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赶紧来我这儿!”宴央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朝向云帆的方向飞。
关键时候,没时间问东问西,五人试图靠近宴央,但蓬莱战队的人哪会让他们如愿,全部聚来,围追堵截。
宴央盯着向云帆,对方也注意到了她,这种时候,竟还露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一栋摩天大厦上空的铅灰色法阵降出一个直径十米的铁球,做自由落体运动,砸在大厦上。
“轰!”
“隆隆——”
摩天大厦承受不住铁球的冲击力,两相接触的顷刻间,大厦垮塌,先是一两层破碎,很快是几层、十几层同时倒塌,几秒后,大厦被腰斩,从中断裂成两半!
大块大块的钢筋墙体如流星般坠落,伴随无数碎块和玻璃渣,簌簌落了满天。
流光和青羊离得比较近,两个人一前一后穿梭其间,如果看到对方附近有难以躲开的墙块就帮忙击碎,配合着飞向宴央。
其他人就没那么顺利了。
周刃浑身是伤,他没这么拼死拼活地打过架,不太习惯,好几次差点晕倒。
最可怕的是向云帆的法阵,因为满场都是,他们不得不小心躲避,生怕里面窜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事实的确如此。
周刃为躲避墙块而进入一个小房间,没想到里面藏着法阵,而他一进房间,那法阵猝不及防地窜出若干钢刺。周刃满眼都是那些钢刺,尖利、冰冷、密集,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扎成刺猬。
“嘶嘶嘶!”
周刃以最快的速度在钢刺上生成毒液,毒液侵蚀钢刺,减缓攻击速度,到最后被软化,“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危机解除,周刃赶忙往外撤离,他四下观察,慌里忙张找了个自认为最合适的逃生路线,谁知甫一跳下,才发现那大石块地下藏了个法阵。
铅灰色法阵,又是向云帆的!
那家伙似乎很熟悉这片区域,连他们会怎么躲闪怎么走位都猜到了,专门布局守株待兔。
周刃浑身冒汗,还好有头脑强迫他冷静。他在不远处设置藤蔓,让藤蔓把自己拉过去。下一秒,大石块下的法阵冒出机械拳头,威力之大,连带着周围扬起一阵风——若不是周刃躲得快,那拳头准能招呼在他身上。
周刃继续赶路,这倒霉催的,又遇到一个法阵。
不不,这次好像不用躲。
他定睛一看,法阵不是铅灰色的,而是……红色的!
再一看,目之所及的铅灰色法阵,全部被替换成火红色法阵!
***
宴央看了一眼身后。
当她观察到这片区域的铅灰色法阵有一定规律时,第一时间猜测向云帆也极其了解铁镜废墟,他布下的法阵,除了摧毁大厦的那个,其余的全在逃生路线上,而猎人想要撤离,势必要经过那些地方。
宴央很快转回头,看向云帆。
这人对铁镜废墟的熟悉程度,不比她差啊……
第56章
刚才的激战对此处的破坏极大,废墟之上弥漫着硝烟,薄薄一层,在两队人马的周围慢悠悠地飘散。
红色的火系魔法阵散落在各地, 红光在废墟中格外亮眼。
猎人战队成功集结, 而蓬莱战队呈包围之势紧盯他们。
向云帆离猎人战队最近,这种时候却还有心思调侃:“这算什么,自投罗网?”
被包围的往往是猎物, 宴央让队友来她身边,可不就是给了蓬莱战队集火群灭他们的机会?
“你们的队名不是叫猎人吗,怎么把狩猎的机会让给我们了?”向云帆又道。
宴央盯了一眼他手里的冰雨枪炮,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们运气不行哎,没武器,还对上了我们。”
向云帆歪头:“哈?”
宴央朝流光的武器扬了扬下巴:“冰雨枪炮留下,你们走,不然走不掉了哦。”
小鸟游瞪大眼睛。
这么狂啊,宴央有办法对付蓬莱战队了?
那她也要说两句:“麻利点, 我们赶时间呢!”
向云帆哈哈大笑, 末了才道:“宴央, 好巧, 那句话,我也想对你说。你的运气不太行,没武器,又遇到了我们。”
这次轮到宴央歪头, 懵:“哈?”
他还真说了类似的话。
向云帆道:“你看,我们的队伍里各有三位S级魔法师,可惜你们有两位S级魔法师受了重伤,连治愈魔法都没机会用——别动,动了,交流就没法继续了噢!”他的目光从周刃回到宴央身上,“这么看来,优势在蓬莱,你说对吧?”
宴央想说,不对。
她可是S+级魔法师。
“不过嘛,你的情况特殊,我懂,跟你打,我肯定不会掉以轻心。”
哈?
宴央越来越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了,话也多,向什么云帆啊,像奇怪的话痨。
向云帆抬了抬手,依旧没举动冰雨枪炮:“还挺重。朋友,臂力不错啊。”
流光冷淡地看着他。
哪来这么多废话。
宴央等不了了,双手展开,手心朝外,形成两个小型法阵,很快,法阵与其他地方的法阵感应,废墟上的法阵在瞬间亮出强烈的光芒。
“周刃,用治愈魔法,其他人给他打掩护!”宴央紧盯冰雨枪炮,小声地来了一句,“我去拿武器。”
***
“咔嚓!”
宴央的火刃一击砍断向云帆的机械手。
就在刚刚,宴央动手的瞬间,向云帆的身后长出一个巨型机械装置,左右各长出四只机械手,一共八只,每只手上各有一把冷兵器,刀啊剑啊戟啊的,都有。
每当宴央用火刃砍断一只机械手,都有新的快速长出,像是野草,春风吹又生。
机械胳膊很大,宴央在其中一条胳膊上飞奔,其他的手则劈开空气与风,呼啦啦袭向她。她时而翻滚,时而跳跃,擦着机械手掠过。刚躲开一只手,另一只又猛地攻来,巨大的铁锤被机械手“呼——呼——”抡动,最后怼着宴央的脸飞来。
太不要脸了,向云帆,太不要脸了。
打人不打脸,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宴央心里有火气,使出的劲儿更大。她不动了,站在原地,由着铁锤攻击。
“呼!”
大铁锤击中宴央,现场却未见横飞的血肉,只有突然化作焰火消散的影子。
向云帆四处观察,在抡铁锤的机械手上看见了宴央——也对,那么简单的招式,她不可能躲不开。
他正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结果一转回头,发现一张脸怼了过来!
