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修彦恼怒想甩开他,身后的小太监一窝蜂的拦在前面,不敢让他冒险。
他突然转头看向跟过来的白婵,白婵后退两步,喉咙就被祈修彦死死的扼住,他红着眼睛咆哮道:“你骗我!是你让人放的火?”
白婵被他掐得眼冒金星,掰着他的手艰难的咒骂:“骗你怎么,她想离开你,她不想待在你身边,既然,你不放,就一把火烧掉,也,也好过面对你!”
祈修彦书双眼赤红:“你懂什么?她是朕的,她一直都是朕的,就算死也是朕的,你把她还给朕!”
白婵嗤笑:“那你去地府找她好了,就守在奈何桥前,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
祈修彦的手又往死里掐,她依旧嘴硬道:“像你这种人就不配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么,残忍,弑杀,就算当了皇帝,也迟早亡国,没有人,服你!”
他唇角勾起,眼里映着冲天的火光:“是吗,那朕就让你看看,朕怎么坐稳这个江山,就算是孤家寡人也有阿婵表妹陪朕!”
“明日就是登基大殿,登基大殿后,朕也把安宁王烧死,到时候让阿婵表妹眼睁睁看着!”他哈哈大笑,笑得肆意又疯狂。
寝殿的屋瓦噼里啪啦的砸下来,烟尘四起,火势越少越旺,比朝霞还要灿烂!
疯子!
白婵咬牙默不作声!
她现在就是两眼一抓瞎,剧情到底朝哪发展,怎么发展,她根本不知道。
烧到后半程,火终于被熄灭,祈修彦往满是炭灰的废墟里走,邓英在旁边焦急的跟着。每走一处他就停下往下扒,原本素白的手被炭染黑,指甲盖掀起,血混着黑灰难看得要命。
白婵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觉得这人真是可笑,早干嘛去了,现在这样子做给谁看。
他翻找许久,什么也没翻到,天渐渐暗了下来,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发怒时,他只是轻飘飘的吩咐羽林卫:“将轩承殿所有人的宫人全拉下去打死!”
原本就心惊胆战的宫人再也站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声不断。大太监邓英痛哭流涕,扑倒他面前求饶,却被他狠狠一脚踢得当场气绝!
羽林卫过来拉人,宫人呼喊求饶。白婵气得破口大骂:“你是想她走得不安生吗?”
祈修彦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扣住她手腕就走,轩承殿被烧毁,他一同住到栖凤宫,寝殿外重重把守,俩人分榻而卧。白婵时刻注意殿外的动静,祈修彦和衣而卧,睡不到两刻钟准本登基大殿的太监就守在门外喊了。
白婵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就被人从被窝里拽醒,祈修彦肃着脸吩咐人给她穿戴梳洗。她极其不配合,祈修彦冷笑:“表妹想你的丫鬟死?”
灯草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白婵咬牙恨道:“你的登基大典,要我去有何用?”
烛火下,他黑发里隐隐现出白丝,唇角的笑少了温度,多了些目空一切的残忍!
“自然是让表妹好好的看着,看着朕如何将世人踩在脚下,如何叫文武百官臣服。”
朝霞升起,钟声响彻皇宫。
禁卫军披戴红绒,手持长矛分列在两侧。祈修彦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上,看着文武百官齐齐跪下,高呼万岁。天光透破云层,天地高远浩渺,他成了大楚最尊贵的陛下。这个场景他幻象过无数遍,他以为他会激动兴奋,然而此刻他无比平静,甚至觉得很是无趣。
人间之高无上的王也不过如此!
他的目光从齐齐跪拜的百官移到御林军统领身上,最后定在被震撼到的白婵脸上。兴味一闪而过,这样寻常的登基大典多无聊,他站在高台之上,朝着御林军统领大喊道:“将天牢里的叛臣之子祈湛压过来。”
原本跪着的文武百官都齐齐抬头,有些不明白陛下有想干嘛。
他接着道:“拿他来祭天!”
御史台的几个老家伙险些吓出病来,齐齐高呼劝阻:“陛下,今日是登基大典,万万不能沾血腥,不吉利!”陛下登基,按理应当大赦天下,怎么能见血。
祈修彦才不管这些,嗤笑道:“朕这位子名不正言不顺,本来就是夺来的,怕什么见血,谁再敢多啰嗦一句,一起杀了。”他像是活得太无聊,诚心找事。
文武百官静默,被陛下的疯癫震慑,只觉得膝盖下的石阶格外膈人。
烈日炙烤,金色皇旗刺目,空气中一丝风也无。
禁卫军统领站在白婵身后纹丝不动,祈修彦转头,皇冕上的重帘晃动生脆。
“周统领!”
白婵后退两步,退到周统领右侧。
祈修彦眼眸微眯,文武百官也觉察到了不寻常。
寂静肃穆的祭天台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祈修彦抬头看去,祭天台的入口处,一人手持长刀跨马而来,他身后是一队铁骑,铁骑后是手持长矛的步兵。
原本还跪在地上百官瞧见这阵势,突然朝两边散开,惊慌中有人喊了句:“是萧北世子。”
“安宁王!”
“他不是被下了大狱吗?”
