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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妻若神明 范月台 20248 字 3个月前

? 第 41 章

纪北微从陆书礼家出来, 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回家跟她平常从窑厂回来的时间差不多。

她回到家的时候,霍卿也已经从公司回来, 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纪北微的声音后,喊道:“老婆, 你回来了。”

“嗯。”纪北微走过去,站到他身后, 搂住他的腰, 侧头靠在他的背上, “你在做什么?”

“青瓜炒蛋。”他用筷子从锅里夹出一小块鸡蛋, 转过来吹了吹, 递到纪北微嘴边,“来, 尝一尝咸淡,好像盐有点儿放多了。”

纪北微张嘴吃了进去:“没有, 刚刚好。”

平时两人要是忙,会让保姆上门帮忙打扫卫生建兼饭, 但更多时候还是霍卿来做饭。霍卿也不是一开始就擅长做饭。

两人刚谈恋爱时, 他连煎个蛋都能煎糊。

后来两人正式确定关系,同居了一段时间, 霍卿开始学着下厨,现在的厨艺已经是有模有样。

吃过饭,纪北微去洗澡, 随手将外套扔进脏衣篓。

等纪北微洗完, 霍卿才进入浴室。

他也洗好澡后, 将两人换下来的衣物丢进洗衣机, 习惯性先摸一遍脏衣服的口袋,以免遗漏了什么。

检查到纪北微今天穿的外套时,在口袋里摸出两片胶纸。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纪北微和陆书礼的合照,照片被撕成了两半,揉得皱巴巴的。霍卿将两片纸片拼在一起,仔细看着。

能够看出,这是纪北微和陆书礼在大学时候的合照,背景还是大学的图书馆。

一阵怒火积压在胸口,让他感觉都快喘不气来。

上次在大营镇纪北微偷偷去陆书礼的原因,他都还没搞清楚,现在纪北微口袋里又出现和陆书礼的合照。

他搞不明白,纪北微既然偷偷藏着合照,那为什么要撕成两半?

如果是想要彻底丢掉过去,而撕掉合照,那为什么不直接丢掉,还要留着干什么,是藕断丝连?

霍卿被这些问题扰得脑子都要爆炸,对于纪北微的做法,实在是一头雾水。

他到底该不该主动找纪北微谈一谈,谈了是否会加剧两人关系的裂痕?不谈的话,他能咽下这些委屈吗?

正当他左右纠结时,纪北微的声音从外头传过来:“老公,你好了没,我想上个厕所。”

霍卿将照片塞进自己的睡衣口袋,按下洗衣机的开关:“好了,你进来吧。”

纪北微走进来,脸上还敷着面膜。

她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听到洗衣机的响声后,想起那张从陆书礼家里拿回来的合照,还放在口袋里。

“老公,我今天穿的那件外套,你也一块儿洗了吗?”她连忙问。

霍卿把手放在口袋,紧紧抓着照片,他道:“对,一起放进洗衣机里了。”

纪北微心头一紧,推着他往外走:“你先出去,我要上厕所。”

“上厕所还让我出去干嘛。”

“哎呀,你快出去,乖一点儿。”纪北微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吧。”霍卿出门去。

纪北微反锁上卫生间的门,慌里慌张按下洗衣机的暂停按钮,翻出她今天穿的外套。翻找着外衣上的两个口袋,什么都没摸到。

她把洗衣机的衣服都拿出来抖了一遍,都没能找到那张合照。

又将衣服都塞回洗衣机,按下开关。

重新回到卧室,故作神色轻松地问霍卿:“老公,你洗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外衣口袋里有东西?”

“没有啊,什么东西?”霍卿这一刻也屏住呼吸,希望纪北微能够自己坦白。

“一张收据单,也不算重要,可能是我落在窑厂里了,明天去了再看看。”

霍卿再一次失望。

他给过纪北微很多次机会了,可是纪北微还是一而再三二三地骗他。他不知道纪北微到底在骗他什么,不知道她和陆书礼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急于希望这场骗局快点停止,迫切地渴求和纪北微能够回到之前的日子,回到陆书礼还没出现的日子。

纪北微手机响了一下,她点开,发现是陆书礼发来的消息。她背过身,走到梳妆台前才点开聊天界面。

陆书礼按照她的要求,实诚地给她报告了病况。

还发了医院的检查单子,以及他正在打吊针的自拍,发了文字:“微微,医生说有点严重,估计得住两天院才好,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纪北微:“知道了,先删了。”

回复完,她又清空聊天记录,再次把陆书礼删除拉黑。

霍卿注视着纪北微盯着手机的忙碌样,他敏锐地感觉到,纪北微就是在和陆书礼联系。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走过去搂住纪北微,在她肩膀上亲了亲:“老婆,今晚想做。”

“行啊,等我一下,先把头发吹干。”

霍卿坐在床上等到纪北微吹干了头发,他拿着自己的手机去了一趟卫生间,给陆书礼打了电话。

陆书礼还在医院打点滴,他疑惑道:“霍总,有事吗,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霍卿语气平常:“想问问您关于打捞集装箱的事情。”

陆书礼:“哦,怎么了,集装箱不是都找到了吗?”

霍卿:“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也要找你们打捞沉船,想问问你们这边最快能什么识时候出海?”

陆书礼不冷不热道:“去问林峰吧,这些事情都是他在负责。”

霍卿没有再回他的话,而是大声对着卧室喊话:“老婆,你要不要擦身体乳,我帮你擦。”

纪北微的声音传过来:“不是说要做吗,还擦什么身体乳。你快点过来啊,我都脱衣服了。”

“好,我马上就来。”

霍卿看了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

他就知道陆书礼这个下流胚,听到这种话后,肯定舍不得挂电话。整天惦记着纪北微的淫贼,怎么可能会选择不听这样的好戏?

霍卿带着手机回到卧室,手机倒扣在床头柜。

抱住纪北微,将她压在身下:“老婆,好爱你,你爱不爱我?”

