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了赛道就食言!
周漾每看她过一个弯道,心脏都像被什么紧紧揪住,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他手不自觉捏紧了拳头,骨节一根根泛白。
视线看向大屏。
下一个弯道就是整条赛道最难的夹子弯。
他以为夏盈会平稳通过,谁知,她再现了经典的滑胎过弯技巧。
比赛进行到第十二圈,她已经排到了第五名。
很快,她又对身前的车手发动了进攻。
排在她前面的,是本年度积分榜的冠军种子选手凯恩,凯恩丝毫不给她让位。
两人并排在赛道上疾驰,场面尤其刺激。
进弯时,夏盈故技重施,想从内线杀过去。
凯恩预判到她的计划,也走了内线,两人的赛车碰到了一起。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两位车手都稳住了车身。
下一秒,夏盈如条灵活的鳗鱼,超过了凯恩。
整个看台上观众,都因为她精彩的操作爆发出一阵喝彩和掌声。
周漾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回流。
解说甲:“观众朋友们,Summer现在已经是第三名了。”
解说乙:“排在第三维斯塔发生失误,发生了low塞!”
夏盈抓住时机,轻而易举地成了第二名。
解说甲:“我现在头皮发麻。”
解说乙:“逆风翻盘的Summer。”
解说甲:“怎么回事,Summer的赛车冒了一阵烟。”
解说乙:“可能轮胎和发动机都已经到了极限。”
发动机一但发生爆缸,就是前功尽弃。
第66章 “我帮你洗。”
66.
头顶的大屏幕,给了夏盈一个特写。看台上的观众摇摇头,发出一阵又一阵叹息,气氛莫名压抑。
Motogp这样的顶尖赛事,要想夺冠,赛车性能和车手的驾驶技术缺一不可。
解说甲:“太可惜了,明明只剩下八圈了。”
解说乙:“我现在有点不敢再看了。”
解说甲:“比赛结果只有天知道了。”
夏盈的车载摄像头,传来一个怼脸拍的画面,黑色的面罩挡住了她的脸,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人知道她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没有放弃,迫切地想赢下这场比赛。
下一个弯道,夏盈朝着排在第一的日本车手石村,发动了强势进攻。
经典的65度夹角压弯,身体贴合赛车,配合她今天用了无数次的滑胎过弯,引擎声响彻云霄。
石村到底没有扛住压力,主动将内线位置让了出来。
过弯后,那道蓝烟短暂的消失了。
众人略松一口气。
石村也没有放弃,一路咬得很紧,两人在直线和弯道发生缠斗,位置不断交换。
又一个弯道,蓝烟再次出现。即便这样,夏盈也没有放弃进攻。
太窒息了,有些车迷眼中,隐隐有了泪水。
还有些车迷,双手合十,开始虔诚祈祷。
周漾眉心蹙成川字,他从看台上下来,飞奔进P房,用英文问监测数据的机械师:“发动机和轮胎现在什么情况?”
机械师叹气:“目前轮胎还能撑,发动机转速正常,但温度过高,要是Summer进维修区散热,还能撑到比赛结束,否则……”
他们都清楚,夏盈拼了一路,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进维修区的。
今天吉隆坡地表温度超40℃,夏盈那种不要命式的疯跑,发动机根本来不及散热。
“耳机给我。”周漾扯开椅子,取代机械师,坐下,他弯腰调大耳机音量,神色凝重地对着面前的监视器。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像是连接着夏盈的心脏。
他听过无数发动机的声音,第一次被那声音刺激得眼窝发烫。
夏盈还在加速,没有一丁点放松。
又过了两个弯道,周漾发现,只要夏盈降档,车子就会冒蓝烟,而当她升档加速,车子的蓝烟会消失。
发动机声音平稳,证明问题不大。
这种情况是可以克服。
此时,赛道上的夏盈,被那不断冒出又消失的蓝烟搅乱了心绪。
“联系一下Summer.”周漾皱眉说。
“是要她强制进站维修吗?”那机械师问。
周漾眸色一深:“不,要她全速行驶。”
“……”又一个疯子。
Pit板不能提示加速,正赛期间,车队无法和车手进行实时联系。
周漾丢下耳机,环视四周,一眼看到夏盈放在墙边的五星红旗。
早上她说赢了比赛,会扛着红旗出门拍照。
他抱着起红旗,去了赛道外围的草坪。那里,距离赛道最近,也最醒目。
赛道上高速过车,赛车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周漾远远看到夏盈的车,举起手中的旗帜摇旗呐喊。
那个山坡上,也有中国车迷,他们手里也有红旗,自发跟着周漾一起挥动。
夏盈直线通过那段赛道时,远远看到了那些红旗。
所有的gp车手,对红色的旗帜都高度敏感。Motogp赛道内,主办方出示红旗,表示发生严重事故,比赛中止。
可那成片的五星红旗,显然不是这个
意思。
只一眼,夏盈便认出带头摇旗呐喊的人是周漾。
因蓝烟扰乱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她脑中只剩下一个信念:赢。
必须要赢。
比赛还剩五圈,夏盈油门到底追上石村。
两人再次缠斗。
前面是一个90度角的急弯,石村做常规减速过弯。
夏盈换了一种策略,她没有走较短的内线,而是走了外圈,以一种高速方式通过了那个弯道。
那一刻,她发现车子的蓝烟神奇地变小了。
这一发现,令她倍感振奋。后面连续几个弯道,她都走了大弯。
石村和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倒数第二圈,大屏幕显示Summer刷出本场比赛的最快圈速。
解说甲兴奋地叫起来:“伟大的车手,总是能想尽办法,排除万难。”
解说乙:“看样子,本场比赛没有悬念了。”
一分钟后,解说甲:“Summer进入冠军圈了。”
即将达到终点的那一刻,夏盈操控赛车,以翘头之姿拥抱了胜利。
解说员哽咽着说结束语:“Motogp的赛道上,从来不缺冠军,不缺勇士。Summer是冠军里的勇士,踏风而归的王者。让我们恭喜本届马来西亚大奖赛冠军Summer.”
周漾扛着旗帜跑到终点,远远见夏盈被人群紧紧包围。
队友们合力将她抱起来,往空中抛去,发出OhOhOh的庆祝声,笑声、叫声交织成一团。
夏盈看到了人群里的周漾,对闹得正欢的队友们说:“各位,我男朋友来了,麻烦给点私人空间。”
队友们又是一阵笑闹,这才把她放下来。
周漾已经把红旗送回去了。
夏盈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女孩额间、脸颊上都是晶莹的汗粒,皮肤晒得发红,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
她才走两步,周漾冲过来,一把将她嵌进怀抱。
他搂着她,喘着气,有些哽咽。
不一会儿,夏盈感觉到脖颈里有湿湿的水液,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
夏盈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还哭啦?”
周漾张嘴咬了她的耳骨:“夏盈,你今天又骗我。”
“骗你什么了?”夏盈仰头看他。
“你说惜命,可一上赛道就玩命。”
“就因为这个哭啊?”她觉得有些好笑,“比赛不就是这样嘛。”
“我心脏差点骤停。”他控诉。
“真的啊?”夏盈手伸到他胸口,捏了捏他的胸肌,笑得有些坏,“我摸摸心跳还在不在?”
“心脏在左边。”周漾提醒。
夏盈又笑着去捏他左边胸肌,被他反扣住手指,摁到心脏处。
他还在哭,胸腔起伏,有些颤抖,心跳也很快。
夏盈只好哄他:“好啦,别哭啦,有记者过来采访了,一会给你拍下来,放到大屏幕上挂着,多丢脸。”
周漾不为所动,继续在她肩窝埋头。
夏盈勾了勾他的手指:“要不,我哄哄你?”
