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学
陶醉拿到通知书后, 陶长明借此机会摆了几桌酒,请了亲朋好友来吃饭,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为了收红包。
早些年有人考上大学, 因为当时大家普遍贫困, 凑不齐上学的路费和生活费(虽然以前读大学是免学费发生活补助的,但上学的路费还是得自己掏), 所以亲友们会凑份子, 资助这个孩子上大学。后来这种习俗就保留了下来, 只要有考上学的, 都会用摆酒的方式通知亲友,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该掏钱了。
这跟结婚、生孩子、做寿之类的不同, 后者是谁家都会遇到的,叫人情往来,有来有往,升学酒只有能升学的人家才摆, 如果你家没有学习好的孩子,这钱就等同于白出了。陶醉并不想弄得这么夸张,只想请老师们吃顿谢师酒就好了,然而这事她做不了主。
投稿中了之后, 陶醉写稿子的劲头更足了,她每隔几天就要投一次稿件,不过中稿的几率并不高, 但也没有打消陶醉的积极性,她决定以后要坚持投稿,也相当于一种锻炼。
八月中旬,孙兰心也收到中华女子学院的通知书,尘埃落定,这下她终于将心放进了肚子里,兴高采烈地拉着陶醉采购上大学的物品。学校会统一发放床上用品,她们只需要准备好衣服鞋袜以及生活用品。北京的冬天冷,陶醉问过常醒,是不是要多准备点厚衣服,常醒说家里这边的棉衣去那边不抵事,去北京买,羽绒服便宜而且厚实。
孙兰心兴致勃勃地问:“醉醉,你家里准备给你多少生活费?”
陶醉说:“一个月三百。”
“这么少?我哥在重庆都有四百一个月,我妈说北京物价高,怕我四百不够用,给我五百一个月。”孙兰心说。
这点陶醉羡慕不来:“我到时候去兼职做家教,还可以投稿,没准能中几篇。”她问过常醒,省一点三百也是够用的,不过第一年去北京,很多东西都需要添置,比如这冬天的羽绒服和棉鞋就省不了,而且价格不便宜,最好还是准备一笔服装费,这笔钱陶醉打算自己挣。
“也对,你们是重点大学,可以做家教,我们学校的就算去做也没人会要。”孙兰心说。
陶醉赶紧安慰好友:“不做也挺好,可以多花点时间学习。而且北京那么大的城市,兼职的机会肯定有很多。”
“是的。而且北京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我先玩个遍再说。”孙兰心对北京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临近开学,陶醉的心情越发激动,终于可以离开家了。不过回头看着妹妹,内心便生出了些歉疚,自己走了,然然以后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了。陶然考到了二中,她在住校和走读之间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走读。陶长明现在跟刘巧凤吵架的次数少了,大概是刘巧凤上班了,有经济能力了,他也就无刺可挑了,家里相对而言还是安静了不少。
夏正轩的成绩本来可以上一中,不过他也选择了二中。尽管二中的升学率不及一中,但他哥和陶醉姐都是在二中考上的重点大学,可见学校并不是决定考大学的主要因素,本人才是。
陶然则揭穿他是不想住校才选的二中。一中太远了,读了一中就必须住校,要么就去学校附近租房陪读,现在他爸妈那么忙,是不可能抽空来陪读的。
陶醉也觉得二中不错,只要自己肯努力,哪儿都能成才。
大一新生开学比其他人都要晚,都是九月几号才开学,所以陈一帆没能和陶醉同行,八月底就带着遗憾走了。孙兰心也没能和陶醉同行,他们学校要到九月中旬才开学。跟陶醉一起去北京的是邹洋,他们两所学校开学时间相差不过一两天,便约好了结伴同行。这让孙兰心羡慕不已,可是她开学还有好几天呢,总不能去北京住酒店,北京的消费可高了,而且她妈为了送她去北京,早就和同事调好班了。
陶醉没让陶长明送自己去报到,尽管他有点想送,毕竟女儿去北京上大学,是很光彩的事。陶醉觉得,妈妈要是能送自己上学,她还是愿意的,可是小宝离不开妈妈,陶然也要回家吃饭,妈妈走不开。陶醉说自己以前都能带着妹妹去上海,现在也能自己带着行李去北京,更何况还有邹洋父子帮忙,到北京后还有常醒来接她,她自己可以搞定。
陶长明见陶醉拒绝自己送她,便忍不住拉下了脸,也没坚持。刘巧凤则有些不安,陶醉太过独立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陶醉自己去学校报到,令邹洋父子无比惊讶,直说她胆子大,一个女孩,孤身去北京上学,还是第一次。陶醉笑了笑:“我读初三那年暑假,带着妹妹去上海找我爸妈,那时候比现在还小呢,而且从来没出过远门。”
邹洋竖起大拇指:“你牛!”
就这样,陶醉揣着通知书和学费,提着行囊,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因为有了上海那次旅行的经历,这回去北京的旅行感觉要顺利多了,车上卫生的条件比去上海的车好,至少没有堵厕所的情况,途径的大城市多,沿途补水的次数也更多,这让陶醉对北京的初次印象就比上海的好。
邹洋父子都很友善,很照顾独自一人去北京的陶醉,甚至都没让她提过自己的行李。到北京火车站下车的时候,邹父还在跟陶醉确认:“你真的不先跟我们去清华,然后我们送你去你们学校?”
陶醉说:“没关系的,叔叔,我哥会来接我。”
“那我们等你哥接到你了再走吧。”邹父非常谨慎。
陶醉没有拒绝,她一边走一边朝出站口看,排队等检票出站的时候,一眼就看了常醒。常醒也看到了她,老远就朝她抬手示意,陶醉顿时笑靥如花,飞快朝他挥了挥手:“叔叔,我哥到了。”
邹洋看见常醒,笑着说:“常醒对你可真够好的。”
陶醉笑着没说话,欢喜的泡泡不断往上涌,简直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短短几米的距离,她视线始终都停留在常醒身上,尽管是在平均身高拔高了一截的北方,常醒依旧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不是身高上的那种绝对优势,而是超凡脱俗的气质。
陶醉迫不及待地从闸道里挤出来,常醒已经伸手来接她的行李了:“怎么就一个包?”
陶醉赶紧转身去抓邹洋帮她拖着的拉杆箱:“在这里!”
常醒从邹洋手里接过箱子:“谢谢啊!恭喜啊,上清华了。”
邹洋笑眯了眼睛:“谢谢!”
邹父打量常醒,说:“你就是陶醉的哥哥啊?那你送她去学校?”