纪北微捏捏他的脸,笑意盈盈:“我不爱你爱谁啊。”

陆书礼躺在病床上,死死抓着手机。

他清楚地听到衣物的摩擦声,听到纪北微的低吟,听到霍卿粗重的呼吸声,听到他们耳鬓厮磨的交谈声。

他耳朵充血,手机那头的声音好像是吸血的鬼魅,隔着手机将一把把淬毒的利刃插入他的脑中,将他的脑袋搅得稀烂,让他头痛欲裂。

霍卿怎么这么狠毒,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他。

那边的男欢女爱,让他心脏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凭什么霍卿可以那么快乐,只要自己在无尽的痛苦里挣扎。

他知道自己应该挂掉电话的,可是他舍不得,那边还有纪北微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手机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听到霍卿问纪北微:“宝宝,你以前真的没有和陆书礼做过吗?”

“没没有。”纪北微的声音很不稳。

“为什么?”

“我跟他才谈了两个月,后面一个月都在吵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做。”接着又是亲吻的水响声,“聊他干嘛,你,你慢点。”

霍卿又问:“宝宝,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他不那么极端,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我讨厌死他了,一看到他就烦,我只爱你。”纪北微的嗓子听着有些沙哑。

霍卿:“咱们不聊他了,转过来让老公亲一下,宝宝的嘴真甜。”

陆书礼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觉,所有的思考全部停滞了。原来,行尸走肉是这个意思。

不知过了过久,护士的声音惊醒了他。

“哎呀,药都滴完了你怎么不按铃啊,血都回流了这么多!”护士急急忙忙拔下针头。

陆书礼抬头看上去,他的血回流一大截,原本透明的输液管变成了暗红色。

再看一眼手机,霍卿那边早已挂断了电话,还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抱歉,刚才忘记挂了。”

看着陆书礼面如死灰的模样,护士担心道:“陆先生,你还好吗,感觉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你去忙吧,谢谢。”陆书礼朝她摆摆手。

护士不放心,又给陆书礼测了一次体温,确认退烧了才说:“药已经打完了,你早点休息,睡一觉起来,明天应该会舒服多了。我就在外头值夜班呢,有事儿就按铃。”

“好,谢谢。”

护士走后,陆书礼缩在被子底下。

这个时候明明气温不低,但他还是冷得发抖。方才纪北微的话,还盘旋在脑海中。

纪北微说她讨厌他,一看到他就烦。说就算他不发疯,她也不会爱他

原来心疼是真的可以死人的,他真的要死了。

第二天早上。

外头大雨倾盆而下,霍卿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头浓厚的雨幕,又回到床上抱住纪北微:“老婆,雨好大,先不起床了,等雨停了你再去窑厂吧。”

纪北微抱着他的腰:“好,再睡一会儿。”

霍卿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去一下卫生间。”

“好。”

霍卿走了之后,纪北微拿出手机看时间。

发现陆书礼的助理李律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还给她发了短信:“纪小姐,我们老板有联系过您吗,我们一直找不到他。”

纪北微给李律回复:“没有啊。”

李律几乎是秒回:“您可以帮忙给他打个电话吗,他不在医院,我们一直都联系不上他,很着急。”

纪北微:“好。”

她把陆书礼从黑名单拉出来,给他打了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陆书礼才接,他没出声,那头传来风吹雨打发的声音。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纪北微没好气道。

陆书礼哽咽着说:“微微,我好像要死了,你救救我,求求你了。”

? 第 42 章

“你在哪里, 李律他们说找不到你,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听到陆书礼的哭声,纪北微也担心了。

“微微, 你来找我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我好害怕。”

纪北微:“害怕什么?”

陆书礼还是抽泣:“怕你讨厌我, 微微,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纪北微正想回话, 霍卿从卫生间回来, 他走近摸了摸纪北微的头发, 声音低沉:“在跟谁打电话?”

纪北微抓着手机, 扭头看霍卿, 她从未见过霍卿如此郁然忧虑的脸色。霍卿一直是个很温柔很体面的人,教养很好。

纪北微为数不多看到他失控的模样, 一次是上次在大营镇,他本来要去机场却又突然回来 , 那晚上凶狠地按着她亲。

再一次就是这次。

她没回霍卿的话,而是继续对手机那边的陆书礼说:“你到底在哪里, 能不能别整天神经兮兮的, 这样真的很烦。”

“微微,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陆书礼还在哭, 簌簌雨声和他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更显得可怜巴巴。

霍卿两只手放在纪北微的肩膀上,手掌不断握紧, 纪北微都感觉到肩膀有些疼了, 霍卿再一次开口:“老婆, 该挂电话了, 够了。”

纪北微知道霍卿的意思,够了,不止是让她挂电话的意思,是要让她和陆书礼彻底断了联系。

陆书礼听到霍卿的声音,却不以为然,他现在只是想知道,纪北微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如果是,他可以立马去死。

“微微,你说话啊”他又道。

纪北微躲开霍卿直白的目光,对陆书礼说:“现在把地址发给我,快点。”

陆书礼还在追问:“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纪北微有种预感,如果她这么说了,陆书礼可能真的会寻短见。

“没有,我讨厌你干嘛,我谁都不讨厌。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别惹我生气。”

她没等到陆书礼的回答,手机就被霍卿夺了去,挂了电话丢在床上。

“你干什么啊。”纪北微捡起手机,还想给陆书礼打回去。

霍卿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带刺:“纪北微,你知不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书礼出事了,大家都找不到他,我只是帮他们询问他的位置而已。”

霍卿钳住她的两只手,不让她动弹。

厉声质问:“他出事了跟你有关系吗。你之前自己跟我说的,以后要远离陆书礼,不再跟他有任何纠缠,这些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没跟他纠缠。只是他现在生病了,又从医院跑出去,大家都找不到他,我才帮忙先联系一下。”

纪北微表现得镇定,不想因为此事跟霍卿发生争吵。

霍卿还在不依不饶:“你怎么知道他生病了?”

