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划破天际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众人滔滔不绝的奉承。大家皱着眉,以为是什么没见识的家伙看到司辛后激动呐喊,谁知那人目光完全没有朝向这边,而是手里举着尚在通话中的手机,跳着叫着大声说:“快!快!快打开电视!!!救世主出现了!!!!”
现场众人神色古怪,忍不住去看司辛,嘴上说着:“胡说什么呢,救世主不就在这里吗?”
那人情绪癫狂,压根顾不上周围人的反应,抓着过路仆人的衣领说:“赶紧把电视机打开!”
那仆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点头答应,起身四处寻找电视遥控,打开宴厅休息室里的电视机。
不少人好奇张望,跟着那激动不已不停叫嚷的人走向休息室。
休息室大门没关,电视机打开之后,完全不用去调整频道,每个电台都在播放那从天空呼啸而过的巨龙。
巨龙的威压,隔着屏幕都能叫人心脏狂跳,屏住呼吸。每个出现在镜头中的兽人都无意识的跪伏在地,记者那带着哭喊的嗓音从电视机中传出,看得人血脉偾张,忍不住大喊出声:“真的是救世主!!!”
司家说是龙族,可却只是蛟龙,蛇类的鳞片,体型比巨蟒要大上数倍,根本做不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从古至今,几百年来,也就是只有当初的那位救世主经过二次血脉觉醒,成为金色的巨龙。
看到直播的大家都在欢呼,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声音抛下那神色骤变的司辛,朝着休息室涌去。
原本还在巴结司辛巴结得正起劲的人面色怪异,相互之间面面相觑,无意识朝着远离司辛的方向退了两步。
“那边看起来挺热闹,我们过去瞧一瞧。”他们对司辛留下这么一句话,快步走开了。
司辛身体不自觉轻微颤抖,也就是靠着胸口的一股气支撑着,才没有脱力倒下。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可能,怎么会,司祁……是司祁还是谁?他怎么可能在成年前就觉醒,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计划,他的确是让人用一些会导致兽人身体失去控制的药,但这和觉醒有什么关系……难道那群家伙里出现了叛徒?
司辛深呼吸一口气,脚上仿佛绑了铅块,一步一步沉重地朝休息室走去。
不少人注意到他出现,唇角抿成怪异的弧度,仿佛是在幸灾乐祸看热闹,也仿佛是在懊恼自己怎么错听错信,投错了股。
“据说是出现在楚家那边……”
人们议论纷纷。
“楚家?可巨龙不应该是司家的血脉吗?”
“司家有名有姓的人,基本都回来给那人庆祝成年宴了。”
“嘶……那该不会是……?”
“没准呢……没看楚家那位那么看重那人,还说要跟他结婚。”
“怪不得,怪不得,就说那位怎么会态度那么强硬,丝毫不给‘救世主大人’留面子,原来是早就知道真正的救世主在自己身边!”
“玄家那位怕不是要气死了……”
“呵呵,谁让是双胞兄弟呢,认错也正常。”
“可惜我们被耍得团团转,错把鱼目当珍珠,得罪了真正的救世主……”
说到这里,不少为了取悦司辛,当众说了许多司祁坏话的人脸色极差。
还有人虽然没有捧高踩低,但也兴冲冲赶来参加了司辛的成年宴,而不是去楚家参加楚家为司祁举办的……
这也算是间接的选择了站在司辛这边,得罪了司祁吧?
心中觉得不妙,一群人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司辛,见司辛盯着屏幕一脸愤懑,忍不住迁怒的讥笑一声,“还真是被人吹嘘的多了,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连带着他们都信了这鬼话,误导着给司家这边投注了诸多心血,什么资源、好处都让渡给了他们,此刻通通打了水漂!
真要是再继续留在这里,参加完司辛的生日宴,谁知道救世主知晓后会怎么看待他们。他们留下几句嘲讽,笑着来,怒着去,眨眼间热热闹闹言笑晏晏的庄园人去楼空,仅能听到一些气急败坏的人大声咒骂司家父母不得好死,明摆着之前被坑惨了,做了些越界的、甚至是坑害司祁的事情,现在朝着那一家三口撒气。
司爸司妈因为事情败露脸色惨白,惶恐不安只觉死期将至,又眼睁睁看着方才还笑脸相迎的众人一个个怒而离去,临走前留下不少威胁,此刻全凭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下。
帮助司辛炒作,与他们合作了十几年的老熟人是最愤怒的,他冲过来,一把掐住好友司父的脖子,怒吼:“你们早知道了是不是!!!!”
他之前虽然有所察觉,但最关键性的“司祁其实资质极高”这件事,司家人从来没有与他透露。
他被蒙在鼓里,兴冲冲地站在司家人前面,一路为他们冲锋陷阵,为司辛在公众面前刷足了好感,得意洋洋的与人炫耀自己与司辛关系有多和睦——现在全玩完了!!!
他不是没注意过司家私底下招揽医生的事情,也晓得司爸司妈偷偷购买医疗器材。可他深信司辛的能力,从没想过司辛是想背地里做什么,只以为这又是一次权贵人家里的龌龊事,避嫌的没想过要参与。
可此时联想司祁救世主的身份,再一回想这些年司辛一家三口对司祁的虐待、囚禁、走失后的各种抓捕行径,要是再反应不过来,他就真的蠢笨如猪了!
这家人分明是想借着司祁自闭不谙世事的机会,将司祁的兽核移植到司辛身上,让他这个冒牌货名正言顺抢走司祁救世主的身份!!
一想起自己这些年对司祁遭遇视若无睹的态度,颠倒黑白不断往司祁身上泼脏水的行为……他只觉天都要塌了!
转身看向周围许多司家人,见这群人竟然还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气笑出声:“你们以为你们一点事都没有?这一家三口从小囚禁虐待司辛,给司辛注射压制生长发育的药剂,还找来医生准备等司辛被抓回来以后就给他移植兽核,再把司辛杀人灭口——那些人手不是你们帮他们找来的?!”
话一说出,原本还想着司祁再怎么样也是他们族人,他们司家肯定还是能沐浴到救世主荣光的人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炸了。
他们有的不曾知晓其中内幕,有的帮忙做了事却不知道这竟然是用来谋害救世主,更有人联想起这段时日从族老那儿听说的有关司辛等人十几年如一日鄙视糟践无能儿子/兄弟的传闻,一个个毛骨悚然,意识到事情不妙。
司妈妈听到对方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当众说出,忍不住尖叫出声,冲过去挥拳殴打,撕心裂肺的大骂:“闭嘴!你给我闭嘴!!!”
那人被一拳打中,吃痛放开掐着司爸脖子的手,反击打向司妈,恶狠狠道:“你叫我闭嘴?!这些年你让我做得那些事我还没说呢!”
他指着司辛的鼻子,对着四周神色惶然的司家众人愤怒道:“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东西!出门救人前每次都会让我找好媒体,拍下他救人的画面,写文章发表到报纸上!学校里拉帮结派,差点把一个穷人家的小子活活打死!为了让人闭嘴,拿着钱去人家病床前,把钱砸到他父母脸上,威胁他们不想死就听话,到现在那孩子还躺在医院里!”
司妈妈不断发出尖叫,想要让人停下,他却越说越怄气,只觉得同流合污的自己没了未来,这辈子都被这几个混蛋毁了。
“明明都是父母生的孩子,只因为救世主不会说话,觉得他给自己丢脸,就把他用铁链拴着,让他十几年来连门都没有出过!”
“好几次我去他们家,都听到他们一家三口辱骂殴打救世主的声音,好好一个小孩看上去还没有司祁年龄的一半大!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你们别看这畜生人模狗样在外面一幅翩翩贵公子的样子,私下里算计起来比谁都有心机!之前救世主被人骂成那样,什么人死了全都是救世主耽误了他导致他没能去救人,狗屁!分明是这家伙自己不愿意去!还叫我煽动舆论把事情全推救世主身上,逼楚家把救世主送回来!”