向云帆:“!!!”
他吓得后退一步,笑容顿时消失。
宴央用头撞上他的脸,顺手按住他的双肩,曲腿一抬,正中他的下巴。
这里虽是幻镜,但痛感都是实打实的,向云帆又是被头撞脸又是被膝盖顶下巴的,感觉整个头都要掉了。
宴央趁他松手,瞬时拎冰雨枪炮。
我去,这么重,流光平时怎么提起来的!
一只手拿不动,宴央两只手拿,结果还是没拿动。
“都说了,真的很重。”向云帆捂着流血的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眼被撞得太狠,已经肿了且青了。
听到他的声音,宴央抬头,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在他的右眼里看清自己的倒影。
宴央心里一骇。
奇怪,真是奇怪,向云帆给她产生的威胁还不如燃渊,偏偏她看到他,心脏就是不受控地狂跳,尤其是这种时候。
她发誓,不是害羞,也不是害怕,实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雾里看花吗?因为看不真切,所以有种不安全感?
也不是。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正事要紧。
宴央紧紧抱住冰雨枪炮,大喊:“青羊!”
随后,她下半身腾起,双腿踹向云帆的头,不过他这次反应极快,当即生成一条机械臂挡在面前。
宴央的奇怪姿势导致她重心不稳,向云帆趁机劈下双手,他调动魔法,双手乍然出现一把机械剑。
“当!”
机械剑狠狠劈下。
宴央的脑袋碰到机械剑,一股凉意从脑袋向下流动,席卷全身。然而下一秒,她眼前一片金黄,什么都看不清,却听见机械剑落地的声音。
等宴央的视觉恢复后,她已经在青羊的身边了。
“你没事吧?”青羊伸手扶宴央。
他听到宴央喊自己名字并看过去时,宴央的脑袋正面临着分家的危险,他连追击都顾不上,连忙用金身泥身把宴央传送到过来。
宴央摇摇头,起身,喊流光:“冰雨枪炮到手了!”
因为宴央说了要给自己拿武器,所以流光一直都有留意观察宴央。刚刚,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好青羊速度快,在最后一秒把宴央带了回来。
“阻止她!”向云帆提醒队友。
流光被三个人围追堵截,明明离冰雨枪炮只有十来米,跑了半天,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冰雨枪炮太重,宴央没法提着它去找流光,只好操控周遭的火系阵法,帮助流光赶路。
小鸟游和周刃见状,纷纷上前协助。
“快去!”克里加尔大喊一声,让大黑猫挡在流光和蓬莱战队其他人的中间。
流光施展瞬移魔法,雾气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最终,来到冰雨枪炮的旁边,伸出双手,将沉重的冰雨枪炮轻松举起——
***
拿到冰雨枪炮的一瞬间,流光当即单膝跪地,将炮口对准天空。
冷白色的光球在炮口鼓动和凝聚,蓬莱战队的六人见状,纷纷起飞上天,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
宴央双手放在地面上,两道红圈散开,其他法阵再度生效。
一束束红绳从中窜出,这里拉一人的手腕,那里捆一人的腿,几百束红绳同时进行,密密麻麻交缠,蓬莱战队的人根本躲不开,全部被束缚在半空。
与此同时,流光的冰雨枪炮蓄力完成。
“轰——!”
一束白光直冲云天,世界瞬间安静,然而很快,天空骤降冰雹,一个个比足球还大,呼啸着重重落下!
宴央的火系和青羊的光系暗系克制冰系,两人给大家套上火盾、光盾、暗盾,三层盾,足以抵挡。
蓬莱战队就没那么好躲了,他们都没武器,手脚又被钳住,不便运用魔法,使出的魔法威力不如之前。
“咔嚓嚓!”
千钧一发之际,向云帆的机械剪刀剪断所有乱缠的红线,而安橙也召唤出影狼驮着队友躲闪。
“不打了,撤!”向云帆不是恋战的人,该撤退的时候,撤得比谁都快。
流光想追,宴央拉住她:“不追,我们有别的事。”
蓬莱战队跑得飞快,就这么一会儿,人影全不见了。
流光回收魔法,冰雹化作细碎的冰光消散。
战场比最初还要杂乱狼藉,最乱的莫过于那栋倒塌的摩天大厦,大厦坍了,但堆成的小山得有好几米高,战斗留有余波,那小山上时不时还滑落几片铁板或几块石头。
废弃堆的中间,猎人战队的六人站的站、坐的坐,都在喘息。
蓬莱战队不愧是上届大竞赛第三名,对上这支队伍,猎人不得不拿出全部实力。
宴央浑身都是汗,尤其是后背和额头,可惜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她擦掉头上的汗,说:“按照路线,我们接下来该去找熔核之握,但出意外了,现在,我们直接去找月行剑和元素法环。”
然后,她把遇到张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正面打不过我们,就知道在背后搞小动作,一群混蛋。”哪怕亲身经历过那事儿,再听别人提,小鸟游也生气。
她的托尔之锤被交出场外,之后拿什么战斗!
大家都陷入短暂的思考。
突然,流光说:“对不起。”
“哈?”小鸟游指自己,“你在跟我说?”
流光垂着头:“如果不是我,我父亲不会找大家的麻烦,更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宴央连忙说:“停停停!”
流光看她,懵。
宴央不会安慰人,用肘蹭克里加尔的胳膊。
克里加尔立刻道:“没有张年那支队伍,我们也有可能遇到别的队,再说,他们造成的麻烦,我们又不是应对不了,既然能应对,那都不是事,你说是吧?反正,别在意嘛。我们可是队友,就算要道歉,也不该是为了这种事儿。”
宴央猛猛点头。
“而且,刚刚要不是你,我们没那么容易击退蓬莱战队。”
宴央继续点头。
“比赛还有这么久,加上他们一心阻止我们找武器,之后肯定还能遇到。”说到这里,克里加尔轻笑一声,调侃,“到时候,你可得多出点儿力。”
宴央还在点头。
流光下意识地看每一个人,周刃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埋怨的意思;青羊笑眯眯的;宴央和小鸟游笑得最开心,她俩一直都这样,傻乐;而克里加尔,正期待地等她回应。
心里像是有气泡水在冒泡泡,流光努力按捺住泡泡,平复心情,认真地说:“一定。”
第57章
宴央果断放弃自己的熔核之握, 不仅克里加尔等人,薛槐和陈漪同样感慨。
她是愿意为了大局而牺牲自己的人。
虽说克里加尔才是猎人战队的队长,但稍作分析, 就会发现这几次战斗核心都是宴央, 尤其是与蓬莱战队的那一战。
可她依旧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薛槐找到铁镜废墟的地图,将宴央画的路线标注在上面:“他们和蓬莱的战斗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全力赶路的话,应该能在苏卡战队之前到达月行剑的所在地。”
苏卡战队就是张年所在的战队,他们听了主教的安排,一心阻碍猎人战队拿分。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教派。”思及此,薛槐摇摇头。
她向来不喜欢教派的作风,尤其是主教,就因为他喜欢武器,所以要用各种手段夺取,连勘探队和资源队拿命换来的都要抢。
现在,主教还要针对一群孩子, 哪怕其中有他的女儿。
陈漪拍拍薛槐的肩膀:“嗐, 别跟混账置气。苏卡打不过猎人, 只能搞这些小动作, 但是嘛,相信小宴他们,会有办法对付的。”
“嗯。”
“说起来,这个向云帆确实不错哈, 难怪叶万德把蓬莱的队长换成了他。”陈漪摸摸下巴, 又说,“他跟小宴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好奇怪,像是很了解小宴。”
向云帆以前认识宴央吗?
