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吃?”陶然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陶醉想了想,说:“不吃了吧,吃病人的东西多不好。走,去吃饭。”
陶然是个无肉不欢的,吃着多盐少油的豆腐青菜,哭丧着脸说:“还不如去楼下吃呢,郑阿姨中午做红烧鱼。”
郑文华在吃上面真的没有拿她们当过外人,每顿都有一个大荤的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家里买了水果也会叫她们吃,给她们补充维生素,生活水准其实比他们家还要高。陶长明和刘巧凤都比较精打细算,过日子都比较俭省。
陶醉叹了口气:“我们要是不吃,奶奶会不高兴的。吃饭吧。”
陶然对那锅猪脚汤怨念颇深:“我就知道奶奶偏心,孙子比孙女重要,孙子吃肉,孙女连汤都没得喝。”
陶醉听见这碎碎念,不由得笑出了声:“我们又没给她一分钱,白吃还有什么话说。”
“陶俊就给钱了?”
“陶俊是个病人。”
“可我们都在长身体啊,也是需要营养的,这豆腐青菜有什么营养。”
陶醉也很苦恼,要是偶尔这样还好,经常这样吃,身体哪受得了,可她也没钱给奶奶买菜,更不可能跑去跟郑阿姨说将生活费拿来给奶奶吧。以后等奶奶走了她们怎么办?总而言之,现在她们姐妹的处境非常尴尬。
吃了饭,陶醉下楼去找常醒上学,常醒说:“你不是要睡个午觉?去睡吧,半小时后我叫你。”
陶醉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便说:“刚吃了也睡不着啊。”
“那休息一会儿再睡,跟我下盘棋。”常醒拿出象棋来。
夏正轩问陶然:“陶然,今天中午你奶奶给你们做什么好吃的了?”
这话让陶然撇了撇嘴:“煎豆腐,炒小白菜。”
“没啦?”夏正轩问。
陶然说:“炖了一锅猪脚汤,没盛出来,我姐说是给陶俊吃的,我们没吃。”
夏正轩说:“你们真笨,要我就先喝了再说,她总不至于叫你们吐出来给他喝。”
常醒笑着说:“正轩你好恶心。不过他说的没错,想吃就吃,他是孙子,你们也是孙女,你奶奶总不至于骂你们吧。”这句话是说给陶醉听的。
陶醉一想也是,吃了就吃了,奶奶又能怎样呢?
下完两盘棋,陶醉被常醒赶回楼上睡午觉,他自己则拿出书来看。到点的时候,他上去叫陶醉,碰上陶醉奶奶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条鲜活的黑鱼。
奶奶看见常醒,问:“你在做什么?”
常醒说:“哦,奶奶好。我叫陶醉上学,她昨天晚上被吵得没睡好,白天没精神学习,在睡午觉,麻烦奶奶帮我叫她一声吧。”
“你们经常一起上学?”奶奶好奇地问。
常醒说:“对。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和她一起走。”
奶奶看了一下外面灿烂的阳光,现在是大白天。
陶醉这时从里面将门打开了:“常醒,奶奶。”她调了闹钟的,到点就起来了。
常醒说:“那走吧,快迟到了。”连招呼都没跟老太太打,就走了。
“奶奶,我走了。”陶醉赶紧跟上去。
奶奶看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呢。
第26章 冲突
晚饭时, 姐妹俩终于喝上了猪脚汤,不过真的是汤,里面只有一些黄豆和花生, 连骨头都没有, 更别提肉了, 而且只有大半碗,应该是给陶俊送完后剩下的。
陶然撇嘴讥诮:“真是孙子吃肉, 孙女喝汤。”
陶醉笑:“有汤喝你就知足吧。”
下晚自习回来之后, 陶醉直接去了二楼, 最近学业繁重了起来,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 每天都有不会做的题。进屋后,常醒跟家人说:“陶醉在自己家学习不太安静, 下来学习,去我房间吧。”
郑文华十分理解,热情地说:“只管下来学。要不要给你们做点夜宵?”
常醒回头问陶醉:“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阿姨, 不麻烦了,我也不饿。”陶醉连忙拒绝,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
“不麻烦,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这么晚还学习,肯定要好好补充体力。”郑文华起身去了厨房。
陶醉被这种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来楼下学习确实不会被打扰, 但确实会给叔叔阿姨添麻烦。常醒回头催她:“进来吧。”
夏家的格局和她家是一模一样的,常醒住的跟她是同一个房间,是三间卧室里最小的那间。搬家的时候,陶醉和陶然都想住大房间,为了公平起见,两人最后抓阄,陶醉运气不好,抓了间小的,不过她后来也平衡了,因为家里要是有什么亲戚过来,都是在陶然的房间里搭铺,她住小房间,倒是落得清静。
陶醉已经是夏家的常客了,却是第一次进常醒的房间。房里陈设比较简单,靠里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床,被子床单都是素净的蓝灰色,墙角放着一张原木色立柜,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原木色书桌,房子的另一角摆着一张原木色书柜。房里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的一副毛笔字,陶醉仔细辨认了一下,念出声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是什么?谁写的?”
常醒说:“苏东坡的词,我自己写的。”
陶醉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写毛笔字?”
“小时候练过几年,后来荒废了,写得不好。”常醒从外面搬了张椅子进来,放在了书桌边,“过来学习吧。”
陶醉回头看了看墙上的字,虽然她不太懂毛笔字,但却觉得常醒写得挺好的,难怪他的字那么漂亮,是从小练字的缘故吗?她又将那句词默念了两遍,这才过来做题。
不多久,郑文华端着两碗水饺进来了,她将碗放在桌上,面上含笑:“家里正好有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煮了点给你们吃,太晚了,也没煮多少,一人八个,应该够吃了。”郑文华爱吃饺子,经常在家里包各种馅料的饺子,不过陶醉很少吃上,因为她早上不回家吃,陶然倒是经常能吃上,可惜她现在也没这个待遇了。
“谢谢阿姨,足够了!给你添麻烦了。”陶醉说不感动是假的,她自己妈都从没想过晚上给他准备夜宵。
常醒抬头笑:“谢谢舅妈!”
“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郑文华出去了,并轻轻将门拉上。
陶醉一脸不好意思:“阿姨真好,这么晚还给我们准备吃的。”
常醒放下笔:“先吃吧,吃了再学。”舅妈人确实挺好的,他是重生之后才决定跟舅妈修好关系的,上辈子他们关系并没有这么亲厚,尽管舅妈很善良友爱,他却早早把自己的心门关了起来,拒绝亲人的关心,跟舅舅舅妈只能算关系一般,后来年纪大了,知道舅舅舅妈是真心对自己好,却错过了培养感情的机会,想亲近也亲近不起来了。这一次,他没有拒绝他们的关心,自己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很懂事贴心,也很主动地将一笔钱交给了舅妈,舅妈这回真把他当儿子养了,这种母亲式的关怀,他在自己妈妈那儿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
陶醉吃着饺子,扭头看着墙上的字,说:“那首词全篇是怎样的?”
常醒说:“是苏东坡的《定风波》,全篇是‘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苏东坡和一群朋友出门赶上下雨,没有带伞,大家都觉得狼狈,他却觉得很好。这词写得特别洒脱旷达,苏东坡真风流名士。”
常醒缓缓背诵,娓娓道来,陶醉听得入了迷,原来一首词能有这样的出处和意蕴,从前她只是按要求背诵课本中的诗词,释义也背过,却很少感觉到诗词具体优美在哪里。这一刻,她忽然就能理解《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鲁迅的私塾先生背文章的陶醉感了,真正懂得,才会觉得其美吧。
常醒吃完了饺子,说:“好了吗?我把碗拿出去。”
“我去吧。”陶醉站起来。
常醒没有理她,拿过她手里的碗筷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陶醉说:“你能不能把刚刚那首词写给我?”
