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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家的月呼 映绪 33717 字 2个月前

邻居先生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带土在心里默默给严胜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是,感动归感动,现实是残酷的。

带土叹了口气,语气沮丧的道:“不瞒您说,我的实力我自己清楚。虽然我很讨厌卡卡西那家伙总是臭屁的样子,但是必须得承认,他确实是个天才,学什么都快,实力也强。和我比起来我真的差得太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渐渐变小,那里面藏着他一直不愿轻易示人的自卑。

严胜静静的听着,直到带土的声音完全落下,才再次开口:“不要妄自菲薄。”

这五个字清晰的传入带土耳中,让带土不由自主地重新抬起头。

严胜凝视着他,那双宛如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带土感觉自己内心那点自我否定被看得一清二楚。

严胜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你要懂得一件事。”

他微微停顿,确保带土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任何人都可以放弃你,唯独你自己不可以放弃你。”

带土的心猛地一跳。

“带土,你其实很强大。”

***

三十分钟后,带土从邻居家回来,野原琳立刻关切地迎了上来,好奇的问:“带土,怎么样?和邻居相处得还愉快吗?”

闻言,带土脑海里浮现严胜那双平静幽邃的眼睛,以及那句“唯独你自己不可以放弃你”的话语,脸颊不自觉的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酡红。

他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含糊的说道:“还、还行吧!邻居先生人挺好的!嗯,挺好的!”

他明显不想多谈这个话题,连忙转移道:“好了,不说他了!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抱手靠在墙边,看似在神游天外的卡卡西,这时冷不丁的出声,视线带着审视的意味扫过带土:“那个邻居也是你们宇智波的人?”

带土心大,没想那么多,直接回道:“啊?不知道啊。他没说,我也没问。”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知道的,我跟族里那些人又不熟。”

卡卡西闻言,沉默了。他回想了一下带土和宇智波其他族人之间的差别——典型的宇智波,比如他记忆中惊鸿一瞥的宇智波止水,或是偶尔见过的其他几位宇智波,大多气质内敛,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和疏离。

而带土性格跳脱、热情、咋咋呼呼,和“典型宇智波”的形象相去甚远。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宇智波族内对带土这个“异类”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谈不上排斥,但也绝不算亲近。

既然不是熟悉的宇智波,那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卡卡西的思绪刚转到此处,又自己按了下去。

算了,他能安然住在村里,身份背景肯定经过火影大人的核查,有没有危险,火影大人不比他清楚?

想到火影,卡卡西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不再深究。

***

自从那次短暂的交谈之后,带土对严胜的印象可谓极好。

在他单纯的世界观里,愿意认真鼓励他、对他说出那样一番话的人,绝对是个大好人!虽然邻居先生看起来还是有点冷淡,话也不多,但带土已经自动将严胜归入了“可以亲近的友善长辈”行列。

这天,水门班顺利完成了一个C级护送任务归来。在交接完任务,汇报完毕之后,波风水门并没有立刻解散队伍,而是如同往常一样,温和的与三名学生聊起了天,关心他们的近况和想法。

这是水门班的惯例,也是波风水门独特的带队风格,他始终认为,了解学生的内心与提升他们的实力同等重要。

聊着聊着,带土忍不住提起了他的新邻居,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推崇:“水门老师,我跟你说,我家旁边新搬来了一个邻居”

看着带土那闪闪发光的眼睛,波风水门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挑了挑眉毛,顺着带土的话说道:“哦?听你这么说,你那位邻居先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呢。”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记下了这个信息。

***

为了确保【拯救带土】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严胜在租下带土隔壁的房子后,并未停止对带图的关注。

在这期间,他不可避免的多次看到了波风水门——那个被称为“金色闪光”的男人,将会是下一任火影,也是漩涡鸣人的父亲。

可惜虽惊才艳艳,却如樱花般转瞬即逝,讽刺的是,还是死于自己的学生手里。

看着波风水门那头耀眼的金发,以及他脸上时常挂着的、极具感染力的温和笑容,严胜依稀能从其身上看到一点鸣人的影子。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不过,比起鸣人那粗线条、直来直去的性格,波风水门的心思要缜密深沉得多。如果说鸣人的蓝眸是清澈的海平面,那波风水门的蓝眸就是暗潮涌动的海底。

估计鸣人那单纯莽撞的性格,是继承自他的母亲了。

值得一提的是,严胜与波风水门有过一次极为短暂的、连寒暄都算不上的交谈。

那是一个傍晚,波风水门刚刚在带土家进行了一次单独的家庭辅导,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对学生进步的欣慰笑容。严胜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门,准备将生活垃圾丢到指定的收集点。

两人就这样在带土家门前的街道上不期而遇,打了个照面。

波风水门看到严胜,脸上温和的笑容并未改变,反而更加舒展了一些,他主动朝严胜点了点头,语气友好的开口道:“你好啊,这位邻居。我的学生住在你隔壁,总是听他说起你。”

他的声音同他的笑容一样,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

波风水门长得也很好看,但他的帅与严胜那种偏向精致、冷峻、带点古典韵味的俊美不同。

他的帅是阳光的、清爽的,如同秋日高悬的暖阳,明亮而不刺眼,是一种攻击性很低、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帅气。与宇智波一族那种往往漂亮到艳丽,再结合其孤高性格和骨子里的疏离感所展现出的“难以接近”不同,波风水门给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很好接近”、“很好说话”、“是个温柔的人”。

然而,早已洞悉人情世故、观察力惊人的严胜却很清楚,这位未来的四代火影,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全然无害、毫无城府。

如果说宇智波是“外冷内热”,表面冷漠疏离,实则内心蕴含着激烈的情感,那么波风水门就是“外热内冷”。他那无时无刻不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完美的社交面具和防御壁垒,他内心真正的情感和想法,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复杂和深沉得多,极少有人能真正触及。

面对波风水门主动释放的友善信号,严胜只是微微颔首,用他那惯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淡语调回应了两个字:

“你好。”

严胜没有对“带土提起他”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显然是不准备以此为话题聊下去。说完这两个字,他便与波风水门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垃圾收集点的方向,留下一个冷淡而挺拔的背影。

波风水门站在原地,看着严胜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索

木叶村与岩隐村之间的摩擦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冲突日益升级,小规模的遭遇战逐渐演变成局部的激烈对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终于,局势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木叶高层决定采取更主动的军事行动:以切断岩隐的重要补给线为目标。

波风水门,这位凭借飞雷神之术在战场上崭露头角、被誉为“金色闪光”的精英上忍,自然被委以重任。

他接到命令,将带领其直属的卡卡西、宇智波带土、野原琳三人,前往位于草之国与土之国边境的关键地点——神无毗桥,执行爆破任务,摧毁这条岩忍赖以输送物资的主要通道。

任务下达后,整个水门班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出发的前一天,宇智波带土在自己的公寓里,既激动又紧张地整理着行装。他将苦无、手里剑仔细擦拭,清点起爆符的数量,将绷带和兵粮丸分门别类放好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初次正式参与如此重要任务的兴奋与不安。

就在他埋头收拾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带土疑惑地放下手中的忍具包,走到门边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他那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邻居。

严胜的目光先是看似随意地扫过带土略显紧绷的脸,然后自然的落在他身后桌上那个摊开的、装满了各种忍具的背包上,脸上适当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神色,语气带着一抹关切的询问:

“最近村子里的气氛变了,有些担心你。看你这样子是准备出去?”

带土见到严胜,紧张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一些。他抬手抠了抠脸颊,带着少年人混合着骄傲与忐忑的神情,用力点了点头:“是的!邻居先生,我要上战场了!”

说着,他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声音也拔高了一个度,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我和卡卡西、琳,跟着水门老师一起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我一定会把岩隐的那些家伙打得落花流水,然后胜利归来,参加中忍考试!”

严胜看着带土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不谙世事、尚未真正见识战争残酷的年轻人所独有的光芒。

他没有出言打击,也没有过多的鼓励,只是向前微微一步,拉近了与带土的距离。

他的动作让带土愣了一下。

随即,严胜伸出手,用食指快速轻巧地在带土的额头正中点了一下。动作快得带土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额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那触感转瞬即逝,仿若错觉。

带土茫然的看着严胜,不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严胜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他看着带土,声音低沉的说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活着回来。”

说完,严胜不再多言,对着依旧有些发懵的带土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带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他回味着严胜最后那句话,心中原本因即将踏上战场而翻涌的激动和紧张奇异的沉淀了一些,多了一份踏实感。

邻居先生是在担心我啊。

他握了握拳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却坚定的说道:“嗯!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在陷入绝境,老师的救援迟迟不到,自己为了救卡卡西半边身体被巨石砸中,生命垂危前,带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堍:不是说好来救我的吗!

