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泉奈见他沉默,再次呼唤。
严胜抬起眼,看向斑和泉奈,语气平静的宣布:“我要走了。”
泉奈下意识追问:“去哪?”
“回自己家。”
这个“自己家”,千手柱间听得一头雾水,但斑和泉奈瞬间就明白了——严胜指的是自己所属的那个异世界。
斑眉头微蹙:“这就要走了?”他们才刚刚“重逢”(虽然是异世界的兄弟),还有很多事情未曾了解。
“没办法。”严胜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时间紧迫,还有一分钟。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赶紧问。”
一旁的千手柱间还处于状况外,试图缓和气氛,憨憨地笑道:“不急呀,下次再说嘛。”
严胜:“没有下次。”
千手柱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茫然。什么叫没有下次?难道严胜和斑闹翻了?要离开宇智波?
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果断道:“我没有问题。泉奈,你呢?”此刻纠结于离别毫无意义,抓住这最后的时间获取关键信息才是最重要的。
泉奈有无数问题想问,关于异世界,关于未来,关于宇智波的道路但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他必须做出选择。最终,他问出了那个他此刻最想知道、也最关乎哥哥梦想核心的问题:
“你那个世界是否达成了和平?”他补充道,“哥哥的梦想是希望和平。当然,范围没那么广,但至少是想要一片安宁的土地。”
严胜的回答意味深长:“快了。”
当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绝对的声音,所有人都不得不遵从这唯一的意志时,纷争自然止息。
这,便是他所理解的、正在他那个世界推行的“和平”之路。
泉奈怅然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是吗那真好啊。”他低声说道,语气复杂难辨,“希望哥哥也能在这个世界达成这个目标吧。”
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弟弟和严胜在打什么哑谜:“什么意思?”
严胜刚想开口解释,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骤然降临。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泼洒了浓墨,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漆黑。
看来,他是没机会再说下去了。
在斑、泉奈和千手柱间的注视下,严胜的身影就在那片突兀出现的黑暗中,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千手柱间瞪大了眼睛,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诶诶诶?!空、空间能力吗?这么厉害?!”
泉奈迅速收敛了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严胜离去的时候。
他立刻转向斑,语气急促的问道:“哥哥,你的眼睛好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就赶紧回族地吧!”他有太多信息需要和哥哥单独沟通,也必须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斑感受了一下视线,虽然还未完全清晰,但已经能大致视物,不再是一片模糊。他点了点头,随即对一旁的柱间发出了邀请:“柱间,你跟我一起回宇智波族地吧。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说。”
柱间先是一喜,能和斑深入交流是他求之不得的,但随即想到谈话地点是在宇智波,认真的吗?不由得冷汗微冒,挠着头尴尬的说:“虽然我很想同意但是你确定你的族人们看到我,不会直接冲上来把我剁了?”
斑的脸上露出一份近乎霸道的自信,沉声道:“我要说的事情,届时他们所有人,都会在场。”
***
宇智波族地,议事大堂。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所有聚集于此的宇智波族人,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苦无,齐刷刷地钉在站在大堂中央的千手柱间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世仇的怨恨、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饶是千手柱间实力超群,此刻也不禁冷汗直流,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窝的小白羊。
几位族老的目光则更多的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宇智波斑身上,充满了不满和质疑。
他们刚想开口斥责斑为何将世仇的族长带入族地核心,这简直是引狼入室,是对宇智波荣耀的亵渎。
然而,斑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站在众人面前,那份属于强者的威压和族长的气度却展露无遗。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宇智波族人的耳边,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和柱间结盟。”
“什么?!”
“族长,你疯了?!”
“这不可能!”