百官开始骚动,祭天台上的祈修彦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些兴奋,他看着马上的祈湛笑得和煦:“祈湛,你终于来了。”他挥手,皇宫四周突然涌出无数的手持弓箭的侍卫,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将祈湛带来的人包围在内。
“阿婵表妹一个人怎么纵火,朕早猜到是你,禁卫军统领也是你的人吧,请君入瓮如何?”
祈湛黑衣墨发,浑身肃杀:“请君入瓮?你怎知不是瓮中捉鳖?”他先前带来的几百人里全被打散分入各个营地,府衙中,这些人也是最好的内应。
他话音刚落,最外围的人群中响起惨叫声,不断的有人被杀,持箭的侍卫顿时有些散乱开。
祈修彦笑容收敛:“这些人不足为患,朕还有六部,还有巡防营,五城兵马司。”
他朝着外围的弓箭手道:“放箭,一个不留。”
台下的文武百官吓得往高台上躲,一时间箭羽横飞,血流成河。
禁卫军统领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赫然是祈湛的副将陈南,他护着白婵退到皇旗后,将她卡在两侧石壁间,挡在她身前,“姑娘要是害怕,就蹲下,不会有事。”
高台下杀声震天,白婵透过陈南高大的背影看去,瞧见祈湛横刀跨马,犹如煞神临世,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皇城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战马声,那声音犹如洪水过境,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高台上的官员惊慌的挤在一起,举目望去,一群铁马黑衣的军队直袭而来。
有人惊呼:“萧北黑骑!”
祈修彦面色越发难看,萧北黑骑不是远在萧北,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进了上京,五城兵马司是死的吗?
然而再定睛一看,萧北黑骑最前面的人乌发高挽,红衣烈马,不是五城兵马副指挥使苏梅雪又是哪个。
混乱中有人喊:“陛下,陛下,不好了,苏副统领打开城门放萧北黑骑进来了,林家的小公子带着千骁营的也冲进宫了。”
萧北黑骑是身经百战杀出来的,骁勇程度哪是皇宫这些侍卫可比,即便祈修彦早有准备也万万没料到萧北黑骑千里奔袭。
他终于明白祈湛当初为何进京请罪,他就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好掩护萧北黑骑。他进京的那一刻就准备反了,一切就是障眼法。
好个瓮中捉鳖!
但鹿死谁手还不确定。
祈修彦拔出腰中佩剑直冲向角落里的白婵,陈南长刀隔挡却被震的虎口生疼,他眼露惊讶,这陛下看着文弱,劲力却不小。他后退数步,祈修彦也不与他纠缠,单手直去白婵脖颈。
眼看着要掐到人,白婵突然蹲下,游鱼般的往左边钻去。他面色一寒,取下头顶龙冠砸去,白婵被他砸得倒地,努力爬起来,寒剑逼近,祈湛从万人中回首,用力一蹬马背,人跃起的同时长刀掷出。
叮!
长刀淬雪,与祈修彦利剑相击。祈修彦手里的剑被震碎,一截发被长刀定在光可鉴人的地面。
祈湛飞身而上,挡在白婵面前,冷冷的盯着髻发散乱的祈修彦。
“你输了!”
萧北黑骑所过之处,手持弓箭的侍卫死伤无数,烈日炙烤,鲜血很快干枯。
有些受不了的文臣开始呕吐。
祈修彦突然哈哈哈大笑,笑容又突然戛然而止:“那可不一定,这祭天台下是空的,你猜朕埋了什么?”
“是火药,砰!可以把在场所有人送下地狱的火药!”
他眼尾勾起,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陛下疯了,他埋了火药,想炸死所有人。”
原本躲在祭天台的百官惊慌中开始逃窜,祈修彦边笑边吩咐:“把这些个老顽固全杀了。”
有几个官员刚跳下去就被长矛穿腹,倒底不起。
人群开始激愤。
祈修彦取出火折子点燃后,迅速往后退,祈湛脸色发白,拔起地上的长刀紧随而上,俩人过了几招,火折子被削成两截,落到第三面皇旗下,刺鼻的硫磺味燃起。
祈修彦倒在地下哈哈大笑:“你拦不住了,你们全都陪葬。”高台上的官员开始乱窜,原本听命于祈修彦的侍卫也害怕的后退。
祈湛朝着人群中大喊:“全部撤,有炸药!”
祈修彦唇角带血,嗤笑道:“没用的,皇宫中埋了无数的炸药,足以将整个皇宫都移平,除非你们插翅能飞。”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那就都陪葬吧!
平地突然一声雷,忽然之间乌云蔽日,狂风大作,皇旗被吹得哗啦作响,暴雨眨眼倾盆,众人被打得睁不开眼,点燃的石硝被突如其来的风暴被彻底浇灭。
这一变故委实太快,众人反应过来欣喜不已,祈修彦的笑僵在嘴角。白婵爬起来嗤笑:“自作孽不可活,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是吗?”祈修彦唇角勾起,任凭大雨将龙袍打湿。
自作孽不可活?他这辈子作的孽不少!
祈湛提刀上前,祈修彦看他一眼,突然拔起身后的旗杆朝着白婵掷去,同时飞身朝着祈湛的刀口扑去。
祈湛大骇,想去截那旗杆,祈修彦直接扑过来洞穿自己腹部,双手紧紧的抓着他的双手往前逼!