哥:死不了,急什么

[猫头]

第69章

波风水门带领着他的三名弟子——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带土、野原琳, 秘密潜入了草之国境内,目标是连接土之国与前线的重要枢纽:神无毗桥。任务是摧毁这座桥,切断岩隐村主力部队的后勤补给线。

起初, 任务进行得相对顺利。

凭借波风水门卓越的指挥能力和飞雷神之术的机动性, 四人巧妙地避开了几波岩隐的巡逻队, 逐渐接近目标区域。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神无毗桥附近时, 情况突变。他们接收到一份紧急情报:另一支木叶的小队在前方不远处遭遇了岩隐的精英部队,陷入重围, 情况危急, 急需支援。

波风水门面临着两难的选择。是继续执行原定的炸桥任务,还是先去救援同伴?

炸桥任务关乎整个战局的走向,刻不容缓;但见死不救, 又违背了他的道义,那支小队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经过短暂的权衡,波风水门做出了分兵的决定:他利用飞雷神苦无,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救援地点, 以期迅速解决战斗后再与弟子们汇合, 继续执行炸桥任务。

临行前, 他郑重的将指挥权交给了卡卡西,并再三叮嘱:“卡卡西。带土,琳,就交给你了。以潜入和侦查为主, 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水门老师!”卡卡西冷静的接过指挥权。带土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相信老师的判断和卡卡西的能力。

波风水门的身影瞬间消失, 留下三名年轻的忍者继续向神无毗桥方向潜行。

起初,他们遵循着老师的指示,小心地隐匿行踪。但在穿过一片地形复杂的岩石地带时,意外的与一队精锐的岩隐爆破部队狭路相逢。

坏消息:对方人数众多。

坏消息加倍:而且发现了他们。

“撤退!交替掩护!”卡卡西立刻下令,判断出硬拼绝非上策。

然而,岩隐的忍者训练有素,迅速展开了包围阵型,并且利用爆遁忍术制造混乱和塌方,试图将他们分割开来。

战斗瞬间爆发,苦无、手里剑交错,起爆符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卡卡西奋力抵挡着正面敌人的进攻,琳在后方负责医疗支援和干扰敌人。带土则努力为小队打开突破口。

就在他们即将突破一个缺口,眼看就能脱离接触时,异变陡生。

一名隐藏在暗处的岩隐上忍,抓住了卡卡西因为保护琳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数枚附着着爆遁查克拉的特制苦无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卡卡西的后心。这一击若是命中,后果不堪设想。

“卡卡西!”

带土捕捉到了那致命的轨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将身边的琳推向更安全的位置,然后爆发出自己极限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卡卡西。

“噗嗤!”

千钧一发之际,带土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卡卡西,而那几枚致命的苦无,以及随之而来的、被岩隐忍者用土遁轰塌的巨大岩石,却结结实实地笼罩了他。

“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卡卡西被撞得踉跄几步,愕然回头,只看到带土的身影被巨大的石块彻底吞没,只有一只手臂还露在外面,无力地垂落。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

“带土!” 卡卡西和琳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带土的意识。他能感觉到自己半边身体的骨骼仿佛都碎了,内脏受到了严重的挤压和损伤,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卡卡西和琳焦急的呼喊声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要死了吗?

在一片混沌和逐渐加深的冰冷中,带土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可恶,还没成为火影还没得到琳的认可还没让卡卡西那家伙真心实意地叫我一声队友

水门老师对不起任务好像要搞砸了

琳卡卡西你们要平安啊

在这些纷乱的思绪最后,一个平静而低沉的声音,以及额间那短暂冰凉的触感,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微光,浮现出来。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活着回来。”】

对不起啊,邻居先生我好像做不到了

活着回来这个约定我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

他最后的念头,混杂着未能兑现的承诺、对同伴的担忧,以及没能遵守与邻居约定的遗憾,坠入了黑暗

木叶。

严胜租住的小屋外。

几名奉命监视的暗部成员几乎在同一时刻脸色骤变——他们一直牢牢锁定着屋内那人,但就在刚才,那人凭空消失了。

“不对!”戴着狐狸面具的暗部低喝一声,和另外几个同僚瞬间达成共识,闯入房子。

只见屋内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但他们搜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任何踪迹。那个名为宇智波严胜的男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

得立刻向三代目汇报!

与此同时,草之国边境。某个弥漫着血腥味的山洞深处。

严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此地。

——他点带土额头那一下当然不是没有目的:他在带土额头上留下了轮回眼的力量。不仅仅是标记,更是一个坐标和触发式警报。

当带土的生命体征降低到濒死阈值时,这股力量就会被自动激活,引导严胜发动他其中一双轮回眼的能力:说来和带土的神威很像,但比神威更霸道,可以无视空间、地形、距离的瞬息而至。

这么看来,更像是飞雷神。不过使用效果和范围以及难度可比飞雷神好很多

他到来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空气中残留着查克拉激烈碰撞后的紊乱波动。卡卡西和琳也已经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依旧是在这次任务,卡卡西于不久前的战斗中左眼受伤失明,濒死的带土在最后时刻,以“无法亲眼看到自己成为火影的未来”为由,恳求琳将自己的左眼移植给了卡卡西。

那只刚刚换上、还缠绕着绷带的左眼,此刻宛如压在带土身上的巨石一样沉重的压在卡卡西的心上。

他并不比“死去”的带土好多少。

不如说,很多时候往往死掉的人一身轻松,反倒是活着的人痛苦一生。

山洞里黑漆漆的,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从岩缝渗出的水滴落声。

带土一半身体被巨大的岩石死死压住,那部分的惨状可想而知,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面。另一半身体尚且完好,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生死不明。

严胜表情平淡地走到带土身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带土完好的那侧脖颈处。

微弱的脉搏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在跳动。

还活着,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严胜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脸上浮现出额外两对紫色的眼眸。

前面说过,严胜其中一双轮回眼的能力是瞬移(空间移动)。剩下的另一双轮回眼,能力与空间无关,它所执掌的,是更为玄奥的领域——时间。

当然,以他目前的力量,是远远达不到让整个世界时间倒流的程度。但是,小范围、短时间、针对特定个体的局部时间倒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他凝视着带土被压碎的身体和那块巨大的岩石,轮回眼中紫光大盛。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笼罩住带土和那块岩石。

下一刻,奇迹发生。

那块沉重无比、沾着血肉的岩石,犹如被一只大手操控着,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倒退”了回去。

它从带土身上“抬”起,碾过的血肉、碎裂的骨骼,如同倒放的影像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起、愈合、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充满了令人震撼的伟力。

短短几个呼吸,带土的身体便已恢复如初,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上再看不到任何伤痕。

严胜脸上的轮回眼重新隐匿。他看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带土,眸光暗邃。

同一时刻。

地底。

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通道中,黑绝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

斑的身体状况日益恶化,时间越来越紧迫,他急需一个合适的帮手来执行“月之眼计划”。

但这个帮手太难找了:首先资质必须足够高,能够承载并发挥出轮回眼和十尾的力量;其次,内心要有深刻的执念,容易被引导和操控;最后,还得理念一致。

当然,若是个宇智波,那就更完美了,血脉上的亲近能更好地适配斑的力量。

终于啊!

黑绝激动不已。

苍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了带土这个天选之子!

宇智波带土,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无父无母,在族内备受冷落,朋友寥寥无几,意味着他缺乏强有力的后台和深厚的社会联系。

你说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确实很优秀,但他再优秀,现在也只是个“精英忍者”,且因为太过优秀,正被人盯着搞,处境也不好。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管别人。

黑绝算盘打得噼啪响。

综上所述,带土这样的人,就算突然“死亡”或者失踪,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和深入的调查,非常适合作为暗中行动的棋子。

黑绝当时就把找到合适人选的消息汇报给了垂垂老矣的斑。

斑在仔细了解了带土的情况后,也觉得此子可用,默许了黑绝的计划。

不过,带土这次遭遇的致命危机,倒还真不是斑和黑绝动的手脚,两人还没来得及布置呢。

因而黑绝见状,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重伤濒死,被同伴“遗弃”在黑暗的山洞里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死亡”和“新生”的契机吗?

