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闭目养神的浮云瑶睁开眼。
月光中,一少女穿梭在魔兽群中,她穿着便捷的劲装,身姿敏捷的避开企图攻击她的魔兽,腕间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衣袖中射出,在月光下泛着寒芒,穿透魔兽的骨血。
又一头魔兽轰然倒地,她扬眉,看见结界中的浮云瑶和时逾白二人,也不在意。
她蹲在已经没了生息的魔兽前,自靴间拔出一柄匕首,割开魔兽的外皮,点点鲜血流入手中的瓷瓶中。
等做完一切,她才起身,再次看向附近的二人。
微微侧着头,有些不解的问,“你们两个,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也是这个时候,时逾白才发现,面前的这个少女,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波动,是个凡人无疑。
他皱眉,“凡人?”
少女不满,“凡人怎么了?瑶台境少主不也是凡人吗?”
被提及,原本在一侧闭目养神的浮云瑶抬眼。
“她又不一样,她可是……”千百年来第一位以剑入道的凡人。
时逾白脱口而出,却是在说到一半时顿住,他目光落到身侧的人身上,只看到斗笠上的围纱轻轻的晃动,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惊觉,身负维护凡间重任的浮云瑶其实也是凡人。
少女察觉到他的迟疑,轻哼一声。
她凑近一直坐在树下没有开口的浮云瑶,“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我跟你说,夜晚这里的魔气就会变重,可危险了。”
浮云瑶看向她,轻笑着开口,“那你怎么在这儿啊?”
“当然是……”少女停顿了一下,“我厉害啊。你看那些魔兽,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魔兽的尸体还倒在血泊之中,印证着她的话。
“是,挺厉害的。”
少女冲时逾白挑眉,再次开口,“姐姐身边这个人也太没用了,居然带着你留在这种地方,要不要我带姐姐回到城镇之中,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时逾白:?谁没用!你说谁没用!
他心底吐血,忍不住给自己辩驳,“她呆在我设的结界中安全的很,她自己都说相信我了。”
相信他的结界没问题不就是等于相信他吗。
“哦。”少女敷衍的应了声,又侧头兴高采烈的和浮云瑶介绍自己,“姐姐,我叫墨北离。”
墨?
浮云瑶眸光微动,“中州墨家?”
时逾白也奇怪,“墨家不是在东方中州吗?你怎么跑这来了?”
中州墨家,擅长机关术。而中州,也是唯一一处不在修真仙门管辖下的城池,他们靠着由墨家研发的机关术,竟然也能够同墨兽有所抗衡。
也难怪她可以击落三头魔兽。
“我……偷跑出来的嘛。”墨北离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两个人居然也知道墨家,欢快的语气低落了些。
“中州距离这儿可不近啊。”
“我不就是不认识路,跑远了一点嘛。”
十六岁的少女,到底还是有些少年心性,被人问了几句,不自觉的就把自己的情况交待清楚了。
“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大概是今晚的月色太好了,连浮云瑶都开始有闲心关心起他人。
“因为我啊,要追随瑶少主。”墨北离神色向往,声音再度变得欢快。
浮云瑶愣住,追随她?
“我从小就知道,瑶少主能够以剑入道,在魔域封印破除之时,斩落南海作乱的墨君,十年来,她不断维护着凡间的安定。”
“就因为这个?修真界维护凡间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当然不是只因为这个,我敬重她,是因为她从未介怀自己凡人的身份。我们中州,因为灵气最是贫瘠,多年也出不了一位修士,没有人看的起中州,连中州的凡人也看不起自己。”
“可瑶少主不一样。我还记得,魔域封印刚破的那年,因为中州没有修士,我们墨家设计的机关术也对付不了魔兽。只隔着一扇城门,魔兽的怒吼如同在耳侧。”
“那个时候,城中的人都已经丧失了生存的希望……”
压抑的哭声萦绕在中州城池的上空,魔兽利爪落在城门上,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一下一下的,折磨着城中众人的心神。
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崩溃。
“我为什么是个凡人!我凭什么只是个凡人!我若是修士,我就能护住我的家人了!”
有幼童听见他几乎绝望的话,清澈的目光望向将他紧抱在怀的女人。
“娘,如果我不是凡人,就可以保护好你了吗?”
孩童声音稚嫩,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人们的心间,他的父亲,就在前几日出了城门,和其他年轻力壮的男子一样,拿着随手找到的简略武器,到城门外同魔兽缠斗。
那高耸的城门,隔绝的不只是百姓与魔兽,也是一个家庭的生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