“我们绝不答应!”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激烈反对和难以置信的惊呼。长老们气得浑身发抖,年轻族人群情激愤,几乎要当场拔刀。
千手柱间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他梦寐以求的消息砸得晕乎乎的,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斑对于族人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冰冷而强硬:“这不是商议。”
他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反对,清晰的传遍整个大堂:
“这是通知。”
劝不动、第一次产生了和千手扉间一样想法——没招了——的泉奈麻木的站在一旁。
算了,哥哥开心就好。他又阻止不了。
***
无尽的黑暗退去,空间的扭曲感逐渐平复。
眼前先是出现了模糊的物体轮廓,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世界,随后光线涌入,视野彻底变得清晰。
严胜站在原地,略微适应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房间的布置典雅而奢华,带着火之国贵族特有的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这里是他位于火之国大名府的居所。
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没有片刻耽搁,严胜第一时间走到房间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他凝视着镜中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心念微动,发动了右眼万花筒的能力:黄泉视界。
视野之中,景象并未改变,但在他的感知里,镜中自己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了两串数字。
一串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数字,他直接无视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另一串金色的数字上。那数字如同由流动的黄金铸成,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12345678910数字不断延伸,长度惊人。
严胜屏住呼吸,努力回忆着很久以前,他在缘一头顶看到的那串黑色数字。长度似乎与眼前这串金色的数字相差无几。
应该是攒够了。
一个念头如同巨石落地,在他心中轰然作响。积累的功德,其总量终于达到了能够抵消他亏欠缘一的那份“因果”的程度。
那么,接下来他要如何偿还?如何将这庞大的功德,跨越生与死的界限,交付给身处地狱的缘一?
严胜在心中默默呼唤,对象是那冥冥之中、维系着世界运转的星球意识。
一片寂静。
良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在严胜微微蹙眉,准备暂时放弃,另寻他法之时——
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的意识深处:
【“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想着你要去地狱”】
信息断断续续,仿佛传递本身也颇为费力。可见他这个世界的星球意识虚弱到了什么程度。
晚上么。
严胜转头,望向窗外。他记得,自己穿越离开这个世界之时,正是清晨,天刚蒙蒙亮。这意味着,他需要等待一整个白天。
不过严胜并不急躁,漫长的旅程都已走过,不差这最后的几个时辰。
他平静地走到窗边,看着下方逐渐苏醒、开始忙碌的城池,内心一片沉寂,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与此同时,世界上某个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黑绝正焦躁不安地潜伏着。
它左等右等,却发现它之前精心策划、散布的瘟疫,不仅没有如它预期的那样恶化、蔓延,引发恐慌和动荡,反而在严胜的控制下,疫情开始好转,逐渐被扑灭。
可恶!
黑绝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它这次找事又失败了。它感觉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该死的宇智波严胜!
它恶毒地诅咒着。
怎么会有人既能打,脑子又这么厉害!难道他就没有任何短板的吗?
黑绝阴恻恻的思考着,下一步该寻找什么新的漏洞,制造怎样的麻烦,才能继续挑动忍界的纷争,为母亲辉夜的复活创造机会。
然而,还没等它想出新的毒计,麻烦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第三次了!
黑绝再次感知到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那庞大而熟悉的查克拉气息,又出现在了它藏身区域的附近。
而且,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接近,搜索的意图也更加明确。
俗话说,事不过三。而且,它选择的这些藏身地点,都是极其隐蔽、人迹罕至之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根本没有理由频繁出现在这些地方。
等等——
一个让黑绝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不会是在找我吧?!
难道瘟疫这件事,宇智波严胜不仅查清楚了是它干的,而且还
黑绝猛地想起了一件被它忽略的、发生在十年前的旧事。
十年前,他和严胜第三次正面对上,为了逃命,它丢下了自己的分裂体。
而那个分裂体,被宇智波严胜当场封印,然后交给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
黑绝:“”
不会这么倒霉吧?
丸辣!