“怎么,又想学语文了?”常醒含笑问。
“觉得挺美的,想背下来。”陶醉说。
“先做题,回头给你写。”常醒说。
等讲完所有的题,陶醉拿着常醒给她写的《定风波》心满意足地上了楼,家里还亮着灯,奶奶坐在家里看电视,见她回来,急忙站起来:“你怎么才回来,去哪儿了?刚刚电视已经显示过了十点半了。学校不是九点多就放学了吗?”
陶醉说:“我在楼下学习。”
奶奶愣了一下:“和楼下那个男孩子?”
陶醉点头:“嗯。”
奶奶脸上神色有些怪异:“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还去别人家,不太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叔叔阿姨都在家。我平时也只有这个时间才有空问他。奶奶,我去洗澡睡觉了。”陶醉不耐烦她管自己的事,尤其讨厌她那种眼神,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奶奶摇了摇头,进屋去了。
这天晚上陶醉倒是睡得比昨晚要好一些,至少没有被奶奶的起床声吵醒。陶醉竭力忽视掉奶奶给自己生活带来的影响,让自己的心保持平静,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专心去冲刺学习,一如她无视周晖的各种骚扰一样。周晖倒是不明目张胆骚扰她了,还是会以各种名目尽可能出现在她周围,简直就如同苍蝇一般,让人想一拍子拍死他。
期中考试的时候,陶醉又前进了两名,而且总分接近600分了,她有信心中考能突破六百分。期中考试过后,陶俊做完了手术,从医院出院了。陶醉以为奶奶总算可以回去了,孰料陶俊并没有回家去静养,而是被奶奶接回了她家,白天送到学校去上学,晚上接回来。
家里多了个病人,而且是个脾气不太好的病人,可想而知这个家会有多乱,陶醉简直要抓狂,陶然已经抓狂了。陶俊是个男孩,是奶奶一手带大的,被宠得有点没大没小,对奶奶颐指气使,就像使唤佣人一样。陶然晚上没课,周末还放假,跟他们相处的时间多,见陶俊如此,就忍不住说他,偏生奶奶还帮陶俊说话,每次都把她气得要死。
这天是星期天,陶醉依旧要上课,虽然一整天都是自习课,也得去学校。中午她回家吃饭,刚到二楼,就被郑文华叫了过去:“醉醉,快来,然然在我家呢。”
陶醉刚进门,就被陶然抱住呜呜大哭起来:“姐,你赶他们走,我不许他们住我们家!叫他们滚!”
“怎么了?”陶醉赶紧问。
陶然哭得冒着鼻涕泡,连话都说不清,夏正轩在一旁帮忙解释:“陶俊想吃炸鸡翅,你奶奶用煎的,他嫌不好吃,一直在闹,你奶奶劝不住,又重新去买鸡翅来炸。陶然见他不吃煎的,就自己吃呗,结果陶俊还不让,将碗给砸了。陶然气得推了陶俊一下,将他推倒在地,陶然去拉她,他用拐杖狠狠抽了陶然几下。你奶奶回来的时候看见陶俊摔着了,打了陶然两巴掌。”
陶醉一听吓坏了:“那陶俊有没有事?他人呢?”
陶然哭着说:“奶奶带他去医院检查了。”
郑文华在一旁补充说:“已经检查回来了,没有事,他脚上打着石膏,陶然只是推了他一个屁墩儿。”
陶醉又急又气地对妹妹说:“你碰他干什么?他现在就是个碰不得的麦豆花,万一出一点事,就等他赖上你吧。以后给我离他远远的。”
陶然本来又怕又委屈,这会儿被最亲的姐姐又骂了一顿,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常醒见状,赶紧拉过陶然,说:“然然别哭,我跟你说啊,这事错不在你。”
于是所有人都扭头看着常醒,常醒说:“这件事本身错在陶俊,他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还砸了碗,说明这人骄奢霸道,不明事理。要是正常情况下,挨顿打也是自找的。但问题是他现在有病在身,是个玻璃人,一碰就碎,你打他,就要冒风险,打坏了,该赔偿的就得赔偿,现在他没有问题,你就不用承担责任了。陶俊用拐杖抽了你,他已经讨回公道了,算是扯平了。你奶奶后来也打了你,他们已经占了上风。你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所以也就没必要再愧疚了,陶醉也不要再说陶然了。”
大家都觉得是这个理,陶然抹着眼泪说:“我不想跟他们一起住,姐你能不能让他们走啊,我快烦死了,我在家想学习也不行,他在家看电视,声音开得楼下都能听见。”
陶醉叹了口气:“我去跟奶奶说吧。”马上就五月了,她和妹妹还有一个月多就升学考试了,要是家里还这么下去,她们的学习绝对要受影响。
陶醉转身回家,陶然没跟上来,夏正轩说:“陶然中午在我家吃饭。”
陶醉没说什么,回到家里,陶俊大爷似的将受伤的腿架在茶几上,捧着一个碗啃着炸鸡翅,地板上的碎瓷片已经清扫了,但还有一些白色的碎渣没扫到,油污也没有拖干净。陶俊看着陶醉,只是动了动屁股,腿没有移开,也没开口叫人。
陶醉进了厨房,奶奶正在做菜,她回头看见陶醉,脸色很不好,语气不善地说:“你妹妹今天把俊俊推得摔着了,太没有轻重了,她不知道俊俊腿还没好?医生说了,要是出现二次伤害,很有可能会瘸的。”
陶醉耐着性子问:“去做检查了吗?有事吗?”
“检查了,幸亏没事。”奶奶说。
“没事就行了。陶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推他,他自己不吃的东西,还不许别人吃,不许就算了,还砸我家的碗,他以为这是自己家吗?”陶醉板着脸说。
奶奶一愣,没想到陶醉会这么说:“不管怎么说,然然不该推人。”
“我妹妹脾气不好,奶奶你带着陶俊回去吧,保不准下次两个人又打起来了,再把他推倒了。我们顶多赔钱,陶俊可能就要做一辈子瘸子了。”
奶奶彻底愣住了:“你要赶我们走?”
陶醉面无表情地说:“陶俊大概不知道这是别人家,他自己只是个客人,没有半点做客人的自觉,那就请他回去自己家当主人吧。我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客人!也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奶奶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默默转过身去看锅里的菜。
陶醉察觉到屋里突然多了人,转身一看,常醒和陶然正朝自己伸出了大拇指,原来常醒怕陶醉说不过奶奶,便带着陶然上楼来给她助威了,没想到她有理有据,说得还挺好。
第27章 报考
陶然双手叉腰冲着陶俊说:“听见没有, 这是我家,你是客人,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滚回自己家去摔碗摔东西!”
陶俊脸上十分挂不住, 恼羞成怒地冲着厨房大喊:“奶奶, 我要回家!”