薛槐也觉得奇怪, 而且她注意到了宴央的表情,宴央同样感到奇怪。
什么情况?
她俩疑惑这事儿,宴央也疑惑。
宴央的记忆里并没有向云帆这一号人物。难道他是原主的朋友?也不对吧,原主和她一样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再说,看向云帆的交流方式,看不出来双方有多熟。
“宴央!”小鸟游的声音突然打断宴央的思绪,“走什么神啊!”
“回来了回来了。”宴央说自己的脑子。
“你真不打算去拿熔核之握吗?”小鸟游问。
熔核之握就在附近,如果宴央想,他们可以去碰碰运气,运气好,说不定苏卡战队还没将熔核之握交给场外。
宴央坚信自己的运气很好,不过她不敢在这种时候拼运气。
被蓬莱消耗了那么多时间,苏卡战队极大概率已经找到了熔核之握,要是猎人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别说熔核之握,月行剑和元素法环都有可能拿不到。
说来也是他们大意了,居然被苏卡战队小人得志。
“不了。”宴央说,“抓紧时间,先把月行剑和元素法环拿了,然后蹲点,把苏卡战队揍一顿。”
揍,绝对要揍,哪怕浪费一点点时间,也要揍。
小鸟游在半空翻了个身,手和腿向上抬。
宴央被她突如其来的表演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小鸟游转回来,咬牙切齿:“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苏卡战队害得她一整场比赛都摸不到托尔之锤,末了还专门等着嘲讽他们。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她的奇耻大辱!要不是只有一双手一双腿,小鸟游还能多举几双。
宴央认为小鸟游说得太有道理了,也翻身,抬手抬脚。
她俩飞在最前面,一人翻了一次身,把后面的四人看得莫名其妙。
搞什么,靠表演缓解压力?
笑着笑着,克里加尔忽地想起一件事,一拍脑袋,立即飞到宴央的身边:“宴央,我有几句话想说。”
“你说。”
“你跟我来。”然后朝左前方飞。
宴央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好奇,跟上。
克里加尔见她过来,开门见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在想,除了苏卡战队,主教会不会还派了其他战队来针对我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霓虹招牌恰好闪了一下,紫红紫红的,打在宴央的脸上。看得出来,她愣怔了片刻。
宴央回过神来,想转头看流光,还好忍住了。
“有可能。”宴央道,“主教找我们的那天,流光不是还提醒我们来着吗。她说主教报复心重,让我们注意……苏卡战队对我们来说不足为惧,只能算是小麻烦。没准儿主教真有后手。”
“嗯,得有个心理准备。”
宴央打量克里加尔,真巧,霓虹灯也照了照他,让他脸上的忧虑看起来更明显。
她觉得自己应该能猜到他找她单独谈话的原因——要是跟所有人说,流光可能会自责,他不想她自责,又需要队伍有所戒备。
“克里加尔。”宴央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知道流光家的事儿啊?”宴央也开门见山。
克里加尔一噎:“怎么这么说?”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真要说起来,那得拉拉杂杂说很久,宴央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克里加尔沉默片刻:“她家里的情况挺复杂的,我知道一些,但不一定全面。”
宴央不再多问,回到刚才的话题:“做好最坏的打算,假如之后我们真的被多个队伍围攻,你带大家先走,我殿后。”
克里加尔愣怔,他没听错吧?
“哎呀,发什么呆。”宴央说,“以防万一,先把话说在前头噻,再说又不一定会遇到。”
事情还没发生,用不着焦虑,尤其是他们有准备有计划,更没必要提前担心。
克里加尔还没回应,旁边掠来一道身影,转头一看,是青羊。
“宴央。”青羊说,“月行剑就在这附近。”
距离近,感应强,他确定月行剑的位置了。
宴央停下,直起身:“走,下去找。”
***
铁镜废墟入了夜,天越来越暗,还好下面有路灯,虽然昏暗,但勉强能看清周遭的路,不至于完全摸瞎。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算下来,这场比赛已经进行五个多小时了。
六个人分散开来,观察不同方向,以防偷袭。
青羊感知着月行剑的具体位置,在最前面带路。
“找到了。”青羊停下脚步。
不远处有个老旧的雕塑,雕塑下平躺着一把银白色的剑,剑身中间有条青绿色的线,此刻正散发着莹润的微光,在昏沉沉的世界里很显眼。
青羊转头问宴央:“现在就拿?”
