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俞的眸光忽然定在她的瞳孔之中。
自应穹灵身后挥出一道迅疾的狂风。
“嘭!”
狂风甩出,伴随着左右疾驰消失的黑色光球,将应穹灵重重拍打在地面。
她身影咕噜咕噜滚动出去,而后一掌撑在地面,一个翻滚急起,立刻半跪在地,抬头朝着身后撞开一层层巨树,巨大的鸟爪踩在倾倒的树木之上,缓步走来的骨翼鸟看去。
“鸮——”
骨翼鸟仰头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
应穹灵胸口剧烈起伏,她眸光中出现的闪金退却。
场外的赫俞拧起了眉。
见到他严肃的神色,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扩散开,属于腾蛇的力量将在座的所有贵族镇压的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小心翼翼的擦着额头流下的冷汗,揣度着究竟是什么人令陛下不虞,以至于将不满展现出来。
阿罗斯帝校校长在那样强大的腾蛇威压之下,双腿不住打着颤,他小声带着哀求叫着赫俞:“陛下,陛下,还请注意场合,您的气势太过强大,在场观看的还有许多学生。”
阿罗斯校长看到一个个咬牙坚持,跪在地上的膝盖已经深入了泥土中的低年级学生,颇为心疼道。
赫俞冷漠的眸光扫来,虽然一言未发,但他收敛了周身的气势。
霎时,周围的贵族和下方的人群齐齐松了一口气。
在内心为校长点赞。
赫俞重新朝着应穹灵看去,他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应穹灵的确出现了短暂的鎏金竖瞳。
众所周知,王蛇之中是没有金瞳的,金瞳灰发,是阿罗斯王族的象征,是腾蛇血脉的显化。
应穹灵的发丝是一种接近于深青的颜色,即便实在黑暗中,赫俞依然看得真切。
好像并非阿罗斯的血脉。
他不知是放心还是失望,总之在那一瞬间,赫俞只看着应穹灵的动作。
那骨翼鸟盯上她了。
现在,应穹灵,你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可以跑掉吗?
应穹灵跑不掉了。
骨翼鸟步步紧逼,应穹灵往前,是一道断裂的悬崖。
中间间隔一道几十米宽的沟壑,桥梁断裂,另一边的山巅更高几分,非但要跃起长度,还要有一定的高度,这样才能跨越到另一边的山峰上。
应穹灵回头看了眼那沟壑,深觉自己无法跨越。
可骨翼鸟呼哧呼哧的呼吸在她耳侧响起,巨大的巨翼带起犹如刀割一样锐利的风声,应穹灵感觉生命收到了威胁。
我真的能够战胜这样的巨兽,获得觉醒吗?
我没有灵能。
相比较其他人的灵能图景碎裂,在这里死亡,将直接损伤我的精神力。
应穹灵内心怀疑着。
她一向是一个坚定的人,但那只是对于一些需要选择但结果并不严重的事情上。
应穹灵是个很害怕付出‘代价’的人。
她对自己不够有信心,她也并非一个赌徒,不仅仅是因为看重金钱,而是她没有赢的把握。
应穹灵相信幸运会站在自己这边,但代价是她需要有交换的东西。
她不相信莫名其妙的好运来临,亦或者是胜利降临。
就像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战胜着巨兽一样。
你可以,应穹灵。
她努力说服自己的软弱、胆怯,尽量让自己表现出无懈可击的样子。
然而,颤抖的手掌昭示了应穹灵那与平静面孔截然不同的内心。
她在恐慌。
不要害怕。
跳过去,或者杀了它。
应穹灵握住那把断裂的光刀。
她喉间滚动着,紧张的吞咽。
看着逼近的,尖叫的骨翼鸟。
应穹灵目光一点点的变得锐利。
在她逐渐握紧刀刃的那一刻,她的身躯中灌入一股无法察觉的力量。
那力量将她的发丝再度拉长,将她的眉染成深青色,将她的额头顶出两个鼓包,将她的蝴蝶骨上钻出一阵阵刺痛。
应穹灵感觉到自己的两侧的尖齿有些痒,好像里面新生着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密密麻麻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磨了磨牙。
那尖齿自她唇瓣露出来,缀在唇角,衬托出唇的红润鲜艳色泽,配合应穹灵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好像吸血鬼一般。
她高耸的眉弓变得越发具有异域风情,眼窝更加深邃,瞳孔逐渐呈现出一种碎金,而后那些细碎金光缓缓融合。
应穹灵身上释放出极其细微的灵能气息。
“吼——”
即便只是一丁点气息,也让骨翼鸟感觉到了威胁。
它发出被触怒的吼声,而后,口中吐出一道黑色的光柱,朝着应穹灵冲了过来!
黑色光柱一道又一道的刺入地面。
暗属性能量攻击宛如分锋利的箭矢,穿破黑夜飞来。
应穹灵在地面和山林之间跳跃,寻找合适的落脚点躲避箭矢。
然而,很快,狭小的悬崖前方,没有了她能够落足的空间。
“这样不行。”
应穹灵看出来,骨翼鸟要将她逼到绝路。
她目光锐利的一压。
必须反抗。
即便是毫无胜算的攻击,应穹灵,相信自己,你拥有反抗的力量,即便代价是失败。
也不要害怕失败。
只要还活着,一切,你想做的一切,都会拥有机会。
你还那样年轻,你承受得起失败的代价!
应穹灵的目光在内心的低语中越发坚定了下来。
她头发的深青色越发浓郁。
她瞳孔的碎金大块大块融合,逐渐将漆黑的瞳孔染成危险又迷人的鎏金瞳。
瞳孔微微缩起,像是冷血动物一样的竖瞳。
无人注意到这细微的改变,除了赫俞。
他见到那即将成型的鎏金瞳时,忽然松开了紧握的手掌。
那一瞬间,赫俞看着应穹灵的身影,神色愣住。
他听到了自己灵能图景中的战兽,带着渴望和眷恋的声音。
他在呼唤。
“小蛇……我的……”
他在呼唤他的后代!
那是阿罗斯的血脉。
她即将觉醒的,是腾蛇的战兽!
赫俞‘唰’一声站起来。
就在应穹灵发动攻击的前一秒,周围的一种观看者忽然注意到赫俞的动作,好像椅子上有针一样,一个接一个的站起来。
君主站立,无人落座!
瞬间,全场起立。
就在这一瞬间,应穹灵自地面轻点跃起,她的脚掌在原地落下一个显眼的脚印痕迹,那是一股大力摧残,而后她猛然在半空一个扭身空翻,跃出几米高,扭动让她飞出几十米远。
她瞬间来到了悬崖与悬崖之间的悬空地带。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幕!
刚出来的麦冬和上官盈几人迫不及待来到广场,就看到了应穹灵如此危险的操作。
麦冬紧张的握住了上官盈的衣角:“穹灵!”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那声音足够横穿广场,但却无人在意她的失礼。
所有人都看着赫俞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到了应穹灵的动作。
那个未觉醒的军校生,以她柔弱的身躯,对抗了一只巨岩级别的凶兽。
她不但在那样密集的攻击下坚持了许久,还预备发动对巨兽的反击!
她或许不够强大,但绝对勇敢无畏!
然而,应穹灵接下来的动作,让定义她‘不够强大’的贵族瞬间刮目相看!
她一个飞身来到了悬空的悬崖之上,在场的人祈祷她可以跨过拿到天堑,但应穹灵的目的就不是跨过悬崖,继续跑路。
她知道,即便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跨过了悬崖,对于骨翼鸟而言,只不过是扇动翅膀就能做到的事情。
她要削开她的翅膀。
光刀虽然断裂,却仍然锋利!
应穹灵来到了另一侧的悬崖峭壁之上。
她一个空翻回转身位的瞬间,脚掌忽然踩在峭壁之上。
“嘭!”
在她迅猛的踹击之下!
悬崖上的一大块石块窸窸窣窣的化作齑粉掉落!
应穹灵那一刻展示出来的绝对强大的力量!
伊古斯和孟飞章二人见此,惊讶的瞪大了眼。
“穹灵真的要觉醒了!”
“她已经拥有即将觉醒的体魄加强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免激动了几分。
应穹灵借力冲了出去,双手握着光刀。
就在骨翼鸟振翅张开怒吼一声,那音波化作无数锋利的针,刺穿应穹灵耳膜的时刻。
应穹灵抓住了机会,她猛然冲了上去。
“唰!”
白光划破黑夜!
光刀发出铮铮鸣响。
“噗嗤!”
“咔嚓……咔嚓……”
光刀一寸寸嵌入骨翼鸟的骨翼连接之处!
“鸮!!!”
骨翼鸟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光刀随着进入骨翼鸟的身躯,便因为无法承受这样强大的冲撞力道而一寸寸断裂。
到撕裂骨翼鸟羽翼的一半时,便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呼——”
见到这一幕,应穹灵松开了颤抖的双手。
看着嵌入骨翼鸟身躯的光刀,她脱力的自半空砸落下来。
咚的一声。
应穹灵躺在地面,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尽力了。
现在……彻底没有力气了……
应穹灵满足的闭上眼。
无论结果如何,她全力以赴了。
即使出局、失败、劝退……所有结果,她都可以承受。
骨翼鸟发出凄厉惨叫声,另一支骨翼嘎嘣嘎嘣响动着,从受伤的翅膀内拔出断裂的光刀。
唰一下,光刀刺入地面。
骨翼鸟尖叫一声,沉重的脚步朝着应穹灵走来。
卑劣的人类!
伤了它的羽翼,该死!