“他助理说的。”

纪北微目光闪躲,她也厌恶现在的状况,一个又一个谎言让她说话做事都束手束脚。

霍卿暂且略过这一点,又说:“就算是他生病了,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有朋友,有家人。你对于他来说,只是分开了六年多的前任,跟他连朋友都不算,你为什么要管他的事情?”

听着霍卿的话,纪北微也烦躁不已,又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顶。

“行了行了,我不管可以了吧,你也别跟我讲话了,我要睡觉。”

霍卿也跟着躺下,隔着被子抱住她,语气温和了些。

“微微,我没有要和你吵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爱你,很在乎你。陆书礼毕竟是你的前任,你跟他有联系,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你也心疼心疼我,好吗?”

纪北微心里也不舒服。

她也在思考,自己现在对于陆书礼,究竟是什么感觉。陆书礼在她的心目中,又占据了怎样的地位?

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爱陆书礼,也不喜欢陆书礼。她从没出轨,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没有。

她爱的还是霍卿。

她谈过三段恋情,和陆书礼,和裴黎,和霍卿,她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她对于爱情有明确的认知和分辨能力,她清楚地知道,在爱情这一方面,她爱的是霍卿。而且很爱,这一点从来没有因为陆书礼的出现而改变过。

但是现在细细一想。

她发现自己对陆书礼有着另外的异样感情,这种感情,她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

这种感情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和亲情、友情、爱情都不同。这是一种她暂时搞不明白的情愫,或者说是掌控欲和独占欲。

陆书礼的言听计从,让她享受到顶级权力带来的畅然。

她可以随意打骂陆书礼,可以不顾他的自尊,要求他做任何事。甚至在知道他喜欢自己的前提下,让他去帮自己买避孕套,也丝毫没有愧疚。

这种支配他人生活的快乐,令她沉迷。

直至今天霍卿的恼怒,让她幡然醒悟,她不该这样的。这或许是陆书礼的陷阱,她不能被他蛊惑。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主动转过来抱住霍卿:“对不起,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别再提陆书礼了。”

霍卿亲在她的额间:“好,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

“嗯。”

霍卿担心纪北微又会偷偷联系陆书礼,走出去时,把她的手机带走了。

大雨下了一整天,外头的路段都被淹了不少,他们小区外面浑黄的积水都淹到了成人的小腿处。

纪北微没去窑厂,霍卿也没去公司。

两人抱着在房间里用投影仪看电影。纪北微时不时会看一下手机,期间陆书礼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没接。

陆书礼又给她发消息,语言逻辑混乱,还是在问纪北微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

中午时,纪北微给他回了一条消息,让他把地址发过来。骗他说,她会去找他。

这招果然奏效,陆书礼很快给她发了自己的定位。

纪北微将定位信息转发给了陆书礼的助理李律,之后将手机调为静音,不再管陆书礼的事情。

她所做的一切,也没瞒着霍卿。霍卿都看在眼里,但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下午六点,天都快黑了。

纪北微接到了一个让她疑惑的电话。来电备注是伯母,可是她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伯母。

接听后,才知道居然是陆书礼的母亲陆研。

她在大学和陆书礼谈恋爱时,刚确定关系没几天,陆书礼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家里人。还带着纪北微跟家里人打视频,高兴地和家里人介绍,这是纪北微,他的女朋友。

纪北微之所以会存下陆书礼母亲的号码,是当初她和陆书礼分手后,陆书礼跳楼了,她才联系了陆书礼的父母。

再后来,陆研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跟她道歉,说是家里人没把陆书礼给教好,让他伤害了她。并且承诺,以后不会让陆书礼再缠着她。

之后陆书礼出国了,纪北微再也没和陆家人有过接触。

“伯母,有什么事吗?”纪北微礼貌问道。

陆研虽然在尽量稳住情绪,但还是能够听出她的声音在发抖:“微微,你现在在忙吗?”

纪北微:“不忙,怎么了?”

“微微,是这样的,伯母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你。”

纪北微:“伯母,不用这么客气,有事您就直说吧。”

陆研这才将事情和盘托出。

说是他们按照纪北微中午发回的地址,确实是找到了陆书礼,但是陆书礼躲在屋里不愿意出来见人。

还说陆书礼一直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们不敢乱说话,也不敢撞门,生怕会刺激到他。希望纪北微能够来劝一劝他。

纪北微道:“你们找心理医生了吗,心理医生估计比我有用吧。”

“心理医生已经在这里了,但是小礼不愿意和我们交谈,他说他想要找你。”陆研轻声哽咽,“微微,小礼他只听你的话,伯母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你的。”

面对一个母亲的诉求,纪北微没办法拒绝:“好吧,我现在过去。”

她刚穿上外衣,就看到霍卿靠在门口看着她,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从你接电话的时候就在。”他大步走过来,摸摸她的脸颊,“你要干嘛去?”

“陆书礼的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是陆书礼又在发疯,让我去帮忙劝一劝。”

霍卿挡住她,不让她走。

“这次你过去劝了,那下次他要是还故技重施,你还去劝吗?有了下次,还有下下次呢,要是他反反复复这么无病呻吟,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在阻止我去吗?”纪北微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去,那我会陪你。”

纪北微低头想了想,还是坚决道:“我想去,至少先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好。”

“好,那我跟你一起。”

他低头吻纪北微,给她整理好衣领。自己也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牵着纪北微的手走出去。

来到楼下,他撑开黑色的雨伞,把纪北微护在怀里。

低头看着纪北微的侧脸时,霍卿意识到,他昨晚做的事情,到底有多荒唐。

他给陆书礼打电话,让陆书礼听他和纪北微的床事。

他一直都觉得陆书礼卑鄙下流,这一刻才骤然发觉,他的劣根性和陆书礼相比起来,或许有过之而不及。

昨晚他醋意上头时,只顾想方设法宣誓主权,想要让陆书礼死心。他选择了一个最可耻的办法,全然没考虑到会不会伤害到纪北微。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愿意在和伴侣上床时,全程被另一个人监听着。