“怎么哄?”周漾问。
“亲亲你行不行?”说完,她没等他回应,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真有记者来了。”
周漾略松开她,捏住她的脸,吻下来,两人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成一团,夏盈闭着眼,晕乎乎地回吻了他。
一时间,吵闹的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车手们陆续到达终点,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夏盈上领奖台。
她要走,周漾舍不得,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
“要领奖了,一会儿再腻歪啦。”夏盈笑。
“头发乱了,我帮你梳梳。”他说。
“哦。”她背对着他,任由他的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丝。
等他梳完,她转身,亲了他一口,才走。
不多时,夏盈和另外两名车手一起站上领奖台。
组委会领导,依次给他们颁发了奖杯,夏盈亲了亲手里的奖杯,高高举起。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周漾也在鼓掌的人群里,夏盈与他四目相对,眼眶潮湿。
两分钟后,主持人用英语说:“升国旗,奏国歌。”
夏盈目视前方,跟着节拍,大声唱国歌,眼睛里泪光涌动。
颁奖典礼结束,队友们冲上领奖台,砰砰砰地开了几瓶香槟,也不喝,只撒着玩儿,一通胡闹。
所有人都在庆祝、拍照,只有周漾注意到,夏盈的胳膊在发抖。
应该是很不舒服,她玩闹时,既没拿香槟,也没拿奖杯,手臂一直垂着。
她总是这样,要强又倔强。
玩闹结束,夏盈头发上、衣服上都是香槟,又热又湿又黏。
从台上下来后,她径直去了更衣室。周漾见状,一路跟上。
整个车队的人,都在外面疯玩庆祝,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更衣室里出奇的安静。
夏盈刚进过道,便发现身后有脚步声。
起初,她以为是车迷,一回头见是周漾。
她抚着心口,说:“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周漾快步朝她走过来:“手臂怎么样?”
“没事啦。”滑胎过弯,要一直捏刹车,而且要捏到底,每捏一次都要60kg以上的力道。那么多弯道,她手臂都要捏报废了。
周漾显然不信,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捏。
“嘶!”夏盈抽了口冷气。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周漾蹙眉,有点不高兴。
夏盈把手臂抽回来,鼓着脸小声嘀咕:“我那是不是怕你担心么?一会儿你又哗哗淌眼泪,我还要哄你,比赛都很累了……”
周漾沉默着没说话。
这种沉默挺压人的。
夏盈忽然放缓了语气,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生气啦?”
“没有。”他说。
夏盈甩甩痛到发麻的胳膊,“我去洗洗澡,换身衣服,一会儿还有记者发布会。”
关门前,周漾跟进来,说:“我帮你洗。”
“不用啦,”夏盈当即拒绝,“我自己可以。”
手臂只是有点疼,又不是废了,这是在队里的更衣室,她哪儿好意思让他帮忙洗。
周漾没理会她害不害羞,走上前,垂下眼眸,捏住她赛车服的拉链头,往下轻轻一扯。
“刺啦”一声。
夏盈漂亮的锁骨露了出来。
她咬着唇,整张脸红透。
周漾看到她心口有一大片红印,那是刚刚发动机过热时,她趴在车上过弯,被车子硬生生烫出来的。
赛车服是有一定隔热功能的,但也不是完全隔热。
哪有什么勇士,不过是血肉之躯。
夏盈见周漾一直盯着自己看,低头看了眼胸口说:“夏天骑摩托,偶尔就会这样。”
周漾眉头依旧紧蹙着,“痛吗?”
“一点点啦,”要说不痛,他肯定不信,夏盈用那种略显轻松的语气说,“我去洗个冷水澡,冲冲就好了。”
周漾点点头,帮她把袖子扯下来,又帮她把头发放下来,给她递了拖鞋,却始终没有出去的意思。
“你不出去吗?”夏盈问。
“等会儿。”他语气淡淡。
夏盈洗头时,周漾在外面问:“手臂能抬吗?”
确实抬不了,太疼了,她关掉水龙头,心一横,冲外面说:“阿漾,你能不能帮我洗洗头?”
周漾应言,走进来。
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好在这里面不太亮。
夏盈往里走了小半步,被他从身后摁住了肩膀,他的手指很烫,贴在她被冷水冲刷过的皮肤上,像是要着火一般。
心跳突然加快了,她咬着唇,尽量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
周漾挤了一捧洗发水,在她头顶轻柔搓弄,泡泡从她头顶滑落,顺着她的背脊线往下淌。
后背好麻好痒,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她僵在那里根本不敢动,脚趾往脚心蜷,好羞耻啊。
以前他也会帮她洗头,但不是这样的……
男人的呼吸声和水声交织在一起,那种暧昧的感觉刺激得她心口发颤。
“阿漾……我还是自己来吧……”……
“用不着害羞,学会习惯。”
他说。
他抬手拿过淋雨头,帮她冲洗头顶的泡沫。
“你……你不会难受吗?”她问。
“当然难受,你要帮忙解决?”——
作者有话说:本来还想写点,我准备调整作息,早睡早起,早上来多写点。
阿漾扛红旗给老婆加油那段,我好喜欢,哈哈哈[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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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自找的。”
67.
夏盈的脑袋,短暂地空了一阵,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阿漾,这里……不行……”
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对她做那种事。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需要基本的尊重。
如果连下半。身都管不住,他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但是,夏盈的反应又着实可爱。
水流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流淌,泡沫散尽,水汽愈发氤氲。
女孩皮肤白皙,又因羞涩透着一层粉,撩拨得他喉头泛痒。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到前面关掉了水龙头。
滴答——滴答——
残存的水珠,沿着花洒里往下落。
密闭狭窄的空间,一时更加安静。
他盯着她后背看了一会儿,指尖拨开她潮湿的发丝,低头,在她蝴蝶翅膀般的肩胛骨上缓缓落下一吻。
时间像是突然慢了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上的纹路。男人的唇很烫,鼻腔里逸出的气息也烫。
正当她以为,他要进行下一步时,周漾忽然松开她,转身出去了。
夏盈转过来,隔着帘子问:“你……”
“能忍。”他说。
“哦。”她咽了咽嗓子没再说话。
他等她出来,帮她一件件穿好衣服,再帮她把头发吹干并梳理整齐。
夏盈忍不住看了眼他的裤子,耳根立刻烧起一把火。
“看什么?”周漾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啊,没看什么。”她一时紧张,讲话差点咬到舌头,“我先出去了。”
“……”本来下去了。
被她看一眼,小腹一紧,又成里乞力马扎罗山。
夏盈出去后,周漾掀帘子进去,冲了把冷水澡。
十几分钟后,夏盈正神清气爽地坐在长桌上回答记者提问。
“你看到车子冒蓝烟是什么感觉?”
夏盈说:“起初很慌,后来,我在山坡上看到了无数红旗,那些旗帜告诉我,今天不能放弃。当然最后,出现了奇迹。”
“你来ForWin车队后,为什么换号码,我记得,你以前是67号,814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有,814是我喜欢的人,”夏盈嘴角噙着笑,“我曾经答应过他,要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他。”
周漾站在活动室后面,怀里抱着一捧蓝风铃,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她的确没有食言。
有些等待虽然漫长,虽然苦涩,但是值得。
*
夏盈赢下比赛,队里领导专门整了个庆祝派对。
“Summer今天真是帅呆了。”
“天知道我看到那些蓝烟有多紧张,可是居然赢了!”