奶奶还在厨房里炒菜,没有马上回答他, 他气急败坏地将腿搬下茶几, 然后摸到自己的拐杖:“奶奶你不走, 我自己走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奶奶吓得连忙关了火, 赶紧跑出来:“俊宝, 俊宝,你不要乱动, 小心碰你的脚。”她赶紧跑过去将门关上,站在门前挡住往外冲的陶俊,对他说:“俊宝你要去哪里?你不上学了?醉醉,然然, 你看俊俊现在这个样子,他能去哪里,去学校万一被同学碰着了怎么办?回家的话,难道不上学了吗?”
陶然生气地说:“这不关我们的事, 腿是他自己摔断的。他要是不翻墙出去打游戏,他能摔断腿?”这些天他们已经弄清楚了,陶俊的腿也不是跟同学玩闹摔的, 而是半夜从宿舍翻围墙去校外打电子游戏摔断的。
陶醉皱着眉头说:“他现在的成绩已经退步得很严重了,而且住院耽误了快一个月的课,他也跟不上进度了,不如休学几个月,下半年再重读初一好了。”
陶俊气急败坏地吼:“你让我重读?门都没有,打死我也会重读的!”
陶醉说:“你不重读也跟不上现在的课,你是打算只混完初三了?”
“不要你管!”陶俊说。
奶奶看着陶醉说:“俊俊他不愿意重读。醉醉,你是姐姐,你就帮帮弟弟吧。将来你嫁人了,俊俊还是你外家的兄弟,有什么事也好帮你出头啊。”
常醒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嗤笑出了声,上辈子陶醉被渣男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可没见什么外家人来给她出头,个个都希望她忍气吞声不要离婚,因为离婚会妨碍他们的利益。
陶醉听到常醒的笑声,不由得红了脸,奶奶说的什么话,这都哪跟哪啊:“奶奶,你说什么呢。”
奶奶苦着脸:“奶奶求你了,你何必害你弟弟呢,他就算不太懂事,跟你也没什么仇啊,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呢。”
“我没有害他,我是为他好啊!”陶醉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陶然不乐意了:“你们打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把我当一家人了?别人从来不会打我,就你们打我!”
“奶奶那是急得糊涂了,然然,是奶奶错了。”奶奶为了孙子跟孙女低声下气的,实在叫人看了生气又难受。
陶俊说:“奶奶,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离开她家又不会死!我回学校去住。”
奶奶的嗓门大了起来,冲着陶俊骂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蠢啊,你回学校怎么住?吃饭怎么办,洗澡洗衣服怎么办?学校那么多人在一起,吃饭要抢,接水要抢,上下楼梯都是人挤人,你的腿再碰着了怎么办?你要当一辈子瘸子吗?”
陶俊被奶奶一骂,倒是老实了起来,扭过头抿着唇不再说话,表情十分倔强,一副不肯服软的表情。看得常醒特别想抽他,虽然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这种场合,他还是没有喧宾夺主,沉默地看陶醉自己处理,说实话,陶醉这次处理得还算不错,就算他们不肯走,以后也会收敛许多。
从情感上,陶醉相当不希望奶奶和堂弟继续住在自己家里,然而理智上也知道,奶奶拉下脸求自己,还是不能做得太绝的,毕竟这是他爸的妈。
奶奶见陶醉不说话,又放低了姿态说:“醉醉,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不会放着弟弟不管的。”
陶醉不太高兴地说:“我心软,让你们住在我家,但是你们却没有考虑过我们,我和妹妹今年都是毕业班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升学考试了,你们在我家这么闹,让我和陶然怎么安心学习?考不上学,我们就都没书读了。你只在乎陶俊的死活,却不管我们的死活,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
奶奶听了一愣,这是控诉自己了,她为难地说:“奶奶以后会注意的,尽量不吵着你们学习了。”
陶然一听,这是姐姐要退让的征兆,她急得直跳脚:“不行!我不同意他留下来。”
陶醉看看妹妹,说:“以后我和然然不在家里吃了,我们在楼下吃饭。你们只做你们自己的好了。”
陶然一听,不高兴地噘着嘴,不过不在家吃饭这点算是让她比较满意的。
奶奶非常尴尬:“你们要去下面吃饭?”自己在家照顾孩子,却让孙女在别人家吃饭,让人怎么看?
陶醉说:“妈妈已经给了生活费给郑阿姨,我们本来就是在下面吃饭的,而且你们回去之后,我们还是要下去吃饭的。”
陶俊生气地说:“奶奶,你不要说了,不吃就不吃,还求着她们吃啊!”
奶奶咬着牙根看着陶俊,这个臭小子,他想得倒是简单,做起来也容易,然而她却丢不起这个人,别人会怎么看呢?自己在这里,两个孙女却去别人家吃饭,那不就等于说自己刻薄了两个孙女吗?她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奶奶多难做人啊。”
陶醉咬咬牙说了狠话:“我们也是为了给奶奶减轻负担,你就不用做两份菜了。”她能理解陶俊是病号,需要加餐,可是她实在没办法接受跟陶俊在一个桌上吃饭,他的菜和她们姐妹的是完全分开的,奶奶精心给陶俊准备各种大鱼大肉,自己和陶然却只能吃素的,偶尔才会往里加点肉丝或者肉末,这么明显的区别待遇,让她们两个还在长身体的人怎么忍受得了。
常醒说:“对了,我们得赶紧下去吃饭了,陶醉你老师不是说今天中午要早点到学校吗?”
“哦,对,我中午还有事,要早点去学校。我们下去吃饭了,郑阿姨已经做好了。”陶醉说着赶紧拖着妹妹出门去。
奶奶看着陶醉姐妹跟着常醒下楼去了,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她以前总觉得陶醉这丫头蔫了吧唧的,不爱说话,胆子小,从去年过年那天她就觉得她变了,居然敢跟她爸顶嘴吵架,还敢一个人跑回家去过年。这丫头长大了,脾气越来越刚,主意越来越正,她都不太敢跟她说重话了。
下了楼,陶然说:“姐,你为什么还让他们住我们家?”