在内疚之余,霍卿开始害怕了,如果这件事让纪北微知道,他不敢想象,纪北微会怎么看待他。

这件事情,一定会是他和纪北微婚姻的暗雷。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没办法回头。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陆书礼闭嘴,让这件事情彻底烂在他和陆书礼的心里,永远不让纪北微知道。

而且他敢笃定,陆书礼那个乞丐,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给外人听。他那么爱纪北微,怎么会将此事说出去。

? 第 43 章

霍卿开着车, 两人冒雨出发。

陆书礼在的地方在当地大学城附近,纪北微和陆书礼都是在当地读的大学,校区在这个大学城里。

陆书礼具体的位置是在大学城附近小区的房子里, 房子是他大学时就买的,那时候纪北微偶尔还会跟他来这里约会。

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

看着被茫茫大雨笼罩的街景,纪北微由不得怅然, 虽然就在同一个城市,但从她毕业之后, 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即使陆书礼后来出国了, 她还是有心理阴影, 拼命想要抛弃和否认跟陆书礼的恋情。毕业后, 大学城这个地方成了她的禁区, 再也没涉足此处。

“宝宝,你大学就是在这边读的吧?”纪北微的思绪被霍卿拉回。

她的注意力从外头的街景收回, 摆正头看向前方:“是的,我们校区就在前面。”

“陆书礼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难道想要来回忆往事吗?”

“不知道。”纪北微现在不太想和霍卿说话。

霍卿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来摸她的手:“老婆, 真的对不起。原谅我一次可以吗, 我也很后悔。”

他在为昨晚给陆书礼听床事的事情而内疚,而纪北微不知道, 只当是他为今早的争吵道歉。

她道:“别说这个了,你好好开车。”

“那你原谅我,可以吗?”他还在握着纪北微的手不放。

纪北微只好道:“好, 我原谅你了, 手收回去, 认真开车。”

“好, 谢谢老婆。”他轻笑着,他和纪北微的感情还是很深厚,他相信纪北微不可能会移情别恋。

又开了半个小时,来到陆书礼所在的小区。

小区里头的环境和六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出入,纪北微轻而易举能够找到陆书礼的房子所在的单元楼。

霍卿撑着伞,一直在搂着她往前走,说:“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

纪北微如实坦明:“这里的房子是陆书礼大学时就买的,我以前跟他来过这里。”

“来这里约会吗?”

纪北微抬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卿把她搂紧了些,“微微,我只是很羡慕陆书礼,能够那么早就认识你,而且即使你已经跟我结婚了,他还能够让你如此上心。”

纪北微觉得霍卿越发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书礼传染了。

他继续道:“微微,我也不瞒着你,这段时间我确实是吃醋了。陆书礼的出现让我很难受,我很害怕,他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纪北微还是没回话。

霍卿半步向前,站在她面前,雨伞下两人都看着对方的脸。

“微微,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回到陆书礼还没出现的时候。”

纪北微:“别想那么多,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没变过,我很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

他亲在纪北微的耳朵上,真切地告诉她:“微微,我比你想象的,要更爱你。”

纪北微握紧了他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上了单元楼,坐电梯来到七楼。

右侧走廊聚集了不少人,有陆书礼的父母,有四个警察,还有心理医生,和一些纪北微不认识的人。

看到纪北微过来,陆书礼母亲陆研小跑着迎上来,她局促道:“微微,你可算来了,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伯母也是没办法了。”

陆研看上去和六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举止装扮如旧的优雅,只是她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很疲惫。

纪北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会尽力的。”

陆研也看了一眼站在纪北微身边的霍卿,礼貌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接着,便急切拉着纪北微的手,往门前走去,大家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陆研抬手扣响了门面,大声对里头说道:“小礼,微微过来了。你快开门,开门就可见见到微微了。”

不出所料,里头传来了脚步声。

陆书礼走到门口,手放在门背上,沉默了好久才鼓起勇气问:“微微,真的是你吗?”

纪北微回话:“是我,我过来了,你快开门。”

陆书礼没有回话,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头的声音,在众人稀稀疏疏的谈话声中,他听到了霍卿的声音。

纪北微把霍卿带过来了

陆书礼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沉重的脑袋深深埋进双臂间,心脏疼得呼吸不畅。他都怀疑,自己的心脏到底是因为情伤而疼,还是他真的心脏有问题。

没得到陆书礼的应答,纪北微拍了拍门:“陆书礼,你先出来,我们聊一聊。”

等了几分钟,陆书礼才道:“微微,我不想出去,你能不能进来?”

“为什么不想出来?”

陆书礼:“我害怕。”

不管纪北微怎么劝,陆书礼都不愿意出来,最后干脆就不回话了。

陆书礼的父母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他们的眼神中,还是在渴望纪北微能够出手相助。

而霍卿始终握着纪北微的手,无声地告诉她,他不想让她进去。

纪北微只想快点结束眼前的闹剧,她按了按霍卿的手心,对他说:“我进去。不用担心,很快就出来的。”

霍卿也明白,自己从来没有办法改变纪北微的决定,“好,我就在外面等你。”

纪北微敲门:“陆书礼,你开门,让我进去。”

心理医生在一旁对纪北微说:“进去之后,不要刺激到他,先把他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想办法哄他跟着你出门。”

纪北微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门把手处传来响声,门开了一条缝。纪北微顺着门缝看过去,也没看到陆书礼,这人估计是躲在门后面。

她推开门进去,陆书礼很快将她拉进来,又急忙忙把门反锁上。

他一把抱住纪北微,埋头在她肩膀上哭:“微微,别让他们进来,我害怕。”

“怕什么,你在里头偷鸡摸狗呢?”

陆书礼抱得她很紧:“不是,我怕霍卿会打我。”

“他打你干什么?”

“因为我抱他老婆了。”

纪北微被他逗笑:“你还知道抱别人老婆会被打啊?”