宴央说:“不不,先放那儿。我们找地方守着,等苏卡战队来。”
她在天上的时候感应过熔核之握的位置,十五分钟前,熔核之握的气息消失了,多半被苏卡战队交出场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队伍发现的。不过无所谓,苏卡战队不能感应熔核之握,他们要确定熔核之握的具体位置,势必会在那儿耽误时间。再说,从熔核之握的所在地到这里大概要飞半个多小时,猎人战队完全能打时间差。
“周刃,青羊,你俩去那栋楼的第三层,找间屋子藏起来。克里加尔和小鸟游去这栋楼……”宴央给大家一一指出合适的蹲点位。
两两一组,宴央这次和流光一起,二人守在摩天轮的一个轿厢里。
这个摩天轮不高,处于停运状态,最中间的招牌连灯都没亮,黑漆漆的。
许多探索者认为,像铁镜废墟这种地方,是上古时候留下来的科技遗产,所以才一直存在却又荒无人烟,不过也有人认为这说不通,毕竟哪有曾经比现在还先进的说法。
宴央偏向于前者的想法,在她看来,文明是一轮轮的,说不定维多利亚大陆已经是第N+1轮了,而这个地方恰好处于上一轮文明的发达期。
她又在脑海里发散思维了,并且决定等比赛结束后,把这些想法写到羊皮卷上。
流光见宴央扒在轿厢的玻璃窗上观察,没出声打扰。
***
不久前,张年将宴央的熔核之握交给场外的工作人员,一队六个人,全在笑。
“还预赛第一呢,不过如此,连地图被我们发现了都不知道。”张年轻蔑一笑,说。
苏卡的副队长附和:“可不。一连被我们送走两把武器,真想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尤其是小鸟游,她也有今天。”
另一个队友道:“他们不是遇到蓬莱战队了么,以蓬莱战队的实力,猎人肯定会全军覆没了!”
他们拿到托尔之锤后去那边看了一趟,恰好猎人和蓬莱打起来,商量一番后,他们选择暂不出手,而是先把猎人战队的武器给全部交给场外。
一切顺利。
“对哦,老赵说的有道理。”副队长转而问张年,“那我们还要继续找月行剑吗?”
比赛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连自己的武器都还没找呢。
张年说:“先去看看,等交走月行剑后,我们在那儿蹲守猎人,如果能蹲到,就赶紧前往下一个地方,蹲不到,就说明他们全员出局了,等那时我们再找自己的武器。”
副队长建议:“要是猎人没有全员出局,只被蓬莱出局了一两人,我们不如直接上,以人数优势将他们全部出局。”
张年看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
副队长缩脖子。
“行了,赶路吧。”张年说。
他们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
风景在两旁往后退,不知过了多久,副队长指着前方,惊喜道:“队长,好像到了!”
他看见标志性建筑了。
那个摩天轮。
“队长队长!”一个队友喊,“我找到月行剑了!”
前方有个古老破旧的雕塑,灰白灰白的,这里掉渣那里缺口。在雕塑的正下方,安安静静躺着一把青绿色的剑。
真是天助苏卡也,一切都这么顺利,看来这场比赛能被他们轻松收入囊中。
“走!”张年冲到最前面,满眼都是那把闪着微光的月行剑。
他向前跑,跑着跑着,身体跟冻结似的卡顿一瞬,或者说,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结界,明明双脚还在正常地奔跑,明明“结界”内外的建筑没有变化,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咔。”
下一步,张年的脚踩在地上,脚底竟蓦地结冰,冰块“咔咔咔”地迅速朝外蔓延。
与此同时,摩天轮的一节轿厢传出动静,玻璃破碎,“哗啦啦”坠落。
“停下,都停下!”当张年意识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什么时,惊恐大喊,“有埋伏!快撤退!”
然而晚了。
“I hereby declare.(在此宣告。)”
冰冷的声音如天神降下的冰雪,一出现,便将世间的一切冰封。
“This body is stepping into a sleeping kingdom, and wherever it goes, it withe end of the kingdom.(此身正踏入沉睡的国度,所行之处,皆为见证国度终焉之相。)”
这声音起初还算平静,到后面,仿佛冰天雪地被大自然掀起风暴,逐渐激昂。
“The winter of Fenbul has arrived, and the snow and wind are playing the frozen requiem of burial here, arriving at this moment——Infinite Ice Burial, the eternal sleeping capital of the world!(芬布尔之冬已然来临,风雪在此演奏葬送的冰封安魂曲,于此刻降临——「无限冰葬·世界永眠之都」!)”
地面出现一道冰蓝色的雪花状法阵,随后骤然散开,光芒冲散昏暗,直上云天! ——
作者有话说:那个,那个……我真的觉得大招喊出来很帅,所以,请允许我中二一把(后面还有很多把)[饭饭]
如果觉得尴尬,请想象一下你斗地主或者搓麻将喊“王炸”“胡了”“九十勾框K冒!”的场面[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见苏卡战队的六人进入自己的完全攻击范围内, 流光第一时间转头问宴央:“我可以动手了吗?”
“可……”
宴央的话还没说完,流光双手一伸,冰雨枪炮赫然在手, 尔后重重地砸在轿厢地板上, 连带整个轿厢向下沉了沉。
宴央手忙脚乱找扶手。
流光踢开玻璃窗,将冰雨枪炮的炮口对准天空。
她调动冰系魔法,逐渐将方圆五百米的范围纳入自己的领域,排斥并威胁一切闯入者。
狂风乍起,吹得流光的头发乱荡。她一脚踩在座椅上,便于支撑冰雨枪炮。冰雨枪炮浑身散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晶蓝的雪花纹路在炮身上飘飞,冷白的光球在炮口“轰轰轰”变大。
宴央不敢动,怕影响流光,只好抱着腿缩在角落。
突然,头顶落下流光的声音,仿佛雪花飘落在宴央的脸上, 冰冰凉凉的。
“I hereby declare.(在此宣告。)”
宴央睁大眼睛。
这……吟唱? !
吟唱又称“念咒”, 通俗地说, 就是放大招前的迎接仪式。不同的大招适配于不同的魔法师, 故去前辈留下的、当世大佬新创的,魔法师会在综合考量后选定并学习最适合自己的大招。
而每一个大招,都有独属于它的咒语。
宴央猛地抬头看流光,她盯着前方,目光犀利又坚定。
她她她, 她一上来就放大招啊? !
流光仍在念:“This body is stepping into a sleeping kingdom, and wherever it goes, it withe end of the kingdom.(此身正踏入沉睡的国度, 所行之处,皆为见证国度终焉之相。)”
宴央连忙爬起来,从另一个方位观察下面。
下面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坠落到一半的玻璃渣静止了,行动的苏卡六人静止了,连空气和时间都仿若静止,流光的冰系魔法将地下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封闭的冰雪水晶球。
“The winter of Fenbul has arrived, and the snow and wind are playing the frozen requiem of burial here, arriving at this moment——Infinite Ice Burial, the eternal sleeping capital of the world!(芬布尔之冬已然来临,风雪在此演奏葬送的冰封安魂曲,于此刻降临——「无限冰葬·世界永眠之都」!)”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地面蔓延出雪花形状的冰系魔法阵。雪花是树突状的,每条边都像颗圣诞树,六棵树的树根连在中心,树冠向外延伸,分出的“树杈”非常发达,并且拥有大量侧枝。
宴央能看到这么细节的画面,是因为这树突状雪花法阵特别大,每棵“圣诞树”都足有五十米长!