陶醉无奈地说:“你看奶奶她根本就不想走,我们要是真赶走了,她肯定会跟爸妈告状,我们绝对要挨骂。”
“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啊?”陶然烦死了,想到还要和陶俊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她就心烦。
“最多等放暑假吧,陶俊放了学,他们就没有再住在这里的理由了。忍耐一下。”陶醉伸手摸摸妹妹的头。
“还要到暑假啊!”陶然想到还有这么久,就感到有点绝望。
常醒说:“陶醉今天处理得很好,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然然,以后你就待在我们家呗,跟正轩一起学习,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回去。”
“那我等姐姐上了晚自习一起回去吧。”陶然眼睛发亮,只要能和陶俊少相处一分钟,她都觉得高兴。
陶醉被常醒夸得面上一红:“我还是狠不下心来赶他们走。”
“也算可以了,毕竟是亲戚,也不用做得太绝,让他们知道你的态度就行了。”常醒说。
郑文华得知她们要下来吃饭,不仅没有拒绝,还很高兴,因为她听口直心快的陶然说过几次奶奶对她们和陶俊的区别待遇,觉得老太太做得确实不太厚道,都是长身体的孩子,谁不馋肉吃呢,一个吃到不想吃,另外两个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家虽然没有顿顿大鱼大肉,但至少几个孩子都是一样待遇,没有刻薄任何一个。
从这天起,陶醉姐妹又开始在夏家吃饭,每天除了回去睡觉,基本不会进自己家门,陶醉和陶然学习也都是在楼下,有时候大家会一起去王瀚家玩,总之大家再也没有去过陶醉家玩。
一天陶长明和刘巧凤打电话回来,陶长明在电话里说了陶醉一顿,说她不该在奶奶来了之后还去楼下吃饭,这是让奶奶难做人。陶醉这才知道奶奶写信把家里的事告诉爸妈了,她也懒得解释,将电话给了妹妹,陶然很直接,说:“爸爸,奶奶只做肉给陶俊吃,我和姐姐只能吃蔬菜,阿姨家的菜不会分开吃。”
陶长明说:“那是你陶俊哥哥在养病,他当然要吃好的。”
“可是他自己不吃的宁愿把碗砸了也不给我吃。”陶然说到这里委屈得哭了起来。
陶长明听到这里吃了一惊,便问事情的经过,陶然断断续续说了。陶长明到底还是偏心自己女儿,最后只是不痛不痒地责备了几句,将电话挂了,也没有逼着他们回去吃饭。
电话是打到夏家的,他们自己家里没有安装电话,陶醉也不会主动去叫奶奶来听电话,尽管她说过下次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叫她去听,但陶醉和陶然都没去叫过。
不久,刘巧凤寄了五百块钱回来给郑文华,让她拿二百给自己的婆婆,这是看望侄子的钱;一百是给陶醉姐妹的零花钱,因为陶然不止一次说零花钱不够用,没钱买文具;另外二百给郑文华,算是增添的生活费,因为她听女儿说起了夏家的生活水准,绝对是高于自己家的,她担心自己给的那点钱不够用,更何况人家还要费心费力照顾两个女儿,辛苦费也得给点啊。
郑文华将钱分配好,给自己的那笔也拿着了,她是个细心的人,生活费开销的每一笔她都用小本子记得清清楚楚,一月花多少钱,平均下来每个人该摊多少,陶家给的少了她就不说了,多了的话,就给陶醉姐妹俩买点营养品之类的。她很喜欢陶醉姐妹,私心里还希望将来陶然长大了能给自己做儿媳妇呢。
父母没在身边,陶醉姐妹的成绩反而比之前有所进步,陶醉不仅严于律己,对妹妹督促得很严格,当然这都离不开常醒的功劳。陶然本来是个贪玩的性子,刚开学那阵子因为没人管,如脱缰野马一般疯玩了半个月,被常醒教育了一顿,陶然就收敛了玩心,跟着夏正轩一起学习,期末考试比上期期末成绩还好。
夏春生和郑文华夫妻都很会教育孩子,夏正轩虽然爱玩,但是他奉行的是学要学得用心,玩要玩得痛快,成绩一向都不错,虽然不是特别拔尖,考重点初中完全没问题。他的目标是实验中学,跟王瀚一个学校。
陶然也想考实验中学,跟两个好朋友一起去上学,不过她的成绩稍微差点,不一定能考上。陶醉想着妹妹报二中的初中部也不错,虽然二中初中部不是市重点,但质量一向都还可以,而且离家也近。
五月份中小学毕业生都开始填报志愿了,陶醉自然是不作二想,二中的初中生绝大多数都是直升本校高中部,只有极少数会报考更好的一中。
陶然填报志愿的时候报了实验中学,陶醉有点担心她,她考实验中学不太保险,要是考不上就只能去他们这儿的片区中学七中了,七中是出了名的烂学校。
常醒说:“别担心,真要是考不上实验中学,就去二中。我妈有个同学在二中教书,我当初来二中也是托他的办的,然然成绩不差,二中会收的。”
陶醉看着常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一中?”他成绩那么好,去一中也完全不成问题吧。
常醒淡淡地说:“我爸妈原来都在一中教书,那儿熟人太多了,不想去。”
陶醉看着他,心里有些内疚:“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事的。然然真能去二中?”
“你应该想她肯定能去实中。别操心了,小妈妈,好好关心你自己的学习吧。”常醒双手托住自己的后脑,脑袋后仰,望着天上轻悠的白云轻笑,蝉声响起来了,灿烂的夏天要来了。
陶醉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小妈妈,自己有那么婆婆妈妈吗?
第28章 照片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离别的氛围也日益浓郁起来,学校的广播也经常会点播《祝你一路顺风》《朋友》《朋友别哭》《真心英雄》等诸如此类的歌曲,阳光虽然明媚, 却也被渲染出了淡淡的忧郁。
毕业班的同学开始写同学录, 互相赠送照片留念, 或者去照相馆一起合影留念。孙兰心还去照相馆拍了一套时下最为流行的艺术写真照,化了妆, 换上各种漂亮可爱的衣服, 在布景板下摆出各种姿势和表情。一套八张或者十二张, 多洗几套, 然后挨个去送同学朋友。
孙兰心将一整套的八张都送给了陶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我要送一整套照片给你。想我的时候就翻翻相册。”
陶醉拿着照片一张张细看,等光打得很亮, 人照得很白,由于化了妆,看起来有点失真,她笑着说:“这张都不太像你了。”
孙兰心凑过来:“这分装扮看起来有点成熟, 不过是不是很好看?”
陶醉衷心说:“没有你素颜好看。”
“真的假的?”孙兰心说不出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陶醉提议说:“哪天我们去照相馆照个合影吧。”虽然要找彼此还是很好找的,去家里找就行了,然而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毕业后她们会不会分开, 合个影,也算是一种留念,纪念他们即将逝去的初中三年。
“可以啊。我有个主意, 我们自己凑钱买一卷胶卷去学校拍吧,我家有相机,不过常醒那个相机似乎更高级,要不你跟他借?在学校拍照我觉得更有纪念意义。”孙兰心说。
陶醉对这个提议很心动:“我试试。”
所以这天放学的时候,陶醉跟常醒说起了借相机的事,常醒说:“可以啊,上次去公园玩,还有一卷胶卷没拍完,大概还有二十来张,要不你拿去继续拍吧,拍完了一起去洗。”上次大家去公园玩,结果他们落水了,当时相机在陶然脖子上挂着,幸免泡水,否则也报销了。
“好,到时候我给你胶卷钱。”
“不用,拿去拍就行。”
陶醉也没跟他争,到时候再说。孙兰心听说有现成的胶卷可以用,非常高兴,说:“他不要胶卷钱,我们帮他洗照片好了,将之前拍的也一起洗出来。”
陶醉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洗一卷胶卷和买一卷胶卷的钱其实差不多。
他们约好了周日下午去学校拍照,因为每周日下午第八节课全校都休息。周日中午吃了饭,常醒从房里拿出相机,递给陶醉,陶醉笑逐颜开:“谢谢!”
常醒说:“走吧。”
陶醉忽然又将相机递给他:“等我一下,我回去有点事。几分钟就下来。”
常醒接过相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平时能不回自己家就不回去,今天怎么中午就回去了。他在楼下等了几分钟,陶醉终于脚步迟疑地下楼来了,她换了一条鹅黄色暗花连衣裙,裙子的设计很简单,白色的圆领,泡泡袖,收腰,裙摆过膝,露着两条又白又细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塑胶凉鞋,长长了刘海别了两枚黄色的一字发卡,看起来十分青春俏丽。
这身打扮是再正常不过的少女装扮,却是第一次在陶醉身上出现,应该说,是常醒头一次见她穿裙子,他第一印象便是感觉迎面吹来了一阵清新的风,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原来一穿裙子,假小子都能便成小淑女。
陶醉被常醒惊讶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伸手拉了拉裙子的裙摆,说:“是不是感觉很奇怪,兰心借我的,要不我去换了吧。”
常醒连忙说:“别,挺好看的。就是第一次见你穿裙子,有点意外。”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了上去,原来总觉得这丫头是个没发育的假小子,现在一看,其实也还是有点料的,而且小女儿的娇羞状居然还挺适合她。
陶醉长吁了一口气:“那赶紧走吧。”其实她心里还有不小的压力,这去了学校,还要接受班上同学的审视呢。都是兰心出的主意,非要让她穿裙子,说是纪念一下从未穿过裙子的中学时代,她自己也有点好奇,因为兰心这条裙子超级漂亮,她一直都很喜欢,难得兰心今天愿意割爱。
常醒说:“等一下,我给你拍张照。”他打开相机的镜头,退后几步,找好了角度。
陶醉惊讶又羞涩地扭头看他,常醒便将这个表情摄入了镜头中。陶醉听见咔嚓声,问:“就拍了吗?我还没准备好呢。”
“拍了,这样就刚刚好。走了。”他将相机挂在陶醉脖子上,自己骑上车,问,“坐好了吗?”