“什么思念哥哥,希望一家今早团聚,分明是巴不得他回来赶紧送他去死吧!!”
男人越说越愤怒,整张脸涨得通红。
在场的司家族人与仆人,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这样才能听不到那叫人三观俱碎的真相。
他们这哪里是讨好错了人,分明是助纣为虐,帮着那一家三口差点没把救世主逼死!!
“都是你们的错!”一名司家族人愤怒指着司辛几人,冲过去将人推倒:“都是你们故意陷害!!”
“救世主坚持不肯回司家,全都是你们导致的!”
“你们还我司家的救世主!”
“去死,去死啊!”
周围人全都围过来,想要暴揍这家人泄愤。
司辛下意识反抗,精神力从体内探出,和这群人的精神力撞到一起。
然后——
“怎么回事?!”
司辛一口闷哼传出,捂着脑袋险些没有昏厥过去。
“这精神力怎么这么弱?!”
“这才只有A级吧?!”
能站在这里的司家人,当然都是族中的天之骄子,资质极高。
稍微和司辛交手几下,他们便察觉到了不对,一时间怒火更盛,愤恨道:“你竟然连S级资质都是假的!!”
第99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司家那边因为司祁觉醒成为救世主一事,变得一团乱遭。
同样,亲眼见证司祁变身成为巨龙的楚家,也是无法平静。
远在玄家处理外交事务的楚家族长,在听说那个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司祁,竟然当众觉醒成了巨龙,呆愣半晌后,猛地仰头大笑出声,根本不顾刻意阻拦他留下的司家一行,直说:“我楚家的小子成了救世主,我还管你什么商谈不商谈!”
说完,带着旁边同样大笑不止的楚家众人朝着机场走去。
玄家人满脸呆滞,连忙叫来身旁人打听情况,在得知此次他们故意设计、试图掳走的“自闭症”少年,就是传闻中的救世主,一个个身影摇晃,险些被这噩耗打击得昏厥过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老祖宗竟然会认错了人,也想不到自己这段时日一直针对的家伙,就是自己拼了命也想讨好的存在。
可惜事到如今,吃后悔药也晚了,他们一边拨通司家那边的电话,对着那头的人怒声咒骂,一边连忙召开会议,商量该如何才能挽救。
若是救世主觉醒后实力寻常,甚至比不过修炼了数百年的玄武族长,也就算了。可他们偏偏都看了现场直播的视频,里面将遮天蔽日虫族杀得溃不成军的巨龙,根本就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甚至不像是同一个物种——那不是兽人,那是兽神!
怪不得数百年前的那些人,把流传下来的故事说得那么神乎其神,仿佛故意吹嘘一样,离谱的没有人敢信。原来那根本不是艺术加工过的神话故事,而是真真正正的纪实文学!!这叫他们怎么敢心存侥幸!
只能说救世主果然是救世主,传闻里的内容没有一丝虚假,那真的是宛若神明一般,可以救世的存在。
楚家上下欢呼喝彩,不少和司祁近距离接触过的战士大声朝身边人炫耀自己曾与救世主并肩作战。曾有幸伸手捏过司祁脸蛋的人,更是晕晕乎乎,活似还在梦里。
楚爸楚妈最是震惊,他们听说消息后,以为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压根没信。直到亲眼看见视频,被身边人用激动的语气反复确认,那的的确确就是司祁,楚爸楚妈才一脸空白的回过神来,呢喃自语:“咱们儿子可真是不得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忘初心?”
兜兜转转数百年,即使容颜已改,性格大变,曾经的记忆都忘却,却还是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你。
楚爸楚妈相视一眼,好笑又疑惑:“救世主怎么会是小祁呢?”
那么可爱,那么喜欢撒娇,不小心弄破了手指头还会哭红眼,要人抱着安慰,光看着都叫人爱心爆棚——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兽星的救世主呢?
要说高兴,他们肯定是高兴的,只是高兴的同时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害怕司祁会与当年的楚沨一样,觉醒记忆后变得不像是他们曾经熟悉的孩子。
旁人一生都不一定会经历一遭的“好事”,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要经历第二次,这种能把人砸个半死的天降馅饼,真是让他们夫妻俩心情复杂。
他们待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看着电视中百姓们欢呼呐喊的样子,随后别墅外传来动静,无数辆车子呼啸而至,将别墅层层封锁,保护的密不透风。楚沨抱着浑身泛红,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的司祁,大步朝家里走来。
司祁个头明显变高许多,肌肉更加饱满,五官也比之前褪去了几分青涩,正式从少年过渡到了成年。
只是外貌虽然变得不同,骨子里的东西却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司祁抱着楚沨的脖颈低声哼哼,那撒娇的模样看得人再熟悉不过。
楚爸楚妈呆愣一瞬,原本的不安眨眼被担忧覆盖,走上前说:“小祁这是怎么了?”
“怎么带到家里……医生呢?”
“医生看过了,没事,”楚沨耳朵通红,一身衣服快给司祁扯烂,低着头快速道:“稍后会有发情期……”
楚爸楚妈一呆,随后反应过来道:“啊?这……”
确实,司祁这样子明显是已经度过了成年期,血脉被彻底激活。
但即使是发情期,也不至于……这样子吧?
他们没好意思去看司祁,侧过头有些尴尬的道:“那,那你们快上去吧?”
“不过记得要等他血脉彻底觉醒,完全成年以后啊!”
“嗯……我知道,”楚沨同样有些尴尬,抱着司祁应了几声,飞快朝着楼上跑去,没几秒便传来房门“砰”的闭合声。
楚爸楚妈在原地安静站了半晌,气氛有些僵滞。
突然,楚妈冷不丁开口:“你说,小沨他懂那事儿吗?”
楚爸:“……”
“单身了两辈子,人又那么不解风情……万一把小祁弄伤了怎么办。”
楚爸:“…………”
“用品买没买啊?”楚妈忧心忡忡。
楚爸实在是尴尬的不行,拉着楚妈的胳膊带着她出了别墅:“行了,小沨比我们大那么多岁,怎么会不懂。”
“这和年纪可没关系,”楚妈妈小声嘀咕:“那玄武就算几百岁不也还是童子鸡?”
楚爸以手掩面,有些抓狂,压低声音说:“这话你可别在外人面前提!”
不然楚沨和玄族长面子里子都要掉光了!
“我又不傻。”楚妈妈道。
她走出别墅,见到门外守着的楚沨下属,上前询问:“小祁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经历过血脉觉醒后的发情期,发情期的状况虽然会让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情绪非常外放,但肯定不至于像司祁方才那样……
下属蹙眉道:“司先生是被迫进入的觉醒。有人故意诱导虫族袭击了研究中心,又趁着司先生疲于战斗的时候偷袭,往司先生身上撒了促使血脉觉醒的药物。”
司祁明显是身体骤然失去控制,又毫无准备接受了过多的力量,这才变成这样。
楚爸楚妈怒不可遏:“怎么会有人这么缺德!”
下属显然在这短短的功夫内,已经调查出了不少东西,继续道:“司先生因为早年经历,体质与精神都不稳定,很难控制住身体本能反应。我们审问了那群嫌犯,他们十分了解司先生的状况,利用这点进行了针对……”
回想那群偷袭者跪在地上哭喊着说出内幕,隔空对着司祁不断哀求道歉的模样,他皱着眉,仔细说明情况,愤恨道:“若不是那群人,救世主大人或许能有一个更安全更完美的环境,去进行觉醒……”
本来司祁过去那么多年底子被亏空了太多,花几个月时间好不容易调养好,又突然遭遇了这一遭……谁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留下一辈子的隐患。
真是越想越让人愤怒。
“这一切都是那假救世主司辛所致,”下属刚说完这话,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解释,耳麦上便听到外围警戒成员的通知,面色沉了下来:“玄家族长试图闯进别墅,我去进行交接。”
说完对两人点头示意,脚步匆匆朝外跑去,留下楚爸楚妈担心地站在原地。
楚妈妈忍不住低骂:“真是群杀千刀的东西!”