“商务那边说,来了一堆代言。”
众人吃饱喝足,关了灯,在桌上点了蜡烛,闹着玩接龙唱K游戏。越玩越疯,甚至有人开始扭屁股跳辣舞,就差把房顶掀了。
夏盈喝了两杯果酒,懒洋洋靠在沙发里傻笑。
周漾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冠军小姐,要逃跑出去约会吗?”
“好啊。”夏盈起身,和他一前一后摸黑出了房间。
这个季节的马来西亚,夜晚很凉爽,晚风吹散了刚酒意,空气里有股茉莉花的甜香。
“去哪儿约会?”夏盈问。
“市中心。”
和上次在墨西哥一样,周漾提前做了攻略,夏盈愉悦跟随。
从地铁站出来,天空下起雨,整座城市的霓虹倾倒在地面,雨水迸溅起一朵朵彩色的小花,空气湿湿的,凉爽又清新。
周漾不知在哪儿变出一把伞,嘭地撑开,罩过她的头顶,与她并肩走进雨幕。
他们去immersify,体验了一场极具科技感的光影展。
刷票进去,里面有十几不同的空间,每个空间都是不同的主题,有花海、星空、瀑布、大海……
这会儿人不多,很适合躲雨拍照。
夏盈最喜欢11号展厅,里面投放的是梵高和莫奈的画。
播放梵高的星月夜时,那些金色星星的光影,层层叠叠晃动着,脚下的地板也成了流淌的河水。
他们席地而坐,靠在一起,看那些流淌的光。
放播放到梵高的向日葵时,夏盈忽然说:“成为gp车手的第二年,我去法国比赛,特地去卢浮宫看过梵高的向日葵。”
“巧了,那年我也去了巴黎,也去了卢浮宫,也看了向日葵。”
夏盈抱着膝盖,轻叹一声:“可惜那时候,我们没有遇见。”
“要是……遇见了,你会理我吗?”周漾问。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没勇气。”夏盈抬手接那些金色的花瓣,“我应该会想见到你。我一直……一直很想你。”
周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手机里有你当时看画展的照片。”
夏盈眸光一颤,呆呆地看向他:“你……当真?”
男人眼睛里倒映着细碎星光,声音很轻:“嗯,你那天不止去了卢浮宫,还去了蒙马特高地和圣心大教堂,吃了可丽饼和玫瑰味的马卡龙。”
“你怎么知道……”夏盈鼻头泛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周漾摸了摸她的眉毛:“我那天像个小偷,跟踪了你一整天。”
“傻子,呜……”夏盈别过脸,声音哽咽,“都跟踪我了,怎么不出来见我?”
“我不敢……我是个胆小鬼。”
夏盈把脸埋到他胸口,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
周漾抱住她,问:“你似乎很喜欢向日葵,那天,你在那里驻足很久。”
“我很喜欢文特森梵高的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motogp就是我心里的火,但那时候,我周围的人,只觉得那是烟。”
周漾喉头滚了滚:“你那时候……如果和我说,我未必觉得那是烟。”
“14亿人里都没出一个,我自己都不敢想,怎么好意思跟你说……”
他搂着她的肩膀,语速极慢地剖白:“我那天去卢浮宫,也是因为向日葵。不过,不是因为梵高,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夏盈有些惊讶。
“嗯,向日葵是夏天开得最热烈的花,就像你。你不要我的那天,我觉得,我的夏天彻底结束了。”
夏盈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
周漾抚了抚她的长发,眼中尽是温柔:“还好现在,我的夏天回来了。”
最后一个展厅,属于原创展厅。
那里有桌子,上面放着一沓空白的小鱼图画。
游客们可以用蜡笔给小鱼上色,再将上色过的纸,拿去机器下扫描,涂色的小鱼就会在大屏幕的海水里游动。
夏盈选了一条鲨鱼,周漾也选了鲨鱼。
“你干嘛也涂鲨鱼?”夏盈不满。
周漾在椅子上坐下,认真挑选画笔:“你涂母的,我涂公的,凑一对儿。”
“好吧,一对儿。”
两人都涂得很认真。
夏盈涂到一半,偏头和周漾说:“阿漾,我们在鱼背上给对方写句话吧。”
周漾点头。
等要写字的时候,夏盈遮遮掩掩,像个小贼。
她没给周漾看自己写的,也没看他的。
扫描画作后,两条鲨鱼在前面的海水里游动起来。
夏盈写的是:“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周漾写的是:“我会爱你整个夏天。”
夏盈有些不满地噘起嘴巴:“为什么只有夏天,秋天就不爱了吗?”
周漾在她眉心弹了一记:“笨蛋,一看平常就不爱看书。”
“这和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夏盈不服气。
“茨维塔耶娃在《手记》里写:我会爱你整个夏天,这样听起来,会比一生一世更有说服力。”
这句话,立马把夏盈哄好了。
从展馆出去,雨停了。
城市的灯光比刚刚下雨时更亮,路上还有不少行
人。
夏盈仰头望着林立的高楼感叹:“要不要再去喝一杯?”
周漾有些忍俊不禁:“什么时候成酒鬼了?”
“我今天赢了比赛,高兴。”
“行,冠军最大。”他语气宠溺,主动牵起她的手。
虽是临时起意,但酒吧不难找,也不用预定。
他们坐在56层的露台酒吧上,边听吉他,边吹晚风。
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双子塔,它们曾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雾气笼罩下,发着光的双子塔大楼,像极了小说里的A市。
夏盈喝了一小杯果酒,吃了一片服务生送来的酒渍菠萝,
那菠萝味道不错,她专门点了一盘。
周漾不怎么爱吃菠萝,夏盈把一盘菠萝吃完,脸红心跳,直接趴桌上醉了。
问了服务员才知道,酒渍菠萝是用烈性酒泡的,夏盈吃下去的量,相当于喝了半瓶烈酒。
醉成这样,自然是没法再玩了。
周漾背着她下电梯。
夏盈趴在他肩膀上,醉醺醺发言:“我不想回去,我要去无边泳池打卡拍照。”
那种无边泳池,一般都是酒店所有,而且都是许多个房间共用一个泳池,晚上去,无异于下饺子。
而且今晚天气不好,没准一会儿又要下雨。
“太晚了,明天去。”周漾带着几分哄。
夏盈偏偏不肯,搂着他的脖子使劲摇晃:“不行,我就要现在去!今晚不去的话,我睡不着觉,你刚刚还说,要听冠军的话,现在怎么不听了?”