苏卡战队的六人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轰——!”
冰球在炮口凝聚完毕,轰隆隆地冲上云天,在上空如烟花般炸开,降落无数条状物,然而仔细看,那可比烟花炸出的线条粗多了,每一个都是带尖刺的冰柱!
招如其名,暴风雪降临这片区域,密密麻麻的雪像洪水流动,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大地,到处都堆满厚厚一层雪,苏卡六人的下半身更是被雪覆盖,只余上半身。
***
“是「无限冰葬」! ”贝拉看到水晶球展示的画面,惊得原地起立,“流光的绝招! ”
常黛满眼都倒映着冰蓝“烟花”盛开的画面,她尽可能压制住内心的震惊,解说道:“截至目前,已有数十位魔法师使用了自己的绝招,不过,流光同学是第一位用大招的S级魔法师。”
A级魔法师的大招没这么华丽绚烂,也没这么有威力,如此盛况,并不常见。
“看来猎人战队铁了心要将苏卡战队全员出局啊!”贝拉坐回原位,兴奋之意却没减少丝毫。
她说着,偷偷看了一眼专栏的评论区。
果然,泡泡又长又厚,重重叠叠地冒出。
【色彩】:我去啊啊啊! 「无限冰葬」! S级绝招啊啊啊!
【鱼群】:冰系魔法就是最棒的!流光你是我心里的冰系魔法师MVP!
【冰晶琉璃】:这算是我们冰系魔法师的顶级操作吗,冰球炸开的时候也太美了吧啊啊啊!
【永别了】:老天,漂亮是漂亮,但也很可怕,想不出来苏卡战队要怎么破局。
【激化】:猎人战队杀疯了啊!对付一个全员A级的苏卡,至于上这种规模的清场技能吗?
【路人甲】:贝拉姐的反应就是我本人哈哈哈,直接惊得跳起来了。
【眼】:笑死,贝拉姐脸都要笑抽筋了,常黛老师还在装镇定。
【猎人战队头号粉丝】:不说了,昵称已改,我的心交给猎人战队了。
【考据党】:「无限冰葬·世界永眠之都」……老天,这可是一百年前的古魔法,众所周知,越古老的魔法越难学,流光这么厉害吗。
不难发现,此时此刻,大多数专栏都将画面定格在此处。
冰雪仍在狂飙,已经有一个人坚持不住,被硬生生“冻”出局,化作碎光消失在原地。
然而,就在这时,张年的手指抖了抖,随后,整个人猛地舒展,散发出一股无形的魔法能量。
***
一分钟前。
苍时鲸刚找到流波弓,还没拿稳,八百米外的天空突然炸出冰蓝色的“烟花”,四周温度猛降,这威力,想都不用想是冰系魔法师用了大招。
唐霓抬头看炸开的冰柱,皱眉猜测:“不会是韩熄吧?”
她是冰系魔法师,和巴赫同班,二人都是A级的,所以她很清楚,巴赫绝对用不出那种程度的魔法。
韩熄水冰双修,冰系虽为辅,但他有深海静谧之权杖加成,应该能做到。
“不是他。”苍时鲸收好流波弓,肯定道,“是猎人战队的流光。”
因为一直期待着和宴央的交手,所以流光把猎人战队的每个人都了解了一遍,便于以后对战。
唐霓问:“要不要去看看?”
他们打得这么激烈,说不定极光战队能当一次渔翁。
苍时鲸摇摇头:“不了。还是先去找你的冰之皇冠。”
很多人都不看好猎人战队,觉得他们是新人,队里又有好几个问题少年,肯定走不远,苍时鲸却不这么想。
一个队里三个S级魔法师,另有一位有S级武器,到底谁在小看他们。
反观极光战队,除了苍时鲸,其他全是A级魔法师,若是对上成熟的猎人,说不定还是劣势方。
似是看出了苍时鲸的想法,唐霓对她道:“小苍,不要有压力,你姐姐也不希望你背着负担打比赛。”
苍时鲸笑笑:“我知道。谢谢。”
最后看了眼那边天空,极光战队转身离开。
***
身体被冰冻,但张年有意识。
他很清醒。
他看见雪花法阵在地上形成并扩散,看见纯白的雪快速覆盖大地和所有建筑,看见暴风雪在天地间肆虐,看见自己和队友一点点被埋……
他们仿佛进入了冰雪的国度,这里亮堂堂的,让他忘记了赛场是昏暗的铁镜废墟。
太可怕,这太可怕了。
不,等等!
他顿时清醒,怎么能害怕,他只是被埋伏了,不然他不可能给流光使用大招的机会,都怪对方偷袭!等他恢复,他一定能还击!
张年拼尽全力让自己“解冻”。
他调动魔法,让魔法的能量在体内流窜,最终,魔法能量爆发,他挣脱冰雪的束缚,破开流光的冰魔,一窜上天!
张年找到流光所在的方向,双手结印,厉声喝道:“聆听吧!此为……”
他也要直接放大招。
然而——
一道火光拖着焰尾而来,明明距离那么长,火焰却转瞬抵达。张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素白的脸,要说有什么特点,那一定是她眼底的黑眼圈。
张年:“!!!”
他被突进了!
张年当即想后退,脑子有这个想法,行动上却慢了一步。
“嗖!”
宴央与张年擦身而过,同一时间,火卷风“轰”一声蹭上他的身体。
宴央落地,转身看。
张年瞪大眼睛低下头,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被火焰包围了。很快,代表出局的碎光从头顶开始蔓延,最终覆盖张年的全身!
他……被一个新人选手出局了?
是的。
张年消失在原地。
在他之后,苏卡战队的剩余四人也陆续被冰冻出局。
至此,猎人战队成功踢出一整支队伍。
***
【神的随波逐流】:苏卡战队全没了!流光这波封神了!最高公会明年请把这个画面加到宣传片里!
【自在】:笑死。张年内心: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我靠是宴央!