楚爸爸同样痛恨不已,一拳打在旁边的石柱上,骂骂咧咧:“那群畜生……”
话落,不远处传来交战的声音,还有士兵们拿着喇叭大声警告:“玄族长!这里是我们少族长的私人领地!您若是再靠近,我们将会开火!!”
旋即,男人愤怒不甘的怒吼声,伴随石砖碎裂声猛地炸响。
楚妈妈怒火中烧:“这算什么?这家伙帮着那家人祸害了我们小祁这么久,现在又过来抢人?!他有什么脸!!”
说着楚妈妈上了头,撸着袖子就要往外走,被楚爸爸赶忙拉住胳膊,劝阻说:“你去干什么?他和我们小沨不对付,过去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就是生气!!”楚妈妈炸毛道:“他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着——那什么嘛!”
好不容易他们家小沨得偿所愿,抱得心上人,这家伙这个时候想来抢人,谁能忍!
她身为楚沨的妈妈,当然是要在楚沨没办法出面的时候挺身而出,替他解决一切麻烦!
“再说了,若不是他脑子不清楚,非要把那人渣当成小祁,事情会这样?还老是在外面造谣我们小沨心机深沉,我看是他恶人先告状!”
只是外头的交战声快速爆发又很快消弭,楚妈妈看事情似乎已经结束,这才停止往外冲的脚步,留在原地蹲守。
他们两位家长像是门神一样在门外守了七天七夜,那玄武就红着眼睛在别墅外,发疯了七天七夜。
士兵们从未见过这位以往只出现在传闻中的人物,竟也会露出这般歇斯底里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警惕的同时,多多少少产生了点复杂情绪。
说同情,确实有,毕竟等待了救世主那么多年,这段时间前前后后为冒牌货做了那么多事,对救世主表现的那般关爱呵护,大家都是亲眼看见了的。
可说活该,也的确是,毕竟是他自己认错了人,还为了那假货完全不把司祁当一回事,仿佛司祁是什么可以随便拿来给人讨好的玩意儿,亲手设计出了这种下三滥的圈套。这种行为不管落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玄武就这样不吃不喝地留在原地,眼睛直直望着远处别墅的方向,精神力感知着司祁觉醒时的神识波动。青色的胡茬冒出来,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形容憔悴,失魂落魄得仿佛丢了半条命。
直到后面楚沨电话打来,对着下属吩咐了几句,这片严防死守的警戒线才稍稍发生些变化,补充营养的食物与水被送了进去,还有一些用品。
玄武精神力探查看到了这些东西,嘴唇颤抖,明白司祁的觉醒期彻底结束。顺着进出人员的动作,渴盼望着别墅门口,想要看到那身影出现。
但司祁和楚沨还是在别墅里又待了几天时间,才终于有出来的迹象。
玄武失魂落魄,整个人崩溃的仿佛死了一样。楚家族长司家族长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看到活像是个流浪汉的玄武都吓了一跳,对上玄武那癫狂的眼神根本不敢靠近。
尤其是司家族长,既心虚又紧张,深怕被玄武找麻烦,躲在楚家族长身后拼命缩小存在感——他之前为了迫切达成救世主出现在他们司家的事实,当着玄武的面说了不少有的没的的话。
直到半小时后,楚沨和司祁从别墅中走出。士兵们全都动了起来,一个个面色严肃,站立在道路两旁,眼神忍不住地往司祁身上瞟。
天哪,这就是他们盼望了数百年,终于出现了的传说中的救世主!
他可真是英俊神武,比资料中的那位更加让人心驰神往!
玄武猛地冲出人群,推开挡在他面前的诸多士兵,跑到司祁面前,凄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求求您原谅我……”
司祁诧异看向玄武,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脑海中从那支零破碎的记忆里找到了觉醒时玄武的身影,又听到了咻咻帮他科普玄武所作所为的声音,停顿片刻后说:“你确实错了,你不应该伤害那群研究人员。”
玄武愣住,随后眼泪扑簌落下,呜咽道:“果然,果然……”
果然他心目中的英雄,他喜欢上的这个人,就应该是如此。
司祁不会在意他认错了人,不会在意他对着曾伤害过自己的人大献殷勤,只在意那些无辜的百姓是否遭受了无辜的苦难。
明明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司祁,明明他爱上司祁的原因就是这个,可他为什么非要无视那冒牌货的诸多阴险与遮掩,一心只想着先把人得到再说……
如果他那时能够稍稍冷静一些思考问题,如果能多一点耐心听楚沨把话说完,如果能克制住几百年的思念,好好去看待这件事……
他是不是就能及时挽回了?
司祁:“你没必要和我道歉,而是要和那些被你伤害了的人。”
玄武低着头哭泣:“我知道……我会的……您不要生我的气……”
他现在一点不像是活了几百年的大人,而是曾经年轻气盛,一脸乖巧守候在司祁身边的青年。
司祁略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兴奋激动的楚家族长和心虚惭愧的司家族长挨个走上前,对司祁道:“救世主大人!”
司祁嗯了一声,“你们来了。”
楚家族长激动地搓手,司家族长抢先说道:“老祖宗,对不起,我们没能提前发现原来是您!那一家三口我们已经关押起来了,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我们也都一一查清!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马按照您的要求将他们处理!”
司祁似笑非笑:“是吗,是现在才查清的吗?”
司家族长表情一僵。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心想着几百年前的古人是否会比现代人朴实,那传说中宽宏大量的性格是否会让他大度的放过这件事,原谅他们司家。
可此刻对上司祁看穿一切的眼睛,他心中一凉,再也不敢抱有侥幸。
救世主都知道,他肯定都知道……
司祁:“在司辛刚刚成名那会儿,你们之中就有不少人清楚,他们囚禁虐待我的事情。”
囚禁虐待?不顶多就是偏心一个,无视另外一个吗?玄武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司祁,随后死死瞪着司家族长,仿若择人而食的猛兽。
为了在玄武面前伪装善良,落实救世主的身份,司家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暴露过这些事,一个个为司辛遮掩的极好。
“后面司辛准备将我的兽核移植到他体内,那些手术仪器还有医生,全都是你们帮忙介绍的。”
司家族长浑身颤抖,玄武早已忍耐不住,冲过去一把扣住司家族长的脖子,“你该死!!”
司家族长被按在地上,青红着脸艰难解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为了给救世主……我真的不知道!!”
移植兽核这样的事情哪个家族没有发生,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家族长在一旁嘲笑:“我们这就没有。”
毕竟他们的少族长是楚沨,几百年前科技不发达的时候,兽星上压根就没有移植兽核这样的歪风邪气。等楚沨重生回来,掌权时看到这样的事情,怒不可遏出声制止,此后类似的手术逐渐在楚家族地里销声匿迹,直到全部消失。
谁让楚沨是经历过救世主掌权时期的“老古板”呢,道德洁癖与救世主那般异常严重。
反倒是玄武,从救世主时期活到今天。活的时间太久,见多了太多事情,反而见怪不怪,完全没有插手的意图。
也是他这样放任的态度,才间接导致了司祁之前遭遇的一切。
玄武听到这话,身体僵硬,完全不敢回头去看司祁的神色。
无声之中,他的一颗心越坠越沉,猛地发现,这样的自己,其实早就变了。
变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司祁:“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有些事情,你们自己清楚该怎么办。”
移植兽核、强权压迫、普通兽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一辈子看不到出路、科研工作者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这些都是司祁这段时间看见并且动手解决的问题。
司家族长和玄武经过这段时间调查,知晓了司祁来到楚家族地后的一举一动,垂着头顺从应和:“是,我们这就去处理。”
司祁颔首,随后看向身旁楚沨,对几人笑着介绍道:“还有,这位是我的伴侣。”
玄武死死握紧拳头,一张脸气得铁青。楚家族长笑开了花,不断说“真好真好”。唯有司家族长强颜欢笑,表面上附和恭喜,内心担忧不已。
该不会,他们家的救世主,以后要留在楚家了吧?