“哈哈哈,祈湛,朕活不了,她也别想活!”
鲜血顺着二人的手滴答落下,渐入水洼。
白婵瞳孔遽缩,迅速后退,但尖利的旗杆眨眼便至,直接扎在她腹部,她被大力撞到在地上,砸得头昏眼花,溅起的血水沾了满身。
混战中的林昭朝着她大喊。
她耳中嗡鸣,一瞬间有些眼花!
祈湛眸光凛冽,一脚将祈修彦踢出,刀也不要了,转身朝着白婵奔去。
白婵躺在血泊里,腹部在渗血,大雨打得她睁不开眼,她很痛,侧头看见祈湛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嫂嫂”
她伸手,祈湛抱起她,一滴泪滑进她手腕,她咳嗽一声,腹部又开始疼:“别哭”
“我没哭!”只是雨太大。
第64章
白婵龇牙:“我应该还能抢救, 快送我找太医!”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个锦囊,锦囊里的免死金牌‘叮当’掉在地下,金牌的中央破了个大洞。
白婵虚弱的笑道:“它果真救了我一命, 但,但我还是疼,受伤了。”
祈湛看着那金牌又哭又笑, 眉眼间的阴郁被雨水冲开, 摸着她的脸亲了一记,抱起人就走。
乌云散尽, 一场暴雨消弭于无形!
临安十二年夏, 废太子谋反血洗皇宫,诛杀朝臣。萧北王世子,安宁王率萧北黑骑突袭皇宫,拨乱反正。临安帝在混乱中身死,皇室已无子嗣继承皇位。
安宁王被众人推上帝位。
天下人皆叹,天道好轮回,这大楚原本就是萧北王先祖的,如今也算还回来了。
临安十二年冬,安宁王祈湛称帝,改国号昀。
大楚昀安一年冬,陛下娶平阳侯嫡次女白婵为皇后。原本这白婵已经认了李太傅为干亲, 也算陛下的小姨,但这茬没人敢提。陛下虽不似废太子那般暴虐, 可也是铁血手腕,众人心中还是有所忌惮。
帝后大婚, 司天鉴算了两个日子,一个是这年冬天十二月二十, 另外一个是来年初春二月二十五。
上京被废太子搞得一团糟,祈湛每日都很忙,白婵思索良久,还是将日子定在来年初春。
祈湛也没意见,正好可以让工部着手建一座金蝉宫,可以作为二人的居所。
白婵拿到工部的图纸看了又看,好奇的问:“自古帝后不是要分开住?我们都住在那朝臣会不会不同意?”
祈湛边批奏折,边将手边的甜羹推到她面前,笑道:“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轩承殿被烧了,栖凤宫我不喜欢,皇宫中就你我两个主子,难不能还分开住,他们不同意我就罢朝。”如今皇室能当皇帝的只有他,那群老顽固生怕他挑担子不干回萧北。
萧北有苏武给他撑着,但这老油条成日吵着要回来。
白婵看了眼那甜羹,红豆红糖红枣一溜红!
她有些反胃:“怎么又是这个?”她腹部受伤都吃了两三个月这东西了。
祈湛放下折子哄道:“乖,补血!”
这绝对是报复她,不就让他吃了几个月的木瓜炖雪蛤嘛。
白婵认命的一口气喝了,他拿出一直放在身上帕子递过去,顺口问道:“待会去哪?”
“去林府,去看看彩月姐姐醒了没。”
宫变前一日,原本是打算将薛彩月送到苏家藏好,但半路遇上刑部的人,正巧林家的马车驶过,人就送去了林府。
宫中混乱,苏梅雪每日都很忙,薛彩月就一直留在林府照顾。人没有什么大碍,但就是一直不醒,大夫说是因为被冻伤了经脉。
薛彩月假死那会儿一直被祈修彦藏在放满冰盆的寝殿,估计是那会儿冻着的。
白婵将祈修彦又骂了个遍,彩月姐姐碰到他就没好事,连装死还被他无意中阴了一把,好好的放什么冰。
“我和你一起去吧。”祈湛起身,顺便拉她起来。跪坐太久腿脚有些不听使唤,祈湛干脆抱起她就往外走,宫婢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耳根却都红了。
白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总觉得这些人在笑话她,她压低嗓音道:“快放我下来,你如今是皇帝,这样不好。”
祈湛凑到她唇角亲了一记:“阿婵如今倒是会害羞,先前不是挺大胆,总想扒我衣裳。”
不仅扒衣裳,还干了更过分的事!
她脸色瞬间通红,不服气道:“那,那还不是你骗我在先,我对其他人不会这样的!”
祈湛挑眉:“哦,只对我这样?”
“不是只对你这样,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嫂嫂!”白婵很努力的纠正他。
俩人走出勤政殿,龙撵已经在外等候,灯草候在龙撵外,瞧见自家姑娘被抱出来面上一红,低头退到一旁。
龙撵缓缓往宫外行去,沿路的小太监和宫婢立马退到一旁,等龙撵行了老远才有新进的小宫女艳羡道:“陛下可真宠皇后娘娘,听说皇后娘娘的衣裳都是陛下亲自绣的花。”
年纪大一些宫女压低声音呵斥:“多做事,少说话!”