【无情】:张年前摇过长哈哈哈。
【春逝】:不是张年慢,是宴央太快。张年刚苏醒,她就窜过去把人出局了,我在上帝视角都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行动的。
【天地】:看宴央之前的表现,她的主打位置应该是远程吧,现在看来,近战也不错。
【窗户是心灵的眼睛】:黑眼圈战神,人狠话不多。
【破绽】:神他爹的黑眼圈战胜。
【痛】:哈哈哈,我看猎人战队其他人也挺懵的。
【生命】:极光战队没来凑热闹是对的,这两队要是对上,都别找武器了,时间全用在打架上,说不定还出局不了任何人,人头分武器分全没有。
【蝴蝶】:听说苍时鲸和宴央是室友,我之前没感觉,现在想看她俩打一架哈哈哈。
【纯音乐】:这算是流光的全部实力吗?她以前没上过学院课吧,好奇那她的大招是哪位家庭教师教的。
【歌】:也许人家是自学的呢。
【音乐】:期待猎人战队接下来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可能之后没法日更了,我的存稿要耗尽了……
有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太在乎数据了,但是调理了几天发现还是做不到,加上三次比较忙,休息时间少,老逼着自己码字也不是事儿,所以决定下个月开始不日更,大概率随榜更,老师们见谅[合十]
碎碎念一下,上班后真的好容易疲惫啊啊啊,我上大学那会儿还能边实习边日更边学习,这才上班一年,人已经憔悴了……[化了]
第59章
教堂。
“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一个穿长袍的教派成员急匆匆地冲进教堂,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主教正在翻羊皮卷,见状,丢掉手里的东西,不耐烦地皱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长袍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愤怒,吞吞吐吐几秒,最后打了自己一巴掌, 说:“大小姐把苏卡战队出局了!”
主教吩咐他找队伍针对猎人,于是他找了很多队伍给猎人添乱,一开始他很得意,因为苏卡连续交走猎人的两把武器,任务完成得很好,结果没多久,苏卡战队被全员出局。
始作俑者还是他们的大小姐。
搞什么,主教拿苏卡战队对付猎人,大小姐却直接用绝招对付苏卡,这算不算大小姐违背主教大人的意愿,故意跟主教大人唱反调?
长袍零零散散说了一大堆,主教听明白是什么事了。
他倒没有生气,只是冷笑一声,说:“既然她那么能打,就让她打吧。枫香雪山有一把A级机械系武器,比赛结束后,让流光给我带回来。她一个人。”
***
风雪和白雾渐渐散去。
小鸟游等人陆续来到宴央身边,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宴央“嗖”地一声起飞,返回流光所在的轿厢。
“流光!”宴央飘在轿厢外, 扒在窗边往里探头找人。
使用大招十分消耗心力,尤其是流光这种打大范围群攻风格的魔法师。
流光低头半跪着,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自然垂落,旁边是歪斜的冰雨枪炮。此刻的枪炮没有光亮,像个普通的武器,安安静静躺着。
宴央从破了的窗口往里钻,边钻边问:“你还好吗?”
闻言,流光顿了一下,然后才抬头。
宴央钻进来后,窗口露出,没想到其他人都来了,悬在窗外,朝里面看。
“我没事。”流光收回冰雨枪炮,扶着宴央的胳膊站起身,对着大家笑了笑。
“流光你太酷了!”小鸟游绕着轿厢飞了一圈,然后才凑过去说,“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出手了!”
难得啊,小鸟游夸人。
克里加尔新奇地问:“那就是「无限冰葬」?好壮观的景象,真的跟到了冰雪世界一样。我之前听我妈妈说过这个,没想到能亲眼看见。 ”
流光一一回应。
闲聊着闲聊着,青羊适时插话:“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这波肯定会引来附近人的注意,有人离开,就有人来瞅一眼,并根据对手情况选择是否动手,要是来的队伍太多或太强,猎人又将陷入困局。
最重要的是,魔力的消耗没法用治愈魔法治愈,只能自行恢复,所以周刃帮不了流光。
总之,该走了。
“走吧。”宴央对此表示同意,而且,“我们还得去找元素法环呢。”
她扶着流光出去,和小鸟游一左一右协助她往下飞。
大招带来的痕迹不像普通招式那样容易消散,此时此刻,这片区域仍旧一片雪白,只是天空恢复了昏暗,不像刚刚那般亮堂。
众人慢慢离开雪域。
小鸟游回头看了一眼过渡区,小跑两步到最前面,说:“哎哎,宴央,我有个问题。”
宴央知道她要问什么:“没事。”
“我还没问呢!”
“你不就是想问流光这么早用大招,之后会不会被针对嘛。我这么聪明,我能想不到?”
听到这个,流光下意识竖起耳朵。
她当时一心想着将苏卡战队出局,一时忽略了其他队伍,现在想想,的确有一点冲动,万一……
“放心啦!”宴央很快接上刚才的话,说,“我用探查魔法搜过了,附近的队伍不多,期间还陆续走了几支,估计都被吓到了,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不排除有队伍隐藏自己,没用魔法,但这是少数,毕竟流光的「无限冰葬」威力巨大,大多数队伍都得用魔法保护自己,避免被殃及。
小鸟游点点头:“噢,那就好。”
流光也松了口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她太冲动,以后不能这样,再怎么都得跟旁边的人商量商量。
“轰轰轰!”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动静,像是地震,连带着这里都在轻微摇晃。
小鸟游懵:“咋了啊咋了啊?”