黑绝瞬间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斑和柱间能如此精准的一次次靠近它的藏身地,一定是那个分裂体,与本体之间存在着虽微弱、却无法彻底切断的联系,凭借这个联系,两人完全可以像拿着指南针一样,一步步缩小范围,最终找到它真正的藏身之处。
时间倒退回严胜返回自己世界的当天夜晚。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大名府邸。
严胜屏退左右,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他并未像往常一样思索政事或修炼查克拉,而是早早闭上了眼睛。
摒弃杂念,心神沉静。他在心中反复默念着那个唯一的目标,那个深埋于心底的名字与目的地:
缘一地狱
去见缘一去地狱
意识在沉沦与飘忽之间徘徊,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一种如同乘坐过山车攀至顶峰后、猛然俯冲的骤然坠落感席卷了他的整个灵魂。
“!”
严胜猛地惊醒,或者说,是他的意识在某个临界点骤然凝聚、清醒了过来。
他霍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强烈的涟漪,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正站在一片极其诡异、荒诞绝伦的“庭院”之中。
脚下是松软的、暗红色的土壤,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种满了金鱼。
不是养在水缸里,而是如同植物一般,一株株、一簇簇地“生长”在土壤之中。
它们肥硕的躯体是根茎,色彩斑斓的尾巴如同叶片般舒展摇曳,硕大的脑袋和呆滞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鱼腥味和泥土气息的古怪味道。
金鱼草?
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了陌生人的闯入,离严胜最近的那一大片“金鱼草”突然躁动起来。它们猛地扬起“头”,呆滞的鱼眼齐刷刷地聚焦在严胜身上,然后——
“呀啊啊啊啊——!”
一阵尖锐、凄厉、仿佛能刺穿耳膜、直抵灵魂深处的恐怖尖啸声响起。
严胜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战斗本能驱使,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柄,五指收拢,虎口处青筋瞬间爆出。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眼神锐利如刀,已然准备出手,将这片发出噪音的诡异“植物”铲除。
就在严胜的杀气即将爆发,刀锋即将出鞘的刹那。
一个低沉、醇厚,充满磁性,仿佛能安抚灵魂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性嗓音,毫无征兆的从他背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你是谁。”
什么时候?!
严胜心中巨震。以他的感知能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甚至对方已经来到了如此近的距离,开口说话,他才方然惊觉。
没有丝毫犹豫,严胜立即压下对金鱼草的杀意,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猛地转身,全身肌肉调整到最佳的攻防状态,凌厉的目光如同闪电般射向声音的来源: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穿着一件样式奇特的黑色羽织,材质看似厚重,却隐隐流动着暗哑的光泽,衣摆长及脚踝,随着地狱微弱的气流轻轻摆动。羽织之下是同样深色的服饰,勾勒出他结实挺拔的身形。
男子的面容英俊却带着非人的冷峻,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与漆黑的衣着形成强烈的对比。他有一头墨色的短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宛如黑曜石的眼眸,深邃、冰冷,此刻正平静无波的注视着严胜,带着审视与探究。
他的额头顶上,生着一个小巧而尖锐的鬼角。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与这片诡异庭院融为一体的、森然而强大的气场,就好像他便是此地主宰。
严胜瞬间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寻常存在。
他握刀的手并未松开,但周身沸腾的杀气却缓缓收敛了起来,只是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迎着对方那审视的目光,同样以平静无波,却带着自身傲然的语气回应:
“询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礼仪。”
那高大男子闻言,苍白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呵”了一声,醇厚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
“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要随意闯入别人家的庭院,也是基本礼仪。”
严胜:“”
他环顾了一下这片种满尖叫金鱼的诡异之地,问道:“这是你家?”
“显而易见。”男子淡淡道,随即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更为锐利的审视光芒,“你是生魂,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阳世气息。怎么会来到地狱。”
不等严胜解释,男子已经失去了兴趣,随意地摆了摆手:“回去吧。这里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严胜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作用在他身上。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灵魂,要将他从这片土地上“拔”出去。他的身体变得轻盈,不由自主地就要向着那昏暗不明的天空飘去。
严胜他立刻意识到了对方正在做什么,急忙开口:“请等一下!我有要事——”
然而,那高大男子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股向上的推力没有丝毫减弱。
眼看自己的意识体越来越淡,与这片地狱的连接即将被切断,严胜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将他所能想到的、或许能引起对方兴趣的、唯一的筹码抛了出来:
“不知道你对功德有没有兴趣!”