骨翼鸟发出一声尖唳的叫声,口中衔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朝着应穹灵砸了过去。
麦冬看得心急:“穹灵!”
“出来吧,穹灵!”
她恨不得应穹灵这个时候放弃考核都可以,这黑色光球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能够侵蚀周围的所有物品,应穹灵如果被击中,对她精神力的损伤是非常恐怖的!
她甚至有可能会真正的死在里面!
应穹灵却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巨大的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露出身影。
那黑色光球宛如坠落的陨星一般,朝着她便砸了过来。
应穹灵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是必死的结局。
如果光刀那一下没有断,或者带进来的是她的镰刀,一定可以砍下骨翼鸟的骨翼来。
应穹灵还有心情反思。
虽然面临失败,但她在那一瞬间的心情极其放松。
或许是知道了考核即将尘埃落地,这些时日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懈了下来。
她浑身的肌肉舒展开,躯体在那一刻犹如沉入了柔软的鹅绒床之中,酥软的触感将她包裹起来。
应穹灵满足的闭上了眼。
黑色光球朝着她飞快靠近。
忽然有一瞬间,应穹灵感觉到了体内有一个开关打开了。
一股喷涌而出的能量在短短的一瞬间,游走她的全身。
“唰——”
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在此刻完全变成了一种紧缩的鎏金竖瞳!
霎时,全场哗然!
“这是,鎏金瞳!”
“真的是鎏金瞳吗?会不会是其他战兽?”
“不会的,这股流光!就是鎏金竖瞳,她的瞳孔是蛇瞳!”
鎏金、蛇瞳,提到这两点,所有人只能想到一个战兽。
无数的目光朝着高台上站立的君主看了过去。
琴露不禁上前:“这是——”
她惊讶的回头看着兄长,却见到赫俞面容紧绷的盯着屏幕。
那一瞬间,琴露竟然在兄长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怀疑。
她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
一向英勇无畏的兄长,竟然产生了怀疑。
几乎就说明了答案!
就在应穹灵睁眼的瞬间,应穹灵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
她看着那黑色光球旋转这朝自己奔来。
带着一股强悍的力量。
然而,就在靠近应穹灵面门的瞬间。
她福至心灵,忽然,一道光芒自昏暗的灵能图景中释放了出来。
应穹灵的精神力勾连到了深邃的宇宙。
她沉入了灵能图景之中。
她看到了在其中闪烁巨大光芒的一颗灿烂的星球。
它上面几乎都是蓝色,只有极少量的陆地形状。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飞快旋转着。
将她的意识吸入其中。
应穹灵降临在祖星上方。
传承碑贯穿天地。
和第一次看到祖星的破败不同。
应穹灵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树林,翻滚的海,无边际的草原和山谷,峻险陡峭的雪山。
还有那些在天上飞翔的云鸟,海面中跃出的豚鱼,居于广袤森林,发出悠远空灵叫声的麋鹿。
还有自云层之中飞舞游荡的长着翅膀的长蛇。
那长蛇自云层之后冒出脑袋。
而后猛然朝着应穹灵飞来。
“嘶嘶……嘶嘶……”
它颇为眷恋的朝着应穹灵的脸颊贴了贴。
硕大的蛇头几乎要将应穹灵撞飞出去。
应穹灵甚至和它的瞳孔差不多大,在长蛇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在见到那长蛇的瞬间,应穹灵内心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是你吗?我的……伙伴。”
应穹灵从来不把战兽看做武器,而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
自她知晓战斗存在开始,就一直期待着自己可以拥有战兽,拥有永远信任的、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那巨大的飞蛇,用蛇头去蹭应穹灵的肩膀,传递给她确定的答复。
“召唤我吧,主人。”
“让我为你而战。”
应穹灵听到了它的渴望。
当她处于危机之中时,无法诞生的腾蛇,终于降临。
应穹灵刷一下睁开眼,在那个瞬间,她抬起手:“出来吧——”
霎时,时空凝滞!
时间的力量无形的拂过,将那黑色光球和骨翼鸟的动作完全凝固在原地。
并非是一种冰封。
而是周围流动的时间在那一瞬间停止。
应穹灵福至心灵,呼唤了自己伴生天赋的名字。
“[时停]——”
这一瞬间,时间定格!
外界的所有人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远在塔亚联邦,正午正在处理公务的年轻男人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热切的呼唤。
“我的……我的孩子……”
自他灵能图景之中,烛阴的双眼不断变幻,最后发出了犹如吐息一般的呼唤。
“流落的……时间血脉……”
陆芳尘惊讶的缩紧了瞳孔。
他的……血脉……
那个拥有时间天赋继承之人,出现了吗?
循着心灵的感应,陆芳尘看向全息地图中的莫名的方向。
阿罗斯。
她遗失在阿罗斯。
“找回来……我的孩子……我要与她相见……”
烛阴在他灵能之中渴求着,它内心生出一种骨肉分离的悲恸!
陆芳尘与它同感,立刻捂住胸口:“好,我们去找她。”
佐拉姆峡谷全息造景中,应穹灵的话刚一说完,半空一道赤红霞光拂过,霎时照亮夜空!
那赤红霞光犹如天边云霞一般,带着极其华贵绚丽的色彩,好似浓墨重彩的油画,晕染开极其灿烂的颜色,将天空染出赤红和浅橙的明亮。
一瞬间,夜色仿佛黄昏之时,昼夜颠倒。
在灵药星的陌生男人被触动,立刻睁开了享受日光浴的眼睛。
他睁开的眼睛肿似乎有火焰燃烧。
严慎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找到你了!”
竟然真的是他的血脉!
严慎内心怀疑,却也坚信,那股波动,就是新生血脉的力量!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是个孤儿,没有现存的亲缘,这种程度的波动,只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但严慎知道,一切只有见到她,才能知晓答案!
阿罗斯帝校之中,应穹灵的伴生战兽自霞光之中露出面孔!
那一瞬间,因为时间天赋和伴生霞光带来的议论立刻消弭。
所有人都看着那出现的战兽。
即便它极其弱小,看上去不过巴掌大点。
那自它身上释放出来的灵能力量和血脉威压,却仍然让在座所有人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那是——腾蛇——”
有人看清那手指大小的黑身比白点小蛇的全貌,失声惊愕道。
话音才落,他才发现全场只有自己的声音。
无人斥责他的失礼。
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这一幕,近乎失语的看着那甚至没有成年人巴掌大的黑身白点小蛇,费力的挥动翅膀飞了起来。
而后,在凝固的时间之中,张开獠牙。
“呼——”
那小蛇张口,便将周围的灵能吞吸一口,
而后一口犹如黑洞一般,将大厦一般的骨翼鸟完全虹吸进入腹中。
它的肚子内部好似连接一个无形空间一般,应穹灵看到了它肚子微微鼓起一点弧度。
“睡觉……”
感受到了战兽身上传出的意思,应穹灵心疼的伸手接住它。
她还没弄清楚,为什么这个战兽在灵能空间中那样庞大,到了外界却如此弱小,其他人的战兽也这样吗?
灵能空间的样子,是它长大之后吗?
应穹灵有太多的疑惑,就在骨翼鸟消失的瞬间,她抬手挥散了周围的时间灵能的力量。
树叶继续从树上缓缓飘落,流动的风继续拂过地面。
掉落的砂石继续淅淅沥沥往下洒落着。
应穹灵的光脑弹出了主脑考核的消息。
“考生成功完成考核,等待积分汇总——”
“是否传送离开?”
应穹灵没有迟疑,点击了传送。
等待她离开全息造景的时间中,整个阿罗斯帝国军校沸腾了起来!
那可是应穹灵!
那可是腾蛇!
一个没有觉醒的废物,竟然是阿罗斯王血的继承者!
谁也不知道,所有说过应穹灵是贫民、是下等人,是废物的人,此刻都苍白着脸。
谁都知道,阿罗斯一族最为护短,陛下彻查起来,所有人都要深受其害!
应穹灵,竟然是腾蛇王族!
帝校惊现皇室血脉!
这消息立刻在阿罗斯论坛中火爆起来,甚至在短短几分钟之后,就登上了阿罗斯星域星网头条。
远至中央星域的严慎在星舰上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是不是赫俞的还不一定呢,万一是琴露的呢?”
谁说阿罗斯王血就一定是赫俞的孩子?
说不定是它妹妹的。
“我的崽可就是我一个人的,我可没有兄弟姐妹!”
严慎自觉自己赢过一头。
而与此同时,塔亚联邦中暗地驶出一艘星舰,陆芳尘颇为迫切的朝着阿罗斯帝星的位置前往。
他幼年失去父母,被塔亚联邦的前任元帅当做义子抚养长大,元帅的义子太多了,陆芳尘只是其中不起眼的那一个,他渴望来自亲人的爱,这些东西他曾经体会过,后来却在凶兽肆虐中失去。
如果有自己的孩子,虽然不清楚这个孩子的来历,但陆芳尘想,他一定会将他培养成最优秀的战士。
此刻的一座偏远星。
左山青捂着胸口,感受着内心那股悸动。
“穹灵,是你吗?”
他拧眉思索道。
只有穹灵会拥有他的能量同频。
左山青不做他想。
他担忧自己的孩子。
五年前将应穹灵送往阿罗斯,帮助她躲避左家的暗杀,不知道她现在还好不好。
左山青打开胸口的怀表,看着画面中扎着马尾的英气女孩,目光带着几分怀念。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害怕,阿爹来了。”
他苍白的手指抚摸着那张相片,带着几分慈爱的光芒。
副官恭敬的在这位昔日的首领面前低下头:“会长,欢迎回来。”
左山青嘴角露出苍白的笑意:“辛苦你了,救助会还好吗?”