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念叨了一路。
周漾无奈,电话预订了一家带私人泳池的酒店。
他专门挑了价格最贵的,入住后,给了服务生一大笔小费。
那服务生得了钱,不仅帮他们换了一池干净的水,还在泳池边放了电子蜡烛和香氛。
来这边酒店入住,纯属临时起意,两人的行李全都在机场那边的酒店。
夏盈吵着要去游泳,周漾只好又让服务生跑腿买泳衣。
十分钟后,服务生过来送东西,周漾在门口付钱。
夏盈酒醒了一些,她趁周漾不在,从床上爬起来,摸到泳池边上,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周漾听到动静,赶忙去泳池里捞人。
他下去得太着急,只脱了鞋,根本来不及换服务生送来的泳衣。
也幸亏他来的及时,夏盈顺着池壁滑到了池底。
他潜水过去,将她抱出水面,才免得她溺水。
池水令她略清醒了片刻,她借着房间里透过来的光,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男人的黑衬衫泡过水,紧紧吸附在身上,壁垒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性感撩人。
她醉醺醺地扯着他的领子说:“难怪别人都说,黑色紧身衣是男人的情趣服。”
周漾抱着她往回走,夏盈扯开他衬衫纽扣,“哇,身材真好,我要摸摸。”
水里本就不好走,加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周漾手不得闲,只能任由她作乱。
夏盈摸摸他的胸肌,掐掐他的手臂肌肉,手又伸进水里捏他的腹肌,“阿漾,给我看看你的人鱼线呗。”
她在怀里蹭来蹭去,身体软的像滩水。
周漾有些无奈:“小醉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勾引你,还能做什么?”夏盈眼珠子黑而亮,脸蛋被酒精熏得红红的,说出的话,也理直气壮。
“不许再闹了。”今天她比赛挺遭罪的,他不想今晚晚上折腾她,至少得让她喘口气。
夏盈凑上来,捧住他的脸,细细亲吻他的唇。
周漾不为所动,继续往池边走。
夏盈夹住他的腰,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问:“阿漾,你是不是不行?”
周漾哼了一声,懒得醉鬼争辩道理。
但是她还在毫无顾忌地玩他的腹肌,和冰凉的池水比起来,她的手心烫的惊人,一下一下,力道不小,又搓又捏……
男人面色一沉,嗓音顿时变得有些哑:“夏盈!”
“在呢。”她娇滴滴地应着声。
“再乱来,你今晚别想睡。”他眸色漆黑,夏盈要是清醒着,八成会被这双眼里的欲望惊住。
“不睡就不睡,我本来就不困。”她手上的动作越发放肆,一口咬住他的锁骨。
这简直是在他脆弱的神经上蹦迪。
“松开。”他喉头滚了滚,出声警告。
“我偏不。”她在他脖子里又亲又啃,还舔了他颈侧的小痣,“你身上好香啊。”
“……”白天在更衣室的忍耐,和现在叠加到了一块。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再忍要炸了。
周漾将她放下来,抬手摁下泳池边的遥控器。
霎时间,南边敞开的窗户,缓缓合上,电动窗帘也一并拉起。
原本半开放的空间,一下变得私密起来。
游泳间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室内。
他吻她的唇和耳朵,她心里漾开一圈又圈的涟漪。
“你……你……轻一点亲。”她掐着他的背抗议。
“轻不了,宝宝,是你自找的。”
她一直被他抱着,咬他的耳骨,“头好晕啊。”
“受着,自己惹的。”——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裤子]飞飞飞飞,快来灌溉[黄心]的营养液。
第68章 补阳过头了。
68.
两人在吉隆坡玩了一天,又去仙本那度了几天假。
回伦敦后,周漾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之前约的结扎术,到时间了。
夏盈不放心他一个人做手术,坚持要跟过去。
周漾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拿车钥匙的时候几番劝说:“老婆,结扎术是个很小手术,医生说还没有拔颗智齿疼,你就别跟过去了。”
夏盈哪里放心得下:“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拔智齿也有人进ICU的,你别说的那么轻松。”
周漾见拗不过,只好同意。
到了医院,夏盈跟着他一起进去诊疗室。
这种结育手术,有一定的术后风险,医生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大堆术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周漾没等他说完,爽快在告知单上签了字,去门口/交钱。
几分钟后,男护士过来让他去做术前准备。夏盈坐在长凳上,心事重重。
准备室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夏盈跑过来,一把两周漾拉去长廊外面的草坪。
“阿漾……还是不做这个手术了吧,你那么好的基因,不遗传下去好浪费。”
“不用担心,医生说可以复通。”
“我听到了,可是复通的概率,只有50%-60%。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你再谈别的女朋友,人家会在意这些……”
她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考虑,理性又满是爱意。
周漾揉揉她的脑袋:“那就更要做了。”
“为什么?”夏盈不解地望着他。
周漾语气轻松道:“
方便我一辈子缠着你,省得你天天想着甩掉我。”
夏盈认真道:“可是,我怕我会后悔。”
“别怕,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真有那天,保证不赖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夏盈急忙解释,“等我退役那天,我心态可能会变化,没准到时候想生宝宝,除了你,我不想和别人生。反正,平时也可以物理避孕,没必要做这么绝。”
太阳斜斜照进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无比柔和。
周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啊?”夏盈问。
“你刚刚说,想和我生孩子。”他故意挑了她话里的重点,语气戏谑。
夏盈点点头,表情郑重:“是想的,只是现在比赛,不是正确的时机。Spring和Winter的生命毕竟有限。最重要的是,我想延续和你的爱意。”
周漾被她这番话弄得心都软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见他形单影只,非要送他小狗;想起她蹲在地上,认真挑选花花草草,只为装扮他那算不得家的地方;想起她骑很远的路,送他回峡屿,想起很多很多……
眼里涌起一股泪意,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夏盈,好喜欢你。”
“那我们不做了,行吗?”她扯了扯他的衣摆。
“行,听老婆的话。”他会做好物理避孕。
医生见他说不做手术了,也并不苛责。
*
Red车队的车手,在周末获得了年终总冠军,周漾也得以提前休假。
年底还有两场Motogp比赛,夏盈每天去队里训练,风雨无阻。
周漾早晚开车接送,还不忘给她按时送午饭。
伦敦这个季节,白天只有五六个小时。
早上七点出门,天都没亮,下午三点就日落。
几天之后,夏盈表示自己可以开车往返。
周漾不肯,这里虽然控枪,但治安远不及国内,满街响警报是常有的事。
今天下午,夏盈如往常一样在体能室练力量。
周漾来的时候,训练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推门进来,靠在墙边等,并不上前催促。他知道,她有自己的坚持,也打心眼里支持。
室内暖气开得不高,女孩后背、肩膀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粒,在灯光下白的发亮。
器械的摩擦声,很有节奏,也很枯燥,她敢在赛场上连续滑胎过弯,都是因为刻苦训练造就的扎实基本功。
夏盈做完今天的训练量,从器械上下来,一转身,看到了周漾。
她眸光一亮,笑:“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不想打扰。”
男人敞怀套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贴身穿着黑色高领衫,为不显沉闷,他在毛衣外面叠穿了一件灰色人字纹西装,整个人看着绅士且高级。
略显不搭的,是他脖颈里的毛线围巾,走近才发现,那围巾很眼熟——正是分手那年,她织的那条。
“这围巾你居然没扔?”
周漾笑:“嗯,和你那钥匙扣一样,懒得扔。”
夏盈朝他皱皱鼻子,“一看你就没戴过,看着很新。”
“只在圣诞节的时候,偶尔围过一两回。”
夏盈佯装不高兴:“是嫌丑?”
“是怕它起球。”他戴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使用过后,都会送去专门的干洗店清洗。
夏盈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去吗?”
“等我一下。”
她去更衣室匆匆披了件羽绒服,踩着运动鞋出来。
周漾看她要这样出门,将她截了下来,“等会再走。”
“还要干嘛呀?”
周漾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帮她把脸上和脖颈里的汗液擦拭干净,低头细致地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合上,又给她扣好帽子,再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羊皮手套帮她戴好。
临着出门,他不放心,解下围巾,裹住了她的脖子。
手套暖绒绒的,围巾香香的,就是有点热。
夏盈皱皱眉:“今天是端午节吗?你怎么把我当粽子裹?”