小宫女吐吐舌头,时不时还朝远处张望。
龙撵到了宫门口,立马换了辆最普通的马车,二人一路行到林府,林家也没个主子出来接待,外院的小丫鬟正准备去喊人,白婵连忙止住她:“不用了,我和陛下自己去就行了。”
林府她熟,彩月姐姐就住在她原先的院子。
那丫鬟带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道:“皇后娘娘,薛姑娘今早醒了。”
白婵惊讶,止住步子问道:“那为何没人进宫禀报?”
那丫鬟支支吾吾,有些一言难尽。正在此时后院的小花园里传来薛彩月骄横的声音:“你下来,快下来!”
白婵和祈湛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小花园里围着一堆的人,林夫人和林糖站在树荫下看热闹,薛彩月跳着脚用棍子戳树上的林昭。
“这怎么回事?”她看旁边的丫鬟。
丫鬟道:“今早大姑娘和小公子去看薛姑娘,大姑娘一转身,薛姑娘就醒了,瞧见小公子就扒着他不放,好像谁都不认识,就认小公子。小公子像向来皮薄,被薛姑娘缠得脸红脖子粗,都逼到树上去了。”
白婵也祈湛对视一眼,讶异道:“失忆了?”
俩人站在回廊上,还是林糖眼尖,一眼看到了,连忙同林夫人过来请安。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白婵连忙将二人扶起来,“林夫人不用这么客气,这没外人,还是喊我小婵吧。”
林夫人朝着祈湛看去,见他表情淡淡,心道:陛下肯定是知道她们当初挖墙角的事了,不然每次到她们家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白婵指着树下的人道:“现在怎么回事?”
林夫人捏着帕子打趣:“薛姑娘醒来就缠着阿昭,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大夫在还在廊下等着呢。”
白婵往廊下看,果真见到提着药箱的大夫站在廊下来回晃悠。
她朝着树下的薛彩月走去,祈湛紧随其后,林夫人和林糖也跟着。她停在薛彩月身边,拍了拍她的背。
扯着袖子要爬树的薛彩月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她,一双眸子犹如初生的鹿,纯真又透着防备,将她上下打量,满是狐疑:“你谁啊?”
薛彩月睡了许久,原本圆润的面颊消瘦了许多,眼睛越发的显大,这会儿盯着自己,眼珠子漆黑,倒是有几分惹人心疼。
白婵朝着她笑,指指树上:“我把他叫下来。”
薛彩月眼睛立马弯了弯,高兴道:“你要是能把他叫下来,我就喜欢你!”
白婵抬头,林昭红着脸双手死死的抱着树干,眼神无措又无辜。
“林昭,你下来。”
向来很听白婵话的林昭这次居然顽强的摇头,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白婵稀奇了一下,转头看向祈湛,祈湛轻笑,转头又朝着林昭冷脸:“千骁营林骁骑听旨,朕命令你立刻下树。”
林昭微愣,扒着树干的手不情不愿的松开,纠结片刻,闭眼跳下树。薛彩月欢呼一声,手上的树枝也不要了,抱着林昭的腰不断往他怀里拱。
“昭昭,昭昭”
林昭脸瞬间红得滴血,手举起挣扎着想跑,嘴里劝道:“薛姑娘,你松开,男女授受不亲。”
薛彩月才不管这么多,抱着他就不撒手。
在场的人都开始憋笑,林昭更急了。
“好了,林昭,你先让她抱会儿,让大夫给她看看,说不定好了就不缠着你了。”白婵林昭说道。
只能如此了。
林昭将薛彩月带回屋子,又红着脸哄着她看大夫。大夫看了许久,捏着山羊胡子道:“薛姑娘头部受了伤,有被冻伤经脉,脑部有些淤堵,忘记前尘。醒来第一眼看见林小公子,误将他当成最近的人才会缠着他。身子骨弱,只要好好调养半年就行,但这记忆嘛委实不好说,可能一辈子也不恢复,也可能受刺激后会恢复。”
薛彩月躺在床上,大夫给她把脉时,她另外一只手就揪着林昭的衣裳,等大夫一放手,她立马双手抱着林昭的腰,将脑袋往他怀里蹭,嘟囔道:“昭昭。”
白婵瞧她这模样又问道:“她心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夫立马保证:“她这种症状老夫也见过几个,薛姑娘心智没什么问题,只是忘记前尘,许多事也一并忘了,要亲近之人从头教起,时间久了,心智就能恢复如初。”
众人齐齐看向林昭。
林昭红着脸连忙摆手:“我,我,男女有别。”
白婵无情的指出:“但她只认你!”
林昭连忙看向林夫人和林糖,林夫人很赞同的点头,林糖拍怕弟弟的肩膀:“任重道远!”