“对,我送她好了,谢谢叔叔照顾我妹妹!”常醒这妹妹说得顺溜无比。
邹父又说:“你们以后都在北京上学了,老乡之间多走动一下,互相照应一下。”
“那是肯定的,放心吧叔叔。北京我很熟了,邹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我把电话号码给你。”常醒拿出笔来抄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给邹洋。
邹洋收到口袋里:“好的。回头去你们学校找你玩,陶醉。”
陶醉猛点头:“好啊。”
常醒说:“回头你安顿好了打电话给我,我转告陶醉,我们一起出来聚一下,这边的校友不少,还有不少老乡。”
常醒帮他们找到公交车,送那对父子上了车,这才和陶醉去坐车:“打个车吧。”
陶醉说:“还是坐公交车吧。”
“公交车上人多,很拥挤。还是打车吧,不远,不到十公里,花不了多少钱。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很累了,的士要快很多,赶紧到学校安顿好,早点休息。”常醒坚持去打车,现在北京还没几条地铁,交通全靠公交车,拥堵已经成了常态。
陶醉拗不过他,只好坐了出租车。北京的的哥跟传说中的一样,特别能侃,从古到今,从中到外,简直无所不知。陶醉听得大开眼界,到底是首都,连出租车司机知识都这么渊博。
出租车走的不是公交线路,哪儿方便哪儿开,很快就到了北外。陶醉看着简洁气派的赭红色大门,内心无比激动,这就是她以后要学习生活四年的校园了。她看见朝气蓬勃自信飞扬的学子在校道上来来往往,想着今后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笑容便止不住溢了出来。
常醒说:“我之前来你们学校转了一圈,虽然学校不大,但是规划得很不错,五脏俱全,绿化也很好。你们学校牛人特别多,出了好多外交官和翻译官,好好加油啊!”
“嗯!”陶醉用力点头,她不觉得校园小,对她来说,学校已经够漂亮了,而且学校最重要的并非是校园大小,而是师资和氛围,她觉得北外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好的平台了。
陶醉的报到时间是明天,不过提前一点到的学生也能安排住宿了。常醒将她送到了宿舍,她是第一个到的,床铺都贴了名字,她将东西放好。常醒领着她去吃了饭,顺便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电话卡,熟悉了一下校园,这才陪她去领床上用品,将床铺好,指点她怎么用宿舍的各项设施,住宿的一些注意事项等等。
常醒帮她安顿下来,说:“今天你就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陪你报到。”
“对了,你今天没上课吗?”陶醉问,今天是星期五,不是周末。
“请了假。”常醒说。
“没有关系吗?”陶醉脸上带着担忧。
“没事,偶尔缺课在大学里很正常,这跟高中不一样。放心吧,不会影响我学习的。”常醒安抚她。
陶醉低着头没说话,常醒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啦,别多想,没多大个事,等你正式开学就知道了。你们学校要是军训的话,记得去买点防晒霜,北京的太阳很毒辣的。我之前去怀柔军训,晒得都脱了一层皮。”
陶醉抬头仔细看他的脸,依旧白皙如初,他的皮肤是晒不黑的那种,一晒就发红脱皮:“你没擦防晒霜吗?”
“没有,我们男人糙一点没关系,但是女孩子晒黑了是很可怕的哦。”常醒笑着说,他班上那些女生至今还在感慨被晒黑了。
陶醉点点头:“哦,好。”
常醒交待好一切,又确定了陶醉宿舍的电话号码,这才离开。陶醉送他到宿舍门口,便被他赶回去了,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是硬座,根本没法睡觉,这会儿累得眼窝都陷下去了,亟需补充睡眠。
陶醉回到宿舍,去洗了个澡,一览无遗的浴室并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应,因为更简陋的浴室她都体验过了。洗完澡和衣服,用常醒帮她买的电吹风吹干了头发,这才爬上床睡觉。
一觉睡到晚上才起来,天全黑了,她坐起来适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她小心地摸下床,摸到开关开灯,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肚子有点饿,不过在觅食之前,她先给常醒打了个电话。
常醒问她吃过饭了没有,陶醉说没有,常醒就让她出去找点吃的,但是尽量别往太黑的地方走。陶醉听到常醒的叮嘱,那种独在异乡的不安感便消散了,她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常醒还配着她呢。常醒又说了一句:“对了,给家里打电话了吗?我走的时候忘记提醒你了。”
陶醉才想起来:“还没有,马上就打。”
陶醉打电话跟家里报了平安,刘巧凤等了她一天电话了,听她说平安抵达,又安顿好了,学校环境也很好,终于放了心,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自己,缺钱了跟家里说。
陶醉觉不禁有些愧疚,以后要记得常跟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妹妹的信也要常写。她打算去找吃的,回来就给妹妹写信。
陶醉找了一家河南面馆吃了一碗烩面,味道很不错,就是份量足得她差点没吃完,北方人果然特别实在。
回到学校,陶醉看着灯火通明的诸多大楼,很想去溜达一圈,最后还是忍住了,天黑了不方便,自己又是一个人,还是明天吧。到北京的第一天,感觉还不错!
第62章 宣战
第二天一早, 陶醉就睡醒了,她起来将宿舍卫生仔细打扫了一遍。刚打扫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常醒打来的, 说他很快就到他们学校了。
陶醉一看时间, 才八点,他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心里既高兴又甜蜜, 一早起来就能见到常醒, 这就是来北京上大学的好处啊。她赶紧去洗了一把脸, 重新将头发梳了一遍, 对着镜子照了照,确信没什么问题, 这才背上书包下楼。
常醒让她在宿舍等,她主动跑到宿舍门口等他,陆续有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同学过来了,都是有家长送的, 有的甚至还不止一个,看样子都是今天来报到的。还有不少是开车过来的,看牌照有本地的,也有外省的, 她甚至看了一辆上海牌照的车,家庭条件优渥的同学不少。
她正在左顾右盼,忽然听见一阵自行车铃声, 陶醉扭头一看,只见白衬衫蓝色牛仔裤的常醒骑在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上,长腿撑地,正无比帅气地朝自己露出大白牙,笑得像个会发光的太阳:“陶醉,这里!”
陶醉瞬间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眼前只剩下了常醒,她笑着跑过去:“你怎么这么快?”
常醒含笑看着她:“我学校到你学校走路不用半小时,骑车只要十来分钟。”
“真的吗?这么近!”这一点让陶醉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还真选对学校了,这样去找他就方便多了。
“这附近都是大学,等报完到,带你到周围好好转转,熟悉一下环境。还没吃早饭吧?先去吃早饭。”常醒帅气地抬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这车不是陶醉爸爸的二八杠,不需要跳,只要坐上去就可以了。常醒回头见她坐稳了,用力一蹬,就冲出去了。周围有不少女生艳羡地看着这一幕,这个女孩真幸运,居然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陶醉笑着说:“这就是你的悍马吗?”常醒在信里跟她提过买自行车的事,北大几乎人手一车,绝大部分人都只买旧车,因为新车太扎眼,容易被偷。
常醒有个北京本地同学不信邪,将自己价值好几千的山地车骑学校来了,结果没几天就被人偷了。把这同学气坏了,小偷居然偷到地头蛇身上了,他带了几个发小,跑到附近的二手车市场,挨个去找,还真给他找回来了,不过人家做了旧,把他那崭新的车弄得已经变成了七分旧的车了,他还报了警,将收赃货的老板给抓到派出所去教育了几天。常醒总结:所以强龙还是斗不过地头蛇。陶醉觉得这事特别好玩,对北大的自行车印象深刻。
“对啊,随便造,不怕坏,被偷了也就是百十来块钱的事。”常醒笑着说。
“你说我要买辆自行车吗?”陶醉问。
常醒笑了:“你买车干吗?你们学校就那么点大。”
“出去玩比较方便。”她没好意思说去找他比较方便。
“出去玩你就坐公交车和地铁。”常醒说。
陶醉忽然想到一个理由:“如果做家教呢。”
“那要看家教的距离,要是近,到时候我陪你去买辆二手车。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坐公交车,冬天在北京骑车太遭罪了。”常醒说。
陶醉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所以也没坚持,抬头看了看周围,说:“这是哪儿?”