带土,你果然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黑绝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救下(实为掳走)带土,将其带到斑面前,然后一步步引导他堕入黑暗,成为月之眼计划完美执行者的未来。

发动蜉蝣之术,黑绝如同融入大地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在岩层中穿梭,迅速向着带土所在的山洞靠近。

幸好它感知着外面的情况。那两个小鬼因为山洞要塌方不得不离开,没有一直守着带土直到他彻底咽气。否则,还真不好下手。

它小心翼翼的从一个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正准备确认带土的状态,然后将其拖入地下带走。

然而——

它的脑袋刚刚探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洞内的情况,就猛地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接着,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显现,将它死死缠绕、禁锢。

什么?!

黑绝一脸懵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谁!

它拼命挣扎,奈何那封印术式极其高明,最终还是被封印了进去。

就在黑绝被封印得动弹不得,内心充满恐慌和不解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

“等你很久了。”

严胜从山洞更深的阴影中走出,他刚才一直收敛着气息,如同磐石般隐匿着。

他看着面前被金色封印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黑绝,眼神冷漠。

他一直在防着黑绝——从第一个世界那里知晓带土是被黑绝欺骗、利用才走向毁灭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可惜之前他暗中守护带土时,黑绝这只老狐狸隐藏得太深,一直没有露出马脚。直到这次,带土遭遇如此“完美”的、符合原本命运的“意外”,严胜料定黑绝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然会现身“收割”。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从一开始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带土,而是选择在带土生命垂危、黑绝最可能出现的时刻,才现身救下带土——他要的,就是引蛇出洞,将这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至于星球意识下达的任务明明只有【拯救带土】,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费心费力地抓捕黑绝

原因很简单:功德值。

在第一个世界阴差阳错的解决了大筒木辉夜的危机后,他发现世界又不是只能毁灭一次,把他能想到的可能造成世界毁灭的“源头”都掐灭,所能获得的功德值是海量的。

那第二个世界为什么没这么做?一是结束得太快,宇智波灭族的问题相对独立且容易解决;二是那个时间点黑绝隐藏得深,抓捕它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得不偿失。

但眼下这个世界的情况不同。带土的命运与黑绝的计划紧密相连——

既然注定要穿梭多个世界积累功德,直到足够偿还缘一为止,那么效率就至关重要。

能够双管齐下,在完成核心任务的同时,顺手解决掉更大的隐患,收获更多功德,何乐而不为?

如果过程太过麻烦,超出预期收益,那便不做;若像现在这样,守株待兔就能捕获关键目标,这笔“顺手”的买卖,自然要做。

他看着在地上徒劳挣扎的黑绝,如同看着一笔即将到手的、丰厚的功德值。解决了它,就等于提前掐灭了月之眼计划的直接推手。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黑绝强撑起被金色封印锁链压得趴在地上的身体,艰难地抬起头。它的视线顺着面前之人的步履向上移动——裤腿、衣摆,最终,定格在那张脸上。

山洞内光线昏暗,但这并不妨碍黑绝的视觉。

当它看清那张脸时,瞳孔地震。

这张脸还有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俯瞰蝼蚁般的睥睨与冷漠

一瞬间,黑绝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到了数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傲视忍界的年轻宇智波斑的身影,与眼前之人完美的重叠在了一起。

它难以置信的用沙哑的嗓音失声喊道:“斑?!”

对于自己和大兄宇智波斑容貌相似一事,严胜是知情的。

毕竟是源自同一对父母的血脉,他和斑在五官轮廓上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加上那份同样刻在骨子里的孤高气质,简直就像是双胞胎。

说到这,他的二哥宇智波泉奈倒是与他和斑没那么相像。泉奈的容貌更偏向母亲,清秀中带着一点锐利。

面对黑绝的误认,严胜并未解释,也懒得解释。他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被禁锢的黑绝,然后将黑绝收进封印卷轴里。

该说不说,千手扉间的东西是真好用啊。

***

严胜知道宇智波斑的基地在哪里。

凑巧的是,他此刻所在的神无毗桥,本身就位于火之国与草之国的边境,而斑的那个地下基地,恰好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至于他为何会如此清楚基地的位置这就要追溯到他在第一个平行世界的经历:当时为了使用外道魔像发动无限月读,带土带他去过。

如今纵使世界线不同,但大体方向是一样的。

严胜一手抓着封印了黑绝的卷轴,一手夹着生命体征平稳但在昏睡的宇智波带土,迈步便朝着记忆中基地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那棵作为基地入口伪装的、格外巨大的树木前。

无视了周围的幻术陷阱,他精准的找到了入口的机关,身影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树根下的阴影之中。

基地深处,光线愈发幽暗,只有墙壁上零星的火把提供着摇曳的光芒。

巨大的外道魔像如同沉睡的远古魔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魔像前方,一张简陋的石床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体略显佝偻的老人。

他年纪显然已经非常大了,头发如同枯草般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褶皱,身形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干瘪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他似乎在闭目小憩,毕竟到了这个年纪,维持生命本身就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精力,很难再像年轻时那样有“活力”。

不过,在有外人进来时,石床上的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跳跃的火光的映照下,那双眼睛丝毫没有因为年迈而失去光彩,反倒如同历经风霜的鹰隼,锐利、深邃,充满了洞察世事的智慧与未曾熄灭的野心。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穿透了昏暗的空间,直直的射向不请自来的严胜身上。

宇智波斑,即使垂垂老矣,濒临死亡,他依旧是那个曾经能够搅动忍界风云的枭雄。他的警觉性,并未因身体的衰败而有一分减弱。

他看着严胜,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极为相似却又带着略微不同的脸、看着被他拎在手中昏迷的少年最后视线又落回到严胜身上。

洞穴深处的幽暗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纹路,如同岁月镌刻的年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光束间起舞,又在某一刻倏然凝滞。

“你老了,兄长。”

一声轻叹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斑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锡杖上收紧,关节微微泛白。

他活了近一个世纪,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证过无数离奇之事,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荒谬。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样的兄弟。”斑缓缓说道。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苦无,试图剖开眼前年轻人每一寸伪装,“我的兄弟,早已全部离世。”

严胜静立原地,任由那道审视的目光将自己穿透。

他的姿态从容得不似闯入者,倒像是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地方。当“兄弟”二字从斑口中说出时,严胜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被微风拂动的鸦羽。

“这个世界的你,确实没有。”好一会儿,严胜才开口回道,声音如同月下溪流,清冷而平稳,“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接下来,严胜把月之眼计划的真相、黑绝的真实身份都道予了斑听。

斑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历经风霜的石像。那双轮回眼深不见底,所有的波澜似乎都潜藏在了那片紫色的混沌之后,让人窥探不出一丝情绪。

唯有在听到“黑绝是辉夜姬的意志造物”、“月之眼计划实为复活她的骗局”等关键处时,他才有那么一点波动。

最后一个字落下,洞穴陷入死寂。

之前的寂静尚且有尘埃浮动的声音、有隐约的水滴声、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但此刻,一切声音都仿佛被抽走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压迫耳膜的真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过去了片刻,也可能已流逝了数个时辰。斑,终于动了。

他松开握着锡杖的手,锡杖失去支撑,“哐当”一声脆响,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这声响刺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斑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严胜身上,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月之眼计划。”他开口,声音变得比之前沙哑,同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还是可以实行的。只要不让黑绝干扰就行了。”

让一个行至生命暮年的老人、一个偏执了一辈子的强者,亲手否定自己耗尽心血、不惜与挚友决裂、与世界为敌所追求的目标,这太难了。

严胜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他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

“可是。”他平静的说,“大筒木本家那边迟早会打过来。兄长,你一个人,赢不了的。”

斑沉默。

骄傲如他,可以无视世人的非议,可以睥睨整个忍界,但他绝不自负。

从严胜透露出的关于大筒木本家的信息中,他已能管窥那个来自天外的族群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严胜从他的沉默中捕捉到了动摇的意味,适时的,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所以,换一个目标吧,兄长。”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眼神灼灼,“天底下多是愚人,他们就像羊羔一样,终日惴惴不安。只要有人指引方向,便会盲目跟随。其中自然也有恶狼,这些恶狼扰乱和平,掀起战争,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混乱。”

他顿了顿,接着道:

“兄长,何不让自己成为那唯一的存在、成为凌驾于万人之上的那个人?不是依靠虚幻的梦境,而是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建立起一个真正的、统一的秩序。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听从你的话语,按照你的意志存续。消除国家与忍村的界限,碾碎一切敢于作乱的宵小。当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声音,一种规则时,战争自然也就失去了滋生的土壤。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和平吗?”