林昭:“”
白婵看着枕着林昭的薛彩月,觉得这样也挺好,最好一辈子都别恢复记忆了,不然她得多难过。
二人从林府出来,也没乘马车,祈湛撑着伞带着她在街头慢慢走,上京城的街道又恢复以往的热闹。路过街口时,瞧见有卖冰糖葫芦的,祈湛买了一串递给她,白婵盯着那鲜艳欲滴的糖葫芦,狐疑的问道:“不是以前那个小贩吧,他的糖葫芦是酸的。”
祈湛牵着她的手晃悠,很肯定的道:“不是,这个小贩年纪大些,一看就老实。”
白婵将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不放心道:“你先尝一口。”
他果真咬了一口,腮帮子鼓了两下,“不酸,你吃吧。”
白婵这才高兴的咬了一口,起初是甜,但里头酸得恐怖,她五官皱在一起,气得要打他。
“那小贩肯定是之前小贩的亲戚,是酸的!”
她用力捶他,祈湛侧身,将人拢进怀里。阳光正好,日头均匀的扑洒在描梅映雪的油纸伞下,俩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那一串冰糖葫芦被晒得有些化了,鲜红的糖丝挂在山楂果上要落不落,晃晃悠悠的。
路过的小孩低头往伞下瞄了一眼,呀的惊叫出声,跑到她娘那告状:“娘,羞羞,有人在亲亲。”
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朝着油纸伞看去,偏生那伞垂得极低,瞧不见里头的风景。
伞面再次举高时,那颗山楂已经到了祈湛嘴里,白婵脸犹如红透的朝霞,抿着唇瞪他一眼。
祈湛伸手勾住她的手,白袖子将俩人手掩住。白婵拿着冰糖葫芦也不吃,走两步就喂他一颗,等他嚼完了又送到他唇边,他来者不拒,浅色眼眸里带了笑,丝毫不见有任何的酸意。
白婵龇着牙,腮帮子都开始发酸,狐疑的问:“不酸吗?”
“甜!”祈湛眉眼含笑,勾着她的手又握紧几分,直至十指相扣。
俩人从街头逛到街尾,灯草和几个护卫远远的跟着。
行到街尾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乞丐模样的女人,祈湛本能将白婵挡在身后,伸脚就踹。那乞丐径自朝着白婵而来,被踢倒后,依旧哭喊着往前爬。
“阿婵,阿婵”
她侧脸暴露在阳光下,白婵认出她是谁,拦着祈湛,祈湛显然也认出来了。
那乞丐模样的女人居然是白向晚,白婵警告道:“就在原地说,不要靠近我。”
白向晚不敢上前,仰起头瞧向白婵,求道:“阿婵,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燕夫人把无懈带走,举家迁出上京城,求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我要去找无懈。”她实在没办法了,当初燕家遭了大难,男丁全部死了,剩下些女眷。
燕无懈用身体护住了她,燕夫人恨她入骨,将她赶走,带着燕无懈的尸骨连夜出了上京城,她一个人四处打听许久都打听不到。
许久没等到白婵说话,她以为白婵不愿意,跪在地下啪啪啪就是三个响头,哭着继续求:“阿婵,求求你,帮帮我,你一定可以查到,我只想知道无懈葬在哪,想去看看他。”
以前她巴不得燕无懈死,觉得燕无懈强迫了她,燕无懈真的死了,她却总记起他的好,以及那夜他将她护在身下,用带血的手摸着她的脸,呢喃道:“别怕,我说过会护着你的,一辈子护着你”
她跪在地下,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哭得泣不成声。
“起来吧。”白婵指着街尾的一家胭脂铺道:“明日这个时辰,在这家店铺的门口,我让人带消息给你。”
白向晚微愣,“你,你真的肯帮我?”
白婵轻笑,“怎么,不信?”
“没!”白向晚确实有些不相信,她来求的时候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她曾经想要白婵的命。
白婵看向祈湛,笑眯眯道:“为我夫君积福。”
保佑他长命百岁!
白向晚看向白婵,她眉眼都是幸福的笑,又看看俩人交握的手,不知怎得,她心中突然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等俩人走远她才回过神,看向俩人重叠的身影!
“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她以前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次日白婵果真守诺言,将燕夫人的去向告诉了她,还命人带了些碎银子、路引、户籍,两套干净的衣裳。
白向晚捧着衣裳愣了半晌,突然朝着皇宫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才拄着拐一步一步往南城门去。
朝中后宫愈渐稳定,百官养伤后慢慢开始各司其职。接近年底祈湛终于有了空闲,带着白婵搬进建好的金蝉宫。
俩人住一处,白婵却在寝殿置了两张榻。祈湛很郁闷,让人将窗子下的小榻悄悄搬走,没想到白婵又在床榻上弄了两床被子,中间还拉了一层帘子。
她睡里头,祈湛睡外头。
宫婢全退了下去,只余一盏小灯,寝殿里静悄悄地,祈湛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去撩中间的帘子。
啪嗒!
手背挨了一下,他有些委屈的凑近些,隔着帘子道:“阿婵,非要这样吗?之前我们”
白婵将他头往后推,态度坚决:“你还好意思说之前,要不要我去百官面前说说,陛下欺负无知少女的浪荡行为?”
祈湛讪讪,微弱的烛火下,浅淡的眸子含着无奈。
白婵揪着被子也很无奈,谁让她男人长得这样好看,透过帘子瞧见他清艳难描的脸,她心口都能狂跳不止,若是掀开帘子,只怕她会饿狼扑食。
男色误人!