“今天下雪了。”他说完又补充,“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啊?真的啊?”南城很少下雪,马德里的雪更是稀罕物。
雪在她的认知里,一直就是吉祥物。
一听说下雪,夏盈也不等周漾了,掀开门,小兔似的往外冲。
空气里有种冬天特有的气息,冷冽、干净、纯粹却治愈。
真的下雪了,不是那种雨夹雪,而是一片片干燥的六瓣雪花,花草树木上积了一层白。
“哇,真的下雪了!”夏盈兴奋得又蹦又跳,不一会儿,她睫毛上沾了白白的雪粒,蝶翼般颤动着。
周漾看她这副模样,摇摇头,笑了一声:“完了,下场雪,我们的Summer成三岁小孩了。”
夏盈摘下手套,胡乱搓了个雪球,远远朝他裤腿砸去:“这叫童心未泯,才不是三岁小孩。”
周漾也捏了个雪球朝她砸来。
两人在雪地闹了好一会儿。
夏盈眼睛乌溜溜一转:“接下来比赛,谁被砸中了,就要被对方亲一口。”
“光是亲嘴多没意思。”他手抄在大衣口袋,看过来的眼神透着坏。
“那你还想要什么?”夏盈问,
“当然是做比亲嘴更亲密的事,比如你主动,还是我主动,我戴毛绒耳朵,还是你戴毛茸尾巴。”
“你……不要脸!”
“行,不玩。”周漾抬了抬眉毛,声音带笑,以退为进,“我们冠军也怕输。”
夏盈被他激到了,立刻和他掰扯:“谁怕输了啊?我才不怕输!”
周漾趁她不注意,丢过来一个雪球。
夏盈两只手齐齐上阵,捏了一堆雪球丢过来。
周漾躲避不及,羊绒大衣上满是松散的雪粒。
他朝她举起手臂,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认输了,认输了。”
夏盈一个滑步过来,猛地跳到他怀里,鼻尖蹭着他亲了亲:“我记得遇见你的第一天就下雪了。”
“记那么清楚?”他抱着她往车边走,皮鞋踩过雪粒,发出阵阵轻响。
“当然啦,我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自恋的男生。”她清了清嗓子,模仿他当时的语气,“拙劣。”
“那是因为找我要微信的人太多了,后来,我不是找理由加你了吗?”
“别人追你那么难,怎么肯给我放水的?”
他凑脸过来,亲了亲她冰凉的鼻尖:“因为你可爱。”
“不是吧?你第一天就觉得我可爱了?”
“差不多吧。”
他今天开了辆复古红的保时捷,车门打开,副驾驶座椅上放着一捧暖橙色的奥斯汀玫瑰。
“哇,居然还有花!”
“下雪天的仪式感。”他嗓音好听,眼底尽是笑。
夏盈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后,眼睛都笑弯了。这种玫瑰很少见,又是暖洋洋的颜色,一扫冬天见不到太阳的沉闷。
车子开进市区,夏盈注意到街道两旁的布置变了,各家橱窗里都新添了圣诞装饰。
“好快啊,又要过圣诞了。”
“这边的圣诞集市挺有趣的,去逛逛?”
“好啊。”她虽然在西班牙待了十年,但从来没在西班牙过过圣诞节,基本一到圣诞,就抢五位数的机票回国。
集市里人超多,下雪天都挡不住大家出来逛街的热情。
夏盈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逛得不亦乐乎。
她给Winter和Spring各买了一身圣诞衣服,给周漾和自己买了圣诞款的拖鞋、睡衣、雪地靴,一条牛奶绒的小盖毯,一对毛茸茸的小鹿角,以及一盒男士内裤。
路过卖小挂件的店铺时,她进去选了半天,买了一对金色的小马。
周漾将那金色的小马拍照,发进朋友圈,并配字:【女朋友送的。】
那张照片里没遮挡价格,孙方旭第一个在底下评论:【漾漾,一块九毛钱的礼物,也要晒啊?有点太恋爱脑了吧?】
秦敏:人家晒的是有女朋友,你语文真差。
周漾没有与孙方旭争辩,只是把夏盈买给他的东西,依次拍照发过来。
每一张都有配字:
【女朋友送我的内裤】
【女朋友送我的睡衣】
【女朋友送我的毯子】
【女朋友送我的雪地靴】
孙方旭看完,拿着手机找秦敏哼唧:“周漾这小子成心虐我,老婆,我也要圣诞礼物。”
秦敏白了她一眼:“谁让你惹他的,活该。”
孙方旭蹙额:“他以前不是挺低调一个人吗?怎么变了?”
秦敏摸摸
肚子里翻滚的宝宝:“我要是谈个夏盈那样的女朋友,我也高调炫耀,省得人惦记。”
孙方旭听出了弦外之音:“我可没惦记她啊,你是不是对我挺不满意?”
秦敏懒洋洋打着哈欠:“什么满不满意的?肚子都鼓了,凑合过吧,还能离咋滴?”
“敏敏,你伤我心了,明天,你别想吃我削的苹果、凤梨、哈密瓜了。”孙方旭背过身,坐到了床尾。
秦敏踢了踢他后背:“别气了,过来看看,要什么礼物,我们把周漾比下去。”
“真的?”孙方旭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喜欢的,视线落到秦敏圆圆的肚子,忽的笑了。
秦敏嫌弃地看他:“干嘛笑成这个死样子?”
孙方旭隔着衣服,在她肚皮上亲了亲:“周漾那小子,才比不过我。以后,他和夏盈的崽,得叫我们的崽姐或者哥,老子真是赢麻了。”
“……有病吧,比这个。”
*
圣诞集市逛完,夏盈和周漾顺道在路边买了些吃的。
整条街,除了蛋糕,没有一样好吃的。
夏盈叹气:“伦敦才是真正的美食荒漠,西湖醋鱼到这里参加美食评选,都得拿冠军回去。”
周漾被她逗笑了:“想吃什么,我做。”
夏盈随口道:“羊肉火锅吧。”
羊肉和下雪天是绝配。
夏盈吃了不少羊肉,晚上在被子里热的要命,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周漾问。
“我好热,好像是羊肉吃的。”
“羊肉是补阳气的,你吃太多,补过了。”
“那要怎么办啊?”
周漾从盒子里拿出小方块,一口气拆开两个,“泄掉就好了。”
夏盈看他:“你太夸张了吧,一次用两个啊?”
“以防万一,你可是14亿人里出一个的大熊猫。”
夏盈咬了咬唇问:“会不会太厚了?
周漾笑:“试试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小周,你就等着这个的吧。
哇9000营养液了,谢谢老婆们
第69章 “宝宝,刚刚又抖了。”……
69.
一周后,motogp比赛来到葡萄牙南部的波尔蒂芒。
夏国栋专程从南城飞到波尔蒂芒,给女儿加油。
平常出来比赛,夏盈都是和周漾住一块,这回,她多订了一间房,打算和他分开住。
晚上十点,三人在前台办理入住,周漾看破出夏盈心里的小九九,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盈瞄一眼正在往柜台上递护照的夏国栋,压低声音同周漾说:“我是树立你在我爸心中的完美形象,都是为了你好。”
周漾轻哼一声,继续在她耳边低语:“我岳父又不是不知道你在伦敦住哪儿,现在树立我的形象,未免太晚了。”
他说话时的气流,弄得她痒痒的,“反正今晚……就得分开睡。”
她天天被男妖精压榨,没肾虚全是身体好。周末还有硬仗要打,拿他挡箭牌,分开住两天,权当保存体力。
“行,分开睡。”说完,周漾将自己的房卡收进口袋,越过夏盈,帮夏国栋办理入住手续。
夏盈见他今天这么好讲话,十分意外。
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到了楼上,三人分住三间房。
夏国栋看看夏盈,又看看周漾,皱眉问:“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怎么还分两间房住?”