他踏上星舰,听着副官汇报救助会的情况,隔空处理其中的诸多事务。
与此同时,远在龙岛的中央星域救助会,将会迎来一场巨变。
而左山青此刻降临的第一个坐标,却并非龙岛。
“先去阿罗斯。”
他要去接自己的女儿回家——
作者有话说:带带预收:杀手选秀真不是在钓鱼吗?
团战、热血、星际、异能武器+外骨骼铠甲
兰登联邦开办了一档前所未有的杀手选秀。
层层筛选,挑选出最优秀的杀手团体。
胜者将有机会免除兰登星际监狱的所有刑期。
收到这个消息,星际第一监狱沸腾了。
星际第一监狱,号称天才的归途之乡。
这里有曾经战场上千里射杀指挥官的第一狙击手、
有布下层层杀招,困杀联邦三艘迫击舰的杀手统领、
更有连续轰炸,摧毁联邦极乐23星域的天才发明家。
这些人都是联邦个顶个的刺杀好手。
因为各种罪名被缉拿入狱,面临无限期的关押刑罚。
然而,他们对出去和免刑不感兴趣。
——第一监狱挺好的,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
和这座监狱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一名刚进来的监狱新人。
应蔷薇,星海刺客。
她名声大噪的首个任务,是九次刺杀联邦首席执法官,九次逃脱,
最后因为实名制看人鱼哥演唱会,被执法官当场缉拿,关押入狱。
入狱第一天,把狙击手的义眼当弹弹球锻炼,使其自毁变成了烟花。
入狱第二天,和杀手统领探讨哲学,把人逼的想去精神病院讨清静。
入狱第三天,炸了发明家的操作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现在,星际第一监狱选秀小队拟定计划: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护航应蔷薇,选秀C位出道。
——走你爹的,祸害联邦那群傻哔政客去吧。
还他们一个清静养老的好监狱!
第24章 1-24 皇储/四爹会晤/星港修罗场……
应穹灵自全息图景中传送结束, 立刻收到了全息舱管理人员的敬意。
“您好,我现在走哪边?”
看着管理人员呆愣在原地,应穹灵主动问道。
管理人员一愣, 指着一个方向恭敬道:“您请。”
应穹灵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阿罗斯帝校的后勤一般都是一些贵族亲戚, 一个个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什么时候态度这么好过?
应穹灵顺着那条暗道往前, 见到了等候在此地的琴露。
“穹灵, 你的觉醒也太夸张了。”
琴露见到应穹灵的第一面,就惊讶于她的改变。
应穹灵身高拔高了不少, 已经和一米七的琴露差不多高,青色的长发垂落到了腰间, 崩断了发绳,她的眉毛也呈现一种深青色,看上去似乎还有流光变色, 十分华丽, 眼瞳则是鎏金竖瞳, 带着一种冷血动物的冷漠。
“我变化很大吗?”
应穹灵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确高了几分, 看东西的视角有些不一样了, 而后就是头发长了点, 其他倒是还没看。
琴露点头,她说起正事:“当然,或许你应该从镜子中看看, 你现在真是大变样了, 不过非常抱歉,穹灵,你恐怕来不及做这些, 更没有时间和你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你得和我离开一趟。”
应穹灵一愣,询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我觉醒的事情吗?”
她的觉醒并非正常吗?
琴露看出应穹灵的担忧,主动解释:“你的觉醒绝对是正常的,但是你知道自己觉醒了什么战兽吗?”
琴露想到了应穹灵的身份,她是孤儿,来自星际救助会,五年前前往阿罗斯求学,所以应该没有主动了解过,阿罗斯帝国的象征,虽然琴露觉得这东西在这个阿罗斯随处可见。
但或许是应穹灵的战兽,比起她和兄长那威猛雄壮的腾蛇来说,显得太过弱小了一点,以至于应穹灵还意识不到。
她补充道:“你觉醒的是腾蛇血脉,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应穹灵瞪大了眼睛,需要时间缓冲来接受这件事!
“我、觉醒了、腾蛇??”
她一个救助会外族,觉醒了阿罗斯的王族血脉?
这怎么可能?
琴露看出了应穹灵的惊讶,她也不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需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无论你是我的孩子,还是我哥哥的孩子,你知道的,偷盗血脉在这个星际,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应该被植入血脉批判印记,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琴露如此坦然,一方面是相信应穹灵的人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观察应穹灵的反应,但应穹灵很快肃穆下来,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她点了点头,顺从道:“我跟你走。”
琴露带着应穹灵从阿罗斯的一个侧门离开,他们上了一座悬浮车,很快来到了A03生活星的一座星港。
“现在我带你先回帝星,我兄长,就是陛下,他已经提前离去了,到了帝星之后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另外,带你去做基因检查,确定你的身份。”
琴露简单和应穹灵说了一些流程,缓解她的恐惧,她将应穹灵看做一位阿罗斯幼崽,非常珍视。
能够觉醒王血的幼崽即便在皇室,也是非常珍视的存在。
琴露这一代王血,只有她和她哥哥两人,她还不算非常精纯的王血,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赫俞一人。
现在,应穹灵也是精纯的王血,琴露不确定她是赫俞的后代,还是自己的返祖后代。
应穹灵压下内心的忐忑,踏上星舰。
一路上,她看着流淌的星河出神。
觉醒的喜悦后知后觉让应穹灵露出了笑容,她在星舰舷窗上画出一个笑脸。
琴露注意到她的动作,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应穹灵觉醒的是腾蛇血脉,她的一举一动在她眼中都显得极其可爱。
“到了。”
过了许久,天色都昏暗了下来,应穹灵光脑上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麦冬他们的消息。
麦冬问她现在在哪里,还好不好,陛下和公主殿下有没有对她做什么,这类关心的话语让应穹灵内心缓缓流过一股暖流。
下面则是莲生和孟飞章的消息,都是醒目的十几条小红点,表达了他们对于应穹灵觉醒了腾蛇战兽的震惊。
伊古斯的消息非常懊悔。
[莲生:我真傻,真的]
[莲生:我单知道亲近腾蛇的王蛇血脉可以激发腾蛇戒指的力量,我没想到,真正的腾蛇号令腾蛇戒指不是轻而易举么]
[莲生:我甚至怀疑过你是哪个大家族的私生女,我连我爹都怀疑了,都没怀疑陛下和公主]
[应穹灵:那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她忽然有些想笑。
孟飞章则是通篇‘卧槽’,充斥着各种让应穹灵不忍直视的溢美之词,最后图穷匕见。
[云鳍飞章:所以你如果成了王室新一代的王族,有机会当上皇储吗,如果你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在你落魄时候照顾你生意的,云鳍飞鱼的主人,也就是我,对吧?]
应穹灵失笑。
皇储么?
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应穹灵从觉醒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是被星际救助会救助长大的孤儿,据说,左山青从遗迹里面将她捞了出来。
左山青说她小时候,不管是谁抱着她,她都会哭个不停。
应穹灵的乖巧与生俱来,她的哭并不是那种扯着嗓子的嚎叫,而是小声的抽噎啜泣,看到她带着泪水的小脸,还有兔子一样的红眼睛,那些因为哭闹引起的烦躁也不自觉消失了。
“你只认我身上的气息,要知道,我才40多岁的年纪,就因为你,成为了年轻奶爸,照顾你的第一年,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左山青过了很多年,应穹灵已经是十一二岁的少女了,他才告诉应穹灵这件事。
而后惹来应穹灵害羞的躲进房间,拿出她珍惜的星币,勒令左山青在自己的记忆中‘删除’这件事。
“穹灵,到了。”
听到琴露回响在耳边的话,应穹灵从这些消息和回忆中抽离,
她看了眼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帝星。
踏上鎏金地板就能感受到帝星寸土寸金的绚丽,沿路都是站立如同松柏一样,穿着阿罗斯帝国统一服制,佩戴腾蛇绕荆棘徽章的卫兵。
还有沿街镇守哨岗的巡防队。
以及占据在每一个城邦之外的硕大骑士团驻军处。
整个帝星拥有全阿罗斯星域最严密的防守,无人可以在阿罗斯帝星闹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即便是最大胆的星际流浪者都知道,阿罗斯的帝星,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应穹灵在琴露的带领下,一路穿过星球天轨,来到阿罗斯帝国皇宫坐落地的门外。
那硕大的宫殿大门上雕刻着华丽的纹饰,优雅的讲道者和她忠实的听众们,周围则是一片被荆棘围起来的蔷薇花丛。
听说,这是天启学院的雏形。
阿罗斯的建国者缇莱,曾经就在最初的天启学院中求学。
整个阿罗斯皇宫的建筑都带着一种复古的审美,帝王所居住的宫殿拥有华美的、油画一般的地毯,踏在上面像踩踏在云层行走一样,轻飘飘的好似自己并非踏在实地,而是飘在空中。
比起云鳍飞鱼还要有飞的实感。
应穹灵有些诧异的看着脚下,而后便在低头瞬间,被那些柱子上镶嵌的宝石、钻石和玛瑙吸引,那些散发出美丽火彩的饰品散发出无比绚丽的光泽,将应穹灵的注意力狠狠攫取过去。
好漂亮。
想要。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有一瞬间,应穹灵的确生出了一种,想要把宫殿的柱子上的装饰品全部撬走的想法。
绕过长长的,摆放各种精致工艺品的长廊,琴露打开了一扇纯金打造的大门。
那沉重大门上只雕刻着阿罗斯国徽的图案,纯金锻造,十分有重量,下面还带着银质的滚轮。
应穹灵看得惊呆了,两眼放空看着那巨大的纯金大门,忽然不争气的哽咽一下。
所以,她是这一家人的血脉吗?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拥有百万星币她也愿意啊。
“进来吧,穹灵。”
琴露朝后方示意道。
应穹灵小心翼翼的提起自己干净的阿罗斯帝校校服。
她第一次感恩帝校使用的是全息造景考核,不至于让她弄得脏兮兮的踏足这样干净明亮整洁的房间,以免弄脏了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浮雕画地毯,和精致的春木地板。
背后的大门‘咚’一声关上。
应穹灵看到了地毯延伸的尽头,两侧都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座椅,尽头屹立着一个硕大的王座。
那座椅下的高台缓慢的转动过来,露出了斜倚着的合金手杖。
而后便是大马金刀坐在王座上的灰发男人。
赫俞·阿罗斯手上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
在他的另一边,没有被地毯铺就的玻璃地板上,鲜血四溅,延伸到另一扇大门外还有一道拖拽的痕迹。
琴露看到手握凶器的兄长,又余光打量着明显有些惧怕的应穹灵,忽然干笑了两声,偷偷瞪了兄长一眼。
明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是他的女儿/侄女,还能这么不顾形象的出现!