斑的目光锐利起来,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弟弟”。

半晌,他低沉的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你的野心,比我还大。”

严胜闻言,摇了摇头:“不,兄长。我只是比你更务实。”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斑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洞穴的岩壁,望向了遥远而未知的彼方。他似乎在权衡,在犹豫,在将那个支撑了他一生的旧梦与这个新目标放在天平的两端秤重。

最终,他问出了一个与当前话题无关,却又至关重要的问题:“所以,在你那个世界。”他默了默,“和平,做到了吗?”

严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出回答:“快了。”

不过无论要做什么事情,前提都是建立在身体能动的情况下。

斑垂眸凝视着自己犹如枯槁的双手。

“这副身体,连走出这个洞穴都难。”斑语气平静的说道,“原本的计划,是让那个小子在适当时机将我秽土转生,再用轮回天生之术彻底复活。”

他的目光转向被严胜夹在臂弯里沉睡的带土。少年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对即将决定自己命运的话题一无所知。

“不行。”严胜打断斑的思绪,“他不行。”

斑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如果你只是想活过来,我可以施展轮回天生。”

斑的视线在带土身上停留片刻,缓缓收回。

“那就换眼吧。”他平静的说,“轮回天生需要轮回眼才能施展。”

“不用。我有。”

话音未落,严胜解除了脸上的幻术伪装。

只见在他原本眼睛的位置,上方和下方缓缓睁开了两对眼睛。

三双眼睛在他脸上呈对称分布,其中两双赫然是轮回眼,紫色的波纹在昏暗的洞穴中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斑:“?”

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庞上同时睁开三双眼睛,既诡异又奇异地和谐,更透着令人不安的邪性。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会有三双眼睛,其中两双还是轮回眼?”

严胜最上方的那双轮回眼眨了一下:“在来到你面前之前,我还去过两个世界。其中一个世界里,我见到了辉夜姬。她激发了我体内的血脉,不知产生了什么异变,连她也说不清楚。总之,我长出了这两双轮回眼。”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因为觉得这件事无关紧要,我原本不打算说。不过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兄长或许会感兴趣。”

“千手和宇智波的祖上本是兄弟,那对兄弟的父亲正是六道仙人。兄弟二人虽未直接继承六道之力,但他们的查克拉混合在一起,就能重现六道之力。”

“轮回眼,就是六道之力的体现——”严胜的目光落在斑的轮回眼上,“说起来,斑哥,你这双轮回眼是怎么觉醒的?我猜,应该和千手族长有关吧。”

斑陷入沉默。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南贺神社的那块石碑绝对是被篡改过的。至于是谁的手笔,再明显不过:除了黑绝,还能有谁?

想到自己当年对着石碑苦思冥想,始终参不透【阴阳结合,孕得森罗万象】的真正含义,斑眼中闪过一丝难忍。

他当年纠结了很久,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找柱间决斗,从他肩上咬下一块肉。那块肉在他胃里几十年没有消化,直到几年前才终于消化完,才觉醒了轮回眼。

——黑绝早说要的是查克拉不就完了,他要,柱间能不给么?搞得现在不上不下,黑绝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想到黑绝,斑刚开口说出一个黑字,严胜忽然将一个封印卷轴抛到他面前。

卷轴在空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咒文中,隐约可见一团漆黑的物质在挣扎。

“黑绝的能力太适合逃跑了,一旦让它溜走就很难再抓住,所以我早有准备。”

“现在的它只剩下对话的能力,不用担心它会逃跑或做其他小动作。它知道很多秘辛,到时候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它就好。”

斑伸手接住卷轴,指尖触碰到封印的瞬间,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挣扎。他低头凝视着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准备得倒是充分。”

“还好,我和泉奈哥一样习惯未雨绸缪。”

“泉奈教你的?”

“不,这应该是传承。”

“你在内涵我?”

“说起来,斑哥确实做事更冲动一点。”

“呵呵,别以为你是别的世界的我的弟弟,我就不会揍你了。”

“能见到你这么活泼我很高兴,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复活你。”

“这副躯壳,确实已是累赘。”斑语气平静的说道,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然后,没有一点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感慨,行动派的作风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严胜的注视下,斑召来一个纯白色的、由植物构成的怪异人形生物——白绝。让其如同等待填充的容器般静立在一旁。

然后,斑做了一件在任何人看来都惊世骇俗的事情。他抬起手,查克拉凝聚于指尖,形成一道锐利的气刃,接着干脆利落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噗嗤——”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看透世事的轮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他靠着岩壁缓缓滑倒,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从他衰老的躯壳中流逝。

整个过程,严胜只是看着,脸上既没有意外的神色,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等待斑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后,严胜将目光转向那个准备好的白绝。

他双手开始结印,动作起初略显生涩,但很快变得流畅起来。

“秽土转生!”

随着术式的完成,无数灰烬般的纸片凭空出现,蜂拥着包裹住白绝的身体。

纸片翻飞、贴合,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当纸片稳定下来,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苍老的宇智波斑,而是一个黑发飞扬、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拥有着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庞,挺拔的身姿充满了爆发力,正是斑力量处于巅峰时期的模样。

此刻的他,与一旁的严胜,容貌上的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六七成。

但这种相似,其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

若单论五官,两人确实很像,但熟悉的人绝不会将他们认错。

真正让这种相似感强烈到令人恍惚的,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同样的骄傲,同样的睥睨,眼神中蕴含着同一种历经磨砺后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深邃,就好像站在众生之巅,俯瞰着庸碌的尘世。

说人话就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不过,此刻斑的身体是由秽土转生构成的,灰白色的基底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陶瓷修复后般的暗色裂纹,提醒着这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

严胜欣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的兄长。

秽土转生之术还真是神奇,竟能让死者回到现世,不知道他召唤缘一有没有用

听说这个术还是千手扉间创造的。

严胜再次在心里肯定了千手扉间的科研才华。

欣赏完了,严胜抬手,开始结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印。

这个术式更加复杂,所需消耗的查克拉也更加庞大:轮回天生之术——同样是他刚刚从斑那里习得的。

两人也是一个敢信一个敢学,就不怕翻车失败

庞大的生命力开始从严胜体内涌出,化作柔和而耀眼的光芒,笼罩住秽土转生状态的斑。

那光芒宛如温暖的泉水,洗涤着斑由秽土构成的躯体。在光芒的浸润下,那些遍布身体的暗色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消失。

灰白色的肌肤逐渐变得红润而有弹性,冰冷死寂的身体焕发出生机与温热。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重新奔腾。

当最后一丝光芒没入斑的体内,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握紧双拳,感受着指骨间传来的、久违的强健力量。

肌肉充满了弹性,查克拉在体内奔腾流转,顺畅无比,仿佛永不枯竭。

这具身体,和他记忆中巅峰时期的状态一模一样。

斑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再无一丝裂痕的双手,感受着胸腔内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一股难以抑制的、睥睨天下的豪情再次充盈胸臆。

“呵哈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最终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在洞穴中回荡,震得顶壁的尘埃都簌簌落下。

他,宇智波斑,以全盛之姿,真正地、完整地,复活了!

***

复活后的斑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久违的满足感让他心潮澎湃。

然而,当严胜开始与他详细探讨那个“务实”的新目标——建立一个统一世界的绝对秩序时,斑很快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力量可以征服,但无法长久统治。”严胜盘膝坐在斑的对面,语气平静得像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兄长,你认为,在攻下一片土地后,首要之事是什么?”

