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2 / 2)

祈修彦对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道:“阿婵表妹前几日才得了佳慧姑姑的嫁妆,我担心周氏心有不满,自然多注意些侯府。”

“阿妩妹妹,你孩子还好吧?”他问的自然是中毒一事。

祈湛脸色瞬间难看。

白婵察觉不对,立马插话道:“还是太子表哥关心我,烧已经退了,人还有些不舒服。”

祈修彦仔细瞧她脸色,确实有些病白。

“怎么好好掉进荷花池了?”

府里的人都说那荷花池边有女鬼哭,二姑娘和秀兰晚上经过那被鬼扯了去。

白婵脸更白了,被子下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哽声道:“我,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祈修彦惊疑:“被谁?”

白婵快速朝门口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怀疑,怀疑是白林松和周氏。昨夜我不小心听到周氏和白林松的谈话,说,说梅园的黑衣人是他们派去的,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推进荷花池。”

饶是祈修彦也被她的话惊到。

“他们派人去干嘛?”

“他们,他们应该是想杀我和嫂嫂,不知怎的碰上燕无懈了。”她这话半真半假,并没有说曾经碰到黑衣人。

祈修彦思考了一瞬,突然问道:“你们在梅园有碰到黑衣人?”那天是他解的围,自然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和她们在一起。

他目光看向白婵,清朗明净,并不是质问,而是最简单关心的询问。

白婵对上的他的眼眸,苍白的脸漫上丝丝红晕,不好意思的道:“我肚子有些疼,让嫂嫂陪我去小解。”

这确实是一件尴尬的事,当时木屋前那么男男女女,说不出口也是正常。

祈修彦眸光莫名,转头问祈湛:“是这样吗?梅园里死了很多黑衣人,皆是一刀毙命,燕无懈不可能做到。”

祈湛抬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太子何意?”

祈修彦轻笑:“只是听闻阿妩的兄长云安(祈湛字云安)剑法高超,刀术也是一绝,不知你可学到一二?”

“太子这是怀疑我?”

白婵呵呵笑两声,打岔道:“太子表哥说笑了,嫂嫂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碰到什么黑衣人。再说了,嫂嫂病弱,又怀有身孕,怎么可能?”

她就知道能当太子的人不好糊弄,平日的温和都是假象。黑衣登徒子什么烂建议,就应该直接匿名送信给左都御史。

原本以为太子还要继续问,没想到他轻易就揭过这茬了。

“阿婵表妹好好养病,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太子和白婵的谈话,自始至终隔着一个祈湛。

日光投射进来,屋里三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白婵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的响亮。

“太子表哥用早膳没?要不吃了早膳再回去?”C国社交礼仪,吃饭没?

她转移话题的本领太强,祈修彦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口大步而来脚步声。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对,对对,太子殿下用膳再回去吧。”平阳候满脸堆笑的跨步而来,冲白婵投去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祈修彦看看外头天色:“侯府的早膳都这么晚?”

白婵也不尴尬:“那太子表哥是想用午膳?”

平阳候愣了一下,立马道:“虽然早了些,用午膳也行,我立马让人准备。”

祈修彦:这父女俩怎么这么热衷留人吃饭!

于是还没用早膳的白婵沾了太子的光直接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

周氏和白向晚听到风声,即便腿脚不舒服还是盛装打扮出席了。白向晚原本想坐太子身边,平阳候让她坐到对面去。

原本有些不情愿,但坐下后一抬头就能看见太子她就满意了,连腿脚上的痛都能忍了。

病歪歪的白婵被灯草搀扶着进来时,平阳候立马道:“阿婵来来来,坐太子殿下身边来。”

然而祈湛先一步坐到了太子身边,平阳候僵在座位上。

这大媳妇整日冷冰冰的就算了,还如此的不懂事。人都坐下了也不好叫起来,等菜上齐连忙招呼太子殿下用膳。

平阳候为了显示对白婵的关心特意让厨房准备了清淡的粥点。

“婵儿大病初愈,吃些清淡的,快些好起来,太子殿下才放心。”

白向晚抿唇,太子殿下才没空操这种心。

“谢谢父亲。”白婵乖顺的答应,转头朝旁边的祈湛撒娇:“嫂嫂,我手没力。”

一直冷冰冷的祈湛看了她一眼,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端起碗,慢慢的喂了她两口。

白婵极其欣慰的笑了。

嫂嫂似乎,最近对她还不错。

他是认自己这个小姑子了吧!

这样想着她越发娇嗔,时不时指指这个,指指那个,祈湛居然好脾气的没搁脸。

太子瞧见这一幕,轻笑道:“人说长嫂如母,阿妩妹妹将阿婵当女儿疼吧?”

祈湛连眼神都没给他,继续喂白婵,白婵已经吃得很饱了,那勺子坚持不懈的又伸了过来。

一勺又一勺,没完没了。

白粥吃多了反胃,再吃就吐了。

他肯定又生气了,一定是又生气了!

刚才还觉得他对自己好,见鬼了!

太子,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嫂嫂生气了,倒霉的是她。

祈湛没接话,太子很尴尬。平阳候赶紧冲着白向晚使眼色,白向晚会意,接过话头道:“太子殿下第一次来侯府,向晚敬您一杯。”

话毕,立刻有丫鬟上前给俩人斟酒。

白向晚举着酒杯,忍着膝盖骨的疼痛站起来,眉目含情的看着他。

平阳侯和周氏期待的看着,只等太子接了酒,一家人其乐融融。

太子扯着唇角,压着酒杯:“孤最近不饮酒。”

太子不尴尬了,白向晚很尴尬,硬着头皮又道:“那我以茶代酒敬太子殿下一杯。”

“孤不喜喝茶。”

白向晚:“”太子殿下应该是不喜她吧!

