟的唇珠,并目光灼灼地看向人,她们彼此互相交换清浅的呼吸。
须臾,两人面面相觑。
宋画迟眉眼轻动,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章羡央,眼里的笑意不加以掩饰地倾泻而出。
——她们都不会接吻。
章羡央就不用说了,两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那么点感情经验,还是在宋画迟身上感悟出来的。
宋画迟不喜欢身体接触,乌怜尘外表光鲜亮丽,但内里空洞并不难看出来,宋画迟只想用乌怜尘让自己忙起来,有个名义上的情感寄托,填满那些细碎的时间,而不是想要在情欲里放纵自己,自然和乌怜尘就没有什么亲密接触。
乌怜尘倒是不以为意,因为她对自己omega的身份很看重,为了日后能联姻到足够优秀且被家里看重的alpha,当然不可能和宋画迟做什么。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在接吻这方面毫无经验,像老师对学生传授知识,或是先进带动后进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章羡央清润的眉眼也跟着弯了弯,她用唇珠去蹭宋画迟的嘴唇,直到自己的嘴唇上也染上同一种口红才满足地离开,并再次说出那句至理名言。
“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她闷笑一声,胸腔泛起的笑意通过震动传递到宋画迟身上。
“我们都是好学生,一定能很快学习到这项技能。”
“对不对,学姐?”
对于自己能否考上京都大学,成为宋画迟的学妹,章羡央从未怀疑过。
宋画迟嗔怪地看章羡央一眼,她是该庆幸有了名分就肆意妄为的小章鱼没有在这个时刻喊她宋画迟么。
“别让她们等太久,我们走吧。”
章羡央把掌心伸到宋画迟面前,黑眸亮晶晶的,“我要行使女朋友的正当权利。”
宋画迟把手搭在她的掌心里,和她十指相扣。
“待会见到孟姨章姨她们,你不会害羞吗?”
章羡央很有自己的逻辑和道理,“会,但在害羞的时候不握紧你的手,岂不是白白被妈妈妈咪她们调侃了。”
宋画迟也收紧了牵着章羡央的手的力度。
刚一推开门踏进包厢的时候,砰的一声,礼花筒炸开,彩纸落了章羡央和宋画迟满肩膀。
“小情侣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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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还是能三章搞定表白剧情的[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只要有孟横波和方连溪在,章羡央和宋画迟就逃不过被调侃的命运。
因为章羡央、章长卿和宋画迟都是再正经不过的正经人,平时根本不可能完全释放自我一般地陪孟横波和方连溪疯玩疯闹,她俩问什么新奇的网络热梗也是一问三不知,以至于这两人遇上,越说越投缘,都有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之感。
然后她们齐齐地开始把矛头对准章羡央和宋画迟。
“真好,跟吸铁石一样牢牢地吸在一起,都看不出去年坐在轮椅上差点一蹦三尺高的样子了,真是医学奇迹啊。”
这是孟横波。
“以后都不能嘴硬说不喜欢了,人呐,你的名字叫做打脸。”
这是方连溪,说的是那次她们打电话,宋画迟说不喜欢小朋友,还被章羡央听到了,宋画迟还告诉连溪,背后说人坏话不好。
哪里是不喜欢小朋友,分明是当时不能喜欢,过后就可以喜欢了。
两个人一唱一叹,配合简直完美。
谢扶风看戏看得精神焕发,五六十岁的人了,连脸上风吹日晒搞出来的皱纹都变少了。
她第一次发现别人家的热闹那么好看,完全可以作为钓鱼的替代品。
章长卿倒是想拯救可怜的女儿和儿媳,可惜孟横波正在掐着她的腰,让她根本不能做到仗义执言。
章羡央和宋画迟交握的手愈发用力,颇有种难姐难妹相依为命的感觉。
正经人遇上这种不正经的人,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二位对此就没有任何的想法么,不想发表一下前倨后恭的感言吗?”孟横波笑眯眯地问道。
在端水这方面,孟横波向来是一视同仁,给章羡央准备的东西也会给宋画迟备上一份,在逗小孩玩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放过宋画迟。
或者说她早就等着现在这一幕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不愧是国学大师,把成语用得乱七八糟,但意思倒是很贴切。
章羡央和宋画迟不语。
方连溪叹了口气地接话茬说道:“可能是刚才太过激动,说话太多,对咱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没办法的事情。”
杀伤力太强了。
这张嘴真的不能被列为管制刀具吗?