看这位的模样,似乎也的确更加青睐楚家,而不是他们司家……
想到这里,司家族长一个头两个大。想想救世主重生后,经历过的一切,似乎那些灾难与折磨全都是他们司家带来的,这简直是……
越想越是怨恨那该死的一家三口,司家族长盘算着回去以后要怎么把怒火报复到他们身上,玄武突然对他说:“把那三个人交给我。”
司家族长傻眼:“这……”
玄武怒道:“交给我!”
司家族长打了个冷颤,看到玄武宛若恶鬼般的面庞,连忙点头:“是,是……”
恐怕眼前这位,对那三个人的怨恨,远超他百倍。
毕竟,几百年的等待,一生的期盼,就这样被毁了……
能不恨吗?
简短交流过后,司祁与楚沨一行几人前往长老院。其他各大家族的族长族老纷纷赶往,要参加司祁恢复身份后第一次召开的全体大会。
兽星上的媒体们立马对外报道了这个喜讯,同时,有关救世主前世今生的诸多八卦也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翻了出来。
什么楚家少族长与玄武族长当众争夺救世主啊;什么玄家族长错认双胞兄弟、楚家少族长一眼发现假救世主是冒牌货啊;什么假救世主与人渣父母欺负救世主年少,恶意侵占救世主S级资质与资源,虐待囚禁啊……
连带着司辛在司家庄园里被人当众咒骂,戳破这些年的诸多阴险手段、恶劣行径,都被人一五一十扒了出来。
许多一心以为司辛才是救世主,疯狂痴迷热爱他的粉丝,都疯了。
他们之前因为司辛的引导,对外说了不少司祁的坏话,什么司祁是弱智,司祁不配当司辛的哥哥,司祁害死了那些没能得救的百姓,司祁暴力狂疯子乱打人……
现在说出的话全都孽力反噬到自己身上,听说过这些话的人对着他们愤怒指责,他们则对误导了自己的司辛恨之入骨。
许多粉丝头子当场转黑,对外曝光了不少这些年来他们为司辛干出来的破事,还对着那些脑子不清醒至今还在负隅顽抗的粉丝痛斥:“他怎么可能不清楚!那些事全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对外装得兄弟情深,实际上就是个B级资质窃取救世主SS级资质的垃圾!败类!你们竟然到现在还在为他狡辩!”
“人渣怎么可能轻易让你看出他们是人渣?你以为B级资质是怎么杀死那么多的虫族?你以为当初救你的人真的是司辛?!看到视频里的行李箱没有?!看到医生为救世主开的身体检测报告没有?!都特么给老子清醒一点!!”
“我现在一想到救世主曾经被那样对待,真是杀了那一家三口的心都有了!”
“强烈要求死刑!!”
“那家人不死难以平民愤!!”
百姓们群情激烈,一个个根本不管曾经根深蒂固的阶级桎梏,愤怒要求弄死司家三人,大有司家要是敢不答应,他们连司家都一起干翻的架势。
司家为了安抚,很快告诉大家那家人已经被转交到玄武手上。
有人忍不住抗议:“玄武之前有多维护那家伙,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把人交给他!”
“指不定表面上把人判了死刑,私下里该怎么保护还是怎么保护。”
“应该不会吧,”另外一些人说:“那家人把玄武耍得团团转,让他当众出了那么大的丑,还让他错过了真正的救世主,几百年的等待化为一场空,他肯定比谁都更恨他们!”
老百姓不知道是玄家和司家“合作”,导致司祁提前进入觉醒,对司家还有玄武的态度十分宽容。尤其那些生活在玄家和司家领土上的兽人,一心期待着救世主能与他们两国关系要好,这样他们会很安心。
基于这个考虑,高层并没有对外公布当初虫族来袭的原因,只将这一切归咎于“偶然”。
人们乐呵呵的说这个偶然真是来得好,让救世主提前出现,是大功一件。
唯有知情者们沉默不语,因为这事,司家和玄家吃了好大的苦头,被救世主折腾得伤筋动骨好一阵,在楚家和白家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司祁并没有回到司家,而是留在了楚家。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司家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让司家领土上的百姓对他们怨声载道。
而没有救世主庇佑的司家,地位还能像以往那样超然吗?怕不是痴人说梦。
司家人打碎了牙往肚里吞,一个个收敛了曾经的嚣张跋扈,态度变得格外乖觉,司祁说什么便做什么,只一心想着讨好老祖宗,期望有朝一日司祁能够原谅他们,不要放弃他们司家。
而司祁回到长老院主席的位置上,首先便将自己这段时间观察发现的诸多兽星社会上的弊端指出,给出了他在楚家已经实施并且得到了良好反馈的解决方法。
其余各大家族纷纷效仿,很快察觉到其中妙处,对救世主的本领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即使此时司祁外表看上去就是个刚刚成年的青年兽人,他的本事与智慧也完全不是那群几十岁的中老年人能比的。那是货真价实的救世主,曾经统治了整个兽星一辈子,让全世界人民都对他俯首称臣的存在。
如此这般接触几次过后,几个家族的族老彻底被司祁整治的服服帖帖。
随后,楚家科研中心陆续搬出许多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高端科技,因为这些技术远超兽人的天赋能力太多,各大家族的当权者终于意识到科技的重要性,在司祁的号召下,对科研人才越发重视起来。
社会风气总是随着上层人士的态度转变而转变,当那些学习能力强的瘦弱兽人拥有足够社会地位,强壮的食肉兽人自然不会再轻视他们,而是因着周围人的态度,开始尊重起对方。
不同种族的兽人和平相处,出身自嫡系家族的兽人也不再耀武扬威。普通兽人拥有了靠本领往上晋升的渠道,就连最基础的资质检测中心都变得比以往更加严谨,六岁的幼崽们不再是由父母进行陪同,而是有专业人员进行检测,坚决杜绝类似救世主那样的事件发生。
至于神识的普及,那更是毋庸置疑。
所有士兵都因为神识锻炼法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兽人百姓因此得到了间接的帮助,面对虫族来袭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危险重重,而是有了更多的余力。前后才过了多少之间,他们从生活、科技、社会环境等方方面面,切身实地的感受到救世主出现后带来的好处,对司祁的出现越发感恩戴德。
司祁的主席位置因此坐的稳稳当当,几乎从出现起就没有遇到过一点波折。
那些旁人曾经臆想过的讨好、利用、架空等事情,如楚沨当初所说那般,根本没有机会发生。
毕竟,楚家、司家、玄家全都是救世主的铁杆支持者,剩下来的白家对司祁没有任何恶感,反而得到了司祁的诸多帮助,于是随大流的跟随在司祁左右,并没有滋生反骨。
司祁的上位简直顺利到超乎所有人想象。
这天,又是一次长老院会议。
会议结束时,司祁起身离开,坐在他右手位置的玄武下意识喊了声他的名字:“小祁……”
司祁挑眉,转身看去。
面对司祁的目光,玄武神色微顿,眼睑垂下,又道:“主席。”
“什么事。”司祁道。
他把会议文件随手递给走近来的楚沨,对上楚沨那紧盯着玄武暗藏警惕的眼神,忍不住低笑出声,冲楚沨眨了眨眼以示安抚。
这亲昵的画面看得玄武无比刺目,他心脏抽痛,低声道:“只是想邀请您去我那坐坐。”
“不必了,还有事情要忙。”司祁拒绝道:“有什么话在这边聊也一样。”
“是一些您以前很喜欢的物品……”玄武嗓音沙哑:“一直放在家中,从几百年前保存到现在,很有纪念意义。”
“不必,”司祁从不会在任何地方给予楚沨不必要的不安,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对那些不感兴趣。”
玄武眉眼往下垂,接连被司祁用冷淡的态度拒绝,他心脏绞痛,难过得快要无法呼吸,只能强笑说:“这样啊,我明白了。”
司祁点头,转身挽住楚沨的胳膊,和他一起离开议事大厅。
玄武默默看着司祁与人携手离开的背影,身体微颤,强忍着没有动作。
“主席和我们老祖宗,在没有前世记忆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楚家族长走过来,幽幽道:“那时候,老祖宗不知晓主席的身份,他是真心实意喜欢上‘司祁’这个人,而不是光环傍身的‘救世主’。救世主恢复记忆后,依旧与我们老祖宗恩爱如初,没有半分不愿,想必他也是真心喜欢我们老祖宗的,这是天定的姻缘,您还是别勉强了。”
“天定?那都是楚沨的阴谋诡计!”玄武瞬间被激怒,愤恨瞪着楚族长:“他早就知晓大人的身份,趁着大人懵懂无知,刻意接近讨好,这才在大人幼小的时候趁虚而入——”
“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难道不是您吗?”楚家族长一脸新奇的说:“毕竟当初那位假救世主出现,您可是迫不及待的跟上去,与他朝夕相处,丝毫不肯让咱们老祖宗靠近。至于导致成年后彻底确定关系的发情期就更是如此了,那促使救世主提前觉醒的药物还是您提供的呢。”
玄武面色阴沉,若不是司祁还在前方不远处,他定然要叫这人好看。
楚家族长笑了笑,说:“再说了,咱们主席可是护短的很呢,您越是这般对待我们老祖宗,主席越是不会靠近您,这您应该知晓。”
玄武回忆这段时间司祁的表现,无论是私下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还是当着楚沨的面,司祁都有在刻意的避嫌,这让他心中愤愤的同时,难免越发颓然。
楚家族长:“而且,您确定几百年前,您总是被调离到其他地区,真的是咱们老祖宗背后挑拨,而不是主席因为您的行为而刻意?”