陆书礼还在哭:“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不能插足别人的婚姻,不能抱别人的老婆,不能爱别人的老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微微,你救救我吧。”

这是陆书礼和纪北微分开六年来,第一个拥抱。

在这一刻,他可以确定,自己真的完蛋了。

纪北微就是他的救命良药,抱着她的那一刻,所有一切压在心头的苦闷都消失。他需要纪北微的爱,来救他这不值钱的命。

“好了,你先放开我。”纪北微推了推他,“既然都知道我是别人的老婆,还抱着我,是不是真想挨打?”

“一分钟,一分钟就好,求你。”

就算不看手表,陆书礼对时间依旧有强烈的观念。

一分钟后,准时放开了她。

纪北微后退一步,这才得以上下打量他现在的状况。他看起来很不好,面色惨白,眼睛很红,满是血丝,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受什么刺激了?”纪北微问道。

陆书礼下意识想要跟纪北微告状,告诉她昨晚霍卿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可是回头一想,又觉得不行,霍卿这件事情做错了,可如果让纪北微知道,受伤的还是纪北微。

这是隐私,不该外传,连本人都不应该知道。

他不想看到纪北微恼怒的样子,不想让他和霍卿的争端,成为纪北微的烦恼。

他隐瞒了听到他们床事的事情,只是说:“霍卿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你很讨厌我,我一时想不开,就跑到这里来了。”

“他说你就信啊,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纪北微握住他的手腕,要带他出门去,“走吧,先出去。”

陆书礼站着不动,嘴唇在颤抖:“微微,你和霍卿离婚,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你老是惦记这些事情干嘛,我都已经结婚了,六年了,你怎么还是走不出来?”纪北微真是搞不懂陆书礼,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

陆书礼握着她的手,慢慢跪下来:“微微,我求你了。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别不要我。”

他将手机塞到纪北微手里。

“给你,什么都给你,我的钱都给你。我把我的房子,车子,公司也都给你,什么都给你,你跟我在一起,可以吗?”

他跪在地上哭,纪北微强行拉起他起来:“你不是说你去国外看心理医生了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治不好的,没人能治好我。”他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微微,你不是一直骂我有病吗。我真的有病,你就当可怜一个病人,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纪北微没办法,只好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陆书礼挪着膝盖,跟着她过去,跪在她跟前,头枕在她的膝盖上。

“陆书礼,你这样子让我很为难,我不爱你,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纪北微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

他又陷入自己的逻辑怪圈:“你爱的,你爱我的。我生病了你还来看我,提醒我退烧药过期了,还让我帮你买避孕套,这都不算爱吗?”

纪北微听得头疼,不禁扶额:“这不是爱,你想多了。”

“就是,这就是爱。纪北微,你爱我的。”他还在执迷不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来晚了

? 第 44 章

纪北微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劝陆书礼, 沉默了几分钟后,转移了话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出来的?”

“昨晚上,霍卿给我打电话之后。”

纪北微:“他到底说了什么, 让你受这么大的刺激。”

“就说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你很讨厌我。”

纪北微不太相信霍卿只是说了这么几句,就能让陆书礼要死要活。她平日里对陆书礼说的话可是重多了, 也没见陆书礼这么矫情。

“还有呢,他还说什么了?”纪北微又问。

陆书礼摇摇头, 在纪北微的膝盖上蹭了蹭:“没, 没有了。”

纪北微低头看到, 自己裤子膝盖处的布料都被陆书礼的眼泪给浸湿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扯出一张丢在他的脸上。

“把眼泪擦一擦,别用我的裤子当抹布。”

陆书礼拿过纸巾, 先是擦了一下纪北微的裤子,才擦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又哽咽道:“微微,我现在跟你求婚, 你现在就答应我, 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你不爱我吗?”他抬头看她。

纪北微捏他的后颈:“你能不能起来说话, 一直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我就是喜欢跪着,我在跟你求婚,求婚就得跪着。”

纪北微在他的膝盖上轻轻一踢:“你见过哪个人求婚是双膝跪地的?”

陆书礼反应过来, 随即调整姿势, 改成了单膝跪地:“那这样可以吗, 微微, 你就答应我吧。我什么都给你,我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你跟我结婚吧。”

“我都没离婚,怎么跟你结,你要让我犯重婚罪?”

陆书礼揣摩纪北微的语气,觉得纪北微应该是用所松动了,更为得寸进尺:“微微,那等一下你去离婚,你和霍卿离婚,离完了我们就结。”

纪北微真是被陆书礼这个疯子给弄得心力交瘁。

她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说:“你当婚姻是儿戏呢,想离就离,想结就结?”

“那怎么办嘛,我们这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这都是霍卿的错,都是他拆散了我们。”

纪北微静静靠着,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调理好思绪才睁开眼睛,问陆书礼:“医生怎么说的?”

“就说是发烧了,染了风寒,需要打几天点滴。”他以为纪北微问的是他昨晚住院的病情。

纪北微:“不是这个,你的精神医生怎么说?”

她摸着陆书礼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好言相劝:“书礼,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去精神病院待一阵吧?”

“你陪我一起的话,我就去。”

“我又没病,我跟你去干嘛。”

陆书礼又将头枕在纪北微膝盖上:“那怎么办吗,我又离不开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没有朋友吗?”纪北微无奈地问。

陆书礼说得很认真:“没有,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微微,我真的只有你,我只有你了。”

纪北微点开残忍的事实:“你其实也没有我,陆书礼,我不是你的朋友。”

陆书礼再一次哭起来,纪北微膝盖上的水渍晕染得更深,她揉了一把陆书礼的后脑:“能不能坐着哭,把我裤子都弄湿了,等会儿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陆书礼的思维跳脱得厉害,手背抹着眼睛,站起来道:“这里有吹风机的,我去拿吹风机来给你吹干,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那不吹了?”陆书礼蹲下来,微凉的手心搭在纪北微的膝盖上。

纪北微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陆书礼,你做事情是不是只以我生不生气为原则?”