周漾不语,眼中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双手插兜,看向夏盈,仿佛在说,你问她。
夏国栋看向自己女儿:“夏盈,你说。”
夏盈一本正经道:“男女授受不亲,当然要分开住。”
“你今天才是女生?从前大老远跑去峡屿的时候,也没听你说男女授受不亲。”
前两天打电话,两人还说过年回国领证。
夏盈被他说得有些窘:“爸,您怎么胳膊肘天天往外拐啊?”
周漾主动替她解了围:“没事,夏盈比赛习惯早睡,我容易影响她休息,出来都分开住。”
听他这么说,夏国栋这才作罢。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二十分钟后,夏盈洗完澡,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习惯太可怕,身体习惯了两个人的依偎相拥,骤然一个人睡,总感觉空荡荡的。
有点想念周漾。
她点开手机,给他发消息:【睡了吗?】
周漾:【正要】
夏盈:【聊会儿天吗,有点想你】
周漾看完那行字,眸光一动。
半晌,他起身,上隔壁,敲响了她的房门。
夏盈开门见是他,略感惊讶:“你怎么来了。”
周漾一只手撑着门框,将她半抱在怀里:“不是要聊天吗?我不网聊,只当面聊。”
男人的眼睛漆黑深邃,似不见底的潭,莫名引得她脸红心跳。
“还是不聊了吧。”说话间,她逃跑般往里退,被周漾从身后搂住了腰。
他手指修长,力道也大,掌心覆盖在她的小腹上,热意涌动,夏盈一抖,下意识收紧了核心。
周漾恶劣地在她肌理分明的小腹上摩了摩,“宝宝,刚刚又抖了。”
他潮热的指尖,探进去,绕着她的肚脐打转。
好痒,好麻。
“你可以回去了,我要睡觉了……”夏盈说。
“不急,亲一会儿,再走。”
周漾将她转过来,一只手隔着衣服顺着她的脊背抚上去,直直扣紧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他吻她的眼皮,蜻蜓点水般,啄吻她的唇。
夏盈张嘴欲回吻——
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夏国栋没带转换插头,手机充不了电,他出来是找夏盈拿转换插头的,谁知撞到这一幕。
“……”好尴尬。
夏盈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反观周漾比她淡定多了。
夏国栋也不拿转换插头了,轻咳一声:“你俩……继续,我去外面抽根烟。”
夏盈哪好意思再亲,推着周漾要走。
周漾偏不依,捏住她的脸颊,把她的唇含进嘴巴,吮了一下,又撬开她潮湿的唇,掠夺其中的津液。
夏盈忍不住掐他:“你怎么还亲啊?”
“我岳父说的,要继续亲。”他故意学了夏国栋的语气。
夏盈好不容易才将他打发走,合上门,摸了摸嘴唇,心脏怦怦怦跳个没完。
心绪刚定下,手机响了。
周漾发来一张照片——美男出浴图。
他短发湿漉,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喉结饱满性感,胸肌、腹肌上的水滴欲坠不坠,像是故意设计好的。
“……”夏盈看了一会儿,合上手机,手拼命往脸上扇风,她快要热死了。
周漾继续发消息:【老婆,要我过来服务吗】
夏盈立刻拒绝:【不要!不需要!】
周漾:【祝你今晚梦到我】
夏盈果然梦到了他,冰凉的水珠,从他头发上滴落在她心口,软绵绵,甜腻腻。
【改错别字被锁,审核别离谱,这里没上床,锁什么?连看照片都是黄色了吗?男主穿着裤子】
*
第二天是周五。
一如既往的训练赛车和限时训练赛。
限时训练赛,决定冲刺赛和正赛的发车顺序。
所有的车手,都铆足了劲刷圈速,夏盈自然也不例外。
出第一个弯道,夏盈稳稳将一众车手甩在身后,行驶到第四个弯道时,她忽然发生lowside,连人带车滑向旁边的草坪。
发生lowside时,只要人车分离,基本问题不大。可夏盈偏偏一直握着赛车把手没松手,落地后,她硬生生被车巨大的冲击力带着,连人带车翻滚。
几乎是一瞬间,紧随她身后的六名车手,也都在同一个地方,以同样的形式发生了事故。
有两辆赛车撞到一起,引燃了油箱,现场腾起一大团橘红色火焰。
解说在直播间连着发出好几句惊叹:“四号弯像是被诅咒了……”
看台上的观众,纷纷抱头表示惊叹,这种场面,任谁也没见过,太恐怖了。
救援人员到现场,也是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先救谁好。
好在赛会控制处理问题的速度很快,出示了红旗,后续的赛车,陆续降速回到发车区。
周漾面如土色,血液回流,从头皮到指尖都是麻的。
夏国栋知道lowside很常见,他比周漾淡定一些,还有思考能力:“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故,肯定不是车手和车辆问题,赛道上是不是有油?”
赛会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寻找事故发生的原因。
P房距离事故发生地太远,只能依靠直播传回的画面关注情况。
镜头里,夏盈已经和赛车分开了,她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赛车服上鼓鼓囊囊。安全气囊全部打开,证明她刚刚遭受过巨大冲击。
万幸的是,她还能走路,手臂也能动,不需要救援人员搀扶。
夏国栋松了口气:“人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周漾始终一言未发,眉头紧锁。
不多时,夏盈跟着救援车回来了,夏国栋第一个迎上去:“闺女,怎么样啊?”
夏盈笑着说:“我没事,我身上的赛车服就是黑科技。”
夏国栋神经粗,听她这么说,笑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漾却注意到,夏盈右边的手套没摘。平常,她只要一下赛道,就会摘手套。
“左手怎么了?”周漾突兀地插进一句话。
夏国栋这才发现夏盈左手一直没动。
夏盈后背一僵,干笑两声:“摔破了点皮,不碍事……”
周漾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让队医给她做了检查。
手套是被医生剪开的,她左手小拇指充血严重,比其他手指看着都粗,而且不能屈伸。
周漾蹙眉:“夏盈,这就是你说的摔破了点皮?”
夏盈不想让一旁的夏国栋担心,继续掩饰:“不怎么疼,就是有点肿。”
队医看过片子后,摇摇头下了定论:“骨折。”
夏盈倒是不意外,用英文对那医生说:“麻烦你帮我打个固定,我一会儿还要上赛道。”
周漾冷声打断了夏盈:“不比了,退赛吧,反正也是赛季的尾巴,新赛季再战。”
夏盈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说:“我不退,只是小拇指骨折,打上固定就行,并不影响我骑车,我其他四个手指还可以操控方向。”
“没人会带着断手指上赛道。”周漾神情冷肃。
“你知道今天现场来了多少车迷吗?18万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车迷,你让他们怎么想。”
周漾分毫不让步:“你因伤退赛,车迷们不会说什么。”
“可我这根本不算伤……”夏盈拔高了音量。
周漾没与她争辩,抬腿往外走。
夏盈觉得不妙,出声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去和赛会控制中心说退赛。”
她追上前,顾不得手上的伤,伸臂拦住他:“不行,你不许去。”
周漾垂眸看了她一眼:“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比赛。”
夏盈急了,说话声很大:“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说了我没事,我还能比赛,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我是车队老板。”他语气很淡。
“你拿这个压我?”夏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我还是你男朋友,我担心你。”
夏盈被他激得口不择言:“那我劝你,趁早换个女朋友,做我们这行的很危险。每年都有gp车手死亡,没准哪天,就轮到我了。”
周漾没有与她吵,绕开她往前走。
夏盈在他身后警告:“你要是敢去,咱俩现在就玩完。”
男人猛地停下脚步,微眯着眼睛看向她:“你当真?”