他好歹和楚沨共事那么多年,楚沨什么性格,他还是知晓的。分明是这玄族长性格偏执,习惯了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他那老祖宗头上,救世主看着身旁一个被迁怒的人,与一个总是挑事的人,自然是要把挑事的人弄走,留下无辜的那个,免得两人发生冲突徒生事端。
玄武沉默下来。
“当年救世主大人能如此,现在自然也能如此,您还是别太执拗的好,免得最后吃亏的还是您。”楚家族长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司祁与楚沨坐上车。原本在主席台上挥斥方遒正气凛然的精英人士,在进门的瞬间没了骨头,靠在楚沨身上,撒娇说:“哥哥,有人要和你抢我。”
楚沨早已习惯司祁人前人后两副模样,淡定道:“我不会让他把你抢走的。”
一开始知晓司祁是救世主,楚沨也有过一瞬间的震惊与茫然,只是还么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司祁觉醒后身体的异常情况惊吓得什么都顾不得。
等到司祁好不容易熬过了最糟糕的危险期,七天的觉醒期顺利度过。吃了饭洗了澡,化身小粘人精的司祁又缠着他在卧室里厮混了那么多天,什么敬仰与惶恐,早就随着节操一起被丢到九霄云外。
而且楚沨现在喜欢的是活泼爱玩的青年司祁,而不是当年那位光风霁月一心为民的救世主。司祁的表现非但没让他怀疑,反而叫他十分安心。
幸好司祁还是这幅样子,幸好。
如果救世主的出现导致他记忆中的少年“消失”,变成如当年那般高洁不可亵渎的模样,楚沨真的会崩溃,一如他当初的父亲母亲那样。
即使他再怎么纠缠,再怎么不甘,周围人也不会理解他,反而会上前“劝说”他,“开导”他,如当初他们对待他父母那般。
——这可是救世主,一位少年如何能与救世主相提并论?他恢复记忆是对全世界人民都好的好事,你可别再说那些不识趣的话了。
——你要明白,他虽然被你照顾着长大,却也仅仅如此了。你可不要挟恩图报,奢求自己不该想的事情。
——定下了婚约又如何,那又不是现在的救世主定下的,你难道还想利用婚约强迫救世主和你在一起不成?
——哪怕之前救世主再怎么与你亲昵,那也是救世主年纪小又没有了记忆。你继续用之前那种态度对待救世主,救世主能高兴?他只会觉得冒犯!如果不想惹救世主生气,你还是与他保持距离,免得以后连救世主的面都见不到……
这些话都是前段时间,父母当成玩笑话说给他听的,他也是那时才知晓,父母当年都曾被人在暗处说了些什么。
如果他能更早察觉到就好了。
楚沨抱着怀中的司祁,感受着司祁的体温,心中无比安宁。
他的小祁没有消失,真好。
“哥哥,”司祁抱着楚沨的腰,嬉笑着道:“哥哥一定要看紧我呀,不然我被人带走后找不到哥哥,会难过到哭的。”
楚沨听了忍不住好笑。
他心里其实有些摸不准司祁到底是本性如此,上辈子伪装的太好所有人都没看出来,还是司祁其实压根没有恢复前世记忆,因此之前怎样现在依旧怎样。
想当初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三岁之前的人生经历全是模糊的,只有最近四五岁时的记忆比较清晰,可这两年时光比起曾经上百年的人生,还是过于渺小。
让他一个近百岁的人,跟年仅二十多岁的爸爸妈妈要撒娇要抱抱,说实话楚沨很难做到,那两个人年纪小的都能当他孙子孙女……
但司祁却似乎没有半点受记忆影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让楚沨百思不得其解。
司祁“嘿嘿”笑着,也不与楚沨解释。
如果撒娇能叫楚沨安心,他当然乐意继续撒娇,这都是夫夫间的情趣,而且撒娇他也能占到不少便宜。
“哥哥,我身体不舒服……”司祁软绵绵道。
楚沨回过神来,关心道:“哪里不舒服?”
该不会是昨日率兵解决虫族大军的时候,不小心哪里受伤了吧?
司祁抓着楚沨的手,往自己上衣里伸,对楚沨黏黏糊糊道:“哥哥摸摸就知道了,我说不出是哪个位置。”
楚沨微蹙着眉,掀开衣摆去看。白皙光洁的肌肤上没找到明显的外伤,掌心触碰到光滑细腻的身体,似乎也没感受到那块肌肉骨骼有不正常的触感。
他的手掌温热,司祁呼吸乱了,凑到楚沨耳边,吐气如兰:“哥哥……”
楚沨耳朵一阵酥麻,身体因为之前那几天的肌肤相贴,下意识升腾起反应。等意识过来司祁到底是在玩什么play,他微赧着道:“还在外面……”
司祁小声哼哼:“我用神识挡住了,外面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也不行。”
“哥哥,好哥哥……”司祁轻轻蹭着他,不依不饶:“帮帮我嘛。”
楚沨:“……”——
作者有话说:——
老古董要扛不住了[求你了]
第100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楚沨这样的正人君子老古板,哪怕被小撒娇精再怎么纠缠,也不会在前面还有司机的情况下,真的对司祁做点什么。
司祁哼哼唧唧了一路,叫的楚沨实在“难受”,最后忍无可忍把司祁按在腿上打了两下屁。股,打得司祁眼角泛红,直说“不敢”才停手,然后就被司祁趁其不备抓住了命脉。
楚沨:“………………”
车辆停下,楚沨把司祁扛在肩膀上,任由司祁一路吱哇乱叫,也没把他放下来。
旁边的卫兵们一脸不忍直视。
以前他们也会被救世主爱撒娇的事实震惊到,现在么……
嗯,这样真实没有距离感的救世主,好像更让他们喜爱了。
粉丝滤镜就是这么的强大。
司祁被楚沨抓在肩膀上,楚爸楚妈看到后愣愣的,不解问:“怎么了这是?”