“你们学校东门。出来这边是魏公村,这条街上有很多美食,以后你在食堂吃烦了,你就来这里吃东西。那边是中央民族大学,你们学校北边是理工大学,再过去是人大,过了人大,就是我们学校了。”常醒像一个向导,给她介绍。
陶醉眼睛发光,都是很有名的大学啊,真是太好了。陶醉正四处乱看,突然听见有人用他们的方言嚷嚷:“你们太过分了,我这么大个人看了你们这么久,你们居然都没发现我!”
陶醉循声看去,顿时笑了:“陈一帆,你也来了。”
“你昨天就到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啊。”陈一帆有些不高兴,自己永远都排在常醒后面。
陶醉笑着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还兴师动众的。你今天也不上课?”
常醒说:“你们学校不是今天新生报到吗?怎么没去迎新。”
“迎谁也没有欢迎陶醉重要。合着你叫上常醒就不算麻烦,叫我就算麻烦?”陈一帆并不打算绕过那个话题。
陶醉红了脸,悄悄瞥了常醒一眼。常醒接过话头,笑着说:“你就是个麻烦。”
“去你的,你才是麻烦呢!”陈一帆啐了他一口,“去干什么?不是今天报到吗?”
“先吃早饭。想吃什么?”常醒问陶醉。
陶醉看了一眼,这一路都是各色吃食小摊小店,豆浆、油条、包子、饺子、烧麦、煎饼、米粉、面条、豆腐脑、茶叶蛋等等,南北荟萃,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看得人眼花缭乱,陶醉说:“我不知道。”
陈一帆说:“我建议你尝尝煎饼果子,绝对好吃。”
“煎饼果子可以。”常醒也说。
“那就来一个。”陶醉说。
“煎饼果子论套卖。”陈一帆说,“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我去买。”
于是陶醉第一次吃上了煎饼果子,配料丰富,咸香可口。常醒买了份咸豆腐脑给陶醉,她才知道原来豆腐脑还能吃咸的,他们老家都是吃甜的,不过咸豆腐脑的口味她也觉得很不错,真是奇特的吃法。
吃了早饭回学校去报到,陈一帆非常主动积极地帮陶醉排队去报名交学费,常醒也不跟他争,让他去排。
办完手续,陶醉回到宿舍,宿舍里又来了三个人,许愿是北京本地的,李佳萌来自黑龙江哈尔滨,张莎莎来自山东烟台,都是北方人,只有陶醉是南方的。北方同学都很直率,很热情地和陶醉打起了招呼,陶醉性格有点被动,但只要别人主动一点,她也不会太拘谨,能跟人很好地相处。
陈一帆倒是很热情,主动和陶醉的室友打起了招呼,还跟室友的家长们闲聊了起来。李佳萌的爸爸是个典型的东北人,很善谈,很快就和陈一帆聊得火热,得知这两个男生也是重点大学的学生,顿时非常热情,还拿出了水果请他们吃,弄得李佳萌有些尴尬。
常醒礼貌地拒绝了,陈一帆却接过了一根香蕉,还说:“以后陶醉就和大家一个宿舍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希望大家都互相体谅照顾一下。”
李爸爸忙说:“对,对,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同学四年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大家都应该互相包容体谅。”
陈一帆一副家长的口吻,听得陶醉略觉尴尬,她看了李佳萌一眼,发现对方也有同样的感受,两人便理解地相视一笑。
常醒提议说:“去你们学校转转吧。”
陶醉马上同意了,陈一帆自然也不好停留,赶紧赶着出来了。学校真是挺小的,也就是六七百亩的样子,随便一转就走完了,倒是挺省时间。
陈一帆感慨地说:“没想到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差不多大,北京能炫耀校园环境的学校,大概只有北大和清华了。”
陶醉说:“北大有多大?”
“五千多亩,清华比北大更大,六千多,差不多是我们两个人的学校十倍大,真是叫人羡慕嫉妒啊。”陈一帆说。
常醒微微一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我们什么时候去北大看看?”陶醉问。
“你想去下午就可以。”常醒说。
陈一帆急忙说:“先去我学校吧,我学校小,很快就转完了,先去我们学校认认门。”
“先哪儿都不去,去吃饭。”常醒说。
“我拿到卡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看看我们食堂的饭菜怎么样。”陶醉说。
陈一帆说:“食堂什么时候吃都行,今天中午我请客,算是给你接风洗尘。”
“早上已经请了啊。”陶醉说。
“早饭怎么能算呢。走吧,去外面吃去。你还怕不能吃食堂吗,以后要吃四年呢。”陈一帆说。
于是中午饭是陈一帆请客,在一家四川菜馆小炒,口味很不错,就是不够麻辣,应该是改良过了,为了迎合全国各地人的口味。
吃完饭他们决定去北大,因为北邮今天报到,学校又小,肯定乱哄哄的。出发的时候,陈一帆对陶醉说:“你坐我的车吧。”
陶醉意外地看他一眼,又看看常醒:“坐谁的没关系吧。”
陈一帆反问:“既然坐谁的都可以,为什么不坐我的?”
陶醉有些尴尬地站在了原处,常醒皱起眉头看陈一帆一眼,对陶醉说:“别理他,上来吧。”
陶醉坐上了常醒的车。陈一帆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身影,几不可见地轻摇了下头。
北大校园果然如传说中那么美丽宽广,图书馆、博雅塔、未名湖、红楼,无一处不是胜景,让人无比羡慕。
转完一圈,陶醉想去洗手间,他们便在未名湖畔找了一处草地坐下来休息。陈一帆扭头看着在校园里约会的一对对情侣,说:“这儿确实是约会圣地,以后我也带着陶醉来这儿约会好了,假装我们也是北大的。”
常醒闻言立马扭头看他:“你和陶醉?”
“你那什么表情?我之前答应过你,她上大学前我不追她,现在她已经上大学了,你就管不着了吧。”陈一帆说。
常醒看着陈一帆,半晌都没说话,有种自己种的菜要被别人割了的感觉。
陈一帆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我说常醒你小子什么意思啊,你自己不追,还不让别人追,你这是占着茅——不对,陶醉才不是那个呢。你这样太过分了啊!这样对陶醉也不公平啊,她又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常醒眨了一下眼睛,开始认真思索陈一帆的话,他一开始只把陶醉当孩子在照顾,希望她平安健康,早日独立自主。如今她已经长大了,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按道理该功成身退了,然而只要碰到有关她的事,还会习惯性地第一时间优先考虑,为她排忧解难,他这是照顾上瘾了?而且听说陈一帆要追他,他心里非常不乐意。这算是什么心态?
他沉默得太久,以至于到陶醉回来,陈一帆都没有得到答案,只得不甘心地瞪了常醒一眼。
逛完北大,陶醉还去常醒宿舍参观了一下。去之前,常醒打了个电话回去,宿舍里原本光着膀子打游戏的家伙穿上了衣服,但是宿舍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男生宿舍都这样,幸好没什么异味。
陶醉第一次参观男生宿舍,觉得十分新奇,最整洁的床和桌子是常醒的,他又买了一把吉他,他的室友有一把小提琴,还有人会吹埙,可谓是才子云集。
常醒的室友田淼对陶醉非常热情,听说她是北外的,说:“那你们的英语成绩应该非常好了,我们可以跟你们请教吗?”