“那这帘子什么时候可以撤?”
白婵道:“大婚以后。”
那就是还有两个月!祈湛有些不能忍,“要不年后吧。”还有五天就过年了。
“想的美,要是干娘他们还在,我应当住进李府的,大婚前都不能见面。”这儿的规矩不都这样。
祈湛暗叹:那幸好将二老送走了!
“他们得明年和阿妩一起回来。”
白婵眼眸亮了亮,侧头看他:“嫂嫂要回来了?”
听见她喊阿妩嫂嫂,祈湛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别扭,酸涩中带着些微的抵触,这种情绪来得莫名,他嗤笑一声,手越过帘子去拉白婵的手。
啪!
又是一下。
“规矩些,说了大婚就大婚。”
祈湛讪讪,算了,反正她睡相那么差,不急于一时。
寝殿里的烛火摇摇晃晃的,茶花香气幽幽传来,白婵打着哈切,眼角沁出点泪花,迷糊的问道:“大冬天的,你从哪弄来那么多茶花?”
金蝉宫院子里头俨然成了茶花花海。
这天这么冷还能有茶花?
“江南一带有一花农,擅长以大棚培育花卉,这些茶花是年初就定好的,金蝉宫建成前两日加急送来的。”
白婵哦了一声,随即又道:“那岂不是也开不了两日?”
黑暗里,祈湛眉眼温柔,轻声轻而缓:“不怕,明年照样会开,再让人移些四季都开的品种,这样年年都能见到满宫的花。”
说到后头,白婵呼吸趋近平稳。他轻笑,翻身面对着她,透过薄薄的纱帘描摹她柔美的下颚线。
人和人之前真是奇妙,一年前他们初识,他还防备她猜忌她。此刻只觉得她哪都好,眼睛好看,冻红的鼻尖也好看,唇角抿出的弧度都比特别合他心意。
他试探摸摸她额角,她没动,他又大胆的摸摸她的脸,细腻柔软的触感令他心口也跟着柔软。他干脆撩开帘子凑了过去,睡梦里的人很乖的滚进他怀里,刚想将人搂紧,怀里的人一脚踹到他重要部位。
祈湛躬身龇牙,怀里的人转了个弯,脚已经有横着趋势。缓了缓,他也不敢动了,闭目要睡,睡得迷迷糊糊,一条腿直接蹬到他脸上,挤得他鼻子都变了型。
他轻呼一声,抓着那只还想蹬的脚丫子,鼻腔里一股热流往外涌。被抓着的那只脚丫子还不老实,祈湛干脆将它夹进腋窝。
一晚上下来,他全身没一块好的地方,光床下都滚了三四次。
祈湛不禁郁闷,难道非得弄个大肚子她才老实?
他是不可能大肚子了,那
此后的几日祈湛有意无意老盯着白婵看,那眼神缱绻又露骨,白婵被他盯得发毛,疑惑的问:“你没事吧?”
祈湛轻咳一声,“无事。”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奏折上。
批了半晌,他拧拧眉心,神情困倦。白婵注意到他动作,直起声问道:“怎么了?”
祈湛很自然的答道:“头有些疼,眼睛累,要不你给我读奏折?”
白婵放下话本,接过奏折,轻声细语的给他念起来,祈湛很自然的将人抱在怀里,下颚搁在她肩窝。她围着冬衣,衣裳外围一圈细腻的绒毛,靠上去暖暖的,很舒服。
他埋头在她脖颈用力嗅了嗅,白婵脖颈一凉,耳根红了,颇为不自在的抬手:“你起来”
“头疼,你让我靠会”祈湛像个大型犬,窝在她肩窝就不动了,时不时用唇碰碰她脖颈,明明很冷的天,白婵只觉得浑身发热,腿脚都有些发软。
寝殿里很安静,时不时传出她的轻声细语。祈湛靠着靠着唇就往上移,凑到她唇角亲了一记。白婵愣住,红着脸动了动。
“怎么停了?”祈湛不要脸的问。
白婵只能接着读。
她才刚念了一句,那人又顺着她脸颊亲到眼角,湿濡温热的触感痒得她打哆嗦。
“正经点!”她伸手推他,祈湛突然朝着她压下来,桌案上的奏折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守在里头的茯苓脸一红,挥退宫婢和小太监,自己也退了出去。
白婵手里还抓着奏折,被压在书案上羞恼道:“你干嘛,起来!”
祈湛唇角勾起,又往下压了几分,二话不说直接咬上她的唇,白婵手一抖,奏折啪嗒一声也掉了。
他急切亲吻,犹如疾风骤雨,打得白婵颤颤巍巍。抓着他的手发抖,他手从后托住她被,将人摁进自己胸膛,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趁着换气的空挡,白婵颤声道:“大婚”
祈湛挑眉:大什么婚?他只听到大,后面自动忽略!