此言一出,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那股强大无匹、要将严胜排斥出去的推力,瞬间消失。
严胜飘忽的意识体重新稳定下来,落回地面。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见那高大男子原本淡漠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神情变化。
他饶有兴致地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重新仔细地打量起严胜,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他一般。
“哦?”他那醇厚的声音拖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任何了解他性格的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弧度。
“功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严胜身上流转,“之前没看出来,你身上居然携带着如此庞大的功德金光,有意思。”
他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审视珍贵货物的目光,问道:“说说看,你一个活人,带着这么多‘硬通货’,闯到地狱来,是想做什么‘要事’?”——
作者有话说:哥穿越后的时间在原世界不流动,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咱们回顾一下——
哥穿越前瘟疫已经全面控制住,全民学习查克拉and斑和柱间出发寻找黑绝[猫头]
第79章
鬼灯此刻身着的这身颇为正式的黑色羽织, 在他身上并不常见。平日里,他更习惯于便于活动、沾染些血污也无所谓的简便服饰,比如普通的黑色羽织。
嗯, 虽然都是羽织, 但就像西装, 正式和非正式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话术回来。
由于最近地狱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来自西方地狱的高层, 莉莉丝。
作为地狱的首席辅佐官, 鬼灯负责接待和陪同视察,不得不注重一下外交礼仪, 换上了这身代表地狱颜面的正式装束。
而刚刚结束一轮寒暄与参观, 他正想回自家庭院看看那些“可爱”的金鱼草放松一下,就撞见了严胜这个不速之客。
***
面对眼前这位气场强大、掌控着他去留的地狱民,严胜沉默了片刻。事已至此, 隐瞒毫无意义,对方显然拥有能够轻易将他驱逐离开的能力。
于是不再犹豫,简洁而清晰的阐述了自己的来意:
“我来到此地,是为了寻一个人。我欠他一份巨大的因果, 因此积攒了这些功德, 希望能以此抵消他的罪业, 减轻或者免除他的刑罚。”
鬼灯静静的听着,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直到严胜提到“继国缘一”这个名字,他眼中才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
不过, 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响指声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严胜。
在严胜无法察觉的层面, 他此刻“宇智波严胜”的样貌如同水纹般荡漾、褪去,显露出了他前世属于继国严胜的灵魂轮廓与面容——那个黑发紫眸,额间有着火焰斑纹的模样。
鬼灯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语气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意味:“果然是你。”
——因为经历了转世,灵魂披上了新的“皮囊”,气息也有所改变,以至于鬼灯在第一眼时并未立刻将眼前这个带着庞大功德的生魂,与那个闹出大风波的继国缘一的哥哥联系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哪怕没有继国缘一,鬼灯对严胜的印象也挺深刻的。
毕竟是地狱有史以来孽业值第二高的灵魂。
鬼灯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恢复了前世样貌(片刻后又被世界规则覆盖,变回宇智波严胜的样子)的严胜,语气平淡的评价道:
“你们兄弟俩,还真是情谊深厚。”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听不出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还是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或许两者皆有。
他显然想起了那段并不算愉快的“往事”。
“当初,你弟弟为了你,单枪匹马闯入地狱,可是把好几层地狱搅得天翻地覆。”鬼灯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打得我们地狱的颜面啪啪作响。”说着,他用手掌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手臂,模拟着那想象中的打脸声。
“不过,他的目的,最后倒也算是达成了。”鬼灯话锋一转,“只可惜,结局对你弟弟来说,可算不上美好。”
他漆黑的眼眸直视着严胜,宣告了缘一的现状:
“他自己,被判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刑期。”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并不只是在某一层地狱单独服刑。是所有地狱,按照罪业轻重,依次、全部经历一遍。”
严胜因为提早就知道了,所以此刻倒也不意外,只是再次听见后心依然抽痛了几下。
鬼灯看着严胜变化的脸色,最后总结道,语气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更加明显:
“现在,轮到你这个做哥哥的,带着如此庞大的功德,也是闯入地狱来,目的是为了救弟弟。”
他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你们兄弟俩,你救过来,我救过去确实是感情深厚,而且还都有能力做到,少见,非常少见。我个人来说,是很欣赏你们的。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工作?”