陶醉一愣,北大的学生还要跟自己请教?她不知道怎么拒绝。田淼又说:“到时候可以一起交流一下啊,你们宿舍和我们宿舍。”
陈一帆连忙咳嗽起来,这小子下手真快,他都还没说呢。
陶醉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宿舍联谊,她跟室友都没见完呢,当然不能替人拿主意。常醒连忙说:“才开学呢,还早得很,以后再说吧。”
“那这事就交给了,老三。”田淼说。
常醒不置可否。
吃了晚饭,常醒要送陶醉回去,陈一帆说:“我顺便就带她回去了,你何必跑一趟又折回来呢。”
常醒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坚持,便让陈一帆送陶醉回去了。
陶醉回到学校,见到了剩下的两名同学,来自四川绵阳的杨雪,以及来自上海的邢梦露。交流籍贯的时候,陶醉发现只有自己是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大家都表示没听过。
陶醉又从室友那儿听到一个消息,他们专业的英语课是全英文教学的。陶醉一听傻眼了,她还没接触过本校的师兄师姐,不清楚这种事情,这情况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她英语成绩还可以,那仅限于笔试,但是听力和口语并不算好,全英语教学的话,怎么听得懂?这让她惴惴不安,不过大家都表示有压力,她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既然大家都一样,那她就没那么担心了。
军训安排在大一暑假,开学典礼和班会过后,就正式上课了。第一天的听力课让陶醉变成了聋子,她几乎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而同宿舍的室友都表现得十分适应,邢梦露更是表示听力非常简单,完全听得懂。
陶醉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几乎没听懂,她压力山大,内心恐慌,生怕自己跟不上,这样太丢人了。她投入了更多的时间在听力练习上,只要一有空,她就戴着耳塞听磁带和收音机,读英语说英语。
刚开学,大家都还在忙着适应新生活和新身份,陶醉就已经进入了比高三更恐怖的地狱模式,有空就跑去上自习了。
星期五晚上,陶醉从图书馆回来,正在敷面膜的邢梦露斜眼看了陶醉一眼,舌动唇不动地出声:“你去哪儿了?有电话找你。”
“谁的?”陶醉一边放书包一边问。
“一个叫常醒的男生,他让你回个电话。”
“哦,谢谢!”陶醉翻出电话卡,走到宿舍外面,用公用电话给常醒打电话,她不敢用宿舍电话打,因为有些话她不想让室友听见。
常醒接到陶醉的电话,问起她最近上课感觉怎么样。陶醉听着他的声音,顿时倍感亲切,情绪一下子失控,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常醒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一紧,急忙问:“怎么了?”
揪,车子都没停稳,倒在了地上:“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点感觉写得仓促了点,重新修改了一下
第63章 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末尾稍微修改了一下,需要重看,这一章才能衔接得上,感谢。
陶醉哽咽了好一会儿, 才控制住情绪:“我没事。”她实在不好意思将自己这点小事说给常醒听,学不会,就是她的能力问题。
都伤心成这样了, 怎么可能没事, 肯定是受委屈了, 常醒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说着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陶醉还没来得及拒绝, 那头已经把电话给挂了。她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傻了, 他现在要过来?她赶紧看了一下时间, 十点了, 等会儿宿舍就要关门了。
她擦了一下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绪, 回到宿舍。邢梦露依旧在敷面膜,用CD机听音乐翻着时尚杂志,那样一台CD机至少需要七八百,宿舍一共有四台, 只有陶醉和杨雪没有,但是杨雪有一台价值四百多的爱华随身听,音质非常好,跟陶醉的叫不出名字的牌子不一样。
整个宿舍, 除了陶醉,其他人都是独生子女,大家听说陶醉不是独生子女, 而且还有弟弟妹妹之后,都很惊讶,有人更是惊呼:“你们家就是现实版的超生游击队啊。”
都是十□□岁的年轻人,正是爱面子的时候,跟室友一比,特别容易让人自惭形秽。室友的生活费都是五百往上的,陶醉最少,每次去食堂吃饭都尽量打素菜,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她怕钱不够用。也是这个原因,陶醉甚至都有点不敢和室友们过于深交,开学这一个星期,她多数时间都是独来独往。她原本还计划做家教的,现在这种情况,哪还有时间去打工啊。
别人上大学是升入天堂,陶醉觉得自己是从高考的地狱堕入了更深层的地狱,压力不仅仅是来自学业上的,生活上的,还有来自人际交往上的。以前听人说大学就是半个社会,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这时宿舍门开了,李佳萌、张莎莎和杨雪回来了,她们脸上挂着轻松自在的笑容,嘴里还说着什么,进屋之后,李佳萌说:“陶醉,你去哪儿了?本来想叫你晚上去看电影的,结果你都没回宿舍。”
“看电影?”陶醉问。
“对啊。咱们院多媒体教室周末晚上放电影,英语原声片,一块钱一部,特别便宜。”李佳萌解释。
“今晚我们看了《泰坦尼克号》,Jack真是帅到我肝颤。You jump i jump!”张莎莎回头抱住了杨雪,念出了影片的经典台词。
杨雪也说:“你没去看真是太可惜了!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沉船那一部分,简直精彩至极,波澜壮阔。”
陶醉说:“这电影我看过的。”
“什么时候,在哪儿看的?”李佳萌问。
“就我们家那边的电影院,刚上映那会儿。”陶醉说着微笑起来,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和常醒一起看电影。
张莎莎连忙凑上来,说:“那你看到那一段了?听说上映的时候没有剪,现在的版本都是阉割版!当初我爸死活也不让我去电影院看,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哼!那可是艺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哪一段?”陶醉问。
“就是男主给女主画画那一段,都脱了那一段。”张莎莎抬手做了个从上到下的动作。
陶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也没看到这一段,当时我眼睛被蒙上了。”
“谁蒙的?你跟谁一起去看的?”张莎莎追问。
陶醉伸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是跟谁一起去的。
李佳萌大幅度点着脑袋:“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男朋友,是不是我们见过的?北大还是北邮那个?”
“对,我也见过,老帅了那个,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正式介绍一下。”张莎莎也附议,脸上露出花痴一般的笑容。
杨雪问:“你们都见过?”
邢梦露也摘了耳塞,问:“陶醉有男朋友?”她满脸的不相信,陶醉就是个典型的乖乖女,打扮也有点土气,不像是高中就能早恋的人。
“不是,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陶醉伸手摆了摆,满脸通红。
“那上次来的那两个是谁?你老实交代!”李佳萌伸手勾住了陶醉的脖子。
这时宿舍电话响了起来,杨雪离得最近,接了起来听了一会,捂住话筒说:“陶醉,你电话,是个男的,声音很好听。”
陶醉赶紧接过话筒,是常醒打来的:“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下来吧。”
“好,我马上下来。”陶醉挂了电话,对室友说,“我要出去一下,我朋友找我。”
“还没交代你就要走?交代清楚再说。”张莎莎嚷嚷。
陶醉没理会她,赶紧拿上钥匙跑出去了。宿舍里几个人都跑到窗口,探头往下看。
陶醉一口气跑到楼下,看见常醒骑坐在自行车上,脸上既高兴又惊讶:“你真的来了?”刚刚被大家闹了一下,她的脸有些发红,情绪也没之前那么沮丧了。
常醒仔细看了她的脸一下:“你刚都快要哭了,问你什么事也不说,不来看看我今晚都睡不着了。你说你一礼拜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非得我给你打才行。赶紧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
陶醉咬着下唇,不好意思地摇头:“没人欺负我。是我们专业课都是纯英语教学,我听不懂……”这才将自己的委屈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为这点事还让常醒连夜跑来,她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就这事啊?”常醒松了口气,“听不懂也很正常,咱们国家也没有几所中学全英文教过课,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不用太担心。刚开始肯定有点不适应,时间长了就好了。”
陶醉低头看着鞋尖:“可是我室友都听得懂,而且她们都说得比我好。”
常醒笑着说:“那是你觉得人家都懂。你不懂你告诉她们了吗?人都不愿意示弱,然后在暗地里使劲呢。再说你要是都懂,那还用来学校学吗?”