“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陆书礼:“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要和你在一起。”

纪北微暗暗叹气:“行了,反正你这个脑子,说也说不通,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劝得动。”

两人都沉默着,没多久,纪北微的手机响了。

是霍卿发来的消息:“微微,怎么样了,如果他对你做什么,你叫一声,我们现在就撞门。”

纪北微单只手在手机上打字:“没事,我跟他单独聊会儿,马上就出去了。”

霍卿:“嗯,我很担心你。”

陆书礼对纪北微的一切,一直以来都有着强烈的窥探欲,他直起身子,头探过来看纪北微的手机:“微微,你在干什么?”

“玩手机。”

“我也想跟你一起玩。”他不再跪着,起身紧挨着纪北微坐下。

纪北微将他自己的手机塞给他:“玩你自己的。”

“我的不好玩。”

他把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忽然间,不知又想到什么,又将手机拿回来,“微微,我给你转钱,我把我的所有的钱都转给你,然后我们就结婚,可以吗?”

“不可以,别给我转,我又不缺你那点钱。”

“没有人会嫌钱多的。”他两手握住纪北微的肩膀,强行将她掰过来和自己对视,“也没有人会介意多一个人爱自己的,微微,你就让我爱你吧。”

“说的好像我不让你爱,你就不爱似的。”纪北微对陆书礼这些一惊一乍的逻辑,感到无聊。

“微微,那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纪北微肢体接触的机会,眼看着纪北微对他没有那么反感了,把头靠在纪北微的肩膀上。

“还能怎么办,现在出去,然后各回各家,各过各的日子。”

陆书礼盯着纪北微瓷白的脸,突然就喜溢眉梢,笑出了声。

“微微,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我。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进来后一定会很生气,会打我一顿呢。结果你都没有打我,你还是很爱我的。”

“爱爱爱,你脑子除了爱情,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纪北微往他头上拍了一巴掌,让他得偿所愿。

陆书礼往后躲了躲:“这么用力,很疼的。”

“活该。”

纪北微决定不再跟他拉拉扯扯,陆书礼就这个贱样,不能对他好,对他越好他越嚣张。她站起来后,往陆书礼小腿上踹了一脚。

“别废话了,玩也玩够了,出去吧。”

陆书礼本就是病号出逃,加之从昨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吃饭,被纪北微这么一踹,病殃殃倒在沙发上:“微微,我好难受。”

纪北微扯住他的领子,试图拉他起来:“别装了,我也饿了,想回家吃饭。”

陆书礼咳嗽了两声,居然咳出血来。

纪北微以为他又在使诈,掐着他的腮帮子让他张开嘴,反复看了几眼。为了确认他嘴里是不是含了什么东西,纪北微把一根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来回摸了摸。

陆书礼咬住她的手指,咬合力道也没大到能咬伤她,但也让她的手指卡在他的嘴里出不来。

他伸着舌头,温热的舌尖顺着纪北微的指尖一直舔。

纪北微抽不出手指,被他舔得头皮发麻:“陆书礼,你个死变态,快放开。”

陆书礼还是不松嘴,舌尖和纪北微的指尖缠绕搅动,竟慢慢衍生出潮湿的情念。

纪北微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又抽不出手,情急之下打了他一耳光,可陆书礼依旧不松嘴。纪北微曲着手指,指甲在他的口腔内壁划出伤口。

血顺着陆书礼的唇角落下,化为荒唐的狼狈。

纪北微又给了他两巴掌,声音不禁也大了起来:“陆书礼,你快放开我啊!”

她的声音引起门外的警觉。

霍卿没有任何的犹豫,回退一步,抬起脚踹在门上。他力气出奇的大,门板被他踹得震天响,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方才陆研等人一直不让警察破门,是怕会刺激到陆书礼的情绪。毕竟之前陆书礼有跳楼的前车之鉴,他们作为父母是真的害怕。

现在霍卿已经踹了,这个头已经开了,也不能再等着。

警察只好跟着一起撞门,一瞬间,一声巨响,门被撞开。

霍卿第一个冲进去,看到纪北微站着,陆书礼半躺在沙发上,嘴里咬着纪北微的手指。他以为陆书礼嘴边的血,是他咬伤了纪北微的手导致的。

他冲过去,用尽全力往陆书礼胸口上踹。陆书礼现在没什么力气,被盛怒的霍卿踹出半米远,肩膀上留着明显的皮鞋印。

踹完陆书礼,霍卿连忙抱住纪北微往后退。

他心急如焚低头查看纪北微的手指。拉起袖子擦掉手指上的血迹,发现并没有伤口,只有一圈不算太深的牙印。

陆书礼躺在地上,咳得更加厉害,他挣动着要往纪北微这边爬过来:“微微,我难受,你快救救我。”

几个家属,还有医生也前仆后继冲进来,围在陆书礼身边,屋里顿时一片嘈杂。

纪北微想要过去看看陆书礼的情况,霍卿没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搂住她,强行带她出门去。

来到走廊,纪北微使劲推他:“我去看一眼陆书礼。”

霍卿没回话,还是搂着她朝前,进了电梯之后,迅速按下一楼的按钮。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捂住纪北微的嘴,不让她讲话,道:“别管他了,有医生有警察在,他能出什么事呢。”

来到楼下,雨还在下。

霍卿连伞都不要了,脱下外套罩在纪北微的头上,就拥着她往停车场走去,他自己则是被雨淋了个透彻。

纪北微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很快上了车,霍卿先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推着她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红着眼睛看她:“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回家,先回家。”

他又回到驾驶位,顶着一身的湿衣服启动了车。

纪北微感觉到霍卿的冲动,也没再说什么。生怕两人一吵起来,会影响到他开车。

一路上,二人没说过一句话。

回来自家小区,天都黑透了。

停好车,霍卿迅速下车,过来帮纪北微开车门。把她横抱着下来,一直抱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纪北微挣扎着。

霍卿死死按着她的腿,神情阴郁得可怕。

回到家里,霍卿抱着她往浴室走去,在宽大的浴缸里放了水,开始脱纪北微身上的湿衣服。

“先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

“霍卿,你到底要干嘛!”纪北微也生气了。

霍卿对她的怒气置之不理,扒光了她的衣服,拥着她亲在她的脖子上,薄唇不断在她的侧脸和颈间来回摩擦。

纪北微被他亲得不舒服,两只手推他:“霍卿,你发什么疯!”