“我当然当……”
夏国栋见两人火药味很重,一把将夏盈拉到边上,“闺女,人在气头上,说话不理智,回头伤了人家的心,后悔可没用。”
说完夏盈,夏国栋又安抚周漾:“小周,你别听赢赢胡说八道。”
“反正我话放这了,听不听随你。无论你做我男朋友,还是未来丈夫,都不能替我做任何决定。”夏盈说完,不理会周漾的反应,自顾回到医疗室,让医生给她打石膏。
赛会找到了事故原因,在他们之前的Moto2组别训练赛,有车手在第四弯道发生了漏油。
周漾到底还是没去找赛会控制。
夏国栋跟着夏盈回医疗室:“闺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太过了,小周他也是担心你……”
石膏打完,赛会通知比赛继续,夏盈整理好赛车服,提上头盔出门。
周漾没像平时那样在车边等她,似乎是在生气。
这会儿生气,她也没空哄。
紧张的限时训练赛结束,她顺利进入q2,拿到排名第七的竿位。
吃过午饭,再回P房,周漾还是不在,她心里有点闷。
夏国栋看出女儿的心事,清了清嗓子说:“小周人在活动室,中饭都没出来吃,这都一点半了。”
夏盈心里更不好受了。
夏国栋见她有松动,递给她一个保温饭盒:“我刚借他们的洋厨房做了红烧肉,你拎去给小周吃。”
“我不去。”夏盈鼓着脸。
“你不去,我可给你妈打电话了啊,你受伤了还要比赛,看她怎么骂你。”夏国栋精准拿捏女儿的软肋。
夏盈不情不愿地接过保温饭盒,“行,我去。”
活动室就在隔壁,走几步路就到。
里面安静的出奇,推开门,她一眼看到坐在长凳上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像块冰冻的石头。
别人生气都是大吵大闹,他生气安安静静,看着就委屈。
夏盈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周漾听到脚步声,认出来人是夏盈,睫毛一颤,问:“你是来分手的?”
夏盈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
“你说了。”他依旧背对着外面,看着很低落。
“……”好吧是说了,但那不是气话么。
夏盈赶忙转换了话题:“我爸做了红烧肉,你要一起吃点吗?”
周漾没说话。
夏盈心一横,走到他面前,朝他抬了抬手腕:“午饭也不吃,到底想让谁心疼呢?”
周漾抬头看向她,目光呆愣。
夏盈叹了声气,将饭盒塞到他怀里:“男朋友,吃点东西再生气行不行?”
周漾看着手里的饭盒,唇瓣翕动几下,开口:“你怎么会来?”
“来哄你呗,不想我过来啊?”
“想的。”他说。
“那不就得了。”她在笑,声音也温柔。
周漾看着她的眼睛问:“夏盈,在你心里,到底是赛车重要,还是我重要?”
夏盈不假思索地答:“都重要。”
从前是没得选,现在她都要。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周漾继续问。
夏盈想了想,认真道:“我选你。”
周漾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喉结动了动,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雾,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了一句:“当真选我?
夏盈点头:“我选你,但我不会为你放弃赛车。”喜欢一个人不能失去自我。
她在长凳上坐下,见他没反应,又往他边上挪了挪,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对不起,我说话有点冲,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
周漾静默良久才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放弃赛车。”
“我知道。”夏盈放软了声哄,“明天的冲刺赛,我跑两圈试试,如果没有问题,我就继续,如果变严重了,我再退赛,可以吗?”
周漾没应这句,只是很轻地问:“手痛不痛?”
“超痛的,你吹吹。”夏盈把手递过
来,朝他撒娇。
周漾握住她的手腕,亲了亲她受伤的手指。
夏盈知道他不生气了,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掀开,夹了块红烧肉喂他:“我爸专门为你做的,看看好不好吃。”
周漾听话张嘴。
他吃东西很慢,夏盈等他吃完了,又喂了他一勺米饭:“以后吵架,不许饿肚子。”
“好。”他说。
夏盈手不方便,喂他吃了几口,就把饭盒塞给了他。
一室安静。
许久,他问:“今晚能搬过来一起住吗?”
“行,就当哄哄你。”——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新年快乐,本章撒100个小红包[彩虹屁]
第70章 求婚。
70.
队医的固定,不能代替治疗,傍晚时分,周漾陪夏盈去了趟医院。
医生往她小拇指上打了一枚克氏钉,钢钉扎进肉里,像极了古代刑具。
周漾捏紧拳头,在旁边一言不发,只喉头上下滚动。
夏盈回头就看到男人眉头蹙着,眼眶泛红。
她知道他又在担心,主动开口安慰:“这钉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的。”
周漾别过脸,不给她看自己此刻的表情。
夏盈偏要绕到他眼皮底下,叉着腰同他说话:“阿漾,我都想好啦,再过几年,跨界去参加汽车比赛。”
汽车的安全性能,要比摩托车高很多,也有不少motogp车手在退役后,实现了跨界。
早在成为gp车手的第一年,夏盈就收到过不少F1车队抛来的橄榄枝。
当时,她一心扑在摩托上,又顾念着CJ车队的培育之情,全都婉拒了。
周漾略感宽慰:“回头约你去Red车队试车。”
夏盈眼底满是笑意:“好啊,我也想试试,到底谁更快。”
临走前,骨科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夏盈还能骑车,后续基本的生活也可正常进行。
即便如此,周漾还是不放心,他形影不离地跟着她,代劳了大部分事情。
回酒店后,他帮她洗好澡,穿上干净的鞋袜,再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暖融的风在头顶拂动,他手心柔软干燥,力道舒适。
夏盈看着镜子,俏皮感叹:“我虽然受了点伤,但是收获了一个贴身小保镖,也不是没福利嘛。”
“你不受伤,我也可以做这些。”周漾关掉吹风机,拿爽肤水帮她涂脸。
夏盈仰着脸配合,她皮肤透粉,眼珠黑且亮,似清水里养着的两粒黑水晶,长睫毛轻眨着,落下两小片晃动的影子,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乖。
他忍不住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干嘛又突然亲我?”夏盈问。
“太可爱,忍不住。”
“那今天睡素的睡荤的啊?”她故意逗他。
“素的。”他说。
“哎!算你有点良心。”
周漾没有食言,夜里睡在一个被窝里,他很正人君子。
关灯后,夏盈翻过身,和他躺到一个枕头上,鼻尖贴着他轻蹭,又亲了亲他的唇瓣,“阿漾,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为你好好惜命的。”
“从前为什么不惜命?”