陶醉一愣,抬起头看着常醒傻笑了起来,这句话成功击碎了她所有的不安,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你说得有道理。”真因为不懂才要学习。
常醒屈起中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就是庸人自扰。要是听不懂,就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天道酬勤这四个字绝对是有道理的。”
陶醉被弹得心肝都颤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被弹过的地方:“嗯,所以这些天我都在自修室学习呢。”
“今晚也在学习?”
陶醉点点头。
“挺好,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明天没安排吧?邹洋说想去颐和园玩,你也一起去吧。”常醒原本打电话给她就是为了这事,结果人已经到这里了,当面说更好。
“明天不行,明天兰心过来了,我要去他们学校找她。”她来这里还没有交到朋友,所以就格外想念兰心。
“哦,对,忘了这丫头,那明天就不去颐和园了,等她来了咱们再一起去。明天我陪你去找兰心吧。”常醒说。
陶醉喜出望外:“好啊。”
“他们到得没那么早,下午再去好了,上午你来我学校?带你去我们学校图书馆感受一下。”常醒挑眉问。
“嗯。”陶醉高兴了,她对北大图书馆慕名已久,比自己学校的图书馆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常醒发现她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小女孩心思,单纯得很,他果然还是喜欢开心的她:“那就不用担心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想走过去。”
“我担心你会迷路。”
陶醉笑了:“我会找警察叔叔。明天早上八点半在你们图书馆门口见吧,我能进吧?”
“能,我给你借一张借书证。那就明天见吧,回去吧。”常醒抬抬下巴示意宿舍门。
“哦,你现在回去还赶得及吗?”陶醉看了一下手表。
“赶得及。走了,晚安!”
“路上小心!再见!”
陶醉回到宿舍,立马被室友们团团围住:“老实交代,那个人是谁?”张莎莎还用手在李佳萌额头上做了个轻弹一下的暧昧动作。
陶醉顿时脸红了:“我老乡。”
“哼,骗小孩呢。我那么多老乡也没谁这么弹我额头啊。”张莎莎说。
为了说话方便,邢梦露已经撕了脸上的面膜:“看不清楚长相,但个子挺高的,直觉挺帅的。哪个学校的?”
陶醉说:“北大的。”
李佳萌哈哈笑起来:“我说吧,就是上次那个,戴眼镜,帅到掉渣的那个。禁欲系帅哥。”
“真的啊?我就好这一口!”邢梦露说,“不是你男朋友的话,就介绍给我认识吧。”
陶醉看了明眸皓齿的邢梦露一眼,鼓了鼓腮帮,说:“还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就加把劲,近水楼台先得月。”张莎莎拍拍她的肩。
杨雪好奇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住我家楼下。”
“哇塞,青梅竹马啊!那可真是近水楼台啊。”李佳萌惊叹。
陶醉说:“也不算吧,我初三的时候他才搬过来。”
张莎莎勾住陶醉的肩,嘿嘿笑:“青春少女,情窦初开,正好遇上个翩翩美少年,成绩出类拔萃,肯定芳心暗许了很多年吧。”
陶醉被闹得脖子根都红了,心事一览无遗,窘得说不出话。
李佳萌见状拍了张莎莎一下,张莎莎反应过来,说:“这很正常啊,要是我有这么一个竹马,我肯定早就扑上去了,哪还用等到现在。老天欠我一个英俊潇洒的竹马!”
李佳萌笑着说:“你不是有个去美国的师兄吗?”
张莎莎被戳中了痛点,哭丧着脸说:“别提了,我辛辛苦苦考上了咱们学校英语系,听师姐说咱们专业的出国率低得令人发指,交流生的名额特别少,连出国留学的几率也不及什么山大厦大之类的,明明我们的分数不比那些985211学校低好吗?早知道我就报山大了,呜呜呜呜。”
邢梦露凉凉地说:“那你加把劲,到驻美大使馆去工作不就行了。”
“那也太难了。”张莎莎瘪着嘴做委屈状。
于是这天晚上,宿舍有了第一次卧谈会,谈的就是大家的感情史。可惜许愿回家去了,她是宿舍目前唯一一个有男朋友的,男友还是人大的,不然就能听听她的浪漫史了。大家唏嘘了一番,张莎莎说:“陶醉,你那个竹马叫什么名字?”
陶醉迟疑了一下,说:“叫常醒。”
“哪个醒?睡醒的醒?”张莎莎问。
“嗯。”
“哈哈哈哈,我说陶醉,你俩这不是天生一对吗?”张莎莎说。
“就是,这也太巧了!”其他人附议。
“加把劲,一定要把你的竹马哥哥拿下。”张莎莎说,“听好了啊,以后咱们宿舍谁交男朋友了,都要请客的呀。”
大家都没反对,于是这事就默认下来了。经过这么一晚,陶醉跟大家也更近了一点,早上起来去打水的时候,还和杨雪一起,帮宿舍其他几个人都打了开水,当然这事是轮流来的。
和杨雪一起吃过早饭,她则出了校门往北大去了。九月的北京城已经有了明显的秋意,老家还在被秋老虎肆虐,在这里早晚已经需要穿薄外套了。天气非常晴朗,真正的天高云淡,还时常能听见鸽哨声,北京人养鸽子喜欢给鸽子戴上鸽哨,飞起来的时候鸽哨阵阵,十分具有特色,这是老北京特有的声音。常醒喜欢看鸽子飞,一看见鸽子,就忍不住想起了老家巷子口的老樟树和白色的亭子,还有她跟常醒、兰心一起风雨兼程的日子,那是她永恒的青春。
周末的北大游客总是很多的,这年头进去参观还不用预约,陶醉很容易就进去了,她到的时候,常醒已经坐在台阶上看书了。陶醉小跑着到他面前:“嗨!”
常醒抬头仔细看她的脸,说:“没睡好?”
“睡好了啊,可能昨晚和室友聊天聊得太晚了。”她揉了揉脸,想起昨晚卧谈的内容,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烫。
常醒点点头,将一个袋子给她:“吃了吗?”
“我吃过了。”
“吃过了拿着当点心。”常醒将东西放她手里。
陶醉看了,是牛奶和蛋糕:“哦,好。”
“走吧。”常醒抬起长腿往里图书馆走去。
这时有人小跑着追了上来:“常醒!”
陶醉扭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长裙的高挑女孩过来了,女孩扎着马尾,手里抱着几本书,干练又不失洋气,对方迅速打量了陶醉一眼,说:“这位是谁啊?”