第65章
大年前一夜下起了大雪, 一早起来整个皇宫都笼在皑皑白雪中。
冬日少食,也不知哪来的鸟胡乱飞,一头撞在窗棂上, 积雪扑簌簌的落下。白婵掀开眼皮瞄了一眼,那鸟扑腾着翅膀一溜烟又飞走了。
床上的帘子已经撤了,外面的被窝还热着, 人却不见了。白婵用力吸吸鼻子, 冷空气往肺里钻,她往里缩, 窝在被子里不敢起来。
原本半开的窗户突然被打开, 她抬头就见祈湛捧着个雪人站在窗户外瞧她。
头顶的兜帽落满雪,清冷的眉眼带着笑,“阿婵”
那模样让白婵想起初见他时,他也是一身白,站在漫天的大雪中,眉眼冷冽,没有人气。如今他这模样真好,白婵心里暖暖的,看着他手里的雪人轻笑:“还挺好看的。”
祈湛弯腰又捧了个小一些的雪人放在那胖胖的雪人旁边。
“怎么堆了两个?”
才说完他又拿了两个更小的放上窗台,四个雪人排排坐。白婵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是干嘛?”这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他指指那两个大的雪人道:“你看这个像不像我,这个像不像你?”
白婵看看那两个大的, 又看看那两个小的,脸突然红了。
她将被子拉上, 依旧能感觉到窗外人灼热的视线。
哗啦!
她猛地把被子拉开,瞪着祈湛, 红着脸斥道:“你,无耻”这几天干的好事, 还敢调侃她。
窗外传来清朗的笑声,白婵爬起来,灯草立马将衣裳拿来,她穿好衣裳就往外跑。祈湛站在窗户旁,大片的雪花落下,犹如一场浪漫的花羽。她弯腰,团起雪球,突然朝着他脸砸去,雪团在兜帽上炸开,稀簌簌的落了他满脸。
白婵哈哈大笑,泛着红光的脸笼在狐裘里,柔暖又可爱。
祈湛被她追得满雪地跑,一大一小的脚印子踩出幸福的弧度。金蝉宫的宫婢和小太监站在廊下瞧着,都在给白婵加油。
“皇后娘娘快上。”
“皇后娘娘太厉害了!”
她笑得越发欢快,祈湛也不敢跑太快,故意让她砸得狼狈不堪,最后被扑进厚实的雪里。
白婵压着他往雪里沉,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他眉心,他搂着她的腰,笑得容色生光。
白婵捧着他脸凑到他唇角亲了一记,低低道:“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祈湛笑容扩大,察觉到她手背有些冷,直接将人抱起来往寝殿里走。
“那万不能辜负皇后的喜欢,朕必须做点什么事报答才行!”
“以身相许可好?”
他浅淡的眼眸含着细碎的光,里头映着她的羞恼的脸。
白婵将脸埋进他脖颈,闷笑道:“既然你有心,那本宫就勉为其难的准奏吧!”
寝殿里传来俩人胡闹的笑声,宫婢守在殿外头心照不宣的闷笑。
冬日太短,夜里绵长。
新年的第一日,金蝉宫炸开了第一束烟花,艳红的碎纸扑在满地的雪上格外喜庆。
瑞雪兆丰年。
二月初,皇后有孕。祈湛让人先压下来,等到大婚再宣布,大婚当日祈湛担心她累着,全程能坐着就坐着,能抱着就抱着,群臣都没眼看,但陛下乐意,他们能怎么办?
大婚第二日,祈妩带着孩子和李老夫妇赶回来了。
宫中空得很,几人就近安排下来。
白婵一看到祈妩眼睛就发亮,夜里闹着要和她睡。祈妩也将睿儿给了李老夫人,顶着自己大哥幽怨的眼神和新嫂嫂睡在了一起。
白婵睡相特别差,跟祈妩睡却特别规矩。祈湛有些无语,她其实是认称呼和长相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婵整日缠着祈妩,整天嫂嫂长,嫂嫂短,没事就抱着六个月大的睿儿玩,完全将祈湛丢在脑后。
白日在批奏折时,他委婉的提醒:“阿婵,睿儿还小需要阿妩带着,你夜里就别去打扰了吧?”
白婵歪着头思索。
祈湛又道:“再说你肚子也开始大了,在别处睡我不放心。”
“可是干娘他们很想带睿儿啊,嫂嫂也喜欢和我一起睡,我和嫂嫂睡感觉特别安心。”
祈湛:“”感觉自己坑了自己,这都是什么毛病!
直到白婵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只能乖乖跟着祈湛回去睡。这孩子满乖的,除了肚子重一点,不方便外,她不吐也不难受,就总容易饿,不吃东西就有些犯恶心。
御膳房只能从早到晚供应吃食。
祈湛怕她半夜饿,来不及找吃的,干脆让人在金蝉宫建了小厨房,随时准备着。
昀安二年十月初十,大楚皇长子降生,赐名祈苑。
新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白婵坐月子那会,听闻林昭要娶薛彩月,惊讶了一瞬,又可惜自己不能去参加婚礼,只能让祈湛备了一份厚礼送去。
等出了月子,她就带着苑儿去林府贺喜。林府各个大人都给了小皇子红封,林夫人调笑道:“皇后娘娘这是赚了。”
薛彩月凑到孩子身边眉眼都是笑意,逗了两声,孩子笑得欢乐。她转头看向林昭,直接道:“昭昭,我们也加油生个胖小子吧,还是生两个?”