司祁哭唧唧道:“哥哥家暴我。”
楚沨:“……我没。”就轻轻打了两下,他都没敢用力。
毕竟司祁挨打后那叫声,简直……楚沨都不好意思当着父母的面去回想。
楚爸楚妈看司祁瘪着嘴不高兴,对楚沨说:“你别欺负小祁,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要让着他。”
楚沨:“……”明明司祁年纪比老爸老妈加起来还要大。
司祁被楚沨挂在肩膀上,闻言抬起脑袋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哥哥太坏了,我想做什么都不同意。”
楚爸楚妈:“小祁想做什么?为什么不同意?”
司祁指指楚沨:“问哥哥。”
哥哥楚沨:“…………”
他就知道,司祁每次喊他哥哥,都没有好事。
他硬着头皮道:“我和小祁回房慢慢说。”
“行,你们去吧。”楚妈妈看司祁好像也不是真的受了委屈,放下心道:“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闹矛盾。”
“知道了。”楚沨含糊着道,很快抱着司祁上了楼。
楚爸爸看着司祁在楚沨肩膀上,侧着身子和楚沨嬉笑打闹,欣慰的说:“我之前还担心呢……”
担心什么,夫妻俩心里都懂,楚妈妈闻言也是笑道:“是啊,幸好。”
虽然在电视机上看到司祁,司祁都是一副精明能干的稳重模样,面对诸多大人物游刃有余,特别能镇得住场面。可回到家里,司祁依旧是他们熟悉的司祁,爱玩爱笑爱撒娇,偶尔还会仗着年纪小与楚沨耍赖,一点看不出传说中救世主的架子。
夫妻俩一开始还很担心,怕不知道该怎么与司祁相处,但与司祁见面不到半小时,他们很快消除了担忧,与司祁一如既往的处着,甚至是比之前更加亲昵。
毕竟司祁已经和儿子在一起了,与他们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他们不对司祁好,还能对谁好呢?
“诶,我一想到小祁是救世主,小沨兜兜转转喜欢上的还是最初的那一个,我就感觉高兴。”
楚爸爸乐呵道:“可不是么,我也觉得神奇,明明小祁性格变化那么大,怎么小沨就是那么巧的依旧喜欢上了他。”
“肯定是缘分,”楚妈妈笃定道:“不然小祁当初从那个家跑出来的时候,跑哪儿不好,偏偏跑到咱们小沨出任务的地方,被咱们小沨救下。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楚爸爸从善如流:“是,是,是缘分。”
只是这缘分里到底有多少人为的因素,就不得而知了。
旁人或许觉得司祁表里如一,顶多背地里爱撒撒娇,楚爸爸却是因为经常关注自家儿子的情况,在基地里也默默注视着楚沨,早早发现司祁似乎经常喜欢逗弄楚沨玩,是个有些腹黑的小机灵鬼。
哪怕外面人全都以为是楚沨主动追求的司祁,楚爸爸也直觉事情好像不是这样,无论是追求还是确定关系,都是司祁掌握的主动权,包括发情期那次也是。
他怀疑司祁可能早就恢复了记忆,所以才会一改之前懵懵懂懂连话都不会说的状况,连夜从司家族地逃到了楚家这边,并且“巧之又巧”的被楚沨第一时间发现并保护。
当时能够和司家与玄家抗衡的也就只有身份地位特殊的楚沨,楚沨性格冷静,手段正直,显然比玄武那个几百年前就长歪了的人更值得信赖,司祁第一时间选择他很正常。
那时的司祁身体虚弱成那个样子,背后又没有半点根基,靠着那副模样当众对外说自己是救世主——谁能信服?怕不是第一时间控制住他,把他架空,然后各种阴谋诡计齐用出。
留在楚沨身边,让楚沨帮他调养身体,带着他认识几百年后的世界发展,告诉他诸多常识,这才是救世主重生后暗中发展了解情况的最佳途径。
而司祁也确实是在那段期间接触到楚家的内部事务,作出了不少的成绩,得到从底层士兵到上层族老们一致的认可,且因为这个认可,他们帮司祁解决了司家与玄家的施压,让司祁可以平安隐匿到成年那日。
楚爸爸越想越觉得事情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至于司祁为什么选择楚沨……
楚爸爸心想,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那么心机手腕都不低的司祁,没必要为了稳妥而委曲求全,牺牲自己和楚沨在一起。
唯有司祁真心实意喜欢上了楚沨,觉得楚沨可靠,才会一步步与楚沨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关系。
这也解释了救世主恢复记忆后,为什么对楚沨和自己的关系没有半点抗拒,反而接受的十分良好。
毕竟当初本就是救世主主观意识上选择的楚沨,没有半点楚沨“趁虚而入”的原因。
说实话,如果司祁从一开始就恢复了记忆,楚爸爸反而会更安心。
这样就证明,司祁是真的很喜欢他们一家,所以哪怕恢复了救世主的身份,他也愿意作出一如既往的小儿模样,与他们亲昵相处,让他们不要担心。
这份用意足以叫楚爸爸感动。
那可是救世主,站在兽星最顶峰的存在,为了照顾他们一家人的情绪,竟然考虑得如此体贴细致,任谁受了能不动容?
妻子天真浪漫,完全没察觉到司祁的用心,高高兴兴的说这一切都是天意,是好运。
好运就好运吧,这也确实是他们家的运气。
因为司祁,他们与生分了十几年的孩子和好,又接二连三收到那么多的喜讯,可不就是好运。
楚爸爸道:“最近小祁太忙了,成年宴拖延着一直没举办,还有结婚典礼也是……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帮孩子们准备起来?”
楚妈妈一说起这个就来了兴致,积极道:“这个我早想好了,你看……”
楚爸楚妈为了两个孩子的喜事讨论得热火朝天,这边,司祁也没有闲着。
前阵子他率兵迎战虫族大军,俘虏诸多不同类别的虫族,将它们押送去研究中心进行研究。
观察虫族食用能源矿之后的反应,取出虫族的消化囊反复试验,研究人员最终发现虫族的消化液与矿石可以发生反应,起到一种类似于提纯的效果。
而从矿石中提纯出来的,是一种非常洁净浓缩的物质。
那物质司祁格外熟悉,就好像现代人看见加工后的煤炭一般,一眼便能认出。
那是运用于星际航行的常见能源,浓缩、高效、无污染,仅仅十立方米就能让一艘星际飞船在宇宙中自由飞行,可想而知其蕴含的能量之庞大。
也难怪虫族喜爱吃这个,为了这种东西不惜耗费几百年的时间对兽星进行攻打,这对虫族而言是极好的补品。
兽星也算是因祸得福,通过这场战争,从几百年前的原始社会飞速跨越,直接触碰到可以敲开星际时代大门的钥匙,省了不知道多少的功夫。
而且,虫族的甲壳也是极好的东西,是用来制造星际飞船绝佳生物材料。一般人工提炼出的金属很难抵挡粒子风暴、陨石撞击,面对辐射等无法避免的状况更是需要突破层层难关,耗费巨量资金进行反复实验。
而虫族的出现直接给出了一个极好的研究方向,这是现成的可以自由跨越空间虫洞、宇宙风暴的案例,外壳坚硬无比,照着复刻虫族躯体就能模拟出小型的宇宙飞船。
若是能把这些东西全都利用上,也不枉虫族大军跨越太空千里迢迢赶来送人头,可真是礼轻情意重。
司祁将研究方向给出,科研人员们恍然大悟,看着虫族的尸体眼睛亮闪闪的,仿若是在看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那狂热的表情看得周围把守的士兵脊背生寒,心道这群弱鸡简直比他们这群兵痞子还可怕。
他们杀虫族顶多对着砍几刀,人家那是把虫族弄死了还要抽筋扒皮连眼珠子都要挖出来切割研究……嘶,真凶残!