斑毫不犹豫的回答:“镇压反抗,树立权威。”这是他最熟悉的模式,以绝对的力量让所有反对声音消失。

严胜摇头:“错。是恢复秩序,保障民生。让农夫能安心耕种,商人能自由通行,哪怕是最弱的平民,也能在夜晚点燃灯火而不必担心劫掠。恐惧能让人服从一时,但唯有最基本的生存与安定得到保障,绝大部分人才会为了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而选择顺从新的规则。”

他详细的解释着如何搭建行政框架,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利用经济和文化手段潜移默化地巩固统治,乃至如何塑造舆论,将征服者的形象转变为新秩序的建立者与守护者。

斑抱着双臂,沉默的听着。这些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严胜以自己所在的世界为例:“在我们那里,木叶依旧是忍界最强的忍村,但其影响力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范畴。通过经济纽带、任务体系的标准化、以及针对小忍村和流浪忍者的吸纳政策,大部分势力已经被无形地绑定在我们的战车上。反抗的成本太高,而顺从的利益肉眼可见。战争,在明面上已经几乎绝迹。”

听完这长篇大论,斑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严胜,语气笃定的开口:“那个世界的‘我’,恐怕并非这一切的主推手吧。真正主导这些的,是你。”说完,他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那么,那个世界的我,在做什么?”

严胜似乎被问住了,他偏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嗯那个世界的你和千手族长,把村里大部分的繁琐事务丢给了各自的弟弟——当然,我是不在其中负责这些的。泉奈哥比较辛苦,常常需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补充了最新的情况:“至于现在,他们二人正在满世界追查黑绝的踪迹,顺便环游世界?总的来说,挺清闲自在的。”

斑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评价了一句:“那我还真有点羡慕了。”

严胜:“你是这种人?”

斑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知道是假的,就不要问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那双轮回眼中,却悄然掠过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光芒。或许,那一瞬间的“羡慕”并非全然虚假。

就在洞穴中的宇智波“兄弟”其乐融融地规划着未来世界的蓝图时,地上,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逃亡。

琳和卡卡西浑身浴血,查克拉几乎耗尽,身后是岩忍的追杀。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心脏。卡卡西的左眼包裹着厚厚的绷带,右眼眼神锐利却难掩疲惫,他拼命挥动着白牙短刀,试图为琳争取一线生机。

带土已经牺牲,他绝不能让琳也出事!

可事情怎么会以人的意志转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闪光如同太阳般撕裂了战场的阴霾。

波风水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苦无划破空气,伴随着瞬身术和凌厉的攻击,追杀者在瞬息之间便被解决。

“水门老师!”琳看到熟悉的身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卡卡西也松了一口气,拄着刀喘息,但眼神却下意识的避开了水门。

波风水门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在确认弟子们暂时安全后,迅速被担忧取代。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心头猛地一沉——只有琳和卡卡西,缺少了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身影。

“琳,卡卡西。”水门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仔细听,会发现其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带土呢?”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琳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卡卡西也垂下了头,银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紧握着白牙短刀的手,指腹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波风水门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他走到琳的面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琳,告诉我,带土怎么了?”

“带土他、他”琳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破碎,“为了救我们,他被巨石压住了他死了。”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水门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

他想到什么,目光转向卡卡西,然后,凝固在了卡卡西的左眼上。

只见卡卡西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蒙在左眼上的绷带。

绷带之下,不再是少年原本的眼眸,而是一只猩红的、带着勾玉的写轮眼。此刻,这只眼睛正流淌下鲜红的血泪,划过他沾染了尘土和血迹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无需多言,这只眼睛的来源,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惨烈,波风水门已经猜到。

看着哭泣的琳,又看着沉默不语、流淌着血泪的卡卡西,水门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此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无力的叹了一声息。

“你们先回村子吧。我去找带土,英雄总得好好安葬不是吗。”

“我也要去!”声音x2

波风水门将两名学生的惨状尽收眼底,蔚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忧虑与凝重。

卡卡西和琳此刻的状态算得上是糟糕透顶,根本无法承受奔波和可能遭遇敌人的风险。

“我先送你们回村。”水门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用飞雷神之术将琳和卡卡西送回木叶医院,并迅速向三代火影猿飞日斩汇报了任务概况后,水门来不及稍作休息,便再次化作金色闪光,根据琳和卡卡西描述的方位,全力赶往神无毗桥附近的事发地点。

只不过,当他抵达那片应该堆满了巨石、浸染了弟子鲜血的区域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

——预想中惨烈的场面并未出现。山洞确实有部分坍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但绝没有琳和卡西描述的、那种将人彻底掩埋、毫无生还可能的巨石堆。

地面上也找不到任何大面积的血迹,只有一些零星散落、早已难以辨认的暗红色斑点,像是被简单清理过一般。

水门眉头紧锁,感知力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还是没有。

“难道不是这个地方?”水门喃喃自语,心中升起巨大的疑团。

他相信琳和卡西不会记错位置,但眼前的景象又与他们的描述相差太远。是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在他们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

斑的秘密基地。

一场别开生面的“教学”正在紧张进行。

复活后拥有巅峰状态头脑和精力的斑,学习能力和领悟力堪称恐怖。然而,正如严胜所料,斑在政治、经济、社会结构管理等领域的知识储备几乎是一片荒漠。

宇智波一族崇尚力量。战国时代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斑和柱间能建立起木叶,完全是依赖于他们个人的威望、实力与家族联盟。

严胜不得不扮演起老师的角色,将自己积累的知识,结合本世界的实际情况,掰开揉碎地灌输给斑。

从最基本的资源调配、人口管理、律法制定,到更复杂的舆论引导、文化融合、制衡之道内容庞杂而精深。

期间,被扔在角落里的带土曾迷迷糊糊地醒来过几次。他刚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试图撑起身体看清周围,严胜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一股凝练的查克拉气流便击中带土的颈侧,让他再次陷入深沉的昏睡。

斑瞥了一眼再次软倒的带土,语气听不出情绪:“说说你对这小子的另眼相看的原因?”

不然也不能说出他想利用带土不行的话。

严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摊开在桌上的、由他亲手绘制的简易世界地图上,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是个可塑之才,心性尚未定型,容易被塑造。”他顿了顿,用笔点在地图上的火之国位置,“好了,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多费心。继续我们先前的学习,关于如何利用现有大国之间的矛盾,实现初步的渗透和分化”

斑不再追问,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复杂的地缘政治分析上。

时间在学习中飞快流逝。

一周后,严胜终于基本知识点囫囵吞枣般地讲完。剩下的,更多需要斑在实际操作中去领悟和调整。

“基础框架和行动思路已经交给你了,兄长。”严胜收起那些写满计划和注解的卷轴,“具体如何执行,取决于你自己。”

斑站在洞穴入口,望着外面透进的些许天光,年轻的面容上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与深思。这一周的信息冲击巨大,但也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力量,原来还可以这样运用。

“我知道。谢了,弟弟。”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感。说到弟弟的时候,他卡壳了一下,似是不习惯。

严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昏迷的带土身边,像拎一件行李般轻松地将他提起,扛在肩上。

“那么,我带他回木叶了。”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对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为之一凝。

“不久后,我会离开这个世界。提前跟你道个别。”

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离愁别绪,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带着带土,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洞穴外错综复杂的甬道阴影中,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归于寂静。

斑独自伫立在原地。

许久。

许久。

他才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身影也随之移动,悄无声息的没入了洞穴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的有点晚,中途频繁有事情被打断TT

不过这章字数也多了两三千,够肥了![撒花]

第70章

距离神无毗桥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

琳和卡卡西身体上的伤不严重, 休息几天就差不多了,但精神上受到的刺激很大,按理来说他们需要好好休息。

奈何现在正处于三战期间, 尽管神无毗桥已经炸毁, 岩隐那边再跳脚也无济于事, 胜利的天枰已然偏向木叶,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是不争的事实。或者说, 木叶现在更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将岩隐打回去。

所以, 没有留给人舔舐伤口的时间, 失去了一名成员的水门班又要执行别的任务了。

然而,连日来笼罩在水门班头上的阴云尚未散去,琳天天都在默默流泪, 眼眶就没有消过肿,什么时候都是红的;卡卡西则比平时更加沉默,如果说带土没牺牲前的他只是冷漠,那现在就是连冷漠的情绪都丧失了, 只剩下麻木。

波风水门将弟子们的状态看在眼里, 他自己何尝又不难过。但事已至此, 活着的人除了打起精神努力活下去,也没有别的方法。

而且,他作为老师,更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 他更要“看开”,否则仅剩的两个小苗苗更无法释怀了。

做完这次绞断岩隐大军“尾巴”的小任务,水门班回到村子。

波风水门照常准备说些辛苦了之类的话,但嘴还没张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他怔怔的看着那个身影,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兀地变得奇怪的样子让琳和卡卡西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

“带、带土?!”琳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她捂住嘴,眼睛瞪大,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欣喜。

卡卡西则死死的盯着带土,仿佛是在确认那不是幻觉。不久前刚做了手术的左眼忽然隐隐作痛起来,提醒着他那份沉重的托付

是幻觉吗?是人假扮的吗?应该是的吧。毕竟——眼前的带土,双眼完好!