“你在害怕?”
赫俞看到了应穹灵退后半步的动作,他用食指点了点那把还滴着血的匕首,好整以暇问道。
他那双和应穹灵如出一辙的鎏金瞳对上,两人视线短暂交错,应穹灵率先移开。
“我不应该害怕吗陛下?”
应穹灵低垂眉眼,老实巴交问道。
赫俞轻笑一声:“你不该对这个该死之人怜悯,他差点毁了阿罗斯的毕业考核。”
“插手教育之贵族,不可饶恕。”
那个贵族妄图借助阿罗斯毕业考核铲除对手家族之子,却不料被君王的到来打断了计划,主脑让他们所有的筹谋全部落空,但这些筹谋,依然没有逃过君主的法眼。
最后,他的副官割断了对方的头颅。
“应穹灵,18岁,七月二日生,告诉我,你的父母是何人?”
赫俞没有让应穹灵忐忑太久,他很快擦干净那把短刀,将弄脏的手帕和干净的短刀一并放在手边的托盘上。
应穹灵害怕对上赫俞那双眼睛,他的眼神几乎和冷血动物一模一样。
应穹灵其实很喜欢无毛的蛇类动物,对她来说,相比较受人喜爱毛茸茸类,这种无毛的爬行、冷血动物,不收人待见,是其中的‘弱者’。
在救助会中,‘弱者’就是需要关爱的存在。
所以应穹灵天生对冷血动物具有很高的好感。
但是,她害怕对上赫俞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陛下身上的威严太强大了,应穹灵想。
又或者,是长辈对晚辈的血脉压制。
总是在赫俞面前,应穹灵有种被光线扫描的不自在。
“我没有父母,陛下,我是被星际救助会救助的孤儿,救助会说,我刚出生没有多久,就被救助了。”
应穹灵老实回答道。
赫俞又问:“你出生在十八年前的明日时间?”
应穹灵点头,七月二日的确是她的出生日期,或者说,是她被救助会捡到的日子。
“陛下,救助会在这一天捡到我。”
对于她这种来历不明的孤儿,是没有明确的出生日期的,只能通过生物扫描获得她大概的出生年限。
应穹灵补充:“救助会说,被捡到的时候,我刚出生没多久,生物信息上面没有生长时间。”
那应该就是七月二日出生了,赫俞心想。
十八年前的六月底和七月,他因为寻找战兽而陷入无端的狂躁之中,整个阿罗斯都处于戒严,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有人能够偷盗阿罗斯的血脉,在此之前更加不可能。
也就是说,赫俞排除了应穹灵是通过违背星际律法的生物实验创造出来的产物。
“七月二日的生日,那岂不是就在明天”,琴露低声嘟囔道。
她内心忽然生出了几分迫切,刚刚和应穹灵遇到,还没要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绝对不能错过对于应穹灵如此重要的日子。
她悄悄拿出光脑,私底下联系自己在帝校的熟人,向他们打听应穹灵朋友的联系方式,而后又偷偷摸摸去询问应穹灵所喜爱的东西。
得到的答案几乎没有第二个选项。
所有人都一致默认,应穹灵最喜欢的就是金灿灿的星币。
琴露有些苦恼了,送钱吗,会不会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但幸好,她在一个叫麦冬的人身上获得了不一样的答案。
[麦冬:殿下,穹灵还好吗,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还请你们不要待她过于严厉]
她知道琴露是个和颜悦色的人,所以也不免鼓起勇气为应穹灵说了几句话。
琴露安抚了这位看上去和应穹灵关系很好的孩子,从麦冬这里知道了,应穹灵最近非常想要通过灵药师考核,但是碍于没有足够的星币,购买不起其中的灵植,所以一直拖延着。
看样子,这位阿罗斯的新生后代,非常喜欢灵药,琴露脑海中飞快构思着自己的礼物。
她没有注意,赫俞一双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应穹灵,像做人口普查一样,将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全部问了一遍。
应穹灵对他释放的威压有些不适应,她缩了缩脖子,老实巴交的挨个回答。
等到琴露回神,想好了自己送给应穹灵的惊喜,便看到了快要缩成一团的,弱小无助气息的应穹灵。
“好了兄长,你不要像审讯犯人一样审问这个孩子。”
琴露拧眉,面带不虞打断了赫俞的话语。
整个阿罗斯帝国,只有她拥有打断赫俞话语的权力。
赫俞于是停下了询问,看到了另一侧快步走近的副官。
蒲蓝作为赫俞任命的四大执政官之一,他也是最为靠近赫俞的护卫和内侍,拥有掌控阿罗斯议事会的强大权力,可以参与帝国的任何决策。
他是一个非常魁梧的男人,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具有一股弱柳扶风的气质,他的脚步轻盈,面容有些像羊羔一样温和无害,脸上还有蓬松的胡须,应穹灵将他看成一只温和的,棕色毛发的小羊。
感觉他浑身都好像毛茸茸的。
在蒲蓝身后跟着一个温和的女性医疗师。
两人先是对赫俞和琴露行礼,就在应穹灵讶异的瞬间,他们朝着她拜了拜,叫了一声‘皇储殿下’,应穹灵险些跳开。
“皇储殿下,是在叫我吗?”她偷偷靠近在这里最为熟悉的琴露,带着几分忐忑不安问道。
琴露安抚的拍了拍应穹灵的手臂:“别害怕,这是陛下的安排。”
“走吧。”
赫俞自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华服垂落一圈圈流苏,衣服上金线穿着华贵的宝石,但这些华美的服饰和装饰,都不如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睥睨气场,他能够镇压一切的美丽,好像他就是掌控这一方天地的唯一的王者。
他那双和应穹灵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着环抱在一起的两名女性。
“你需要去进行一个基因检测。”
赫俞平静说道。
应穹灵并不排斥,她乖顺的点了下头,鞠躬行礼:“是,陛下。”
蒲蓝根据她的声音看过去,见到了那张和陛下极其相似,但是气质要温和许多的面孔。
和陛下身上带着血腥和冷肃的征伐气息不同,应穹灵是个温和的,平静的人,透过她的双眼只能看到她的坚毅和顽强,却没有专横独断。
当然,蒲蓝绝对没有蛐蛐陛下的意思。
他颇为心虚想到。
用年轻时陛下的面孔做出这样的温和的神色,是蒲蓝从未看到过的事情,他一时多看了几眼,就收到了阿罗斯冷漠的凝视。
蒲蓝浑身打了个冷颤,恭敬的低下头,老实收回视线。
女性医疗师带领着这些帝国的大人物朝着皇宫周围的医疗院走去。
跨过干净整洁的金属地板,应穹灵来到了灯火通明,白光熠熠的医疗院中。
她被领进了一个皇室专属的治疗诊室,一路全部都是绿色通道。
赫俞和琴露依次抽取了一滴血液样本,还有生物信息记录。
温柔的女性医疗师来到了她面前,手掌带着几分安抚的抚摸应穹灵的头发,她透过防护服露出了一个带着母性光辉的笑容。
“别怕,很快就好了。”
应穹灵被她牵着走上一座庞大的机器,霞光自自己全身扫过后,一只机械臂伸出,在她手臂上扎入极其微小的针管,而后取下了一滴血迹,随后应穹灵所有的生物信息便被汇总在机械之中。
“陛下,预计两个小时出现结果。”
医疗师朝着赫俞恭敬回复。
而后在离开时,温柔的朝应穹灵挥了挥手。
两小时的等待并不漫长,只是应穹灵和赫俞、琴露三人在房间之中,显得有些沉凝。
琴露成为了这个调解气氛的人。
她努力给这两个相对陌生的人互相了解的方法,但赫俞的冷漠似乎已经烙印在骨头里,他试图对应穹灵露出笑意,勾起唇的瞬间却显得像极了嘲讽。
琴露不得不走位将其遮挡住,免得应穹灵看到了内心会多想。
就在她如此费力调和时,医疗师将检测结果送了上来。
蒲蓝将构树纸制成的文件袋送到赫俞手上。
赫俞打开,看了一眼内里的字迹,而后,应穹灵发现他深深打量了一眼自己。
琴露靠近来看,见到了她和兄长的亲缘匹配程度。
——在生物学上,定义‘应穹灵’与‘赫俞·阿罗斯’为父女关系。
琴露颇为遗憾看向应穹灵:“看来你是我的侄女,穹灵。”
母女缘分中断,但是琴露觉得做姑姑也不错,她还没有养过孩子。
想到这里,琴露不禁看了眼宛如雕塑一般,看到报告就僵直许久的兄长,内心不禁有些心虚。
好像,哥哥更没有养过孩子吧。
他连自己都养不好。
琴露心道,她不能再满世界乱跑了,至少在应穹灵习惯他们作为家人的存在之前,她要留在皇宫里照顾应穹灵。
应穹灵作为这个房间中,倒数第二个拿到报告的人。
她翻阅着报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
最后,看到了末尾的断定。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样威严伟岸的陛下,而后仿佛触及火焰一般收回目光。
所以,陛下……是她的父亲?