更凶残的当然还是救世主,武可上阵杀敌,灭虫族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文可管理一群学者专家,说出来的话比天书还要让人难以听懂。
听他们谈话时的内容,似乎那一颗拳头大的矿石,经过提炼加工,就能产生如同压缩核弹般的效果。那岂不是随便一个人提着颗矿石,就能轻而易举毁灭一座城市?
也不知他们这些学者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聪明呢?该不会是自己吃肉吃多了,所以连大脑也变成肌肉做的了?以后还是要多吃点菜,没准就能变的和救世主一样厉害。
士兵胡思乱想着,见司祁交代完事情要离开研究院,连忙跟在司祁身后,保护他的安全。
司祁下一站去的是专门为他成立的军事基地。
如今虫族入侵频率越来越快,世界各地每天都有数十个区域受袭。早在司祁出现以前,各大家族便已经感受到了压力,经常会有不同城市抵挡失败被虫族吞噬湮灭,百姓们流离失所,疲于奔命。
根据几百年前的记载,虫族第一次进攻兽星时的前兆也是如此,想必距离正式大战没有多长时间,到时候,战争会变得更加残酷且剧烈。
司祁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他们知晓靠自己的本事想要打赢战争会很艰难,而预言中自己会再一次拯救兽人击退虫族的司祁,就是一个转机。
他们尝试性的将自己家族一部分军队指挥权交给司祁代管,司祁答应的十分痛快,几天根据军团情况将整个战局布置起来,相关的设施一一跟上。
之前那个干扰虫族感观的装置被第一时间应用起来,其次就是战场通讯装置、信息化指挥战斗、针对不同类型虫族设置不同功能的兵团……
司祁的操作太多看得人眼花缭乱,接到诸多命令的士兵一开始对此很不适应,他们习惯了以往那种常规的作战方式,现在这种看起来好像很需要动脑子的精细工程怎么想怎么麻烦。
可真的按照司祁的规划正式进入战场,身处战局中的他们却发现,以往需要真刀真枪狠狠干上一架的虫族大军,突然变得像豆腐一样,一戳就破,根本没以往那般处处艰难。
甚至以前还需要在战斗中自己去观察战场动向,注意战友以及虫族的去向,提前进行准备,现在却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有条有理,只要听从指挥,按照耳麦里的指令做事,那些虫族就跟傻瓜一样自动跑到他们的埋伏圈,被他们杀死。
如此神奇的战斗体验,让每一位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都大为惊叹,不可思议为什么战斗到了司祁手里会变得这样简单。
族长们一直在旁默默关注着这支军团的情况,起初还有些不放心,担忧司祁这位几百年前的古人会不会适应不了现在的作战方法,所谓的军事指挥放到现实会变得纸上谈兵。
可等他们看过司祁手里士兵们的伤亡率,以及每场战役中虫族的战败速度,他们不得不对司祁心服口服,啧啧称奇救世主不愧是救世主,哪怕有了中间几百年的文明空缺,做起事情来还是比他们强上百倍,叫人大开眼界。
据他们的观察,司祁手里那些先进的科技探测手段,就是将军们的千里眼和顺风耳;细致入微的信息化数据调度,就是附加在士兵身上的强力buff;特殊兵种团队,是攻克艰难精英虫族的特效药;神识锻炼法,将全体将士们的攻击力直接拔高好几个层次……
司祁就这样靠着一个又一个的手段,轻轻松松搞定了他们原本觉得十分困难的战斗。于是,越来越多的权柄被让渡给了司祁,司祁顺理成章掌握了各大家族名下军团的指挥权,整个兽星在司祁的操控下不再各自为战,而是拧成了一股绳。
一场场的胜利接踵而来,兽星上的百姓看着电视中一次又一次的捷报,情绪空前高涨,自信心到达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哪怕不少人曾经设想过救世主的出现,能给大众带来极大的激励,此时亲身经历这一切的前后变化,他们还是会对此大为震撼,不可思议司祁给整个兽星带来的改变。
此时,哪怕是性格再怎么内向腼腆的食草兽人,面对记者们的调查采访,也会挥舞拳头,高声呐喊:“兽人必胜!!”
似乎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他们根本不存在避战或者战败的概念。
而这个让他们根深蒂固的“必胜”信念,无疑是司祁为他们带来的。
以往让人难熬的决战倒计时,仿佛都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指挥中心的军官们,每天坐在指挥室里,通过卫星屏幕观察虫洞那头的动向。
就在一个毫无特点的平凡一天,没有半分的征兆,没有半点的预警,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战役的虫族大军如海啸般汹涌冲出兽星外的虫洞,数量越聚越多,密密麻麻仿佛可以将整座兽星全部覆盖。
那规模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想象,指挥官们头皮发麻,第一时间将消息上报给了长老院,随后整个指挥中心飞速运作起来,按照司祁事先给他们安排好的规划,忙碌中井然有序,将诸多分析、调查、指挥调动分派给了世界各地的军营。
整个兽星都因此动了起来,士兵们组织成一个个部队,按照指挥中心给予的虫族动向迅速赶往不同区域。百姓们早早准备好了战时物资,把东西往身上一背扛着就能跑向事先为他们规划好的防御堡垒。
大街上看不到落单的百姓,战士们摩拳擦掌,目光炯炯,站在战场上,仰面望着即将到来的敌人,气氛肃穆且紧绷。
一切都已准备待续,等待虫族的将会是兽人们筹备已久、擦得锃光瓦亮的锐利铡刀。
战斗一触即发。
呐喊声在虫族飞入兽星的刹那响起,整个兽星一瞬间沸腾起来。
百姓们躲在坚固的堡垒中,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呐喊。身旁是他们的家人,手里有足够多的食物,外面驻扎着层层保卫他们的士兵,哪怕到了决定种族存亡的时刻,他们也没有半点惶恐,因为一切都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他们来到大厅,大厅配有为百姓们实时通报各地区战况的电视。即使足不出户,他们也能第一时间了解到外界的情况,不至于在等待的时候徒生担忧与猜想。
画面中,呼啸而至的虫族大军如乌云压顶,眨眼间和下方的战士们冲撞到了一起。
百姓们无意识地握紧拳头,为自己的同胞们捏一把汗。现场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战场上的声音。
这场面无疑是十分让人煎熬的,但只要看下去,他们会发现所谓的虫族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一波又一波的虫族杀来,一次又一次的被他们挡下。看不见的神识在半空中织成了专门为虫族准备好的绞肉机,巨大的虫族躯体如流星雨般轰隆砸下,小山般的虫尸堆满了世界各地的战场。
兽人战士们气喘吁吁,不知疲倦地向前冲杀,那一往无前的气势,看得百姓们热血沸腾,仿佛有用不完的勇气。
越来越多的虫族通过虫洞杀了过来,先是最开始用来消耗兽人体力的炮灰虫兵,随后是战斗力猛然提升一大截的精英虫族,再然后将领级的虫将带着精英虫族目的性的围剿袭杀各大军区部队,此后战场彻底陷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每天都是数不清的战斗,整个星球都被卷入真刀真枪紧张危险的战场。
族长们聚集在一起,看着那源源不断仿佛永远看不到终点的战斗,一颗心绷的死紧。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能清楚的认识到,两个种族之间发生的战争究竟有多惨烈。那根本不是家族与家族之间血与火的厮杀所能比较,而是兽人与虫族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炼狱般的景象,是真真正正的灭族危机。
几百年前的兽人祖先原来是经历了这样的战争,战场的惨烈根本不是通过古籍只言片语的描述所能想象。