“好了。”陶醉说。
常醒开玩笑似的提醒:“记得将裙子压一下,别被风吹得走光了。”
“哦,知道了。”陶醉有些脸热,不过常醒还真提醒她了,她没穿过裙子坐车,还真不太有这方面的自觉。
出了大院,常醒随口问:“你们找好人帮你们拍照了吗?”
“找好了,我同桌,我们三个人一起拍。”
“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拍?专业摄影师哦。”常醒笑着说。
陶醉一愣,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的背:“你没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你们拍完照不是还要回家吗,反正我也要等你一起回。”常醒说。
陶醉笑起来:“好啊,那就谢谢了。”
陶醉进教室的时候,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班上的男生,在他们眼中,陶醉就跟个假小子似的,当初就算周晖说喜欢她,他们都只是觉得周晖审美有点特别,如今陶醉穿上裙子,女人味就足了起来,而且还是个小美女呢,不得不说周晖的眼光还挺好的。
陈亚丽看见陶醉,只觉得眼前一亮:“陶醉,你今天居然穿裙子了!”
陶醉面色绯红,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各种意味的都有,她压低了声音说:“嗯,今天不是要拍照吗?我朋友借给我的裙子,非让我穿。”
“你早该穿裙子了,你穿裙子多好看啊。”陈亚丽真心感叹。
陶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啦,别看我的裙子了,赶紧做你的题吧。”她将相机塞进桌斗里,赶紧拿出练习册来刷题。
快上课的时候,周晖从教室后面进来,习惯性地朝陶醉的位置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有点久,他几乎没认出来那是陶醉,为了确认,他甚至不顾已经打上课铃了,还跑出教室,从前门进来,路过陶醉的位子,就为了认真看穿裙子的陶醉一眼。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这是要去勾搭谁?
第七节课下课之后,孙兰心就跑了过来:“醉醉,我看看你穿裙子。真漂亮,你就适合穿裙子啊。”
陶醉有些不好意思,她拿出相机:“我们去拍照吧。”
“咱们先在教室里拍,你俩同桌,我先给你们拍,相机给我。”孙兰心从她手里拿过相机,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给陶醉和陈亚丽拍照。
班上同学看见她们拿出相机,而且还是镜头能够伸缩的高级货,都有些艳羡,这年头家里能买得起傻瓜相机的不鲜见,但是买专业相机的极少。不少同学凑过来:“来来来,这么专业的相机,我们和陶醉也拍一张。”
孙兰心拿着相机,看了看陶醉周围的同学,退到讲台上,发现还是没办法将所有的人都框进去,她说:“你们要不坐到后面去一点,太近了,都拍不进去。”
有个男生说:“你那不是专业相机吗?应该可以调角度啊。”
“这不是我的相机,我不太会啊。”孙兰心说。
这时有人说:“这相机我会用,我来吧。”
陶醉和孙兰心一看,发现是周晖,孙兰心沉默地不说话,陶醉的脸色也有点难看,这时又有人接话:“兰心,给我吧。”陶醉一看,脸上顿时放晴了,常醒来了。
孙兰心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哦,我今天答应陶醉,来帮你们当摄影师的。你也去吗?”常醒拿着相机,熟练地开始调镜头,又开了日光灯,让室内光线更亮。
孙兰心站到一边,笑嘻嘻地说:“我就不去了,我又不是这个班的,一会儿去我教室帮我怕吧,摄影师。”
“行。”常醒说。
周晖在常醒进来那一刻,捏紧了拳头,差点就想向常醒挥过去。他停了片刻,转身离开了,有人喊他:“晖哥,你不一起来拍吗?”他也没回应。
陶醉心不由得一沉,早知道就不在教室拍了,这会儿又得罪周晖了,不知道他要怎么报复呢。
常醒倒是没事人一样,拍完照,说:“走吧,去兰心教室。”
陶醉起身准备跟上,被一个女生拉住问:“他是谁啊?”
陶醉说:“我哥。”
给兰心拍完照,他们开始在校园的各处拍照留念,车棚、校道、小花园、食堂、操场、校门口都留下了她们嬉笑打闹的身影。常醒拍照还挺专业的,他不会让大家刻意站定了望着镜头拍照,而是随时抓拍。陶醉被兰心和陈亚丽的好心情感染着,也忘记周晖带来的阴影。
拍完最后一张胶卷,常醒说:“好了,拍完了,咱们回去吧。”
他们回到车棚去骑车,孙兰心突然想起来什么:“哎呀,忘记一件事了。”
“怎么了?”陶醉问。
孙兰心说:“应该给你们俩骑车的时候也拍一张的,这也是你的中学纪念啊。常醒,相机给我,看我能不能偷一张。”所谓偷一张,是指标准的胶卷是36张,通常胶卷都会比实际的长度稍长一点,运气好能比原定的数量多拍一张或者两张。
常醒说:“我已经偷过一张了。”
“真的?”孙兰心不死心,“那我还是要试试。我在这里,你们骑车过来,我给你们拍。”
常醒无奈地摇了摇头,骑上车,陶醉跳上车后座,为了配合孙兰心的技术,常醒还特意将脚撑在地上:“拍静止的吧。”
孙兰心调好焦,用力按了一下快门,只听见悦耳的咔嚓声响起,她兴奋起来,比了个剪刀手:“欧耶!还有一张,太好了!”
陶醉说:“好了,走吧。”
孙兰心不死心,还想继续按,按不下去了,胶卷已经到尽头了。他们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了照相馆洗照片,付钱的时候,陶醉拦住了要掏钱的常醒:“你不用出了,我和兰心说好了,这胶卷我们洗了。谢谢你的胶卷和相机,还免费给我们党摄影师。”
常醒闻言,也没有坚持,让两个女孩掏了钱。
隔了两天,胶卷洗出来了,前面的十几张是陶然和王瀚拍的,有的还不错,有的镜头有些凌乱,后面常醒拍的效果就好了,几乎没有拍坏的镜头,无论是取景角度还是微表情抓拍都非常到位。
陶醉最满意的是在自家楼下常醒给她抓拍的那张单人照,表情充满了惊奇和羞涩,当时一阵风刚好吹过,扬起了裙摆,将她笔直白皙的小腿露出了一大截,而且当时常醒是半蹲着拍的,拍得她身材修长,用亭亭玉立来形容毫不为过。
孙兰心对这次照片也满意得不行,她自己最满意的杰作是最后那张照片,白衬衫袖子卷到臂弯处的常醒长腿撑地,含笑的脸转向镜头,眉头微挑,陶醉则文静地坐在车后,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多像一对甜蜜的小情侣。不过这话孙兰心也只是自己想,不敢跟陶醉说,因为绝对会被打的。孙兰心说:“这是我的杰作,底片帮我找出来,我要去洗一张留作纪念。常醒,你要不要?”