“从前,我没什么可害怕的,也没有软肋,觉得赢下比赛最重要。可现在,我怕你难过,还怕你哭。见你掉眼泪,比我骨折都难受。”
周漾捏了捏她的鼻尖,轻叹一声:“你的话,只能在赛道外面听,上了赛道,都不作数。”
她往他怀里挤了挤,踩着他的小腿郑重道:“我以后上赛道,也会把你记在心里的。我说了,我选你。”
次日,周漾和夏盈一同去往围场。
机械师测试赛车,周漾一动不动地在旁边守着。
下午的冲刺赛,夏盈没跑太疯,尽可能地适应赛道和受伤的手。
队医早早在围场里等候,见她出来,第一时间帮她做了检查。夏盈手指没有二次受伤,一切正常。
周漾没再说让她退赛的话,只是小心翼翼照顾着她。
夏国栋都没他想得周到。
周日的正赛,周漾接替了赛会的打伞女郎,在发车区为夏盈打伞遮阳,并顺便照顾她。
发车前的最后几分钟,他帮她撕掉头盔面罩上的防刮膜,垂眸帮她整理赛车服拉链和头盔。
夏盈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边镜头在拍呢。”周漾无奈提醒。
夏盈手肘抵着车头,笑得有些坏:“有什么关系,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周漾笑:“注意安全。”
“知道。”她把手握成拳,在心口比了一下。
周漾替她把头盔面罩放下来。
夏盈隔着漆黑的面罩叮嘱他:“一会儿,你记得在终点等我,我有惊喜给你。”
“你平安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
闲杂人等,陆续撤出赛道。
不多时,红绿旗帜交替,红灯闪烁,灯灭起跑,令人热血沸腾的引擎声此起彼伏。
波尔蒂芒赛道和其他任何一条赛道都不同。这条赛道,建在丘陵上,除却传统的直道、弯道外,还有高低起伏的落差,常常多个连续弯道和下坡组合,刹车点极难控制。
不少gp赛车的老手,都会在这条赛道上栽跟头。
夏盈今天的发车很顺利,第一个弯道就连超三人,强势上升至第四名。
行至下坡急弯时,车速比平常更快,陆续有车手出现失误。
和众人不同,夏盈刹车点拿捏得很准,脚下换挡动作流畅,没有出现一丁点失误。
出弯进入直道后,她在直道上以时速318km/h完成了超车。
解说员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都惊呆了:“Summer怎么做到这么丝滑的?”
慢镜头回放下,人们才看清楚她整个过弯加超车的过程。
从坡道下来后,她的摩托车有一个离地飞跃的动作,紧接着,后轮着地,前轮腾空,摩托车半飞行一段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对手左侧擦身而过。
解说甲:“哦买糕,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拉力越野赛。”
越野赛的摩托车重量轻,要飞坡是很容易的,但gp赛车重量大,很少能看到这样的场面。
解说乙:“太神了,就这段,我能回看一百遍。”
解说甲:“很难想象Summer的小拇指上,现在还打着钢钉。”
急弯下坡后,又是一个急弯上坡,镜头切了第一视角,山道崎岖吓人,恐高的人到这里都会发抖。
油门、刹车、方向、档位,但凡有一处配合不当,就有可能拉大失误或者冲出赛道。
夏盈进这条弯道,采用了晚刹的策略,她先是和排名第三的车手并驾齐驱,接着找准时间,一个丝滑的内切,完成了超车。
解说甲:“我敢打赌,明年波尔蒂芒的门票,更加一票难求。”
解说乙惊呼一声:“又超车了!车身没有一点晃动,好稳。”
比赛刚刚进行一圈半,夏盈就从第七名上升至第二名。
之后的四圈,她一直稳稳排在第二,狂吸第一名尾流。
解说甲:“我要是被Summer这样盯一路,心态估计会崩。”
解说乙:“真是做梦都会吓醒的程度。”
话未落音,排在第一的贾斯汀忽然出现了失误,夏盈成功上升至第一。
但在下一个弯道,她单手控车,朝身后的贾斯汀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超车。
主动让出第一的举动,太奇怪了,解说和观众都是一头雾水。
解说甲:“Summer的赛车出问题了?”
解说乙:“这样根本看出来。”
周漾眉头紧锁,他回到P房,和机械师一起监测实时数据。
机械师说:“目前Summer的赛车,没有问题。”
周漾继续盯数据:“下午是不是降温了?”
机械师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控制胎压。”
比赛前他们都有策略安排,使用怎样的轮胎,准备怎样的胎压,这些都要结合气温和天气。
上午阳光普照,夏盈的车胎压合适,现在却因为气温缘故有所降低。
出于对车手安全考虑,赛会要求gp赛车的前胎不低于1.8Bar,后胎不低于1.68Bar,且整个过程不低于60%的圈数,如果违反规定会被罚时16秒。
夏盈吸前车尾流,可以保持前轮持续不接触冷空气,热胀冷缩,维持胎压不低于1.8Bar。
正赛总圈数为25圈,夏盈跟了第一名跑了整整15圈,在第十六圈,她切弯超车,稳稳上升至第一名。
解说们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夏盈的用意。
解说甲:“Summer到底什么怎么在这么难的赛道上做到如此细致的谋划的?”
解说乙:“光是骑车就很不容易了,她还要记忆赛车圈数,而且记得分毫不差,真的太冷静了。”
夏盈超车过后,持续领先,周漾回到观赛区。
摄影师八卦地切了镜头给周漾。
两位解说,忽然开始八卦起这对小情侣。
解说甲:“看得出来,男朋友Ian今天很紧张。”
解说乙:“听说Summer执意要比赛,和男朋友吵架,把男朋友气哭了。”
解说甲忍不住笑:“还有这样的事?他俩也太甜了。”
解说乙:“Motogp的观众们,可能不认识Ian,他是RedF1车队的空气动力设计师,F1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小雷、夸夸,他们的赛车全部是Ian一手操刀设计。”
解说甲:“不止,他还是国际汽车联的副主席,剑桥双硕,空气动力与超音速工程开拓者,拥有Red汽车40%的股份。”
解说乙:“你查了这么多?”
解说甲:“没办法,谁让他是Summer的男朋友。”
两人八卦完,继续回到比赛,夏盈已经把第二名甩得看不见人影了。
解说甲:“Summer今天发挥好稳啊。”
解说乙:“还有最后两圈,已经没有悬念了,Summer领先贾斯汀整整两秒。”
还有最后两个弯道,解说甲开始说结束词:“朋友们,都说体育竞技的魅力,在于永不言败,Summer用行动告诉我们,失败又何妨,只要重回赛道,她还是王者。”
周漾已经从看台上下来,去了终点线外等候。
夏盈在最后一个弯道,双手离开车把,从摩托车上站起来,双臂抱胸,以一个调皮活泼的庆祝姿态,高速压弯通过最后的弯道。
整个观众席沸腾了,他们站起来,鼓掌、呐喊、拥抱、哭泣,再流水一样涌下观赛台。
夏盈从车上下来,夹着头盔,走到周漾面前,拨了拨耳畔的长发:“老板,我今天的表现怎样?”
“很帅。”他眼中噙着泪,嘴角却在笑,鼻子一吸一吸,表情莫名滑稽。
“惊喜在我赛车的驼峰里,你自己拿一下。”说话间,她转身,把后背露给他。
周漾手伸进去,拿出一本朱红色的户口本。
夏盈歪着头,眼底里堆着亮晶晶的笑:“要不要上我家户口本?”
周漾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故意逗她:“你爸要收养我?”
夏盈表情坦然,一字一句道:“不是我爸要收养你,是我养你,我开赛车养你一辈子。”
周漾望着她:“我当这是求婚了。”
夏盈一脸傲娇:“本来就是求婚……”
他继续逗她:“没有玫瑰花,没有戒指,真不浪漫。”
“那我不求了,户口本还我。”
周漾哽咽道:“我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夏夏庆祝胜利的动作参考了足球运动员姆巴佩[彩虹屁]没办法,那个动作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