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你是救助会,在哪里救助的孩子?”
赫俞放下报告的第一句话,却是继续询问应穹灵的来历。
应穹灵内心不知怎么,划过了一抹失望,她并没有因为赫俞的质问露出不满意的神色。
或许对于两人都是如此,这个突然出现的血缘关系,带来了陌生感和警惕。
应穹灵如实回答:“在龙岛外星环的圣尔新比。”
“救助会说,因为01遗迹降临,摧毁了圣尔新比的大部分地貌,在倒塌的横梁下面,他们听到了我的哭声。”
“圣尔新比……十八年前的七月二日……”
赫俞默默念着这些已知的信息,而后,他目光锐利的看了眼应穹灵。
十八年前,不,应该说,在二十年前,他的战兽曾经短暂的失踪过一段时间。
这是非常罕见的,战兽无法收回祖星的案例,在十八年前的七月二日,01遗迹再现时,赫俞才从遗迹中找到了遗失的战兽。
或许,应穹灵就是在这个时间诞生的。
他不得不怀疑应穹灵和自己的战兽之间的联系,要知道,早在二十年前,赫俞就和自己的战兽到达了共生级别,他们共用一套血脉。
难怪应穹灵会和他成为亲缘存在。
战兽没有创造出一条小蛇,而是为他创造了一个孩子。
就在赫俞陷入思考,室内在他询问过后,再度陷入死寂之中时,副官的光脑闪烁了两下,而后他出去接了一个紧急通讯,进来时的步伐带着几分紧急。
“陛下,星防卫队说,境外有三艘星舰申请驶入帝国星港。”
“这三艘星舰分别来自塔亚联邦,龙岛商业同盟和龙岛救助会。”
赫俞拧眉:“救助会?”
他余光看了眼应穹灵,见到了对方脸上如出一辙的惊讶神色。
于是打消了内心的疑惑。
“你知道救助会为什么到来?”
他询问应穹灵。
应穹灵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额,我的父亲,养父,叫左山青,是星际救助会的一名后勤,他应该无法使用救助会的星舰……的吧。”
应穹灵颇为不确定道。
“而且,他早在五年前就出外勤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回来。”
所以,应穹灵也不知道为什么救助会会来。
“后勤?”赫俞挑起一边眉毛,带着几分惊讶问道,而后嗤笑了一声,“出外勤?”
左山青骗孩子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执法队亲自任命的星际救助会会长,在他口中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后勤。
因为救助会内斗失踪,生死不明,反而变成了出外勤。
“开通星港暂停权限,带他们来见我。”
赫俞朝蒲蓝递了个眼神,而后便看了眼应穹灵和琴露,“带她回皇宫休息。”
应穹灵原本还想见一见左山青,但琴露拉住她的手。
“先等等穹灵,陛下有事商议,等到他们谈论完,你再见你的养父也不急。”
应穹灵于是安分下来。
但她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塔亚联邦和商业同盟前往阿罗斯是有什么大事吗?”
琴露表情颇为古怪看了她一眼:“当然。”
你使出了天赋时间力量,并且并非借调时间,而是完完全全的操控,能够承受时间法则的力量。要知道,星际唯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一步,只有塔亚联邦第九军上将陆芳尘。
至于商业同盟那位会长,赤红霞光是毕方一族的专属,现在出现在了应穹灵身上。
琴露不免深深看了眼应穹灵。
在回到宫殿的路上,将这些讲给她听。
应穹灵不免惊骇:“只有后代才可以拥有这样的继承力量吗?”
琴露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或许会有一些通过返祖激发出来的力量,但是,你要知道,穹灵,如果并非同生血脉影响,是不会激发血脉连接力量的。”
能够让陆芳尘和严慎冒着危险赶到阿罗斯帝国,必定是诞生了血脉连接的。
一时之间,琴露也有些看不懂了。
应穹灵不是她哥哥的孩子吗?
为什么会和陆上将还有严慎诞生血脉连接呢?
这太疯狂了。
琴露不解,琴露想不通。
她带着应穹灵回到华丽的宫殿之中,向她介绍:“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穹灵,或许你有些不适应,但,我们是血脉注定的亲人,希望你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
应穹灵看着那些宝石铺就的地板,用金丝珐琅打造的花盆,一时间眼瞳被那些金闪闪的一切充斥,听见琴露带着期待和盼望的声音,应穹灵呆呆点头。
住在这里?
这里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家园啊。
金子、宝石、珍珠、玛瑙、珐琅球……所有璀璨的、流光溢彩的一切。
她应穹灵就要睡在这些东西之中。
太美好了。
“这位是路易斯叔叔,是我母亲带来,照顾我和我哥哥长大的管家。”
琴露带来一个白头发的年迈老者,他行走间健步如飞,足以见得身体非常硬朗。
看到应穹灵那张脸的一瞬间,路易斯便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哦,天哪,你和陛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似,血缘的力量在你们之间发挥得极为强大。”
路易斯慈爱的看向应穹灵,温和的拍了拍应穹灵的肩膀:“我是路易斯,殿下,您可以叫我管家,或者路易斯,都可以,您如果叫得顺口,叫路路也并不无可,只是公主恐怕要有异议。”
琴露失笑:“路易斯叔叔,我才是露露。”
应穹灵被逗笑:“好的琴露姑姑,路易斯爷爷。”
听见这声姑姑和爷爷,琴露和路易斯不约而同愣了一下。
两人眼中都带着几分泪光。
“哦,天哪,我还是第一次作为姑姑,乖孩子,穹灵,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你,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样的缘分。”
路易斯爷爷也老怀欣慰:“我以为有生之年不会看到陛下的后代了,没想到,在如今一把年纪的时候,实现了这个偌大的愿望,穹灵,你是降临在阿罗斯的珍宝,请跟我来,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应穹灵被牵引着,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易斯爷爷在应穹灵住处上下了几分心思。
早在蒲蓝告知陛下找回了自己失踪了许多年的后代时,路易斯就开始安排这些了。
他将应穹灵的房间安置在陛下的寝殿和议事会的三角位置,不远处就是琴露的住处,让她能够和两位亲人时常见面,处于宫殿的最中心,不会感觉到孤单。
应穹灵的宫殿非常大,内里还有一个巨大的花园,在她的宫殿后方,用巨大的红布遮盖着,琴露颇为神秘的道:“穹灵,这块红布到了第二天才可以揭开,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惊喜,希望你能够喜欢。”
应穹灵愣住了,听到了生日两个字,忽然有些感激:“谢谢你,公主殿下。”
琴露温柔揉了揉她的发丝:“乖孩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姑姑。”
“琴露姑姑。”
应穹灵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霞,低头低声道。
看出她的害羞,琴露颇为友好的笑了笑:“去吧,看看你的房间是否符合心意,如果你有喜欢的装扮,我们随时可以更改。”
应穹灵去看了自己柔软的床铺,还有明亮的窗户,站在窗边就可以看到下方的蔷薇园,还有另一边的红布之下的惊喜,房间内部还有一条玻璃栈道,直接连通红布之中,看来是琴露设计的,方便她可以随时进入内部。
能够在短短时间之内完成这个寝殿的建设不是小工程,应穹灵心想,恐怕是在知道她生日的那一刻开始,琴露和路易斯爷爷就开始准备了。
这让她内心仿佛流过一缕暖流,莫名的有些感动。
应穹灵小心擦去眼角的一滴金豆豆,摸了摸通红的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打开门。
“谢谢琴露姑姑,路易斯爷爷,我很喜欢,不会有比这个还合我心意的地方了。”
路易斯和琴露显然非常高兴。
琴露给应穹灵拿来了舒服的衣服,让她去洗去一整天奔波的疲惫。
“等到陛下和其他几位客人交谈结束,恐怕会邀请你去议事殿见面。”
琴露提醒道,所以应穹灵选择了一套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
真丝绸缎的服装穿在身上时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但非常舒服,一上身就沿着应穹灵的身材贴合上来,也不存在会不合身的问题,是和作战服不一样的触感,应穹灵颇感新奇。
就在她洗漱休息的时间中,远在星港停泊的几人已经下了星舰。
看见被一起接引过来的其他人,几人的脸上俱是出现了疑惑的神色。
严慎看到了一身军服,肃穆出行的陆芳尘,张口就是阴阳怪气:“哟,陆上将舍得离开第九军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难不成是终于受够了塔亚联邦的针对,准备另投他门了?”