常醒看了一眼照片:“要,多洗一张吧。”
孙兰心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第29章 受伤
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陶醉破天荒进入了全班前十名,排名第九,这是她上初中后考得最好的一次, 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有点迫不及待想和常醒分享自己的快乐。
下晚自习的时候, 陶醉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急不可耐地往外跑。下楼的人不少, 大家吵吵嚷嚷的, 还有人在打闹嬉戏, 快到二楼的时候, 陶醉突然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撞, 那力道大得她猛地往前一扑,她下意识地去抓楼梯扶手, 由于离得有点远,并没有抓到,她前面的人也已经下楼,她脚下一空, 身体往前一扑,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惊呼了起来,有人说:“罗少聪,你要死了, 你撞到人了!”
“是陶醉,她摔倒了!陶醉你有没有事?”
罗少聪是陶醉班上的男生,他见状已经吓傻了:“不、不是我撞的吧?刚刚好像有人推我, 我不是故意的。”
“撞了人你还不承认?孬种!”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是周晖在说话,他赶紧走到陶醉身边蹲下来,“陶醉,陶醉,你有没有事?”
陶醉在脑袋磕地那一瞬间脑子一蒙,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手掌也火辣辣地疼。有人伸手来扶她,她没有拒绝,等被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扶自己的居然是周晖,对方关切地说:“你额头流血了,赶快擦擦。”周晖掏出一包餐巾纸,抽出来给陶醉止血。
陶醉本来不想接他的纸,对方却极其主动地将纸巾按在了右额的伤口处。“不用,谢谢!”陶醉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却发现右脚踝传来扎针般地疼痛,扭到脚了。
周晖看见她的表情,关切地说:“是不是扭到脚了?我给你看看。”说着便蹲下来半跪在地上给她检查扭伤的右脚。
陶醉十分抗拒他的动作,靠在墙上提着脚躲闪他的动作,她在人群后一眼就看到了孙兰心:“兰心!”
“醉醉,你怎么了?”孙兰心急忙拨开人群,发现了受伤的陶醉,“你受伤啦?”
周晖拿起陶醉的右脚,正准备要脱她的鞋子,孙兰心连忙说:“你干什么?”
周晖头也不抬地说:“没见我在帮她检查脚伤吗?”
孙兰心一把推开周晖:“你让让,你又不是医生,我带陶醉去看医生。”
“我是体育生,我懂急救。”周晖不耐烦地说,很明显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
孙兰心说:“我信不过你!醉醉,来,我背你下楼。”她说着在陶醉面前半弯下腰。
“兰心,你扶我走吧,你背不动的。”陶醉看着比自己还要瘦小的孙兰心,很怀疑她能背得起自己。孙兰心见她迟疑,直接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背上拖,然后搂住她的膝弯就走。
陶醉是第一次见到好友的爆发力,她竟然真的背起自己了,要知道自己的体重可是比她还重了点的,她赶紧伸手扶着楼梯扶手:“兰心,你慢点。”
孙兰心咬着牙,一口气冲到楼下:“常醒,快来帮忙。”
常醒刚到车棚边,便听见孙兰心叫自己,赶紧跑了过来,发现她正背着陶醉,急忙问:“怎么了?”连忙伸手去接陶醉。
孙兰心放下陶醉,喘着粗气说:“醉醉下楼的时候摔着了,扭到脚了,快送她去医院吧。”
常醒看见了陶醉额上还在冒血的伤口,脸色顿时一变:“怎么这么严重!走,我带你去看医生。”他掏出手绢递给陶醉,“先止一下血。”然后背起陶醉,走到车棚边,将车推出来停好,再弯腰抱着她坐到车后座上,陶醉顿时红了脸。
孙兰心也开了自己的车锁,气呼呼地说:“刚刚那个周晖猫哭耗子假慈悲,还说要帮醉醉检查扭伤,我没让他帮忙,背了她就走了,咱不欠他人情。”
陶醉感激地说:“谢谢兰心。”有兰心这个朋友真的太好了。
常醒也由衷地感叹:“你可真厉害,都能背得起陶醉了。”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背不动也要背得动!”孙兰心说。
“坐好了,我们去医院。”常醒说着上了车,骑车快速往校外走去。
楼上,刚刚还在围观的同学基本已经散去,只有周晖还站在走廊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陶醉和常醒离去的背影。这时一个人影从楼上下来,说:“我都看到了。”
周晖扭头看着刘媛媛:“你看到什么了?”
“是你推了罗少聪。”
“少管闲事!”周晖恶狠狠地说,“你敢说出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媛媛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说?我跟陶醉又不熟。”
周晖扭头再次看着刘媛媛:“你好像不喜欢陶醉,为什么?”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刘媛媛耸了耸肩,这次模拟考陶醉的成绩居然排在了她前面,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马上就要中考了,这个节骨眼上受伤,就不信她成绩不受影响。
周晖抬了抬眉毛:“你不说就行。”
刘媛媛并不马上走,她说:“你煞费苦心,想要英雄救美,结果人家还是不领情。我实在有点想不通,你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周晖冷冷地斜睨着她:“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
刘媛媛撇嘴:“可惜人家不喜欢你。”这点她确实费解,陶醉那种女生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吗?成绩也算不上拔尖,长相也不是多么出色,一个周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追她就算了,还有一个帅哥每天都载着她上下学,这个世界到底中了什么邪了?
如果周晖跟她同时认识陶醉,可能也就把她当成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普通女孩,然而他是在陶醉正值绽放的青春年华认识的她,知道她日后会多么美丽动人,他怎能甘心这份美丽被别人采撷,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常醒!周晖寒着脸:“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刘媛媛耸肩,瞥见有人下楼来了,便蹦跳着下楼去了,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出了校门,常醒对孙兰心说:“兰心你先回去吧,我带陶醉去医院,太晚了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真的不用我去吗?”孙兰心停下来问。
陶醉额头上全都是汗,那是伤口疼痛引起的:“没事,兰心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问题。”
孙兰心说:“那行,我先回去了,醉醉就拜托你了。”
“嗯,放心吧,有我呢。”常醒调转车头,往最近的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常醒将陶醉背到光亮处,这才发现除了额头和脚踝,手掌和手肘处都是擦伤,这一下摔得可不轻,他有些心疼地说:“怎么摔成这样了,走路这么不小心。”
陶醉说:“被人撞了一下。”
“被人从楼梯上撞下来的?有多高?”常醒的眉头拧了起来。
“有三四级楼梯吧。”
常醒想想都觉得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后上下楼梯要小心点,太不安全了。”
医生过来给陶醉检查扭伤,常醒去给她挂号,顺便将手帕拿走了,回来时候手帕已经洗干净了,他小心地将她伤口周围的灰尘擦拭干净。陶醉拍了片子,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扭伤,医生给她做了冰敷,又开了点云南白药、酒精和碘伏之类的,都是外用药,并嘱咐她一些注意事项。
常醒提着药,背着陶醉从医院出来,陶醉趴在他背上:“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不是朋友吗,我不帮你谁帮你?”常醒说。
陶醉闻言笑了笑,常醒的肩和背都很宽,让人感觉非常安全可靠,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我这次模拟考试考了六百一十多分,全班第九呢。”
“哟,进前十了啊,不错!”常醒说,“继续加油!”