“是崩坏吗?”克里加尔转身观察,远处的建筑逐渐崩塌,地面应该在塌陷,以至于所有建筑被带动下沉。
宴央跟大家介绍过,铁镜废墟分为安全区和崩坏区,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安全区,没有魔兽也没有天崩地裂,而前方正在震动的地方,就是崩坏区,从安全区转变为崩坏区的过程就叫“崩坏”。
青羊笑着说:“是崩坏。我们运气不错,刚好避开。”
但凡他们在那里多磨蹭磨蹭,说不定这会儿还在逃跑的路上,而不是优哉游哉“欣赏”崩坏。
“走吧走吧,继续赶路。”宴央道。
对于流光来说,不战斗等于休息,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体力恢复不少,连脸色都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
大约又过四十分钟,流光表示自己差不多恢复,可以用飞行魔法了,于是六人起飞,飞向目的地。
***
贝拉刚为猎人战队和苏卡战队的对战惊讶完,转眼看见阿尔法和天泽打得轰轰烈烈,又激动得红了脸。
阿尔法有水系MVP韩熄和草系MVP蔡之瑶,天泽有暗系MVP乔雾,这两支队伍对上,打得那叫一个势均力敌,比猎人碾压苏卡好看多了。
哦当然,打了二十分钟,人是一个都没出局的。
中途,星穹战队被卷入战斗,这支队伍里有火系MVP余琅,相当于一场战斗集齐了四个MVP,专栏评论区迎来第一波数量峰值。
又过去二十分钟,同学院的阿尔法和星穹合作出局了天泽的一位成员,接着星穹又跟天泽合作打阿尔法,最终,三支队伍散去,持续了近一小时的混战结束。
这一个小时里出现了好几个名场面,比如天泽战队一位S级魔法师用了大招。
这样一来,观众少不了拿她和流光一起聊,聊着聊着,评论区又有人提出期待同为火系魔法师且同院的余琅和宴央打架。
比赛仍在继续。
常黛看了一眼时钟,说:“本场比赛一共有二十四小时,目前已进行近二分之一,断断续续战斗十个小时,大家明显有了疲态。”
事实上,解说员也会累,她和贝拉刚换班回来。
贝拉倒是依然兴奋:“按照规律,这是大家最容易疲惫的时间段之一,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埋伏、被出局,相信接下来的比赛会更精彩。”
事实的确如此。
猎人战队赶路时遇到好几支队伍,顺便击败不少人,还发现好多队伍隐藏在暗中,一看就是守株待兔的。
大家一边赶路,一边听克里加尔分析战队的现状。
武器方面,他们失去了托尔之锤和熔核之握,但拿到了月行剑,用不了多久,还能拿到元素法环。
找武器比他们想象中的费时间,原以为前八个小时能拿完,结果,一路上有三个,只拿到一个。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四小时,他们目前的重心还在找武器上。
也不知道其他队伍是个什么情况,
人头方面,他们前前后后出局了十八个对手,再努努力,说不定能拿满分。
队友方面,不出意外,他们能全员存活。
总体来说,猎人战队在第二轮比赛的发挥还算稳定。
飞过露天阳台,小鸟游顺手拿走三颗亮着暗紫色光的灯,给宴央和流光各一个,自己留一个。
“好暗,好像没啥用。”小鸟游把灯怼到眼前看。
宴央摇了摇灯,说:“没事,拿着当纪念。”
赛博都市很多这种紫红色的灯,尤其是霓虹灯,大街上全是,每到晚上,张灯结彩,如果地上有雨水倒映灯光,那一条街都紫红紫红的,饱和度还特别高。不过铁镜废墟并不“典型”,这里只有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破旧东西,没那么亮。
“又带不回去,这里是幻镜。”小鸟游说着,反手丢了灯。
“你悠着点!”后面的克里加尔连忙躲开,提醒她。
小鸟游回头挥挥手。
流光把灯装进兜里,继续观察前面的路。
宴央和小鸟游又开始闲聊,她俩话多,一路上停不下来。也是奇了,这都过去十个小时了,她俩还这么有精神,倒是克里加尔,感觉自己倒床就能睡。
青羊和周刃飞在最后面,时不时往后看一眼,防止有人跟踪。
克里加尔打了个呵欠。
“好像要到了!”小鸟游突然大声喊。
呵欠顿时止住,克里加尔猛地清醒,擦擦眼睛,问:“看到元素法环了吗?”
听到“元素法环”四字,周刃顺势看向前方。
“周刃,感应具体位置。”宴央转头说。
“嗯。”
周刃感应的时候,其他人多少有些紧张,尤其是宴央小鸟游和克里加尔,生怕第二个“苏卡战队”提前一步找到了武器。
宴央催问:“怎么样怎么样?”
周刃停下,低头看脚底,伸手指:“就在下面。”
他的脚底是一个露天机场,机场停了很多废弃直升机,而他手指指的,正是最中间的一台直升机。
“走,我们下去。”宴央边说边向下俯冲。
第60章
六人陆续落地, 流光和克里加尔在两个方向戒备,宴央和小鸟游跟在周刃身后找武器,青羊则站在旁边观察。
这块区域的地势相对较低矮, 房子的灰墙又是掉皮又是长青苔的, 一整个老破旧。
一行人站在露天机场上,这儿到处都停着带浆的机器,不过,看它们的样子,肯定用不了。
青羊收近视线,看向周刃背后的人。
宴央指前面的机器,问周刃:“在这架直升机里?”
小鸟游睁眼睛,好奇:“这玩意儿叫直升机?”
“昂。”宴央拍周刃的背,“快进去拿。”
周刃去翻元素法环,就这么点儿时间,小鸟游又和宴央聊起来了。
对于小鸟游来说,铁镜废墟是个新鲜的地方,一路上,只要见到以前没见过的画面,她都要问宴央“那是什么”“这是什么” ,现在,她开始问直升机。
“……你是说这东西的速度比飞舟还快?!”小鸟游惊讶。
“当然。”说到这个,宴央可自豪,要不是说多了容易引起怀疑, 她还想告诉小鸟游宇宙飞船更快。
在她所处的星际时代, 那是最快的交通工具!
噢,希望把她传到游戏世界的神秘元素不要听到她的心声,更不要因为她偶尔夸夸星际时代, 就把她传回去。
她想留在这里。
小鸟游玩心大发,当即去捣鼓最近的一架飞机,末了,探头招手:“宴央宴央,你不是会开那什么越野车吗,那你会开这个吗?”