严胜:“?”
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太大了?而且按理来说,地狱官方不是应该对他们这种屡次三番挑战地狱规则、增加工作量的刺头深恶痛绝才对吗?
鬼灯仿佛能听到严胜的心声——实际上,他活了几千年,什么人没见识过,哪怕严胜表面再如何不动声色,根据“前情提要”,也足以让他猜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我不是说了。”鬼灯语气理所当然的道,“我欣赏你们,主要是看重你们的能力。”
他看重继国缘一能打穿数层地狱的武力,以及继国严胜的谋略与执行力。这种高端人才,在地狱也是稀缺资源,尤其是在地狱业务日益繁忙、需要与时俱进的当下。
“好了。”鬼灯摆了摆手,将跑偏的话题强行拉回,“你现在应该更关注另一件事情。我们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谈别的也不迟。”
“你想要救继国缘一,是吧。”鬼灯用的是陈述句,根本不需要严胜回答,他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语气像极了精明的债主:“你的功德值,确实足够偿还他当初为你逆天改命所欠下的‘本金’了。”
严胜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
但鬼灯立刻泼下了一盆冰水:“但是,还债这种东西,你知道的,哪里有只还本金的道理?”他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其中自然存在利息。”
严胜:“”
下一秒,鬼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古朴的黑色算盘,手指如同幻影般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算珠碰撞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最终,算盘声戛然而止。鬼灯报出了一个让严胜灵魂都感到一阵眩晕的、望尘莫及的天文数字。
“大概就是这么多。”鬼灯面无表情的宣布,“你目前带来的功德值,连利息的零头都远远不够。”
严胜:“”这放的是高利贷吧,怎么会有比本金还多的利息!
但是,没关系,还有机会,只要还有希望
鬼灯看着严胜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又因巨大的数字而暗淡下去,话音突然一转,仿佛不经意的提起:“当然,这也仅仅只是‘利息’部分。除此之外,你想要推动如此重大的减刑甚至释放,还需要打点嗯,也就是贿赂一些关键的地狱官员。”
严胜:“”地狱原来也有这一套吗。
鬼灯瞥了眼快要碎掉的严胜,淡淡补充道:“而且,重点是,你还得‘贿赂得到’。”他意味深长的看着严胜,“你觉得,以你弟弟当初把地狱搅得天翻地覆、给我们增加了无数工作量的行为,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官员们,会轻易接受你的贿赂吗?他们连带着,恐怕对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哥哥,也没什么好印象。”
严胜:“”
这下可糟了。人家说得也没错。缘一干的那些事,地狱的人肯定恨透他了。可他在地狱毫无根基,别说人脉,恐怕仇恨值都拉满了,只有“敌脉”。
所以,这条路,看似是路,实则根本走不通。
可是——
严胜的目光,默默的、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投向了眼前的鬼灯。与那双深邃冰冷的黑眸对视。
这种说话方式说明还有戏!如果真的毫无希望,对方根本提都不会提这些,直接把他扔回阳间就是了。人特意点出“贿赂”困难,更像是一种抬价。
鬼灯看着严胜的眼神,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飘飘道:“怎么,你想贿赂我?”