波风水门露出警惕的神色。他挡在学生们身前,目光锐利的看向带土身边的男人:“阁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的带土,其实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懵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绝望的瞬间——冰冷的巨石轰然压下,剧痛,黑暗,以及将眼睛托付给卡卡西的决绝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再一睁眼,他发现自己被邻居先生像扛米袋一样扛在肩上,正穿梭在熟悉的森林里。

没等他那浆糊的脑子理清“我是谁我在哪我还活着吗”这些哲学问题,邻居先生察觉他醒了,便将他放了下来,然后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到了村口。

而后,就是现在了。

“琳卡卡西?水门老师?你们”带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一个温软的身体就带着不小的冲力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带土!带土!呜呜,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琳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让他感到一阵滚烫。

带土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涨得通红,脑袋顶上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他手足无措,双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喂!何况对象还是所暗恋的女孩。

“那个。琳我”他语无伦次,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刺激实在太大,他急需找个什么东西来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束这令人幸福又晕眩的“酷刑”。

眼神慌乱地一转,他看到了不远处看着他的卡卡西。

对了!卡卡西!

“喂!卡卡西!”带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惯常的、带着点挑衅的语气掩盖自己的窘迫,“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看到本大爷活着回来,是不是很失望啊!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

他本以为会立刻迎来卡卡西冰冷的回怼,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然而,卡卡西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庆幸?他甚至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努力做出一个平时那种不屑的表情,但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笨蛋。”

带土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卡卡西这反常的态度,像一盆水浇熄了他强行点燃的“战火”。他看着天才队友脸上明显的疲惫,以及左眼刺目的绷带,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的托付,一股愧疚感涌了上来。

自己刚才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他讷讷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抱歉的道:“对、对不起啊,卡卡西我不是那个意思”

波风水门站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之间温馨的互动,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严胜。

这个男人太过神秘,行为动机成谜。他究竟是如何找到并救出带土的?更重要的是,琳和卡卡西是亲眼所见带土被巨石压住,并且还移植了写轮眼。

可现在带土双眼完好,行动自如,身上也看不到什么严重的伤势这不符合常理。

水门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他看向严胜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三小只那边。

在琳的拥抱和卡卡西的沉默中,带土那颗被惊喜和羞窘冲昏的头脑终于慢慢冷却下来。

记忆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脑海——坍塌的洞穴、沉重的巨石、撕裂般的剧痛、以及将写轮眼托付给卡卡西时那份决绝的心情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绝非梦境。

那么问题来了:他,一个半边身体本该被压成肉泥、失去一只眼睛的人,为什么此刻能完好无损地站着。

答案不言自明。

带土转过头,看向身边始终静默的男人。

是邻居先生救了他吧?尽管他完全无法想象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邻居先生充满感激之情。

他挠了挠自己那头凌乱的刺猬短发,脸上带着郑重和一丝属于少年的腼腆犹豫,小声对琳说了句什么,琳抹着眼泪松开了他。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严胜,嘴唇嗫嚅了几下,那句“谢谢”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却因情绪过于汹涌而一时未能顺利出口。

严胜将他这番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带土终于组织好语言前,他先有了动作——伸出手,在带土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顷刻击碎了带土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和局促。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严胜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了声“谢谢!”,然后跑过去和卡卡西、琳站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浮现一个信息:

【任务完成。离开倒计时:2159:59:59】

换算过来,就是三个月。看来每一个世界完成任务后能停留的时间都一致。

严胜的目光越过带土,与波风水门探究的视线相接,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对波风水门的问题没有要回答的打算。

倒是

严胜抬眸,扫了一眼几个不同的方向。

他的感知中,多股训练有素、带着明确目的的查克拉正从村内各个方向迅速朝他靠近。不出意外是暗部。

想来也是,他之前毫无征兆的“消失”,如今又带着“已死”的带土突然出现,会引起三代火影的高度关注实属正常。

但他懒得应付这些麻烦的盘问和试探。此行的目标已经达成。木叶,已无停留的必要。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严胜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没有任何预兆,就那样突兀地、彻底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波风水门蔚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空间移动?”他心中震动。

严胜前脚刚走,后脚数名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便赶了过来,他们迅速呈扇形散开,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人呢?”为首的暗部队长沉声问道,目光最终落在现场唯一的上忍波风水门身上。

水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已经离开了,用的是类似空间忍术的方法。”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三名学生,对暗部队长说道,“走吧,我跟你们去面见三代火影解释情况。”

***

严胜没有在这个刚刚掀起一丝涟漪的世界多做停留,他就像一个旅人,马不停蹄地开启了通往第四个世界的“旅程”。

他走后的第一年。

斑开始活跃于各处。不过他倒没有直接挑战大国,而是以武力或兼并或摧毁了数个活跃在各大国交界、制造混乱的小型忍族和佣兵组织,初步建立起一个只听命于他一人的隐秘组织雏形,开始积累资金和情报网络。

世界尚未察觉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带土这年顺利通过中忍考试,与卡卡西和琳的配合愈发默契。

他时常会想起那位神秘的邻居先生,也不知道邻居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后的第二年。

斑建立的组织的触手开始渗透各个小国。斑利用严胜教导的权术,通过制造危机再以“救世主”姿态介入的方式,成功掌控了雨之国的实际权力,将其变为第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国家。

同时,他开始利用封印卷轴中的黑绝,拷问关于大筒木一族的一切情报。

带土这年在一次危险的S级任务中,为保护同伴,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意外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实力增长的同时,那份对邻居先生的疑惑和感激,也如同埋在心底的种子,悄然生长。

他走后的第三年。

斑以雨之国为基础不断扩张组织,他的影响力急剧膨胀。他通过经济控制、武力威慑和思想渗透,迫使汤之国、草之国等数个中小国家臣服,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隐性同盟。

五大国终于开始注意到这股异常崛起的势力,但彼此间的猜忌使他们难以联合应对。

带土这年晋升为上忍,成为了木叶的精英力量。他与卡卡西的“竞争”仍在继续,但早已不再是单方面的追赶,而是互相认可的砥砺。

琳的笑容依旧是他最重要的守护。生活充实而光明,只是那份关于过去的谜团,始终未曾解开。

他走后的第四年:

铁之国大名被神秘控制后宣布国家中立并暗中效忠斑。同年,风之国与土之国边境爆发大规模冲突,两败俱伤,背后隐约有斑的组织推波助澜的影子。

他走后的第五年:

利用土之国与雷之国因资源问题爆发全面战争的机会,斑的组织全面介入。

斑以雇佣兵形式同时向双方提供“援助”,实则不断消耗两大国的军事力量,并在关键战役中亲自出手,重创两国人柱力。最终迫使两国元气大伤,签订和约——丧失了对周边小国的控制权。

斑的势力范围急剧扩张,隐隐与火、风、水三大国形成对峙。

带土这年凭借卓越的战功,成为木叶高层重点培养对象,开始接触部分村子决策。

他变得更加沉稳,但心底对“邻居先生”的探寻从未停止,这份执念也促使他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想要强大到足以解开谜题的那一天。

他走后的第六年:

火之国与风之国试图组建联盟对抗阻止的威胁。然而,联盟尚未稳固,风之国大名及其重臣便在一夜之间被神秘控制,转而与火之国交恶。

同时,木叶村内开始出现不明来源的流言,质疑三代火影的领导能力与对组织的软弱。内外交困之下,火之国陷入孤立。

斑玩弄人心的权术已臻化境。

他走后的第七年:

在水之国陷入血继限界家族内乱的当口,斑携组织之主力强势降临雾隐村,武力镇压所有反抗,将四代水影及其高层变为傀儡,兵不血刃地掌控了雾隐村乃至整个水之国。

至此,五大国已去其四,仅剩火之国还在苦苦支撑。

带土这年作为木叶对抗组织的前线指挥官之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同年,卡卡西身受重伤,将疯狂“耗蓝”的左眼写轮眼封印,专注于刀术与雷遁。

他走后的第八年:

斑对火之国发动总攻——并非传统的军事入侵,而是全方位的瓦解:经济封锁、舆论攻击、策反部分火之国贵族、以及对木叶防御节点的精准打击,让木叶疲于奔命。

波风水门(已接任四代火影)虽凭借飞雷神四处救场,却无法挽回整体颓势。

带土这年在最终保卫木叶的战役中觉醒了万花筒。可惜,依旧无法改变战局。

他走后的第九年:

木叶资源耗尽,外围防线全面崩溃。在给予最后通牒后,斑独自一人,走向木叶。

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三忍中的自来也、纲手,根部的志村团藏,以及包括带土、卡卡西在内的所有木叶精英,严阵以待。

当那个身着红色叠层挂甲,黑发长扬的身影,清晰地、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木叶大门前时,所有认识他容貌的人,全都陷入了无以复加的震撼与惊骇之中。

“不可能!”团藏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着斑,“宇智波斑!你早就死了!”