陶醉只是穿了简单的T裇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打扮得极其朴素,跟对方一比,完全就成了个村姑,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太土了。
常醒说:“这是我邻居小妹。”
陶醉对这个介绍一点都不满意,忍不住悄悄鼓了鼓腮帮。
女孩大方朝陶醉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岳微,微笑的微,是常醒同系的同学。”
陶醉伸手和她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陶醉。”
“陶醉,很好听的名字。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岳微问。
“我是北外的。”
常醒岔开话头:“我带她去我们图书馆看看。”
岳微说:“我也正好要去查一些资料,一起吧。有个问题正好想跟你讨论一下,关于刑法的。”
“可以。”常醒没有拒绝。
陶醉发现常醒的人气特别旺,除了岳微,还有别的女生过来打招呼,然而她什么也不能表示。她在阅览室里转了一圈,借了一本书回来看,常醒坐了片刻,被岳微叫走了。这时一个戴眼镜皮肤略黑的男生过来了,直接坐在常醒的座位上,陶醉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这里有人。”
“我知道,常醒嘛,我认识他。你是他什么人?”男生问。
陶醉犹豫了一下,说:“老乡。”
男生伸出手来:“那我们也是老乡了,我叫郑源。很高兴认识你。”
陶醉朝他点了点头。
郑源追问:“你叫什么?”
陶醉只好说:“陶醉。”
“很好听的名字。留个电话号码吧,以后好联系,可以一起出来玩。”郑源唰唰唰将自己的名字和号码写了下来,推给陶醉。
陶醉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该给自己的号码给他呢?这时常醒过来了,他伸手捏了一下郑源的脖子:“老郑,让一下。”
郑源站起来冲他笑,拖他到一旁,小声地说:“将那个小美女介绍给我吧,我就喜欢这种长相的。”
常醒皱起眉头看着他,郑源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紧:“她不是你女朋友吧?”
“现在不是,以后未必不是。”常醒说。
第64章 暧昧
陶醉目送郑源拿着书走了, 看向常醒,露出感激的笑容。幸亏他过来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
常醒微皱着眉头看她一眼, 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看起书来, 没有说话。陶醉不太明白常醒是什么意思,鼓了鼓腮帮, 盯着他看了片刻, 并没有得到回应, 只好低头看书, 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似乎有点不高兴,为什么呢?因为那个郑源吗?
其实常醒是在懊恼自己后知后觉, 总觉得陶醉还小,其实她已经长到足够吸引异性目光的年纪了。这些年他已经把照顾她当成了习惯,不自觉间已将她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现在一个两个的都打起了她的主意, 他就觉得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人侵犯了,这种事怎么能忍!
他悄悄扭头打量认真学习的陶醉,天光从窗户透射进来,落在她光洁的脸庞上, 细腻的皮肤上细密的绒毛都能看见,她额头饱满,从未修过的眉毛不浓不淡, 睫毛有点自然上翘,这让她的眼睛显得很漂亮灵动,她的瞳仁总是乌黑发亮,充满了好奇心,鼻梁不算高,但也秀挺可爱,嘴唇是典型的菱形,厚薄适中,唇色是莹润的淡粉色,饱满富有光泽。这张脸,已经有了柔美的女性特质,难怪那些男同学都开始打她的主意。
陶醉正在看书,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她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常醒正定定地望着自己。四目相对,常醒眨了一下眼敛去了自己的情绪,瞬间便平静无波起来,反倒是陶醉禁不住红了脸,小声地说:“怎么了?”
常醒煞有介事地说:“我在想,你要不要从我们学校图书馆借本书看?”
“带回去吗?”陶醉睁大了双眼。
“嗯。”常醒点头。
陶醉高兴起来:“这本就可以。我看完了就给你送过来,不会逾期的。”这样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过来了。
“到期的时候记得拿回来续借就可以。”常醒无所谓地说,“好了,走吧,去借书。”
借完书,陶醉问:“我们现在去找兰心吗?”
“先去吃饭,吃了饭再过去。想吃什么?”常醒率先朝外走去。
陶醉追上他:“可以去食堂吃吗?”
“你天天吃食堂,还没吃腻?”常醒乜她一眼。
“没吃过北大的食堂啊,想比较一下有什么区别。”陶醉露出乖巧的笑容看着常醒。
常醒抵抗不了这个笑容,无奈地说:“走吧,带你去吃食堂。不过我们学校食堂真不怎么样,吃了别后悔啊。”
“才不后悔呢。”陶醉语气十分笃定,心情十分轻扬。
然而她去了之后就后悔了,倒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为什么常醒那么受女生欢迎啊,去哪儿都有女生过来打招呼,明明两个人吃饭,最后变成了一桌人,而且她们和常醒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她当成了透明人。她知道常醒的女生缘好,以前上高中时就能看出来,但高中时女孩子矜持多了,没这么多主动示好的女生。
陶醉抬头看了对面的常醒一眼,低下头专心扒自己盘子里的饭,当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过了一会儿,一个汤碗放在了她左手边:“慢点吃,别噎着了。细嚼慢咽,对胃才好。”
陶醉抬头看了常醒一眼:“知道了,谢谢!”原来他还没把自己给忘了啊。
常醒又将自己盘子里的狮子头夹到陶醉盘子里,陶醉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吃啊。”
常醒用温柔的语气说:“吃吧。”
陶醉便回以微笑,夹起狮子头放进嘴里。刚才常醒打了两个狮子头,一人一个,她的已经吃完了,常醒见她说好吃,又将自己的也给了她。
他俩这吃饭的模式就跟普通情侣一样,常醒的同学看得直泛酸意,都觉得这女生虽然长得不差,但看着就像个高中生,未免太普通了,常醒的眼光不会这么差吧。
陶醉吃饱喝足,然而常醒的饭还没吃完,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周围,难道接下来要干坐着等常醒吃完?早知道就慢点吃了,她放下筷子,低头看着盘子剩下的汤渍和饭粒。常醒见她吃完了,便站了起来:“吃饱了?走吧。”他背上书包,一手拿起陶醉的餐盘,一手拿着自己的去倒剩饭。
陶醉赶紧拿起自己的书包追上去:“我自己来吧。”
常醒没理她,将餐盘倒干净放好。陶醉看着他说:“你还没吃完呢。”
常醒抬脚朝外走去,边走边问:“你吃饱了吗?”
陶醉点头:“饱了。”
“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怎么样?”
“狮子头还可以。别的一般,没我们食堂的好吃。”陶醉笑得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是不怎么好吃。”他掀开门口的塑胶帘子,让陶醉先出去。
陶醉总觉得他今天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我们现在去找兰心吗?”
“再去外面买点吃的。”
“你没吃饱?”
“光说话去了,吃到后面饭都凉了。”常醒说。
陶醉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活该!”
常醒斜睨她一眼:“你也不来帮忙解一下围。”语气还有些嗔怪。
陶醉张开嘴,简直找不到话反驳,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怎么解围啊?你们聊的那些话题我都插不上嘴。”
“你可以跟我说家乡话,她们听不懂,就自动闭嘴了。”常醒说。
陶醉想了想这个逻辑,忍不住觉得好笑:“好吧,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常醒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陶醉皱眉看着这家伙,怎么回事,今天有点胡搅蛮缠了,他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啊:“走吧,请你吃东西,算是赔罪了。”
“好。”常醒满口答应了。
陶醉再一次感到惊讶,他居然会答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陶醉请常醒吃了个肉夹馍,常醒还真没有争着给钱,心安理得地吃起了肉夹馍。陶醉心说,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常醒吃着肉夹馍,问陶醉:“你要尝尝吗?”