陶醉突然叹了口气:“我扭伤了脚,以后上学都不太方便了,医生说要两三周才好,不知道我考试前能不能好。”
“别担心,肯定会好的,明天开始,我送你去教室。”常醒又说,“上厕所让兰心陪你去。”
“谢谢!”陶醉闻言笑了,他想得可真周到。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常醒背着陶醉上了三楼,奶奶听见动静出来了,平时陶醉学到十点多就回来了,今天格外晚一点,想说她两句,结果发现她受了伤:“醉醉,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陶醉摆摆手:“摔了一跤,不小心扭到脚踝了,没多大事。”
“扭到脚了?严不严重?”奶奶赶紧过来了,孙子的腿伤还没好,孙女的脚又扭伤了,这可怎么办。
常醒说:“不早了,你洗了澡上好药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麻烦你了。”陶醉由衷道谢。
常醒摆摆手,下楼去了。
奶奶检查了一下陶醉身上的伤:“怎么头上手上都擦破皮了,你这个伤口不能沾水,要不要奶奶帮你洗澡?”
陶醉连忙拒绝:“不用了奶奶,我自己洗就好了,就是一点擦伤,没有很严重,我洗好就擦药,不会有事的。”
“伤口沾水会化脓的。”奶奶说。
“我会注意的。”陶醉还是没有让奶奶帮忙,她这么大个人了,让别人帮忙洗澡多臊人啊,她自己拿了衣服进去洗澡了。
陶醉洗好澡出来,等伤口干燥后,上了药,这才去睡觉。
从第二天起,陶醉就由常醒背上背下上学放学,课间上厕所就由兰心陪着去,课间操这些课余活动就取消了。幸而体育考试早已结束,不然这种情况体育考试都没办法及格了。张红梅得知她扭伤了脚,便批准她晚上可以不用来上晚自习,就在家复习,毕竟晚上也没有老师讲题,主要还是自习做题。
这种待遇让陶醉简直受宠若惊,不过她有点犹豫,在学校要是碰到不会的题还能问老师,在家就只能等常醒回家来才能问了。
常醒得知她可以在家休息,便也主动请了假回家陪她学习。陶醉得知这一情况震惊不已:“你也请了假?你们老师怎么会同意呢?”他对自己这么关心,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常醒说:“我就说我家里有人生病需要人照顾。”
陶醉微张着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自己算是他家里人?想到这里,耳朵都忍不住红了起来。常醒看她一眼,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你,正轩和陶然马上要也考试了,我顺便也辅导一下他们。升学考试很重要,你们都要争取考上。”
陶醉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升学考试这么重视,简直就说不出的感动,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好运,居然会认识常醒这么好的人:“那你自己的学习不要紧吗?”
“我就一个月不去上学也耽误不了我的学习。”常醒自信满满地说,“有不会做的题吗?拿来我看看。”
“哦,有。”陶醉回过神来,常醒都这么用心了,自己绝对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一定要考上高中。
第30章 中考
陶醉在家上了一礼拜的晚自习, 脚刚可以下地走路,便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回学校上晚自习。在家学习的效率要比在学校上自习高多了, 因为有不懂的题随时都能请教常醒。然而她却不敢在家多待, 怕常醒请假太久老师会起疑, 也怕耽误他的学习。
常醒其实乐得不用去学校上晚自习,不过作为这个家里最大的“孩子”, 他还是要做个表率的, 不能偷懒不上学, 几个小的都那么崇拜自己呢。
马上要中考了, 这个节骨眼上课不能出问题, 陶醉不敢再大意,她小心翼翼地捱到了考试前夕, 确保自己能顺利考完中考。考试时间是6月18日到20日三天,考点在实验中学,二中从来都不是中考考点,所以这点还挺麻烦的。
常醒怕周晖又搞幺蛾子, 打算请假送陶醉去考场,夏春生一听,便说:“哪用你请假去送陶醉,我去。”
常醒看着舅舅:“可是你不用上班吗?”
“早上几点开考?”夏春生问。
陶醉说:“八点半开始。”
“我八点之前就送你到考场, 然后再赶回来上班。我有摩托车,来得及的。”夏春生说。
陶醉哪里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叔叔了?”
“中考可是大事,不能马虎。就让你叔叔送吧!”郑文华在一旁补充说。
“谢谢叔叔!”
夏正轩说:“爸, 到时候我们考试,你是不是也要送我们去学校啊?”
“你们不在你们本校考?”夏春生问。
“在我们学校考,但好歹是毕业考试啊,也是大事,你们不该重视一下?”夏正轩笑着问。
夏春生笑起来:“行,到时候送你们去,哪天考啊?”
“24号,还有几天。”
“那不着急,好好抓紧时间复习一下。”夏春生说。
郑文华说:“醉醉今晚早点休息,不要看书了。睡饱了,明天好好考试。”
陶醉用力点头:“嗯。”明天要考三门,上午语文,下午考物理和化学,要打三场硬仗呢,是该睡个好觉。到这个时间,该看的书都已经看完了,再看,也不过是查漏补缺,或者说是找心理安慰了,所以看不看都行。
吃了饭,常醒没有马上去学校,而是问陶醉:“还有没有想问的题?”今晚陶醉就不去学校上自习了,她的初中校园生涯到此算是结束了,只剩下最后两天半的考试了。
陶醉含笑看着他:“好像很多,好像又没有。”
“那就不要问了,你也不可能都拿满分,够上高中就可以了。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考。我去上学了!”常醒站起来,走出门去,走到门口,他又回转身来,朝她抬起手,“车钥匙给我。”
陶醉回过神来,赶紧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取下车钥匙,起身送到门口。常醒接过钥匙,抬起来在陶醉头顶揉了揉:“加油哦!”
这个亲昵的动作令陶醉如遭电击,酥麻感从头皮一直传到尾椎,她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常醒走下楼梯,转角的时候,他还抬起手朝她潇洒地挥了挥。
陶醉的手指头动了动,又有点不想动,怕这种奇妙的感觉消失掉,就那么倚在门边。直到陶然叫她:“姐,阿姨叫你来吃西瓜。”她才动了一下,回头说:“好。”再去回味刚才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她有点怅然若失。
上楼回到家,早早洗漱完毕,收拾好考试要用的所有东西,又调好了闹钟,反复确认了,翻看书本看了一下,发现看不进去,便合上书本,上床睡觉。天气有点热,房顶的吊扇一直在头顶转着,窗户开着,窗外传来顽童追逐嬉闹的声音,还没到回家睡觉的时间呢,陶醉看着墙壁上映着的路灯光影心想。
她没有睡意,现在比她平时的休息时间早太多了,生物钟没法跟上,便躺在床上想公式,数历史大事纪年,结果还是睡不着,便开了灯,拿出错题集来翻看。陶然做完作业从楼下上来了:“姐,你还没睡啊?”
陶醉说:“睡不着,有点早了。”
“那我去洗澡,咱们一起睡吧。”
“好。”
陶然洗了澡回来,爬上床,陶醉便收起错题集,熄了灯开始睡觉。陶然都睡着了,陶醉还是没入睡,她突然想起常醒,好像要到明天晚上回来才能见面了呢,中午他们不会回家吃饭,赶不及,也怕路上出意外,学校安排考生都在实验中学吃午饭。
陶醉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没什么睡意,按说她也没有很兴奋啊,便开灯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听见有什么在敲自己的窗玻璃,她走到窗边一看,是常醒拿着晾衣杆伸上来敲自己的窗户,陶醉探出头,压低了声音问:“你干吗?”