宴央不会,但她不说。
刚好周刃翻到了元素法环,从直升机里走出:“找到了。”
元素法环是A级武器中的“顶流”,它能根据使用者的属性调整自身的属性,像周刃这种共鸣了毒、草、暗、水四种属性的人,元素法环也有四种属性。
外表是最明显的体现。
暗紫色、深绿色和深蓝色的渐变光在一圈环上缓慢流动,中间穿插亮红色的光,和周刃的瞳色相得益彰。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拿到三个武器了!”克里加尔欣喜道。
流光的冰雨枪炮、青羊的月行剑和周刃的元素法环。
除去已经被交到场外的托尔之锤和熔核之握——不得不说,她俩真是难姐难妹,他们现在只差魔女吟咏的诗书。
等拿到诗书,他们的比赛重心就可以从找武器转移到战斗上。
周刃“嗯”了一声,收好元素法环。
克里加尔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叫大家。”
比赛已进行十个多小时,拿到场外说,此时差不多是晚上十点,这个点,按照克里加尔的习惯,都该准备睡觉了。
偏偏现在不行。
“你们都去睡吧,我俩守着。”小鸟游跳到宴央的背上,扒着她的肩膀,说,“反正我俩平时睡得晚。”
猎人战队的熬夜冠亚军,非她俩莫属。
宴央扛不住她,两个人一起往前倒,还好流光眼疾手快,一手提起一个。站好后,宴央第一时间揍小鸟游,于是正事还没说完,两个人一来一往打了两分钟。
头上没汗,但克里加尔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说:“我还是守着吧,其他人先睡。”
真要让宴央和小鸟游守,说不定两眼一睁就到了场外。
“那我睡会儿。”流光没有推脱。
她用了大招,多休息有利于体能恢复,恢复好了才能更好地战斗。
青羊和周刃的休息时间比较弹性,没事儿干的时候,晚上七八点都能沾床就睡,有事儿干的时候——比如青羊翻到一篇好看的文章,周刃找到一个好玩的游戏,通宵都不是问题。
这会就属于没事儿干的时候,两个人分别找了架直升机,进去躺着。
有克里加尔在,宴央和小鸟游开始放肆,到处逛。
宴央熟悉铁镜废墟,小鸟游让她带路,去周围看看,于是二人去了好几个地方。
“这里是武士街,很多带刀武士喜欢在这里打架,看你不爽就决斗,走路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刀就拔刀相向。你看地上,是不是比其他地方红?据说是雨水冲不干净的血迹……
“这地儿,哎哟,嘿嘿,小孩子别来,走走走。
“快看这条街,全是卖小吃的,哦,说到吃的,我好饿啊,好久没吃饭了……”
逛到后面,宴央和小鸟游都饿了。
虽说这里是幻镜,但各项体感都趋于真实,被打了,痛;一直不休息,累;不吃饭,饿……作为一天至少吃四顿的人,她俩能忍到这个时候还挺不容易的。
小鸟游摸着肚子吐槽:“都怪最高公会,选的什么烂地方,连吃的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去扒拉小摊找吃的。
宴央让她别找了,找到了也没法吃,这都多久了,小心吃坏肚子边打架边窜,那多狼狈。
太饿,两人不逛了,耷拉着脑袋返回机场。
克里加尔见她俩恹恹的,小声问:“怎么了?”
“饿。”二人异口同声。
“我这好像有点吃的。”
克里加尔说着,伸手去掏,还没掏出来,宴央和小鸟游的视线就已经黏在他的手上了。还好他没“辜负”她们的期待,从兜里摸出三块饼干。
“哦哦哦!”宴央沉着声音叫几声,说,“队长,你真是我们的好队长!”
克里加尔笑笑:“平视习惯在兜里揣点吃的,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他刚刚摸了摸,一共六块,刚好一人一块。
精神紧绷了十个小时,难得有缓冲的时候,三个人在机场中间坐了一排,边咬饼干边闲聊。
“对了宴央。”克里加尔忽然想起一件事儿,问,“你跟向云帆认识?”
跟蓬莱战队对打时,他听见向云帆和宴央说了几句话,总感觉二人认识,不过先前没找到时间问。
宴央慢吞吞吃饼干,咬得细碎才舍得咽下。闻言,她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我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我。”
毕竟,向云帆的表现太奇怪了。
小鸟游三下五除二啃完饼干,瞄宴央手里的饼干时,恰好听见她的回答,说:“你不认识啊?那我回头去认识认识嘿嘿嘿。”
这熟悉的笑声,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周刃的时候。
“稀奇,你当时怎么不去认识认识?”宴央说着,顺势往克里加尔那边挪,还顺手把饼干往旁边移。
“喂,我可是以大局为重的人,那种时候,怎么能为了结交新朋友坑队友呢?再说了,一直都是你跟向云帆在打,我哪来的时间找他。”
宴央撇撇嘴,继续吃饼干。
小鸟游接着叭叭:“说到向云帆,他的发型好好看,我也要去弄个类似的!”
克里加尔提建议:“你可以试试猫耳朵的形状。”
“猫猫猫,你就知道猫。猫耳朵狗耳朵狼耳朵,放在人身上做成发型,有啥区别。”
“猫耳朵和狗耳朵更可爱。”
“好,那我去弄个兔子耳朵!”她要特别的。
克里加尔:“?”
你好什么好。
宴央差点笑喷。
无法想象小鸟游顶着竖起的兔耳朵头发的样子。
小鸟游瞪她:“你干嘛?”
宴央说:“想象了一下,你剪了那种发型,肯定会很特别,加上你绚烂美丽又高级的彩色头发,绝对更吸睛。”
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
克里加尔:“……?”
我去,宴央你真是越来越懂小鸟游了。
小鸟游就吃这套:“那我出钱,带你也去做一个。”
宴央摆手:“那不行,我也做的话,你就不是最特别的那个了,抢朋友风头这件事我做不到。”
小鸟游觉得宴央最后那句话的句式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听过。
想不起来了,她换个话题:“宴央宴央,克里加尔问了你一个问题,那我也要问一个。”她歪头看宴央,“你为什么了解这么多魔法域啊?”
她跟宴央一起去了很多很多魔法域,没有一个是宴央不熟悉的。
克里加尔也好奇,两个人一左一右看宴央,等她回答。
“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吗?”很多人问过宴央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了很多遍,不记得有没有跟他俩说过了,“我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所以进过超级多魔法域,去过的,当然都很了解啦!”
小鸟游嘀咕:“那你记性挺好的。”
“当然!”
“你几岁开始出远门的?一个人?你家里人不管吗?”小鸟游又问。
宴央想了想,说:“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没记过。当然是一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涉及到其他人,宴央试图模糊过去。
但是这次,小鸟游的脑袋居然很灵光,没放过宴央:“所以所以,你父母不管你?”
宴央只好点头:“不太管。”
小鸟游垮了垮肩膀:“那挺好的。父母管得松,小孩子可以做很多事。”
宴央深表同意,末了反问:“你父母管你很严格?”
听小鸟游的意思,她更想遇到“放养式”的父母。
克里加尔没参与这个话题,只静静地听。
“对啊,烦都烦死了,也不知道一天在瞎折腾什么劲儿,我又不是他们的玩具。不过,哼哼,我可是自由的,现在的我不再是曾经的我,我已经成功地摆脱了他们啊哈哈哈哈哈!”说到后面,她仰天大笑。
旁边的直升机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闹脾气在翻身,翻完后又安静了。
是周刃躺的那架。
这动静提醒了克里加尔,他掏出怀表看时间,说:“刚好过了半小时。我去叫青羊和周刃,你俩去喊流光,然后我们出发找诗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