霍卿充耳不闻,将她按在墙壁上,还在亲她。

纪北微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些:“你有病啊,放开我,别弄我。”

霍卿舌尖顶了顶腮帮,咬牙切齿道:“我发疯你就打我,陆书礼整天发疯,你怎么不打他?纪北微,你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你老公!”

“滚出去!”纪北微又甩了他一巴掌。

霍卿半边脸都红起来,他按着纪北微的肩膀,和她额头相贴:“你在可怜陆书礼,他只要一装疯,你就可怜他了。是不是他下次闹着自杀,你就跟他在一起了?”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纪北微偏过脸,不想看他。

霍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在屋里的时候,你看陆书礼的眼神,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在可怜他,你对他还有感情!”

纪北微道:“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点可怜他。但我不爱他,也不喜欢他。”

霍卿的眼角滑下细细的泪痕,声音带了轻微的哭腔。

“纪北微,你可怜他,那你怎么不可怜我?他没有你,他会痛苦。那你想没想过,我没有了你,我也会生不如死。”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豆大的眼泪砸落在纪北微的手背上。

“陆书礼可怜,我就不可怜吗?他跟你分开了六年,也没见他寻死觅活。我呢,我第一次恋爱就和你结婚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陆书礼要长那么多,你有没有想过,我比他更需要你?”

他说话,像是发泄完所有的力气。

慢慢顺着纪北微的身子滑落在地,半跪在冷硬的瓷砖上,再一次哭着重复:“纪北微,我比陆书礼更需要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 第 45 章

纪北微靠在墙面上, 浴缸里的热水腾升出雾气,整个卫生间热气氤氲。她低头看着,也看不清霍卿脸上的表情。

只是愈发烦闷, 她和霍卿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两人从谈恋爱到结婚,一直都是相得甚欢,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吵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动手了。可是自从陆书礼出现后, 她就已经打过霍卿两次。

上次在大营镇, 她给过他一巴掌。

刚才又再次打了他。

纪北微厌恶现下的处境, 无休止的争吵, 越发没有底线的暴力, 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她也从没想过,霍卿也有如此偏激的一面。

她以前一直觉得霍卿温柔体贴, 没有脾气。现在看来,自己对他还是理解得不够深。

霍卿还跪在地上, 眼眶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

纪北微现在衣服都被他扒光了, 这样子站着很冷。于是走到浴缸去, 进了浴缸里躺着,随着热水的包裹, 身体的温度得以慢慢回升。

她在浴缸里躺了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霍卿这才站起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没脱,从陆书礼在的小区淋雨出来, 就一直湿到现在。

白色衬衫湿了之后, 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 布料底下流畅完美的肌肉轮廓变得更加明显, 彰显着性感的力道。

他来到浴缸旁边,也不进去,只是半蹲在外头。

侧过身往手心按了点沐浴露,握住纪北微的一条胳膊,沐浴露被轻柔涂抹在纪北微的手臂,渐渐揉搓出白色的泡沫。

他一声不吭帮纪北微洗澡。纪北微也没反抗,闭上眼睛,由着他来。

许久后她才睁开眼睛:“别弄了,我现在不想做。”

“老婆,真的对不起。”他探过头,在纪北微侧脸亲了亲。

纪北微站起来,浴缸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她没回霍卿的话。起来后用浴巾包住身体,就出了门去。

霍卿也没跟着她,他知道自己确实冲动了,他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被陆书礼搞得不正常了。

陆书礼还没出现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嫉妒心居然如此强烈。

因为吃醋,他做出了太多自己以前没想过的事情,妒火烧心让他没了理智。从一开始在山仓县,故意在陆书礼面前买避孕套,再到打电话让陆书礼听床事,再到今天强行把纪北微带回家。

他前半生的所有体面,随着陆书礼的挑衅而逐渐坍塌。

甚至于,他对纪北微的爱,也已经开始慢慢走向极端。他只想着拥有纪北微,而不顾越发不顾纪北微的感受。

他以前事事都会先考虑纪北微,把纪北微放在第一位。

可是现在,他嫉妒陆书礼嫉妒得发狂,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素养,失去了理智。在给陆书礼听床事时,他只想着让陆书礼知难而退,没想过这样对纪北微的伤害有多大。

他快要被陆书礼给逼疯了。

他清楚地知道,他和纪北微的感情已经出现了裂痕。然而他现在还不清楚,究竟该如何修补这段裂痕。

和纪北微的婚姻要如何走下去,光是往后一想,霍卿就觉得害怕。

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失去了纪北微,会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没有了纪北微,他可能比陆书礼还要疯,他想。

等他从卫生间回来时,发现卧室的门关了。

按住门把手一推,没推动。纪北微从里头反锁了。

“老婆,让我进去,我很想你。”他在门口道。

纪北微已经换上了睡衣,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对霍卿的敲门声漠然置之。

霍卿在门口站了许久,又道:“老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句话好吗,我很担心你。”

纪北微才道:“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去睡客房吧。”

“老婆,别这样好不好,我们好好谈。确实是我不好,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不理我。”

霍卿继续敲门,他是真的怕了,跟纪北微在一起这么久,两人从来没有因为吵架而分房睡过。

纪北微又不回话了。

“老婆,我就在门口坐着,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就什么时候让我进去。”他背对着门口坐下来。

纪北微还是对他不理不睬,既不回话,也不去开门。

她举起手,对准了灯光,右手手指上的牙印还没消,是陆书礼咬出来的。也不知道陆书礼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一下,她选择和霍卿结婚,到底是不是正确。也需要思考,她对陆书礼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除了可怜和随意支配的快感,是不是还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一直到后半夜,她都没想通,反而是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起床后去打开门。刚一拉开门,霍卿便倒进来。

纪北微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扶他:“霍卿,你怎么了?”