幸好……幸好,他们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救世主,司祁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根定海神针,无数次被指挥官们焦急汇报上来的战况,在司祁的面前全都被一一化解,那自信沉稳的语气和态度,哪怕是多看两眼,都能让担忧受怕的众人瞬间清醒,无声间为他们带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安慰。
司祁就坐镇在这里,大脑高速运转,精确调动着世界各地的士兵,将源源不断的虫族斩杀。
一旁围观的族长等人细细观察司祁操作,骇然发现自从大战开启半个多月,司祁竟然一次没有出现过指挥失误,兽人士兵们的阵亡率低到简直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他的本领,比几百年前更厉害了。”忙碌中,楚沨对路过时还不忘记偷看司祁的玄武说。
他们是经历过几百年前战斗的人,最是清楚司祁前后的变化。
许是当年科技的落后,限制了司祁的发挥,司祁只能用最最简陋的武器和战场条件,去组织军队击退虫族。
现在科技的进步提高了司祁的能力下限,没有技术掣肘的司祁本领得到了充分发挥。
原本楚沨、玄武还想着哪怕自己各方面的实力比司祁弱,但也不可能弱上太多,现在看司祁连续这么长时间,游刃有余进行着超高强度指挥,轻松的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不得不承认,即使他们已经站在了兽星的实力顶端,比起司祁,还是差上太多。
玄武没说话,看着司祁的目光里满是崇拜,朝楚沨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司祁自然是全世界最伟大,最厉害的存在。无所不能,战无不胜,那不是很正常。
他不清楚,司祁曾在其他世界指挥过无数次星际战役,每次战斗都囊括了至少数十颗星球,因此面对如今这样的场面完全不成问题。只以为司祁刚刚恢复前世记忆不久,便飞快适应了这个时代,以一己之力将一整座星球的战况尽数掌握在手中,能力早就超过兽人所能达到的极限,是战场上掌控一切的神明。
楚沨看着玄武一脸狂热的模样,回想起司祁私下里爱睡懒觉爱耍赖的样子,突然感觉,玄武越是这样,越是与司祁距离更遥远。
他好像从未真正知晓过司祁的真实面目,喜欢上的,一直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就好像粉丝喜欢偶像,喜欢的从来不是偶像本来的模样,而是偶像对外表现出的样子。
但司祁却对他主动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于是高天上的神祇,自此来到人间。
……
战斗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紧张刺激的往后延伸。直到虫族数量越来越多,集结在宇宙中的虫族部队全体朝着兽星进攻,再没有半分的留手,司祁和楚沨等人,终于动了起来。
偌大的兽星上处处都能看到战争遗留下来的创痕,原本繁荣的城市只剩下一片片的废墟,欢声笑语消失不见,唯有厮杀怒吼声不绝于耳。
司祁率领军队抵达虫族大军的侵袭地,遮挡住天空仿佛天空堡垒的巨大虫巢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司祁的老熟人了,里面镇守着的是虫族母皇数位继任者之一的“子虫”,地位类似于虫族体系里的皇子。实力强大,拥有异能,可以催动一整个虫族巢穴,携带上亿虫兵进行空间位移。
一般这样的子虫身边都会配备有数位虫族将领,这些将领实力堪比楚沨、玄武,会不计代价的守护自己的主人,直到彻底战死为止。
而只要子虫存在一刻,它都能源源不断的往外制造兵力,攻击四周的敌人。不把它杀死,战斗根本不可能结束。
司祁站在军队中,仰面望着这比群山还要庞大的虫巢,虫巢移动间带来的风压仿若飓风呼啸,兽人士兵们甚至没有靠近就被乱风吹得身影摇晃,不得不停下脚步。
嘈杂的虫翅拍动声自上空响起,仿若一场音波攻击,让听力敏锐的兽人们不堪折磨,额头青筋暴起,看着虫巢的视线充满了杀意。
几枚带有挑衅意味的导弹从天边飞来,打到了虫巢身上,造成了小小的火花,和些许巢壳的脱落。
虫族们发出嘶吼,海啸般自虫巢中翻涌而出,眨眼与下方的兽人战士交锋。
飞行类兽人变化成原型,与身侧战友们一起齐刷刷振翅冲向天空,朝着虫巢杀去。
司祁精神力俯瞰整片战场,观察着虫巢动向,很快注意到几只体型庞大行动迅猛的虫族,身后携带数千只精英级虫族冲出巢穴,直直朝着兽人士兵杀而来,刹那间收割走无数战士性命。
司祁瞬间变化成兽形,身影仅比蟒蛇要庞大一圈,划过天空闪电般刺向那虫族将领,眨眼间刺穿它的胸腹,喷出如大雨般浓绿色的血液,留下一个巨大的创口。
司祁轻轻摆尾,遗憾原本应该刺透大脑的攻击被对方避开,一爪挥出在精英虫群中撕开一个大大的裂口,给下方兽人战士们留出一个可以喘息调整的空间。
战士们看到司祁出现,瞬间振奋起来,大声怒吼着朝着精英虫族攻去,仿若悍不畏死的勇士。
司祁和那将领缠斗在了一起,浓稠的绿色血液哗啦啦的自半空喷洒,断肢与碎裂的虫壳朝下方砸下。
与司祁的爪子挖穿了将领的半个脑壳,仿佛挖豆腐一般轻松随意。将领发出痛苦的嘶吼,倒不是疼痛身体上遭受的创伤,而是司祁的精神力攻击顺着动作扎进了他的大脑,刹那间将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糊状。它的身体再也不受控制,沉沉朝着下方倒下,被司祁一尾巴扫飞出去,途中砸死不少刚出巢穴就被撞烂了的虫族士兵。
司祁没有停留,迅速朝着下一个虫族将领飞去。
接二连三的将领被司祁杀死,远在平流层的虫巢里的子虫感觉到了危机,加大派遣兵力的力度。同时它庞大的虫眼扫视着下方战场,看到了那金色的、娇小的、灵敏异常的大蛇。
这璀璨的颜色属实让子虫吓了一跳,几百年前它从战场上重伤逃离,这抹金色就成了它挥之不去的梦魇。
然而记忆中的那抹身影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死去,这些碳基生物顶多百余年的寿命,那凶残的怪物不可能再出现。
尤其对方体格还那么小,连当年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子虫放下了心,确定那不过是有所相似的身影,指挥身侧守卫它的虫帅下去铲除那条小蛇。
谁知领命飞出去的虫帅直到几十分钟后仍旧没有归来,子虫慢慢感觉到了不妙,这不妙在它又一次睁开寄生在虫巢外的庞大复眼,俯瞰下方战场的时候,瞬间提高到了顶点。
原本在虫族中拥有绝对实力的虫帅此刻身体只剩下了一半,剩下来的半边身子靠着那支离破碎的翅膀勉强在半空中闪躲,随后被小蛇一尾巴撞飞出去上千米远,直直撞进了坚硬无比的巢穴内部,嵌进了巢壳里。
子虫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它连忙发出无声嘶吼,所有感受到主人命令的虫子不顾身前正在对战的敌人全都朝着司祁的冲去。
下方的兽人战士们一愣,接着猛地注意到被包围的兽人是谁,发出慌乱的躁动,飞行兽人们拼了命的冲来,想要阻拦那群虫族。
可惜没用,他们想要保护司祁的心和虫族想要保护子虫的心是一样的,两边人马齐齐朝着司祁飞去,成为焦点的司祁却没有回头。把刚才那虫帅拍飞之后,他直接朝着虫巢飞去,飞行过程中身影越来越大,眨眼间扎进了虫巢内部,身后虫族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离去时的一抹金色流光,根本触碰不到他的身体。
于是战场从地面强行转移到了半空,无数虫族和飞行类兽人厮杀在一起,下方战场瞬间变得空旷。不能飞翔的兽人们惊恐万分,望着虫巢担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害怕司祁会出事。
幸好这个担忧只持续了数分钟,一道凄厉的虫鸣在天空中炸响,仿佛天空中骤然劈开的雷鸣,带着兽人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悲愤与哀怨。
唯有虫族听懂了子虫的意思,一个个愣住了。
子虫在说——
“天杀的怎么又是你!!!”
随后,虫巢整个从中裂开,在半空中被打成了两瓣,像是被劈开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