波风水门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终于明白了对手那碾压级别的实力和深不见底的谋略从何而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较量。

而人群中的带土,更是如遭雷击。他看着那张与记忆中“邻居先生”有着六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冷酷的面容,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走后的第十年(统一之年):

斑以无敌的姿态,在木叶门前击败了所有挑战者,包括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舍命一击。

不过他并未摧毁木叶,而是给予了“臣服或毁灭”的选择。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已然崩坏的外部环境下,木叶,连同最后的火之国,被迫低头。

站在火影岩上,斑向整个世界宣告了旧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诞生。

接下来,他废除了大名制度,解散了所有独立的忍村,建立了以他为核心、以组织为骨架的绝对中央集权统治。

一个以力量和恐惧维系,但确实消除了大规模战争的“和平”时代,以这样一种无人预料到的方式,来临了。

带土这年在一个任务结束后的黄昏,独自一人来到了南贺川边,这里安静,能让他沉淀思绪。

夕阳将河水染成暖金色,带土坐在河畔,望着潺潺流水,思绪飘远。

十年过去了,那个人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发清晰。

“邻居先生”他低声自语,这个称呼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直到今天,他仍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问和对方很像的斑,斑也不说,只说那人走了,不会回来了。

带土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清晰的纹路,感受着体内蓬勃的查克拉和生命的活力。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仿佛是对着某个可能存在于世界哪个角落的人,郑重的说道:

“谢谢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

微风拂过河面,吹起粼粼波光,带走了他的低语。而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只有永恒的流水声,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无常与缘分的奇妙。

那个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邻居先生,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终将平息,但无可否认的是,对方曾存在过

新世界的画面还没“加载”完,严胜的双脚已经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并且就在落地的瞬间,一股与前三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浓烈到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很显然,这个世界与他之前经历过的三个世界都不同。

若要问具体哪里不一样——他正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战场之上。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蔓延的潮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绝大多数人都穿着制式的、带有不同家族或村落徽记的盔甲或铠甲,手中紧握着苦无、太刀或各式奇门兵器,脸上无一例外地写满了凝重,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早已注定的赴死。

——规模。

这是与上一个世界那局部冲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真正意义上的忍界大战。

严胜站在原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穿着一身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的深色常服,布料柔软,没有任何防护功能,腰间倒是悬挂着一柄佩刀,但整体看上去,与其说是来参战的忍者,不如说是误入战场的世家公子。

由于他的打扮太过突兀,尽管联军人数庞大,且所有人都因大战将至而神经紧绷,暂时无人察觉他是凭空出现的,但这身行头还是迅速引起了附近一小片区域忍者的注意。

一个站在他身旁、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壮汉忍不住侧过头,语气古怪的说道:“兄弟,你你这是干啥来了?穿成这样,不怕死吗?”他上下打量着严胜,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严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的环境,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现状。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是这支庞大军队的后方,因为前方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头,根本看不到敌人是谁。

情报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首位。

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局势。

他转向刚才搭话的壮汉,直接问道:“我们要和谁打?”

那壮汉估计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所以对于严胜无视自己的问题并未恼怒——在这种极端压力下,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交谈都是一种奢侈。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仿佛严胜问了一个极其可笑又无比悲哀的问题。

“不是吧,兄弟。”他摇着头,“都站在这地方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跟谁打?”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好似光是说出那个名字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当然是跟修罗打。”

“修罗?”严胜重复了一遍这个充满血腥气的称谓,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需要确认。

壮汉看着严胜那平静中带着探究的眼神,更加觉得这人古怪异常。

“兄弟,你打扮得很古朴,没想到人也挺古朴。”他挠了挠头,换了个说法,“不对,按理说你要是古朴,应该更知道修罗是谁才对——”他深吸一口气,宛如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吐出那个象征着灾厄与死亡的名字,

“修罗就是宇智波斑啊!”

果然。

严胜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又是斑。

也是,从第一个世界得到的信息可见,如果未来不变,斑是会走上这样的道路,然后被黑绝背刺。

多么可悲,兄长。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无数紧张不安的背影,投向了战场遥远的另一端。

在那里,一股庞大、冰冷、充满毁灭意志的查克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正毫不掩饰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前方战场。

战鼓未响,杀意宛如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联军忍者的心头。

远方,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孤身一人,面对着上万名严阵以待的忍者联军。那身影穿着古老的红色叠层挂甲,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双手环抱在胸前,步伐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正是秽土转生而来的宇智波斑。

他明明只是一个人,但那无形的气场却仿佛千军万马,让联军前排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发干。

“这就是宇智波斑?”有年轻的忍者声音颤抖,无法将传说中与初代火影齐名的名号,与眼前这个带来死亡压迫感的身影联系起来。

“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我们可是有上万忍者!”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呐喊,试图鼓舞士气,“为了忍界的未来,进攻!”

下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数的忍者嘶吼着,向那个孤高的身影发起了冲锋。

苦无、手里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去,各式各样的忍术:火遁、水遁、风遁交织成一片毁灭的光网,将斑所在的位置吞没。

爆炸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当烟尘稍稍散去,所有人都瞳孔骤缩。

斑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环抱的手臂都没有放下。他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的攻击在接近他一定范围时,都被轻易地弹开或湮灭。

“无聊。”

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好似刚刚那足以摧毁一个小型忍村的联合攻击,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烟火表演。

然后,他放下环抱的手臂,双手飞速结印,速度快的有残影。

“火遁·豪火灭却!”

当他从口中喷吐出那片威势惊人的火焰时,所有人都理解了何为“绝望”。

——那根本就不是火焰,而是一片席卷天地的赤色海啸!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联军正前方超过百米的扇形区域,炽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让远在后方的人都感觉眉毛头发仿佛要被烤焦。

“水遁!快!联合水遁!”一名经验丰富的忍者吼道。

瞬间,几十名擅长水遁的忍者同时出列,同时结印。

“水遁·水阵壁!”

一道道水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那火焰的洪流。水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巨响,漫天都是白色的蒸汽,笼罩了整个战场前沿。

等蒸汽稍稍散去,联军前方出现了一片狼狈不堪的景象。

那几十名施展水遁的忍者大多查克拉耗尽,瘫倒在地,而他们联合施展的水阵壁,也仅仅是勉强挡住了斑随口吐出的一口火焰。

一个人,一个忍术,就需要联军几十人合力才能抵挡!

这悬殊的实力差距,让每个见识到的人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然而,再害怕也不能后退。他们没有后路,明知对上是死,也要迎上。

“体术班!上!”命令再次下达。

数支擅长体术和瞬身术的精英小队从侧翼和空中袭向斑。

但他们的动作在斑的写轮眼中,慢得如同“静止”。

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踢腿,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骨头碎裂的清脆声不绝于耳,那些冲上去的体术精英,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地砸进联军阵营中,引起一片混乱。

碾压,根本是全方位的碾压。

忍术、体术、速度、力量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上。

“混蛋!”黄土怒吼一声,高高跃起,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万钧之力砸向斑。

而斑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

“砰!”

一声闷响,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岩拳,被他单掌稳稳接住,甚至没能让他的身形晃动一下。

“太轻了。”斑评价道,手腕一抖,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黄土庞大的身躯竟被他直接抡了起来,如同沙包一般砸向了旁边冲来的其他忍者。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就在此时,一道冷静的苍老声音响起。

大野木悬浮在半空,双手之间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结界瞬间笼罩向斑。

这是可以将任何物质分解为原子状态的高级忍术!