章羡央发现她和宋画迟身边太多能言善辩之人了。
孟横波、方连溪、池虞、孟羡淳……
更可怕的是她们现在在一起了,也将继承对方那边的能言善辩之人,直接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章羡央只好求饶:“妈妈妈咪,连溪姐,谢奶奶,你们饿了吗?折腾一天了,咱们吃点东西吧。”
她当然不饿,现在的心情只有无法压制的亢奋,但以目前的形势来说,不饿不行。
宋画迟诚恳说道:“我陪孟姨章姨谢奶奶喝点酒吧。”
“怎么没有我?宋困困你搞歧视?”
宋画迟佯装讶异地问道:“难道连溪你不是开着车过来的吗?回去的时候还要麻烦你顺带捎我一段路呢。”
在宋画迟清凌凌的目光下,方连溪身体莫名一颤,原本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听多了连名带姓的方连溪和带有调侃意味的方妞妞,再听宋画迟喊她连溪,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还是给宋困困点面子吧,要不然的话,以后绝对会被报复回来。
章羡央也决定豁出去了,“我也可以喝一点。”
孟横波也决定先放她们一马,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逗小年轻玩这种事情就得细水流长,急不得。
“老谢,我们央央和困困可是没有吃过你的拿手好菜,看了那么久的热闹,不得付一下门票钱。”
章长卿公正地对着章羡央和宋画迟说道:“谢奶奶钓鱼不行,但做鱼乃是一绝。”
谢扶风瞪眼:“前面一句话你可以不说的,行了,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我露一手,等着吧。”
等她走出包厢之后,孟横波又要开口说什么,章羡央和宋画迟刚放松下来的精神又提起来了。
孟横波笑眯眯地说道:“别提心吊胆了,我就是想说待会你们两个人不用喝酒。”
山庄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食材,很快就端来一道道美食,孟横波和章长卿也夸对了,虽然谢扶风做鱼做得很慢,最后才端上来,但味道没得说,是唯一一道吃得干净的菜,就连章羡央也觉得好吃,给宋画迟夹了几筷子,笑盈盈地说好吃。
方连溪看了看恩恩爱爱的中年妻妻孟横波和章长卿,再看了看新鲜出炉的小情侣章羡央和宋画迟,又看了看对自己手艺极为满意,满心满眼只有鱼的厨师谢扶风,深深觉得自己和这个包厢格格不入。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没再寒暄,那些礼物也都装到宋画迟的车上,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章羡央极为不舍地跟着宋画迟到了车前,小声说道:“我会很想很想很想你。”
宋画迟视线落在她脸上,“我也是。”
最后方连溪是跟着宋画迟一起走的。
要不是两人都开着自己的车,方连溪真恨不得挂在宋画迟的车上和她说话。
最后方连溪还是跟着宋画迟去了松棠里,打算和宋画迟彻夜闲谈,并振振有词地说现在都快十二点了,睡什么睡,直接通宵多好。
宋画迟轻飘飘地看了方连溪一眼,“方总,明天要上班。”
现在又不是方连溪喊着让她上班的时候了?
她可没有方连溪这样好的精力。
方连溪咳嗽一声:“我是老大,你是大姐大,就算不去上班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你就不想说说那么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一天吗?我就不信你事先猜到了小人机的表白方式。”
在某些时刻,方连溪还是很有情商的,不会一张嘴就让人眼皮子直跳。
“你全程旁观,不都看到了吗?”
“那肯定是你作为亲身经历者看到的东西比我看到的多啊。”
方连溪表现得可比宋画迟这个被表白的人激动多了。
可能是因为这辈子都没有纯爱过,猛地看到别人的纯爱,也不由得振奋起来。
宋画迟在整理礼物,一件件地放在书架上,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方连溪非常积极地凑过去,“我来,虽然你是世界上第一例和机器人在一起的人类,但是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你动手呢。”
宋画迟揉了揉眉心,很是不解地问道:“把这两句话前后联系在一起的逻辑是什么?还是早点休息吧,要不然我怕你梦到哪句说哪句。”
“真重色轻友,小机器人给你说了那么多的话,你都不嫌烦,一到我这,你就立马换了张面孔。”方连溪轻咳一声,认真地给宋画迟解答道,“因为稀奇啊,人类和机器人首次相恋,你这身份比国宝都珍稀太多了,大熊猫都从“濒危”到“易危”了,你可是全球唯一一个。”
“方连溪。”
宋画迟口吻平淡地喊出了方连溪的名字。
方连溪怪模怪样地撅嘴,并不害怕,因为现在的宋画迟根本没生气。
“心里都乐开花了吧,真能对我生得起来气?”方连溪从箱子里拿出放有蒲公英种子的瓶子,啧啧称奇,“以后可不能喊章羡央小机器人了,这哪里人机了么。”
“我刚开始知道她要给你表白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在广场上用鲜花铺成一个大大的爱心,再放个烟花爆竹的呢,没想到她还挺用心,在纯爱这一块,我确实甘拜下风。”
“咦,你在看什么呢?这可不是刚刚被表白的人应该出现的表情,怎么那么严肃啊,给我看看。”
方连溪好奇地凑过来,看到手机消息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就变了,一副晦气得不行的样子,“宋天府?他在大好日子作孽了吗?”