陆芳尘轻飘飘的扫过他,并没有将严慎的打探放在眼中,只是对蒲蓝道:“我需要在阿罗斯境内寻找一个极其重要的人,还请阿罗斯陛下放行。”
严慎不甘示弱:“我也是,我需要找一个比他找的还要重要的人。”
左山青倒是没有遮遮掩掩,他面色有些苍白,看着这些旧友也没有寒暄的心思,只是上前要求:“蒲蓝执政官,若是可以,我想要查看我女儿在阿罗斯这些年的下落。”
“你女儿?”*3
严慎不解:“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星际救助会会长有一个女儿,这消息不可能不传开在龙岛上面。
左山青没有理会,只是一味想要知道应穹灵的下落。
陆芳尘抿了抿唇,心道左山青都有自己的孩子,现在他也找到了他的。
“我要在阿罗斯找我的孩子。”
陆芳尘看着蒲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道。
蒲蓝听了一耳朵,知晓内情的他颇为尴尬,他轻咳一声:“我知道,几位贵客,你们的需求我都明白了,不过阿罗斯最近刚迎回我们的王储殿下,所以内部戒备森严,如果要在阿罗斯境内通行,必须获得陛下允准。”
“现在,请先和我会见陛下。”
严慎的话梗在喉咙之中。
他目光扫过陆芳尘和左山青。
左山青这家伙失踪几年,一出来就有了个女儿,还是寄养在阿罗斯,这就算了,陆芳尘哪里来了孩子?
这家伙就是一根钢铁木头,不解风情到了极点,全心都是建设第九军,怎么可能有心思繁衍后代,骗人的吧?
“你哪来的孩子?”
跟随蒲蓝离开的路上,严慎偷偷蹭到陆芳尘边上的座位,悄无声息的打探。
不会他们三个都是来找孩子的吧?
陆芳尘将头偏过去,没有理会。
严慎轻咳一声:“我也是来找我的孩子的,今天中午,我就感受到了她的召唤,我听到了她叫我父亲。”
严慎甚至还添油加醋道。
陆芳尘和左山青的眉头在这一刻俱是拧了起来。
“你也是中午感觉到的?”*2
两人齐齐朝严慎问道。
严慎眯了眯那双精明的眼睛:“也?”
“你们也是?”
他忽然有种不太美好的预感。
蒲蓝深吸一口气,急忙打断:“各位,马上就要到皇宫了,到时候陛下会告诉各位这异常的原因的。”
多说多错,这话一说完,左山青那紫蓝色的瞳孔便盯上了蒲蓝。
“哦,看来阿罗斯知道一切的真相。”
严慎和陆芳尘的锐目齐齐朝着蒲蓝看过去。
属于主宰境界的灵能气息宛如沉睡的猛兽一般,睁开了一只凶猛的眼睛,威胁似的盯着蒲蓝。
蒲蓝内心发苦,内心祈祷这星际天轨快点再快点,不要让他在天轨上受这种苦楚。
三人对他的针对只是短短一瞬间,而后,那三人便齐齐提防起来了其他人。
左山青思索着低喃:“阿罗斯,找回了,新的皇储?”
“该不会,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吧?”
他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话一出,蒲蓝立刻闭上了眼睛,那副心虚的表情不必言说。
“这不可能。”左山青见此,阴沉的沉下了脸。
穹灵怎么可能和四名主宰级有所联系?
这时候陆芳尘却倏然睁开眼,警惕的看向周围两人。
所以,如果左山青猜测是真的,这两个人,是来和他抢孩子的?
第25章 1-25 争论/赫俞1vs3/应穹灵……
严慎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 内心跳了几下。
这两个人想和他抢孩子?
有什么实力啊。
他颇为自信。
但是转瞬想到蒲蓝说的话,立刻反驳:“什么皇储,我崽承认了吗就皇储, 不要乱叫。”
蒲蓝无语的移开目光,心道等见到了陛下, 希望你们也能这样说。
踏入阿罗斯帝国宫殿, 严慎就感受到了属于腾蛇一族的潮湿气息。
他颇为不适的动了动筋骨。
对于喜欢干燥炽热环境的毕方一族而言, 阴冷的阿罗斯王巢是严慎最厌恶的地方, 没有之一。
他全程都是拧着眉,有些厌恶的踏入议事殿的位置, 而后见到了端坐在王座上,一脸高贵的阿罗斯君主。
“阿罗斯陛下, 好久不见啊。”
严慎颇为吊儿郎当的同那严肃冷峻的君王打过招呼。
惹来了赫俞·阿罗斯冷眸注视。
他丝毫没有犯怵,毫不畏惧的回看过去。
两名主宰级在进行眼神交锋,身上的灵能也蠢蠢欲动。
蒲蓝轻咳了两声:“陛下, 琴露殿下请你们加快议程, 她说, 皇储殿下有些困了。”
琴露当然催促过, 但原话绝对不是应穹灵困了, 而是不要让她等候太久, 以免觉得被怠慢。
这话一出,严慎和赫俞的针锋相对便立刻消失了下来。
“行了,来说说吧, 我来找我的孩子, 赫俞,你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赫俞·阿罗斯看向另外两人,在左山青苍白的面孔上停留一瞬, 而后仿佛老友见面一般颔首:“回来了。”
“大难不死”,左山青狐狸眼眯了眯,同样点头回应。
“救助会内乌烟瘴气,你回来,会好许多。”
他如此提醒,实际上也是一种敲打。
左山青神色一愣,而后释放出不弱于赫俞和严慎的威压:“当然,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这场爆炸也让我受益匪浅,左家送我这样的大礼,帮我突破到主宰级别,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回报二字他咬字极重,严慎颇为看好戏的看了一眼,心道救助会有得闹了。
闹起来好啊,闹起来左山青无暇跟他们抢孩子。
赫俞点了下头,说起了正事。
“看过这段视频后,你们想要问的许多问题,都会找到答案。”
赫俞放映的就是应穹灵在全息造景之中突破的场景。
看到那张人脸时,严慎有些意外:“是她?”
他想起来了,应第一次打招呼时就说过,她叫应穹灵。
那视频截取的就是应穹灵暴起攻击骨翼鸟,而后被打落在地,忽然觉醒的一幕,右上角还标注有对应的现实时间。
在应穹灵自悬崖上跳向骨翼鸟时,陆芳尘眉眼中上过了一抹惊讶。
为应穹灵的应变和战斗能力。
这个女孩非常有胆识,也很有战术,她知道借助地形的力量,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潜力。
但转而陆芳尘便想到,他并非在观看士兵的检测,而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应穹灵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像带上了一层美好的滤镜一般,陆芳尘的目光柔和。
在她念出‘时停’二字的伴生天赋时,陆芳尘感受到了自己内心跳动的声音。
烛阴满足的趴伏在传承碑上,透过陆芳尘的眼睛看着外界。
它眯着眼满意的哼笑:“崽崽……我的……时间的继承者……”
陆芳尘听见它满足喟叹的声音,眸光中也带着笑意。
而后便是看到了应穹灵出现的战兽身影,他笑容僵在嘴角。
紧接着,就是那出现漫天的赤红霞光。
严慎忽然一拍桌子:“没错,赤红霞光出现,应穹灵就是我的孩子。”
“什么你的孩子!”
左山青气红了脸,忍不住咳嗽几声,还未痊愈的身体发出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应穹灵是我女儿,星际救助会、龙岛的法定监护,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抢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他此刻就像个蹒跚的老父亲,坚决维护自己作为应穹灵父亲的权利。
“怎么可能呢,我宁愿相信穹灵是返祖出现的时间天赋和伴生霞光,你们三个怎么生出孩子,你告诉我,这现实吗?”
严慎、陆芳尘和赫俞都被他那一句‘你们三个生孩子’恶心得够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恨不得马上离对方远远的,挨都不想挨边。
赫俞忍下那股恶心感,拧眉向他们解释道:“你应该最清楚。”
“应穹灵是降生在圣尔新比的孩子,出生于十八年前的七月二日,在那个时间点,我们刚刚召回失踪一年多的战兽,现在可以怀疑的是,战兽在01遗迹中经历了什么,导致基因融合,使应穹灵降生,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体内拥有我的血脉,这是检查结果,至于你的血脉是融合还是返祖,需要进行生物测定才知道。”
“左山青,注意你的措辞。”
赫俞冷漠的看向左山青。
那报告传到左山青的手上,他很快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出大事。
而后便一脸严肃:“战兽基因融合前所未有,这个理由未免太没有说服力了……”
赫俞道:“战兽失踪无法召回同样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即便验证了你们血脉的相承,应穹灵也是我法定认定的女儿,赫俞,你不能将她强行留在阿罗斯。”
左山青内心生出几分悔意。
早知道就不应该在左家回到救助会之时,为了安全,将应穹灵送入阿罗斯帝国。
现在送来容易,接回来真是困难重重。
赫俞反问:“有何不可。”
“她体内流着阿罗斯的血脉,是帝国名正言顺的皇储。”
赫俞正愁自己没有继承者,现在可谓是天赐的礼物。
“而且,你失踪五年了,龙岛法例,失踪三年的监护认定即可失效,更何况,应穹灵明天就19岁了,18岁她就可以脱离监控,哦——”赫俞看了眼墙上悬挂的镀金钟表,冷淡道:“现在已经19岁了。”
就在刚刚,指针越过12点的关卡,来到第二日。
严慎和陆芳尘没有参与交谈,他们一一传阅那生物基因测定的结果,而后想到了赫俞说的那种可能。
“339年,我们的战兽的确遗失在了01遗迹之中,那也是01遗迹间隔最短的两次降临,在次年的7月,它再度降临在圣尔新比。”
陆芳尘回忆着,战兽的遗失让他所率领的第九军在联邦中收到了非同一般的打压,新任元帅拼命镇压属于陆芳尘的力量,第九军元气大伤,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严慎当然也记得,毕方的离去让他很是低调了一阵子。
他想起来:“战兽回来之后的确经过了长时间的虚弱,我当时意味是因为太久没有祖星力量的维持,现在想想……”
或许,就是遗失了本源精血。
本源精血融合,创造出了一个人类胚胎。
或许说出来实在是天方夜谭,但是战兽出现了千年,天启学院也没有研究清楚其中的基因构造,更是无法捉摸透那变化多样的天赋,他们身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如此,我想要和应穹灵进行生物亲缘测定,现在可以吗?”