常醒仰着头低声说:“灯还亮着,就知道你还没睡。”
“太早了,我有点睡不着。”陶醉隔着两层防盗窗看着他依稀的脸,心情莫名好起来。
“已经不早了,赶紧熄灯睡觉。”
陶醉笑起来,转了下眼珠子,说:“你给我弹首催眠曲吧。”
常醒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要求过分了啊,等着,我去弹,你赶紧熄灯去睡。”
陶醉乖乖熄了灯,躺上床,过了大概三分钟,她听见叮叮当当的琴声响起来,只是简单的单音,没有和弦,一个个音符圆润轻灵,曲调异常舒缓悦耳,陶醉觉得这调子似乎听过,又似乎没听过,总而言之非常好听。她在这悦耳的琴声中终于放松下来,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常醒已经去学校上早自习了,陶醉去楼下吃完早饭,被夏春生骑摩托送到了实验中学:“下午五点二十考完对不对?我到时候来接你。”
陶醉说:“不用了叔叔,我和同学一起回去。”
“那还是来接吧,善始善终,才能放心。”夏春生说,“那叔叔走了,你好好考,加油!”
“嗯!”
虽然昨晚没有睡得很早,但她睡得很好,早上也是在闹钟声中起来的,睡眠充足,此刻精力非常饱满。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她紧张了三分钟,就慢慢放松下来了,因为发现题目并不难,甚至都不及平时学校考试的难度,都是些非常基础的题,陶醉静下心来开始作答。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找到了在另外一个考场的孙兰心,两人交流了一下心得,并没有对答案,午休过后,两点开始考物理,跟上午的语文一样,也是很基础的题,化学也有类似的感觉,没有把握的题非常少,她做完之后还好好检查了一遍。还有空余之间胡思乱想,难怪常醒说中考很简单,只要把书本的基础知识掌握好就行了。
下午夏春生果然过来接陶醉了,还碰上了来接孙兰心的孙爱国,便结伴回去。两个女孩都有些兴奋,终于考完了对她们来说最难的两科,负担就轻了一半。
回到家,常醒已经回来了,正等她一起吃饭,见面就冲她乐:“怎么样?”
陶醉说:“还好,感觉挺容易的。”
“不错啊,居然听你说容易,那是考得不错了。明天继续加油!”常醒笑得很开心,“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陶醉说:“听你弹了那首歌就睡了,那歌叫什么名字?”
“Scarbh Fair,翻译过来是《斯卡波罗集市》。等你放暑假了,我借磁带给你听,你可以学学这首歌,非常好听。”常醒说。
“好啊!”
郑文华端着一盆金黄的炖鸡从厨房里出来:“来吃饭了。”
“哇,今天有鸡吃,我要吃鸡腿!”夏正轩乐坏了。
“鸡腿给你醉醉姐吃,她这两天考试,需要补充大量体力。过两天你考试了,妈再给你炖鸡吃。”郑文华说。
陶醉笑着说:“我不吃鸡腿,给正轩吃吧。”
郑文华将鸡腿夹到她碗里:“你吃,今天你最辛苦,好好补一补。”
夏正轩也说:“醉醉姐吃吧,以前的鸡腿你都让给我吃了,嘻嘻。”
常醒也说:“舅妈给你的,就吃了吧。明天继续加油考。”
陶醉不再推辞,吃了那个鸡腿,这是她吃过的最香的鸡腿。吃完饭,陶醉在楼下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其实是想等父母的电话,因为上次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了他们考试时间的,昨天爸妈没打电话回来,今天应该打了吧,然而她等到八点多,还是没打过来,被郑文华催着上楼去休息了。
陶醉躺在床上,心里难免有些气馁,爸妈对她的事这么不上心吗?还是上次她爸打电话给老师,老师说她没通过体校招考生气了?她真有点担心自己考上高中了爸爸也不会送她读,难道真的要跟常醒借钱叔叔?陶醉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又响起了吉他声,不是昨晚那首歌,但依旧舒缓悦耳,有令人放松的神奇功能,陶醉慢慢放松下来,终于睡着了。
两天半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才十点半,陶醉和孙兰心没让家里来接,她们和同学结伴回来了,大家都觉得异常轻松,终于考完啦,可以好好享受假期了,两个多月的暑假呢,还没有暑假作业。
回到家的时候,大人们还没下班,陶醉便回了自己家。奶奶正在做午饭,看见她回来,惊讶得说:“醉醉回来了,考完了吗?中午在家里吃饭吗?我刚刚都淘米了,不知道你要回来……”
陶醉打断她:“不在家吃,夏叔叔和郑阿姨还没下班的。奶奶你忙吧。”她说着进了自己房间,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终于放暑假了,她相信考上高中没有问题。
陶醉躺在床上,大概是太放松,很快就睡着了,一口气睡到陶然放学回来,上楼来找她。陶醉起来,和妹妹下楼,常醒也回来了:“解放了,恭喜啊!”
陶醉嘿嘿傻乐,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郑文华在厨房里说:“夏正轩接个电话。”
夏正轩接了起来:“喂?陶叔叔好,她在,你等一下。醉醉姐,你爸爸的电话。”
陶醉一阵高兴,他们终于想起自己了吗?陶醉跑去接过电话:“喂。”
“陶醉吗?”
“是我,爸爸。”陶醉也是这两个月才开始跟陶长明缓和关系,开口叫他的。
陶长明说:“你考完试了吗?”
“对,今天考完的。”
陶长明说:“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事就来上海吧,叫你夏叔叔帮忙买票。”
“我去上海?”陶醉惊讶地说。
一旁的陶然急忙说:“爸爸,要接我们去上海吗?我还有几天才考试,等我考完试。”
那头的陶长明听见了小女儿的话,沉默了片刻,说:“你妈妈昨天生了,是个男孩,陶醉你考完了就过来帮忙照顾妈妈吧。这边租的房子太小,然然来了住不下,她还没放假,就留在老家吧,让奶奶在家里多住一个月,或者去奶奶家过暑假。”
陶醉一听就火了:“爸,这话我可没法跟然然说,她不去上海,我也不去,你不会请人照顾妈妈吗?”爸爸让自己去照顾妈妈的月子,却要把最想去上海的妹妹撇在家里,她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要是不让她去上海,绝对会影响她的情绪和成绩的。
陶然听见这话意识到不对,脸色顿时变了。
陶长明叹了口气,说:“那我来跟然然说。”
“你跟她说也不行,她不去,我也不会去的,她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陶醉没敢把话说得很直白,怕刺激到妹妹。
陶长明是见识到大女儿的倔强的,他终于妥协了,说:“那行吧,她什么时候考试?”
“24号考完。”
“那就买24号晚上或者25号晚上的票,你俩都过来。”陶长明说。
陶醉看了妹妹一眼,说:“嗯,我跟她说。”
挂断电话,陶然都快要哭了:“姐,爸爸不让我去吗?”
陶醉摸摸妹妹的脑袋:“没有,爸爸让我们一起去呢,等你考完考试我们就过去。”
“真的吗?耶!太好喽!我要去上海了!”陶然兴奋得跳了起来。
陶醉却不太高兴,这跟她预想的暑假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摸头杀:不娶何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