陶醉摇头:“我吃饱了。”刚才她闷头吃饭,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还吃了两个狮子头,这会儿已经非常饱了,多一口感觉都会堵在喉咙口。
“这家的肉夹馍味道非常好,你应该尝尝的。”常醒还在游说。
陶醉看了一眼他手里已经啃了一半的肉夹馍,心说我怎么尝啊,便说:“下次吧。”
“好吧,下次我请你。”
还时常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沾满了油的手,对陶醉说:“帮我接一下电话。”
陶醉低头循着声源看过去,手机似乎别在他的腰上。常醒说:“在我腰上。”
陶醉掀开他的衬衫,看见了挂在裤头上的手机套,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去开套子的扣子,发现这个方位不好使力,打不开。便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抓住套子,用一只手去掰扣子。这么一来她的手就无可避免地碰到了常醒的腰,常醒急忙催促:“快点啊。”
陶醉终于拿出了手机,递给常醒,常醒满脸通红,眼里有着莫名的情绪,他看着陶醉,说:“你接啊,我接不了。”
陶醉不明白他怎么就脸红了,按下了接听键,用力举高放到常醒耳边。常醒本来让她帮自己接的,没想到她会是这个举动,便只好说:“喂,哪位?”
是陈一帆打过来的,他嗓门很大:“常醒,陶醉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我打她宿舍电话说人一早就去你们学校了。”
常醒说:“我们现在要去中华女子学院,孙兰心过今天来报到了。”
“我也要去,怎么坐车?”陈一帆急忙说。
常醒告诉他站牌,让他自己去找公交车。
挂断电话,陶醉发现常醒的耳朵都红透了,怎么回事?不过她注意力在别的事上:“陈一帆也要去?”
“对。”常醒狠狠咬了一口肉夹馍,把它当成是陈一帆的肉,用力咀嚼,他得跟陈一帆说一下这个事才行。
陶醉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要打电话给邹洋,问他去不去?”她知道兰心最想见的其实是邹洋。
“那你打吧,我存了他的号码,看他在不在宿舍。”常醒说。
陶醉在常醒的指点下翻找出邹洋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邹洋正好吃了饭回宿舍,听说要去找孙兰心,便也没有拒绝:“好啊,一起去吧,你们在哪儿?”都是同学,在遥远陌生的北京上学,那就跟亲人差不多,当然要去看看。
常醒让她告诉邹洋碰头的地点,两人在车站等邹洋。等了快二十分钟邹洋才到,陶醉看着邹洋,说:“怎么那么慢啊。”
“讲点良心好吗?我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邹洋气喘吁吁地说。
常醒早已吃完了肉夹馍,去附近的肯德基洗干净了手,他拍拍陶醉的头:“原谅他吧,谁叫清华那么大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彼此彼此!”邹洋的语气也是颇为骄傲的。
陶醉撇嘴:“你们就跟我炫耀吧!”
邹洋笑着说:“你也可以跟别人炫耀,说你哥在北大,你同学在清华。”
“可到底不是我自己啊。”陶醉瘪嘴。
常醒笑笑:“走吧,车来了。”
因为等邹洋,这么一耽搁,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陈一帆早就到了,在大门口晾了快半小时了,原因是保安不让进!女子学院的规矩是男性一律不让进,除非有人来领,还得登记。那儿不是有男的进了吗,对不起,那是本校的学生。哈?女子学院还收男生?
所以常醒、邹洋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一律被拦在外面不让进,陶醉也带不进去,因为她不是本校学生,哦,当然,她是能进的,女子学院对女生不设防。
最后陶醉无奈地笑:“那我先进去找兰心吧。”
常醒说:“能找到吗?”
“没问题,我知道她的专业,去打听一下就好了。”陶醉朝大家挥挥手,进去了。
越不让进,就越激起人的好奇心,几个男生站在门口引颈朝里看,对这个神秘的中华女子学院好奇不已,这么奇特的管理方式,里面住的全都是公主啊。更好玩的是,中华女子学院还招收男生,男生掉进花篮里了,绝对能挑花眼,坐拥后宫三千。
三个大男生在女子学院门口津津乐道这些事,陶醉进去转了两圈才找到孙兰心,她正和妈妈在宿舍收拾东西,见到陶醉,孙兰心跳过来抱住了好友:“醉醉,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兰心妈妈何菊英看着女儿和陶醉,笑着说:“你们两个真是有缘分,从小就在一块儿,现在又在一个地方上大学。”
“我跟醉醉的缘分是一辈子的闺蜜!”孙兰心骄傲地和妈妈说。
何菊英说:“那你也要向醉醉学习,努把力才行,醉醉都上重点大学了,你才是个专科。”
“阿姨,兰心也上本科线了啊。”陶醉笑着说。
何菊英笑笑,其实她还是高兴的,当初就没想过女儿也能考上大学,没想到她还考上了,虽然是个专科,好歹也是北京的学校。
陶醉跟兰心说,常醒和邹洋还在外面等着,孙兰心顿时兴奋起来,赶紧找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去校门口接人。下了楼,孙兰心兴奋地跳上陶醉的背:“醉醉你太好了,把邹洋也叫来了。”
陶醉背着好友在原地转了一圈:“哈哈,我对你好吧。”
“嗯。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给你和常醒制造机会的,争取早日把他拿下!”孙兰心信心满满。
陶醉想起常醒身边那群女同学,不太乐观地叹了口气,自己还有希望吗?
第65章 撩拨
女子学院被戏称为“京城四小”之一, 面积只有一百多亩,比一个中学大不了多少。但是环境非常不错,还有一泓碧波荡漾的湖水, 光这点, 就令孙兰心很满意了, 作为一个南方妹子,天生对水是怀有亲切感的。
大家怀着好奇的心情参观完了女院, 开始商量第二天的行程。何菊英送女儿来北京上学, 当然也是想顺便参观北京的著名景点的, 她想去□□看升国旗, 除了常醒, 其余人都没去看过,于是大家便商定好明天一早去看升国旗。
既然要看升国旗, 住学校就不太方便了,因为都是凌晨三四点就过去了,宿舍不可能这个时间给开门。孙兰心说:“我妈今晚正好去住宾馆,陶醉和我一起去吧。”
陈一帆看着常醒说:“那我们几个也在外面对付一晚上得了?”
常醒说:“不用住宾馆, 我有地方去。”
于是常醒将他们带到了二环一个比较新的住宅区,领他们进了一套装饰一新的公寓里。一进去,大家都有点被震惊到,陈一帆忍不住惊叹:“常醒, 这谁的房子?装修得这么阔气。”其实房间的装修也不是多么豪华,只是风格比较简约雅致,跟当下流行的装修风格比较起来就显得高雅了。
“我的。进来吧, 不用脱鞋了,我这屋子也没怎么住,灰尘有点重。”常醒进去,将家具上的罩子掀下来,这房子是98年暑假买的,上大学后才装修,前阵子搞完军训后才过来住了两天。
“哇塞!你都已经在北京买房了?什么时候买的?”陈一帆惊讶不已。
“买了有一阵了,我觉得以后多半是要在北京工作的,所以就先把房子买了。你们有钱的话趁早买吧,以后北京的房价绝对涨得不能看。”这是事实,他买这房子也才两千出头一平方,工薪阶层这个时候咬牙拼一拼,还能买得起,再过十几年,工薪阶层就望尘莫及了。
陈一帆笑了:“开玩笑吧,我们哪来的钱买房子啊。”
“你现在肯定买不起,叫你家里买啊,这叫投资。我这房子买的时候两千多一平方,现在这个小区的房价已经涨到四千多了,翻了一倍。”而且这远算不上高价。
他这话让一屋子人惊叹不已,尤其是何菊英,她粗略算了一下,这房子差不多一百平,也就是说赚了二十万,可一般人哪拿得出二十万来买房啊,工薪阶层是不可能买得起的,只有做生意的人才买得起。
“投资房产还真是赚啊。不过我家里也没钱。”陈一帆耸耸肩。
陶醉仰头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造型别致的灯,又四顾着房里的摆设,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以前在上海的时候,常醒就提过让她爸妈攒钱在上海买房子,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因为知道她家买不起,没想到常醒已经付诸行动,在北京买好房子了。
邹洋说:“你说现在北京的房子三四千一平方,而一般人工资也就是几百,好一点的上千吧,一年都买不了几平方,那谁买得起房子啊?”