陆芳尘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
但他自父母离世之后的许多年,迎来了世界上的唯一的亲人,陆芳尘压抑着自己内心涌起的许多情感,他有些迫切的请求。
内心宛如放入一块酸柠檬,融化的柠檬汁将一边的蜜糖也带着消融。
他迫切却也胆怯。
提出这个要求不仅仅是为了验证,也是想要看看,那个或许流淌着他的血脉的亲缘。
——他的女儿。
在见到应穹灵之前,陆芳尘想象过很多种可能,但现在他留下的只有心疼,他看到了应穹灵在视频中奋不顾身的一跃,那些刚刚还被他称赞的勇猛,现在都成为了对他过去生活的怜惜。
她一定过得不如何好。
否则不会练习出一种凶猛的杀意,像狠厉的狼崽子一样。
陆芳尘已经意识到,应穹灵就是那个地下黑赛的赛场上的‘许愿暴富’,他内心的酸涩和心疼快要止不住的流出来。
而后便是深深的后悔,为什么这么晚,一直到血脉连接发出牵引,他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赫俞点头答应。
他看向室内几人,“既然来了,就都做一个吧。”
左山青原本要说自己不必,应穹灵没有表现出任何九尾有关的特征,但‘来都来了’四个字分量太强,他还是压着一股被抢走孩子的憋屈点了下头。
坑赫俞一笔钱也行。
他让阿罗斯照顾自己的女儿,结果照顾着照顾着,成了他女儿,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别人家的孩子想要就要!
应穹灵躺柔软舒服的大床上,感觉自己就像躺在海上的一片叶子似的,周围都是非常柔软的一切,让人昏昏欲睡,应穹灵眼睛只要闭上,转眼就能睡着。
她太疲惫了。
在考核之前,应穹灵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全息造景中也未曾有过休息的片刻,而觉醒之后又出现了层出不穷的问题,这些信息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暇再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
就在应穹灵感觉自己意识要飘走时,路易斯爷爷敲响了她的房门。
“殿下,陛下请你过去。”
应穹灵脸颊带着床品留下的压痕,头上的青色发丝跳起来几根,看上去有点呆萌,配合她英气的面孔,显得有种反差美,路易斯爷爷慈爱的笑了笑,而后帮她整理好。
“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应穹灵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一路走入议事殿中。
宽阔的议事殿,除了坐在守卫的赫俞和立在王座之下的琴露和蒲蓝,内里还有三个男人。
左侧的年轻男人一头华丽的红色头发,眉毛和眼珠都是不同程度的红,衣着极其夸张华丽,穿金戴银都不足以显示他的华服,应穹灵和他有些旧识,当即眼神亮了亮,朝他挥手打了打招呼。
严慎神色颇为复杂,回应了她。
看着长高了许多的应穹灵,和先前的瘦弱丝毫不同,现在应穹灵身材拔高了几分,肩膀宽阔,眉目英气十足,手臂和身躯上带着薄薄的一层肌肉,非常具有力量感,皮肤是一种健康的麦色,在灯光下透出一种橄榄一样的冷白。
简直是大变样。
严慎心道,这样的乖巧的小孩,真的很适合和让他用金钱好好养起来。
若是一开始严慎对这个血脉存在还有些不以为意,只是为了继承自己的财产有人选,或者是不像让其他人找到孩子显得自己略逊一筹,现在,他真心的想要将应穹灵当成了自己的血脉,他感觉到了和对方身上一股连接的亲近。
几乎无需生物检测认定,严慎可以确定,应穹灵会是他的女儿。
养一个这样的女儿也不错,他会把应穹灵培养成最合格的商人,他们会赚花不完的钱。
严慎眼神带着几分温和慈爱,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模样。
应穹灵往右侧看去,阴影分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靠近门的位置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壮硕的古铜肤色的男人,他坐在那里,身体崩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带着一种硬朗强大的气息。
陆芳尘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宽肩蜂腰,眉宇冷冽,他的瞳孔呈现出一黑一红的色泽,面部轮廓刚硬,线条分明,眉毛犹如两道墨色利刃斜插入鬓,眉峰高耸,唇薄且颜色浅淡,嘴角向下,带着冷峻和孤傲,像是一座不曾言说心事的高山。
让应穹灵有些尊敬的投注目光。
感觉到女儿身上的血脉连接,陆芳尘颇为激动的抬眸,却见到了应穹灵生疏的点头,他眉眼柔和下来,凶悍的脸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神色,朝应穹灵露出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应穹灵愣了一下,而后也抿唇笑了一下,露出自己脸颊的酒窝。
陆芳尘觉得她异常可爱,是个很乖的小孩。
——他的女儿。
应穹灵再往阴影之中看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脚步一下就顿在了原地。
那人一张清冷的面孔,皮肤苍白带着几分病态,狭长狐狸眼,瞳孔是幽深的紫蓝色,眼尾上挑,无端带着几分精明和算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鼻梁高挺精致,唇色浅淡,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气质如沐春风,紫罗兰般的发丝略显稀疏,凌乱散落,几缕碎发垂落两侧,看起来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应穹灵见到左山青的瞬间,便嘴巴往下一瘪,看着他有些想落泪。
顾不上自己还是见客人,她已有五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便宜老爹了。
早先将她送来阿罗斯时,左山青分明说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接她回家。
后面便一直没有了音讯,紧接着就是救助会大变。
应穹灵想要回到救助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去后勤处看看老爹出差的坐标。
“左爹!”
应穹灵朝着左山青扑了过去。
左山青控制不住的站起来,接住了时隔五年已经非常大只的乖女儿。
“穹灵,等久了。”
他一把将应穹灵抱住,手掌抚摸应穹灵因为觉醒变得格外长的青色长发。
左山青知道觉醒之前应穹灵的头发是短短的,只能扎起马尾的长度。
因为应穹灵不会编辫子,也是个非常讨厌麻烦的人,以前她喜欢让左山青给她编好头发,漂漂亮亮出门,其实应穹灵是喜欢的。
觉醒之后的样子,一切似乎都是对照应穹灵的喜好变化的一样。
左山青对此露出了微笑。
好一出父女情深。
两人相拥的瞬间,在场三个男人齐齐沉下了脸。
严慎内心酸水直冒:“不就是多相处了几天、几年、十几年……”
那个数字一点点变大,严慎忽然明白了左山青的地位。
不过他安慰自己,好歹应穹灵是自己的血脉相承,和左山青没有血脉联系,不然那还了得,谁抢得过他。
女儿保管要跟左山青走了。
陆芳尘内心也有些酸涩,心道不知道要多久,应穹灵才能像依赖左山青这样依赖他。
一想到应穹灵也会这样扑上来抱住他,叫他父亲,陆芳尘就有些热泪盈眶。
看着那父女情深的一幕,险些给自己看得落泪,这个壮硕的男人不免偏了偏身子,躲到一边擦去眼泪。
关注到这一幕的严慎嘴角抽搐。
“哭什么,等下女儿被人抢走再哭也不迟。”
他叽里咕噜嘟囔着。
“去做生物检测吧。”
赫俞看着这一幕,眸光阴沉着,忽然定定看了左山青一眼,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无人窥见冷漠君王的眼底。
应穹灵失态的松开左山青,委屈控诉:“你骗人。”
左山青连连道歉:“是老爹的错,出差太久了。”
应穹灵于是轻易原谅他。
想起了正经事,她有些歉意的朝着赫俞鞠躬:“抱歉,陛下。”
看着她客气生疏的动作,赫俞脸色越发阴沉:“嗯。”
“走吧。”
他冷漠的起身,掠过应穹灵时忽然止住脚步:“跟在我身侧。”
应穹灵一愣,而后老老实实跟着他行动。
一行人来到了医疗院中,应穹灵已经输入了生物信息,紧接着就是其他人输入和采样。
严慎、陆芳尘和左山青依次采样,随后便等待着结果。
然后这结果出现的比应穹灵第一次等待时要漫长许多。
医疗师带着几分惊讶的与同行的蒲蓝说起这事。
“执政官大人,这结果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我们医疗院从来没有经手过这样的案例。”
蒲蓝看着那检查报告,嘴角抽搐着收起,自己将报告拿了进去:“我去说吧,医疗院的检测不会有错,陛下不会怪罪你们的。”
医疗师闻言这才放心了许多,如释重负将东西交给他离开。
“陛下,根据生物检测的结果测定,殿下和严慎先生、陆芳尘先生、以及左山青先生——”
四位主宰级的目光朝着蒲蓝看了过来,一瞬间,他险些承受不住这股灵能压力,蒲蓝干巴巴的道:
“三人均检测测定有生物意义上的父女关系。”
这话一出,左山青率先不敢置信上前抽出检查报告:“这怎么可能,我战兽可没有丢失过。”
但是报告末尾的确认定这样的词汇。
蒲蓝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另一张报告。
“医疗师怀疑殿下是否具有一种兼容基因,因此用我的基因信息做了检测,我和殿下没有亲缘关系。”
赫俞定睛看向应穹灵,目光颇有些幽深。
应穹灵被这个消息打乱了思绪,她呆愣的看着那些被转手了数道的检测报告,无措的看了眼琴露。
“姑姑,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有四个爹了吗?”