眼眶瞬间红了,受了伤的膝盖骨愈发疼。连厅里的奴才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白向晚羞愤欲死,求救的看向周氏,周氏在桌底下狠狠踹了一脚白林松。

白林松恍然,忙端着酒杯站起来:“我敬殿下一杯吧。”说完又觉得自己傻,太子刚刚都说了不饮酒。

然而太子温和一笑,方才压着的酒杯端了起来,一口饮了。

白向晚:这是给她解围还是羞辱她。

白林松受宠若惊,呵呵笑了两声:“多谢太子殿下赏脸。”

“无事,今日你可以多喝些。”

白林松愣住,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今日你可以多喝些?难道明日就不能喝了?

“确实该多喝点。”

再不多喝些,隔两日只怕喝不上了!

白婵含着粥勺笑,笑得桌上的人莫名其妙。

祈修彦用完膳就回去了,薛彩月听闻消息匆匆跑来,不顾府上的人阻拦闯进了苏合苑。

插着腰嚷道:“白婵,你给我出来,还是姐妹吗?”

谢邀,不是!

白婵不耐应付她,躺在床上装死。

“我知道你在里面,有种别躲在里面不出来。”

她嗓门大,下人不敢靠近,却躲在远处看热闹。周氏匆忙而来,遣散了看热闹的,走到她身边劝道:“薛姑娘还是回去吧,方才太子来瞧过了,吩咐阿婵要好好休息。”

“太子疼惜阿婵,薛姑娘这会儿找她麻烦,太子要不高兴了。”

薛彩月转过头看周氏,周氏被她看得发憷,干笑两声:“薛姑娘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说白向晚怎么那么贱,原来是有你这样的母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少拿我当枪使。”她虽然不是绝顶聪明,可也不是很笨。

周氏表情有些僵,立马拉下脸嗤笑:“薛姑娘追人追到了平阳候府,只敢在院门口叫吗?你有本事怎么不扯着她打?”打她女儿倒是敢。

“谁贱我才打谁,别在本姑娘面前碍眼。”

周氏气结,冷哼:“别怪我没提醒薛姑娘,白婵最会装可怜扮无辜,小心太子被抢走了还倒打你一耙。”说完转身就走了。

薛彩月很讨厌周氏和白向晚这种背地里的小人,虽不想理她们,可到底不大痛快。

白婵不出来,她干脆直接闯进屋子。

屋子里灯草正捧着碗药站在床前,白婵则捏着帕子咳得撕心裂肺。

一股浓重的苦药味在屋子里漫延,薛彩月很是嫌弃,见她这样,嚣张的气焰一下瘪了,嗤道:“你是快病死了吗?”

白婵终于停下咳嗽,双眸水润通红的看向她。

“我还没见到薛姐姐和太子表哥百年好合不会死的。”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薛彩月听着分外妥帖。语气稍微好了些,“那你好好活着,我成亲会请你吃喜酒的。”

原本还担心薛彩月动手,这会儿灯草有些佩服姑娘了,一句话就让薛彩月高兴了。

“太子表哥来看你说了什么?”薛彩月不耐烦兜圈子,直接问道。

白婵表情也迷茫:“太子表哥才刚来就被父亲和周氏请去用午膳了,我姐姐也在,她还敬酒敬茶,太子表哥不想喝,有些生气就走了。”

“我昨夜才生得病,太子表哥也不知从哪听说的。”

薛彩月眼眸闪烁,咬牙气道:“肯定是周氏让人传出去的,把太子引来,打得好算盘。”

白婵歪着头似乎是悟到了什么,惊讶道:“你说我姐姐,是了,先前母亲说让我给姐姐和太子牵线,我拒绝了,她就不太高兴 ,没想到她还不放弃。”

“什么,周氏居然让你给白向晚和太子表哥牵线?”

白婵无辜的点头,随即又摇头:“我没同意的。”

“你要是敢同意,我就跟你绝交。你好好休息,我去骂白向晚一顿。”说着又风风火火的跑了。

灯草出去后再回来,神神秘秘的覆在她耳边道:“姑娘,那薛彩月也真是凶悍,在平阳候府把大姑娘骂哭了,夫人都被她气得发抖,说是让侯爷明日上朝参薛家一本。”

就平阳候那胆小怕事,趋炎附势的性子,才懒得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眼见着都快年关了,过个好年才是要紧。

夜里周氏才找平阳候告完状,平阳候府就被官兵包围了,左都御史燕黎带着一群人闯进庭院,直奔白林松的住处。

门房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也不敢阻拦,连忙跑去通知侯爷。

等平阳候和周氏赶到的时,侍卫已经拉着白林松后脖颈在地上拖。

他害怕又惶恐,尖叫着在地上打滚:“这是平阳候府,我是侯府嫡子,你们放肆,谁让你们抓我的,快放开,不然等我父亲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火把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他起初还能尖叫,等一路拖到了前院,整个人吓尿了。

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喊着:“父亲,母亲救我。”

领头的他自然认识,是燕无懈的父亲,狠辣无情的左都御史燕黎。自己做过什么事他自己最清楚不过,如今燕黎来拿他定是事发了。

进了都察院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燕无懈还断了条手臂!

他绝对不能被抓走。

白林松手胡乱抓挠着,地上脏污的草皮都被掀了起来。往日的贵公子狼狈的连乞丐都不如。

“救我,救我父亲。”

周氏看见儿子如此狼狈,什么都顾不得,直接扑过去抱着他的肩膀,伸手挥退拉人的侍卫。

尖叫道:“你们干嘛!这是平阳候府,林松将来的平阳候世子!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作践人,不怕我告到陛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