宋画迟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是好事。”
“啊?”
“他之前去章家想找章姨谈合作,让章姨给他投点钱,说是要带着章姨发财,这是前情提要。”
方连溪点点头:“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件事情。”
其实宋天府不止是找上了章长卿,和他关系好的几个男alpha老总都被他找上过,还真有大蠢驴被他忽悠住了,和他一起入了伙,以至于这件事不难打听,圈子里知道的人也不少。
“发起人卷款跑路了,现在宋天府也有集资和诈骗的嫌疑。”
字越少,事越大。
方连溪被自己的口水给糊住了,在这一刻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时间过程,而是满怀感慨地失叹一声,“谁说章羡央是倒霉蛋,你是只能给宋家人当血包的福星的,你俩分明是珠联璧合,在合体的第一天就双喜临门!”
“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宋天府,说不定他以后还有牢狱之灾,你母亲的遗物可就好拿回来了。”
“能放出章羡央,让她动用二十年、不对,是十八年的深厚功力对付张佳燕和那对双胞胎吗?”
在这一刻她终于彻底地认可章羡央这个人了!
张佳燕自然就是现任宋夫人了,本来好像是叫什么张燕子还是叫张雀子的,反正是个鸟名,后来还是宋天府给她改的名。
宋画迟无言地缄默起来。
一下子从庞氏骗局变成了跳大神的做法现场。
方妞妞的脑回路过于清奇,以至于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宋画迟从她手里抽走那瓶蒲公英的种子,言简意赅地说道:“东西都放好了,你可以回你的房间洗漱睡觉了。”
方连溪不情不愿地缓慢踱步走到房间门口,正要走出去的时候转身扒着房门看向宋画迟,“如果这件事是你做的,那我只能说你干得太棒了!”
说完,她就跑走了,根本没给宋画迟留下回话的时间。
宋画迟愕然,只能在手机上解释她的后手在宋家的公司里,并没有让宋天府去当诈骗犯。
……
与此同时。
看着群里池虞和晏宜年说她们快要回来的消息,章羡央沉思一秒,发出去一条消息。
【章家小幸运】: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说完你们不要生气。
池虞秒回她的消息。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语气真的好像偷偷和垃圾前任复合,然后心虚害怕不敢告诉闺蜜的样子啊。
五分钟后。
池虞扣了个问号。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怎么不说了?我正等着听呢。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这地方风好大,吹得我瑟瑟发抖,你要是不说,我就先找个地方避风了。
【章家小幸运】:我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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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狗一直叫,没休息好,状态不好,别真写出梦话了,明天日六
第78章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数不清的哈哈哈以后,池虞又开始把晏宜年喊出来。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晏家调停者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你快来看,央央疯掉了啦!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我就说吧,人不能绷得太紧。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看,果然出问题了,央央都会胡言乱语了。
后面又是一连串的哈哈哈,没有标点符号隔开,过于密集的文字看得人都快喘不上来气。
池虞也确实差点快笑死在群聊里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艾特晏宜年,生怕晏宜年赶不上趟,不能和她一起嘲笑难得一见犯傻的章羡央。
人也不觉得冷了,不仅在群里笑,还站在风口处哈哈大笑,迎面灌了一肚子的冷风。
但是晏宜年意味不明地发了一串省略号。
【晏家调停者】:……
【晏家调停者】:看看眼睛和脑子吧。
池虞都快气死了,觉得晏宜年这家伙不识好歹。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我好心好意带你看热闹,你干嘛骂人!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你说话小心点,我现在笑不到章央央,但咱俩在一个地方,我还是能揍到你的。
【晏家调停者】:……
【晏家调停者】:我也是好心好意地给出建议。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章羡央的消息发出来了,打断了池虞后面的话。
【章家小幸运】:我和宋画迟在一起了。
【章家小幸运】: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章家小幸运】:没有故意瞒着你们的意思,只是之前情况特殊,现在才定下来,第一时间我就告诉你们了。
【晏家调停者】:嗯。
【晏家调停者】:恭喜央央成功脱单!