这话让琴露都不好回答,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看向传到自己手上的报告,最后点了下头:“很有可能。”
左山青看着自己上面的和应穹灵确定拥有父女关系,脑子更炸开似的。
“这下真成亲父女了。”
他内心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没有那种情感上的变化,应穹灵一直都是他的女儿,这无所否定,他唯一担忧的一点,就是应穹灵身上是否拥有某些变化。
“这件事全境封锁,所有经手的医疗师全部封口。”
赫俞看着左山青拿着的那张报告,也体会到了应穹灵血脉中的异样之处。
——左山青可没有丢失过战兽,但是仍然和应穹灵拥有血脉联系,总不可能是叫一声爹叫久了,真的成了真爹吧。
将生物测定的事情确定下来后,和应穹灵拥有四个相近血脉之人重新回到了议事殿中,应穹灵和琴露被安置在休息间内。
因为左山青和另外三个便宜爹严肃的说他们还有事情商议。
紧接着,应穹灵和琴露就听到了自另一边传来的震怒声。
具体的话语听不清楚,但是能够根据其中的嘈杂声音,料想到必定不宁静的场景。
整个议事殿都被灵能隔绝屏障包围起来,其中释放出属于主宰级别的强大力量。
左山青率先爆发,平日优雅清冷的男人此刻气红了眼睛,震声之后就是猛然而来的咳嗽,虚弱的要死了还要发出声音:“应穹灵就是我女儿,我带她回去有什么问题?”
“你们这群半路出现的野爹,少在这里刷存在感。”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穹灵还是这么小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是我带大的”,左山青比划出还没有手臂长的大小,说得声泪俱下,听得陆芳尘内心颤了颤,看着那么小的一团,他好像看到了这么小的孩子。
“穹灵吃不下饭的时候,是我辛辛苦苦学着做辅食,这丫头第一次走路的时候是往我怀里扑,说得第一个词是左山青,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半路出家的爹,拿什么跟我争。”
“不信就去问问穹灵,让她选择她会跟谁走,咳咳,咳咳咳——”
左山青带着怒气的声音一落下,就是连绵不断的咳嗽。
陆芳尘为左山青和应穹灵之间的感情所打动,但内部深处,却更加渴望建立一段如同这样深厚的父女情谊。
因此这位沉默内敛,犹如高山一样,向来没有太多话语的铁血上将,在这时候也不免长篇大论。
他向在座这些人说着自己的资产,自己的技能,说自己拥有烹饪能力,也拥有一些审美,可以帮助女儿打扮自己。
如果应穹灵想要训练,他也会是一位非常好的陪练。
在座几位男人听得都有些无语。
到了这一番话语的最末,陆芳尘抿了抿唇,说到了自己最在意的点。
“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孩子,我希望可以有机会和她好好培养感情,我会好好对待她,想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父亲那样,让她可以自由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如果到时候,她想要去其他父亲那里,也没有关系,我尊重她的决定,却也希望能够在她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这是陆芳尘唯一的坚持。
他当然不介意小孩会有很多个爹。
这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会有人像他疼爱这个孩子那样疼爱她。
陆芳尘当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但他希望,他对于自己的孩子,对于应穹灵而言,不再是像今天那样,只是一个点头就可以掠过的普通人,也是可以被飞扑过去拥抱的存在。
或许在应穹灵游览其他地方时,他们遇见,她也可以高兴的叫他爹爹,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这是陆芳尘作为一个老父亲,此刻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场景。
“你可真慷慨。”
严慎实际也非常感动于陆芳尘描绘的场景,但是他一贯嘴硬,只是怒目看向阿罗斯,“赫俞,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女儿,你一人无权独占她,应穹灵需要和我回到龙岛,继承我庞大的家业,我需要一个每天帮我花钱的人,我能够给应穹灵花不完的钱,一想到我每天赚的比花的多,我就非常难过,应穹灵需要帮我这个忙,你们应该知道,她应该会很乐意帮我这个忙。”
所谓的感情,严慎当然想要,没有人会不想要一份炽热真挚的感情,更何况是应这样真诚的人。
但是在他们之间的感情基础还非常浅薄的时候,唯一能够打动人的,并不是画饼,而是实打实的利益。
恰好,严慎这个人就是个合格的商人,应穹灵喜欢钱财,他这个人,别的什么或许拿不出来,唯有钱,他有花不完钱。
如果跟他离开,应穹灵每天应该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怎么把自己赚的钱花出去,让自己花的比每天进账的星币还要多。
赫俞·阿罗斯被他质问,表现的也非常淡定。
在他看来,这些所有和他竞争应穹灵的抚养权的人,都没有任何威胁。
因为他拥有一项绝对独一无二的东西。
——他是阿罗斯唯一的王,唯一的主宰和掌控者。
在阿罗斯境内,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他的意志。
于是赫俞看向愤怒的气红了脸的左山青。
“琴露说,她第一次见到应穹灵的时候,应穹灵遇到了来自暗杀会的暗杀者,跟随那个暗杀者一起过来的,是四名救助会培养的死士,他们来自左家。”
左山青在最后那句话出来时,脸色陡然苍白了下去。
“救助会内部一团乱麻,她随你回去,只会面临无尽的刺杀。”
赫俞的话犹如一根根箭矢,将左山青强硬的态度缓缓击碎。
而后他转向另一边坚毅的陆芳尘。
不可否认,所有人都说应穹灵和赫俞在外貌上非常相似,但是当她和陆芳尘站在一起时,所有人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相同点。
他们都是这样坚毅、坚定并且慢热,可是一旦袒露内心就会非常真诚之人。
那一瞬间,赫俞有些痛恨自己无法坦诚。
他无法坦诚告诉应穹灵,其实他很高兴,因为她的存在。
即便她是意料之外降临的孩子,却让他品尝到了即将到来的责任。
这种责任将会成为他无趣人生之中鲜少的色彩。
看向陆芳尘的眼神也带着一点嫉妒和羡慕,只可惜无人敢于直视腾蛇的鎏金瞳之眼。
即便是有,也会质疑自己的发现,那可是骄傲的、残暴的腾蛇王族啊。
“第九军居于纳罕星域,环境艰苦,让她跟你过去,餐风饮露还是体验黄沙?”
陆芳尘想到纳罕星域第九军驻军区的艰苦,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想要给应穹灵最好的一切,却忽略了自己在塔亚联邦的处境。
“如果我能够回到塔亚联邦呢?”
赫俞只是毫不退步的盯着他:“应穹灵体内拥有腾蛇血脉,在她无法承受狂暴力量之前,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同样,无论你是想要和她培养感情,还是想要找到一个时间能量的输送者,在她没有强大到能够承受时间力量之前,我不会让她生活在塔亚联邦。”
陆芳尘进入主宰级别,已经拥有了可以操控时间法则的力量。
只是目前所有的主宰级,都是自仇寒时代开始,所根据法则契约诞生的‘虚假的主宰级’,他们只是和法则达成了合作协议,并非真正掌控了法则力量。
这也导致越是稀少的法则力量,就越是难以掌控,因为无人可以分摊这种法则溢出的强大灵能。
陆芳尘更是唯一一个时间元素的法则掌控者,在他之前无人能够掌控时间,所以也是星际唯一存在的,能够完全操控之间之人,和其他借调者截然不同。
现在,应穹灵是第二个,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承受时间法则的大量时间灵能之人。
如果陆芳尘受不了时间法则的力量,可以考虑将这些灵能转移给应穹灵。
对于转移者和被转移者而言,这是一件双赢之事。
但是陆芳尘想要带走应穹灵,并非是因为自己外溢的能量,而是真正的,想要拥有一个亲人。
他并没有试图解释这一点,因为赫俞的专横独断决定了他不会听进去。
果然,赫俞在看到了他露出了放弃的神色后,便看向了严慎。
面对这位自天启学院中就开始不对头的朋友,赫俞的话语便没有那么和风化雨了。
“商业同盟那群老家伙,就等着瓜分你的财产,这种时候你想要带应穹灵回去,究竟是让她去挥霍,还是带个活靶子。”
这话一出来,左山青和陆芳尘顿时朝着严慎看过来。
左山青更是怒目瞪着他,冷冷吐字:“休想让穹灵去代替你吸引仇恨。”
他都舍不得带应穹灵会救助会,就怕对方被左家盯上,严慎要是敢,他就送对方去执法队游玩几天。
陆芳尘更是厉声呵斥:“把你的事情解决干净了,再来带女儿回家。”
严慎一下被三个人抨击,顿时傻眼:“我可没有想过这些,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肮脏的政客,我们商人的思维非常纯粹的,还有,商业同盟的老家伙觊觎我的财产是他们贪婪,关我什么事。”
“赫俞,你说这些不就是要将穹灵留在阿罗斯么,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要是能解决,我就不再争夺,你们说得对,我的确也要肃清商业同盟内部,才能放心迎回穹灵。”
“你要留她在皇宫,如果你的狂暴发作,伤害穹灵,该怎么办?”
严慎这话颇有些严重。
在阿罗斯人看来,无异于指着鼻子骂:“你要是疯了咬人怎么办?”
因为阿罗斯王族血脉虽然强大,却拥有致命的缺陷。
越是强大的阿罗斯王族血脉,就会陷入越发狂躁的狂暴时期。
这种狂暴会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掌控,甚至敌我不分,不仅仅会将周围靠近的存在重伤,还会和自己的战兽、觉醒者相互厮杀,直到之后两败俱伤,才会度过狂暴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