“都是先交首付再月供,不然谁一下子拿得出那么多钱来。”常醒说着推开房间的门,“我这里只有两个房间有床,三个人住一间会不会太挤?”
陈一帆往沙发上一坐:“沙发这么宽,躺两个人都没问题,我睡沙发好了。”
孙兰心看了一下客房,说:“这床够宽,醉醉我们三个人挤一下应该可以,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两三点就得起呢。”
陶醉倒是不介意三个人挤一张床,但是她介意没办法洗澡换衣服,所以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回学校一趟。常醒听说她要回去,便说要回去拿手机充电器和相机,陪她一起回去了。
陈一帆见他们要走,想跟上来,被常醒请求留下来陪阿姨,毕竟那三个人都是才来北京,对北京一点都不熟。陈一帆看着常醒一脸控诉,明明他才是主人,为什么留下来的是自己?不过常醒要回学校拿相机,这个理由够充分。
陶醉回去洗了个澡,跟室友说了今晚不回来住。被张莎莎拉住:“不会吧?你们进展这么快,这就一起过夜了?”
陶醉看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同学过来报到,她妈妈想看升国旗,我们明早两三点就要起来,所以今晚要在外面住了。”
“女同学?”张莎莎问。
“对,我闺蜜。”陶醉才不会告诉她今晚自己住在常醒家里,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好吧,注意安全。”没有想要的八卦,张莎莎满脸遗憾。
这是严格意义上第一次在外留宿,陶醉很兴奋,本来以为能和兰心促膝长谈,结果她们母女倒头就睡。她们昨晚在火车上度过,今早才赶到学校,又忙活了一个白天,此刻已经极其疲惫了,甚至都打起了呼噜。陶醉被母女俩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震得睡意全无,想出去看看,但陈一帆又睡在了客厅里,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陈一帆的意思太明显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然而人躺太久不睡,膀胱是极易满的,陶醉不得不起来去上厕所。她出来之后,客厅里已经熄了灯,只有卫生间还留着一盏小灯。陶醉轻手轻脚上完厕所出来,就听见一个压低了的声音说:“你还没睡呢?”
陶醉收住往前迈的脚,扭头看向沙发,怎么是常醒睡在那儿?她轻轻走过去:“怎么是你睡在外面?”
“他们是客人,当然不能让他们睡沙发。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常醒坐了起来。
陶醉说:“兰心和阿姨太累了,睡觉打呼噜了。”
“吵得睡不着?那就睡外面吧,沙发上还能睡一个人,我把沙发放平。”常醒说着起来放长沙发的座椅。
陶醉忙说:“没事,反正一会儿就起来了,没多久了。”
“能睡多久就算多久,明天还要去逛故宫呢,肯定会累得够呛,你不睡觉怎么行!”常醒还是将沙发放平了,“睡吧。”
陶醉没再坚持,便起身回房间拿来毛毯和枕头,看了看,将枕头放在了常醒头部那一端,总不能将脚挨着他脑袋放。躺下之后,陶醉紧张得心怦怦跳,这是除了上海坐火车回来那一次,他们睡得最近的一次,常醒的脑袋就在附近,抬手就能摸到,静下来,还能听见他的呼吸。
常醒听见旁边没有了动静,说:“晚安!”
陶醉轻轻回了一句:“晚安!”便闭上眼睛,缓缓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陶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入了睡,而且一直到闹钟响,她才被惊醒。睁开眼,客厅已经亮起了灯,常醒已经起身离开了,陈一帆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陶醉:“常醒那家伙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啊。”陶醉有些尴尬,尽管她和常醒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但在外人看来,差不多也是睡在一起了。
“你也太大意了,怎么能够随便和男生睡一起呢。”陈一帆非常严肃地说。
陶醉说:“没有睡一起啊。不是不同的沙发吗?”
“你就不怕他变成狼?有颜色的那种。”陈一帆说。
陶醉露出窘迫的表情:“他不会的。而且这里是客厅。”她还是信得过常醒的,更何况他也未必对自己有兴趣。
“那是你太不了解男人了!”陈一帆严肃地教育她,“以后不能随便和男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陶醉笑着点头,没有出声,心说肯定不会单独和你待一个房间。
这时孙兰心母女起来了,兰心打着哈欠说:“你们都起来了?这么快!”
陶醉赶紧掀开毛毯起来:“我要去刷牙了。”
大家都赶着洗漱出门,兰心母女也没有问她晚上睡哪儿去了。天还是全黑的,他们收拾好出门打车去□□广场,凌晨的长安街并不空旷,车辆还不少,司机说都是赶着去看升国旗的人。他们到了地方,已经有人在排队等候了。常醒有经验,领着他们找地方站好,这样才能近距离看见升旗手和仪仗队,并且看到整个升国旗的过程。
每天早上,无论严寒酷暑,来这里看升国旗的人都人山人海,来得迟一点,就只能站在人群之后看人头了,所以为了近距离看升国旗,早起是非常有必要的,总好过早起了还没看真切。
日出之前,矫健英挺的旗手和护卫队都出来了,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一个个英姿勃发,简直是世界上最帅的人。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也有了一些推搡,毕竟后面的人都想亲眼目睹战士的风采。陶醉被挤得贴在了栏杆上,突然,陶醉只觉得身后压力一减,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多了,她回头一看,刚刚还站在自己旁边的常醒已经站到她身后去了,用胳膊和身体给她围了一个保护圈,将刚才还在推挤她的人摒除在了他身后。
陶醉仰头冲他甜甜一笑,常醒用下巴轻磕一下她的头顶:“快看升旗。”
陶醉的心狂跳不已,看着迎面而来的仪仗队,她的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脸脖子根都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常醒的动作,还是英俊潇洒的仪仗队。
没有人注意到常醒的动作,陶醉木木地看完了整个升旗仪式,魂儿都在飘飘悠悠的,没回到腔子里,常醒那样到底是无意识的还是有意的呢?孙兰心母女从仪仗队出来就在惊叹,何菊英手里的相机就咔咔没停过。升旗结束了,何菊英还兴奋不已,和女儿在讨论哪个士兵最帅。陶醉第一次从中年女性身上感受到少女心,原来少女心是不分年龄层次的。
知道国旗护卫队的士兵退场,孙兰心还意犹未尽,说:“我算是理解我哥的执念了,穿制服的男人果然是最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