【晏家调停者】:普天同庆!
(撒花.jpg)
后面是晏宜年发的九十九个红包。
手比脑子快。
池虞一边抢晏宜年的红包,一边面容呆滞地迎风发呆。
她脑海里可是有着太多的疑问了。
章羡央什么时候喜欢的宋画迟、她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都不知道,那么晏宜年是如何看出来的?
不应该啊。
池虞自小生活在池家那样的大家族里,最会察言观色,对人微妙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她自己就挺喜欢琢磨这些事情的,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报考刑侦专业,以后成为一名刑警。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章羡央隐藏得不算很好,但她就是没能看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池虞对章羡央信心太充足了,坚信章羡央哪怕到了三十岁都还能顽强地单身,她不觉得孟阿姨那般玩闹似地乱点鸳鸯篇真能成功。
最开始章羡央对宋画迟的态度也证实了她的想法,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人无法想象到认知以外的事情,池虞也从未设想过自己谈恋爱的场景,但是她觉得自己谈恋爱的可能性都比章羡央大得多。
章羡央谈恋爱这件事对池虞来说,太突破世界观了,就好像告诉她其实每个人到二十岁就能觉醒自己的精神体一样……不,甚至比这还要不可思议。
而且晏宜年看出来章羡央和宋画迟的恋情以后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么水灵灵地和她一起出国疯玩,到现在还能体面地祝福章羡央,晏宜年不是喜欢章羡央的吗……
池虞终于体会到了老年人玩智能手机的感觉,世界变幻那么快,怎么就不带上她呢!
于是池虞在群里紧张兮兮地发言。
【池家—少生孩子多种树】:你们提前觉醒了精神体?那我是不是也要去附近医院做个检查?我想要个猎豹精神体!
章羡央老老实实地回答她。
【章家小幸运】:没有觉醒,我想国外的医院应该没有这项检查项目,我可以送给你猎豹的玩偶和动物园包年的票。
【章家小幸运】:宜年也有,兔子玩偶和游乐园的票。
【章家小幸运】:等你们回来还能继续玩。
【晏家调停者】:好!
【晏家调停者】:既然池子不要,那央央把东西都给我就行了。
距离池虞不远处的帐篷里,晏宜年嘴角勾勒出一抹释怀的笑意。
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问她们最喜欢什么小动物,她说兔子,下课以后池虞问她为什么喜欢兔子,章羡央也看过来,她的回答是兔子急了能咬人。
晏宜年不像章羡央那么喜欢猫猫狗狗,也不像池虞一样看着温吞实则追求大型猛兽,她就单纯喜欢看着人畜无害的兔子。
没想到章羡央一直都记得。
这就足够了。
能和章羡央这样的好人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哪还能奢求更多。
以前晏宜年就知道自己是喜欢章羡央的,但是也知道她不可能和章羡央在一起。
晏宜年可不像那些没点数追求她的alpha,她向来很有自知之明,她的家庭在普通人眼里算得上是绝对的有钱人家,但在章家这种简单、正常的家庭里,无疑是绝对的减分项。
倒不是因为她被alpha母亲和omega父亲单方面地剥夺了继承权,而是因为她的家庭环境太复杂了,和她一个人在一起,就得连带着应付两拨人。
谁想自己头上平白多出两个沉迷于恨海情天的长辈,还附带小妈小爸和一堆私生子同辈……
况且那么多年了,章羡央真要能喜欢上她,不至于到现在连一点萌芽都没有。
之前的章羡央是不开情窍,但也能说明她身边的人让她开不了这东西,其中就包含晏宜年在内。
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晏宜年有时候也在想自己对章羡央的喜欢,到底是喜欢章羡央的脸,还是喜欢章羡央人好,还是因为她在物欲横流、醉生梦死的圈子里,就见到那么一个干净清冽得像一捧初雪的人,以至于快要溺水的她才想紧紧抓住章羡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