林昭面色通红,羞恼道:“月儿”声音里却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薛彩月蹦蹦跳跳的凑到他身边,抱着他腰笑。
白婵看向祈湛,也跟着笑了起来。
二人特意在林府用了饭,期间却独独不见林润。白婵好奇的问了一嘴巴,林夫人气道:“别提了,糖儿许了人家,阿昭也成亲了,他这个做大哥的,往日自许风流,如今还没个眉目,我让他别回来了。”
这也太惨了吧!
林润二十有四,放在现代还很小!
席间其乐融融,出林府时,祈湛亲自抱着孩子,白婵趴在马车边往外看,却意外看见林润同苏梅雪坐在如意楼二楼把酒言欢。向来洒脱不羁的苏梅雪眼角都含了春情,望向林润的眸光都亮了几分。
马车驶过,白婵将帘子放下,轻笑道:“林夫人担心多余了,苏姐姐与林大哥倒是登对。”
祈湛抱着孩子靠近她,压低嗓音道:“我们才是最登对的!”怀里的小娃娃咿咿呀呀的乱叫,似乎在附和他的话。白婵在他嘴角亲了一记,“嗯,我们才是最登对的!”
昀安四年,皇后诞下双胞胎公主,取名祈湘,祈悦。
昀安六年朝臣借着后宫空虚之名,屡次上谏让陛下选妃,陛下皮笑肉不笑,将上谏的官员痛打三十大板,直接免职。
如此几次,再也没人敢提。
昀安十二年,陛下传位给外侄——白睿(祈妩之子),朝中哗然,老臣跪地不起,以头抢地,直言陛下对不起祖宗,将江山拱手让与外人。
祈湛大笔一挥,赐白睿国姓,与其母祈妩同性祈,改名祈睿!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这操作,太艹了!
祈湛继承萧北王衣钵,带着萧北黑骑,和白婵母子四人赶往萧北边境。
守在萧北的苏武大将军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夜收拾东西回了上京城。
去的时候正赶上萧北的夏日,萧北的夏天热得人能脱层皮,风沙又大,偶尔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白婵抱着两个女儿缩在被子里,祈湛从背后将她搂住,轻笑道:“你不是说现在不怕打雷了?”
轰隆隆!
雷声响彻天际,闪电映得屋子里亮如白昼,瞬间又暗下去。白婵恼道:“鬼知道这地方雷这么大。”成天像是有人在渡劫!
祈湛将人拥得越发紧,祈湘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声音稚嫩:“母妃,大哥说萧北的冬天,雪能没过我头顶,小狼也很可爱,还能坐雪橇呢。春天野花到处都是,还有很多小马,到时候他带我去骑马。”
齐悦也附和道:“是啊,南叔叔说还能带我们吃烤羊肉,一整个架在火上烤,可好吃了。”
外头还在电闪雷鸣,白婵摸摸两个女儿的细嫩的脸,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萧北的冬天苦寒,夏季酷热,春日湿冷,秋日干燥。但萧北的雪很美,夏日一群光膀子的汉子下河摸鱼,祈湛更是带着大儿子祈苑一起。春日野花遍地,风吹草地现牛羊,秋日硕果累累,葡萄和柿子格外的甜。萧北的儿郎各个粗矿直接,喊王妃的声音能传出八百里。
白婵起初不适应,时日久了倒觉得这样四季分明也好,比上京城鲜活,也比上京城有家的气氛。
乌南部被萧北黑骑打到神雪山以北,再也不敢进犯。
日子一天天的过,祈苑已经长成他父皇一样健壮的少年,能跨马金刀,千里奔袭!
两个女儿越长大越秀美。
白婵的容颜好像停留在女儿出生的年岁,怎么都不见老。祈湛带着她出门总能惹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白婵有些忧愁,她也闹不明白自己容颜怎么好像定格了。每次看向祈湛,莫名有些心虚。
说好的一起变老,祈湛老了她还是双十面容,像话吗?
祈湛抱着她坐在瞭望台上仰望漫天星斗,轻笑道:“这没什么不好,算起来还是我赚了,妻子永远年轻貌美。”
他的阿婵永远都这般模样多好!
又是一年冬,白婵窝在祈湛怀里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躺在大一的宿舍里玩斗地主,下铺的李淼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道:“太惨了,太惨了,我要给作者寄刀片。男二怎么能这么惨,全家被灭,最后还以身殉国。呜呜祈湛怎么能这么惨。”
她哭得惊天动地,白婵被扰得头疼。
停下手里的动作,半吊在上铺往下看,“淼淼,给我看看。”
李淼把书借给她看,她看后哭得更凶,和李淼排排坐,一起大骂男主祈修彦,骂作者。”
骂过后还不甘心,白婵开始动手写同人,将男二祈湛失去的全补给他。
她写着写着趴在电脑桌上睡了过去。
醒来后萧北下了第一场雪,祈湛带着三个孩子围在院子里烤全羊,她围着兜帽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笑闹声不断,祈湛撕下一块羊腿朝她招招手。
他眉眼依旧清艳,眸光映雪,含着化不开的宠溺。
岁月静好,白婵一步一步朝着他而去!
原来自始至终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