然而斑只是抬起头,淡漠的看了一眼那飞来的尘遁结界,没有闪避,仅仅是伸出一根手指。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尘遁光芒,在接触到斑指尖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大野木老迈的脸上露出了近乎崩溃的震惊,他的最强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吸收了?

“爷爷!”黑土惊呼。

我爱罗操控着大量的砂子,如同海浪般从地面涌起,试图束缚住斑的行动。

“砂缚柩!”

无尽的流砂瞬间将斑吞没,形成一个巨大的砂球,并迅速向内压缩。

“成功了?”有人燃起一丝希望。

但下一刻,砂球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砰!”

整个砂球轰然炸裂,蓝色的查克拉巨人骨架一闪而逝。斑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他环视着周围因为他展现出的、如同神魔般的力量而陷入死寂和恐惧的联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嘲弄的弧度。

“你们,也想起舞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联军忍者的心头。

人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只是一个苍白的数字。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天灾,一个名副其实的——修罗!

严胜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越混乱的战场。他避开了四处飞溅的忍术和奔逃的人流,最终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岩壁上找到了理想的位置。

这里距离主战场不远不近,既能清晰的观赏到每一个细节,又不会被流弹波及,堪称绝佳的“观景台”。

他站在那里,深邃的目光穿透喧嚣的尘埃,牢牢锁定在那个以一敌万的身影上。

宇智波斑。

他知道兄长很强,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不过,眼前这一幕,倒并未让他感到惊讶,反倒在他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的美感。

是的,美感。

那是一种将暴力演绎到极致的艺术。

斑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无论是结印时指尖划出的弧线,还是动作间带起的凌厉风声,亦或是写轮眼流转间洞悉一切的从容,都充满了力量与掌控的韵律。

他穿梭于万千敌人之中,如同死神挥动镰刀,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起一片血花,收割走大量生命。

“太漂亮了。”严胜喃喃低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燃起了一簇炽热的火焰。

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微微沸腾,一种久违的、渴望战斗的冲动在四肢百骸流窜。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稍稍压制了那份躁动。

他也想加入进去,与这样的对手交锋,体验那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极致快感。

可惜,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行事需三思,不能随心所欲。

说起来。

他微微蹙眉,意识沉入深处。这个世界的星球意识,怎么还不将任务传递过来?

正想着,一股清晰的信息流突兀地涌入他的脑海:【阻止大筒木辉夜复活。】

嗯?

阻止辉夜复活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黑绝,已经将计划推进到了相当深入的地步。

那么,他该怎么做?直接加入联军,对抗斑?且不说联军能否信任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单从效率上看,与这群被斑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的联军合作,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斑才是关键。无论是阻止辉夜复活,还是或许有其他的可能性,与斑对话,是更直接、更有效的选择。

就在严胜心念电转之际,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变化。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漩涡鸣人怒吼着,大量的仙术查克拉凝聚,“仙法·风遁·螺旋手里剑!”

与此同时,我爱罗操控着无尽的砂海,形成巨大的束缚:“砂漠层大葬封印!”

巨大的螺旋手里剑带着刺耳的尖啸,与从天而降的、试图将斑彻底掩埋封印的砂瀑几乎同时抵达。

面对两人的联合强攻,斑都懒得动,面色平静的抬起手:“封术吸印。”

那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仙法螺旋手里剑,在触碰到他左手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光芒迅速黯淡、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而右方压迫而来的滔天砂浪,在靠近他身体时,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弹开、瓦解,无法靠近他分毫。

“为、为什么?!”鸣人额角滑下冷汗,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还是无法造成一点伤害吗?!”

联军之中,一片绝望的死寂。

他们最强的攻击,在对方眼中,依旧如同儿戏。

斑缓缓放下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与厌倦。

“蝼蚁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天空,在这一刻暗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然后,他们的血液几乎冻结。

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乌云。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一颗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陨石,正撕裂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联军中心地带悍然坠落。

那陨石是如此之大,遮蔽了阳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数以千计的忍者。它下坠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令人绝望,与空气摩擦产生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破裂,肝胆俱裂。

“天天啊”

“这是什么”

“不可能挡住的,我们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绝望的哭喊、无助的嘶吼取代了之前的战意。在这真正的天灾面前,人数的优势显得如此可笑,个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

“天碍震星。”

斑淡漠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回荡,他站在陨石的阴影之下,如同执掌毁灭的神明,俯视着脚下即将化为齑粉的芸芸众生。

严胜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陨石,狂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狂舞。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感叹。

“真是壮观的景象。”

他低声自语,随即,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

遮天蔽日的陨石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急速下坠,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每一个联军忍者的喉咙。

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连一向乐观的鸣人和沉稳的我爱罗,脸上也失去了血色,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他们同样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动了。

——严胜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毁天灭地的陨石。他体内的查克拉混合着呼吸法的方式奔涌起来。

“刹那芳华。”

左眼万花筒写轮眼骤然旋转,复杂妖异的图案中流淌过一丝时光破碎般的流光。

接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肌肉纤维在刹那间被强化到极致,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五感被提升到超越凡俗的领域。

这一刻,他的身体素质短暂地回归到了曾经作为上弦之壹、作为恶鬼时的巅峰状态。那是足以斩断一切、粉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出鞘的刹那,便萦绕上了一层朦胧而冰冷的、仿佛月华凝聚而成的光晕,丝丝缕缕的蓝色寒气从刀锋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面对那仿佛要碾碎整个战场的巨大陨石,严胜双手握刀,摆出起手式。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平静无波,变为了欲要斩裂苍穹的极致锋芒。

“月之呼吸。”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天空中陨石下坠的轰鸣形成诡异的对抗。

“柒之型·厄镜·月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使用瞬身术,纯粹凭借着爆发到极致的□□力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蓝色流星,逆着陨石下坠的轨迹,悍然冲向天际。

在众人懵怔的目光中、就在严胜的身影与第一颗陨石接触的刹那,无数道巨大的、弯月形的凌厉斩击,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每一道斩击都凝练着森冷的月华与毁灭性的力量,边缘带着细碎的、如同冰晶破碎般的寒光,轨迹变幻莫测,仿佛同时从无数个角度斩向陨石。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不同于爆炸的、更像是某种巨大固体被瞬间切割粉碎的恐怖声响,压过了陨石的轰鸣。

那足以将大地化为深渊的第一颗巨大陨石,在接触到那无数道新月斩击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豆腐,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切割、分解、粉碎,化作了漫天纷飞的、燃烧着火焰的碎石雨,如同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烟火,从半空中簌簌落下,再也无法对地面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严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第一波斩击的余势,如同驾驭着月光的神明,径直冲向了紧随其后的、体积更加庞大的第二颗陨石。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他手中的刀锋划出一道完美而巨大的圆弧,一道比之前的斩击还要庞大、凝实的蓝色新月形剑气呼啸而出。

这道剑气在空中急速旋转,边缘带起狂暴的气流,犹如一条由月华凝聚而成的巨龙,甩动它巨大的尾鳍,带着斩断山河、破灭星辰的无匹气势,狠狠地撞上了第二颗陨石。

“铿——!”

这一次,是更加清脆、更加刺耳的撕裂声。

旋转的新月剑气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切入了陨石的核心,然后猛地膨胀、爆发!

第二颗陨石,从正中央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被斩成两半的陨石残骸失去了完整的结构,在自身重力和爆炸冲击波的作用下,向着两侧斜斜地坠落、瓦解,最终在联军阵营遥远的两侧空地上砸出巨大的深坑,激起漫天烟尘,未能伤及联军主力分毫。

天空,为之一清。

阳光再次洒落,照亮了下方死寂的战场,也照亮了那个从空中落下,单膝轻盈点地,刀尖斜指地面,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去的蓝色月华与冰冷寒气的身影。

整个战场,陷入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从极致的绝望到难以置信的震撼,巨大的情绪转换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哦?”

一声带着明显讶异和浓厚兴趣的轻哼,打破了这死寂。

宇智波斑淡漠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环抱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那个背对着自己一刀劈碎了他两颗天碍震星的男人。

也是这时,严胜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他的面容清晰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清他那张脸的瞬间,刚刚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的联军众人,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惊骇之中。

那张脸

“又、又一个宇智波斑?!”

惊疑不定的视线如同织网般,在严胜和斑之间疯狂地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两人之间的联系与区别。

而斑,在看清严胜面容的瞬间,眼眸微微眯起——

作者有话说:战场玫瑰我们喜欢你——(超大声)[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