霍卿脸很红,嘴唇泛白。她摸向他的额头,烫得很厉害。

她这才注意到,霍卿身上还穿着昨天被雨淋透的湿衣服,裹着一身湿衣服,在门口坐了一晚上,不发烧才怪。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纪北微心情平复了不少,现在看到霍卿这样子,她也心软了。

抱着霍卿亲了亲他的脸:“老公,你醒一醒,我带你去医院。”

霍卿被她摇醒,睁开眼睛后,又有要哭的势头,声音哑沉得厉害:“老婆,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和好吧,老婆,求你了。”

“好好好,我们和好。”纪北微扶起他,“别说话了,我扶你进来躺会儿,咱们先换衣服,换好衣服就去医院。”

“谢谢老婆。”

纪北微带他进了屋里,脱掉他身上的湿衣,拿了干净的衣服过来,问道:“你还能自己换衣服吗?”

“我可以。”

纪北微摸摸他的脸:“那你先换衣服,我去洗漱,等会儿我们就去医院。”

“好。”

快速收拾好一切,连早饭都没吃,就开车带霍卿去医院。

来到医院一通忙活,总算是住进了单人病房,趁着护士在霍卿输液时,她打算下楼买点东西吃。

在等电梯时,遇到了薛昭昭。她都还没认出她,女生便跑过来热情地挽住她的手臂:“微微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医院干嘛呢?”

“我老公发烧了,我带他来医院。”

薛昭昭瘪瘪嘴道:“怎么大家都生病了,我舅舅也生病了,我今天就是来看他的。”

“陆书礼怎么样了?”纪北微心说,她和陆书礼这孽缘是不是天注定的,在哪里都能碰上。

“不太清楚耶,我只听我妈说,是受寒发烧了,因为发烧引起支气管扩张,还咳血了呢。”

和薛昭昭简单聊了几句,纪北微就上了电梯。

她离开住院部,来到了外头的早点摊看,点了一份甜粥、茶叶蛋和豆浆,就坐下来吃。吃完自己的,也给霍卿买了一份准备带回去。

刚离开早点摊,往回走了几分钟,便看到个清瘦的身影朝她冲过来。

陆书礼戴着帽子和口罩,一下子横在纪北微的跟前,担心地看着她:“微微,你来医院干什么,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昭昭说的,她说她遇到你了。”

纪北微道:“那她没告诉你,我是陪霍卿来的吗,生病的是他。”

陆书礼假装不知道:“啊,霍卿怎么住院了?”

他委屈地和纪北微诉苦:“微微,你看,霍卿怎么老是学我。我生病了,他也跟着生病,他肯定是故意学我,要当我的替身。”

纪北微又头疼了,她不得不承认,陆书礼就该病殃殃的,只有他病了才不会出来作妖。他现在这一恢复了点,又不知天高地厚了。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他没学你,我更没把他当成你的替身,我都不喜欢你。”

“微微,你的手还疼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咬你的。”陆书礼低头看她的手,将自己的手凑到纪北微嘴边,“微微,你咬回来吧,你想怎么咬就怎么咬,我很能忍的。”

纪北微偏头躲开:“神经病啊,我不咬。”

陆书礼还在坚持把手凑在纪北微嘴边:“微微,你咬一口出出气吧。我咬了你,你就该咬回来,别心软。”

“我不咬,你能不能正常点。”纪北微继续躲他。

陆书礼追着她不放:“微微,你就咬一口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一直愧疚难当,总觉得伤害你了,对不住你。”

他眼巴巴看着纪北微:“你就咬一口吧,咬了我心里也能好受些。”

纪北微拿他没办法,张开嘴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这样可以了吧,真的受不了你了。”

陆书礼愁苦多日的脸,终于是见了晴,他笑了起来,低头在自己手背上亲了一下,就亲在纪北微刚才咬过的地方。

“微微,好甜啊。”

纪北微头皮发麻,再也受不了他这变态的样子,丢下手里提着的包子,撸起袖子就给了陆书礼一拳。

“陆书礼,我看你是找死!你再给我笑,弄死你。”

? 第 46 章

纪北微的拳头砸在陆书礼颧骨上, 随即肿了起来。看着陆书礼这贱兮兮的样子,她还想打他。

陆书礼左右闪躲求饶:“微微,我错了, 别打了。”

旁边经过几名护士,年长的皱眉道:“小情侣不要在这里打打闹闹,这里是医院, 注意素质。”

纪北微收回了手,生平第一次被人提醒注意素质, 羞赧至极, 红着脸道:“抱歉啊, 不是故意的, 下次不会了。”

陆书礼凑过来对她笑:“微微, 她说我们是情侣,我们难道看起来很般配吗?”

“还有脸笑, 滚开。”

陆书礼捡起被纪北微丢在地上的早餐袋,讨好地递给她:“微微, 你的东西,拿好, 别乱扔。”

“不要了。”

“那我要了啊。”他打开纸袋, 取出一个包子,“我就当做这是你给我买的。”

要不是刚才被护士提醒要注意素质, 纪北微肯定得再过去给他两脚。

她冷着脸走过去,夺过早餐袋,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嘀咕道:“扔了都不给你吃。”

陆书礼跟在她后面:“扔了干嘛, 浪费粮食, 又不脏, 还是可以吃的。”

纪北微正欲把袋子扔进垃圾桶,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陆书礼,问道;“我要是扔进去了,你该不会偷偷捡起来吃吧?”

“那倒不至于。”陆书礼笑着摆手。

纪北微也没扔早餐,提着袋子往住院部走去,陆书礼在后面追她:“微微,这早餐你要买回去给谁?”

“给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