他毫不避讳的点明,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确实,贿赂我是最方便的途径。毕竟,你若是能说服我,只需要‘贿赂’我一个人,我就能帮你搞定所有流程和关节,让这件事变得‘合法合规’。”
严胜:“”果然,图穷匕见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
鬼灯似乎就等着这句话,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颇为“公道”的姿态:“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还是很讲究契约精神和个人主见的。”
他提出条件:
“这样吧,我也不要你的功德,也不逼你立刻做什么。我的条件是——等你阳寿自然终结,死后入地狱时,来为我工作。”
他开始描绘前景:“随着各个世界时代的发展,亡魂数量激增,诉求也变得五花八门,地狱也要紧随其后进行现代化改革,工作非常非常忙碌,急需像你这样有能力、有毅力、还嗯,‘不拘一格’的人才。”
鬼灯心中的算盘打得啪啪响:看这俩兄弟的关系,只要把哥哥继国严胜绑在地狱的岗位上,那个战斗力爆表的弟弟继国缘一刑满释放后,能不来帮自己哥哥?到时候岂不是买一送一,收获两个顶级打工人?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严胜有的选吗?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就好比面对一个垄断了唯一救命稻草的巨头,对方开出的条件,无论是否苛刻,你都只能接受,因为你没有第二个选择。
所以,在短暂的、近乎凝固的沉默之后,严胜抬起眼,迎上鬼灯那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沉声道:
“我答应。”
鬼灯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压迫感稍稍收敛了一些。
“明智的选择。”
鬼灯的办事效率极高,话音刚落,他便取出了一份古朴的卷轴。卷轴自动展开,悬浮在空中,上面是用一种蕴含着规则力量的文字书写的条款。
鬼灯指了指卷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份普通的工作合同,“待遇和职责都写得清清楚楚,你自己看。”
严胜凝神看去
条款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上面明确写明了工作期限、薪酬、职责范围、休假制度以及各种福利保障。
这待遇,远比严胜想象中那种被无限压榨、永无休止的“黑工”要好上太多,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
所以,当鬼灯递过一支散发着幽光的笔时,严胜没有任何犹豫,在那份契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瞬间,卷轴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严胜的眉心,一道回归鬼灯袖中。契约成立,受地狱法则见证。
签完契约,鬼灯也不再耽搁。
“跟我来。”他转身便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是缩地成寸,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
严胜立刻跟上。
他们穿过尖啸的金鱼草庭院,越过燃烧着不灭业火的焦热大地最终抵达了一片光秃秃的、由万年寒冰构成的巨大山峦之前。
尚未踏入,一股极致深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是一种能冻结灵魂、湮灭意识的绝对寒冷。
“这里是八寒地狱。”鬼灯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也很清晰,“你弟弟目前在这一层受罚。”
他率先迈入那仿佛由冰晶构成的入口。严胜紧随其后。
一踏入八寒地狱的范围,严胜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鹅毛般的黑色雪片不断飘落,每一片都蕴含着侵蚀灵魂的寒意。
狂风如同无数把冰刀,刮过裸露的冰面,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这里的寒冷,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严胜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冻僵,思维变得迟滞,灵魂体传来仿佛要被撕裂、冻碎的剧痛。他不得不运转起自身的力量来抵抗,但仍然感到举步维艰,仿佛多待一刻,灵魂就会永久的损伤一部分。
缘一就在这里受罚?
严胜一想到弟弟可能在这里要待不知道多久,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就钻进了他的心里,化作无边的焦急与恐惧。
他猛然想起第一次来地狱时听到的信息——如果灵魂在刑罚中承受不住,是真的会彻底崩溃、魂飞魄散的。
“鬼灯大人!”签合同时有鬼灯的名字,严胜因此知晓了男人的名字。
此刻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冷静,声音因为寒冷和急切而带着一丝颤抖,忍不住催促道,“请快一些。”
走在前面的鬼灯速度未变,微微侧过头,睨了严胜一眼。
“你以为你那个弟弟,是什么很娇弱的人吗?”
“”
严胜瞬间哑口无言。
他想起了弟弟那堪称bug的、超越常理的天赋。无论是作为人类时那无与伦比的剑术和体质,还是死后能一路打穿地狱的恐怖实力好像确实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自己在这边担心他会被冻得魂飞魄散,说不定那家伙可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温度,甚至在思考如何精进剑技?
思及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安心、无奈和熟悉的挫败感的情绪,涌上了严胜的心头。
接下来,越是往下,寒气越是酷烈,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最终,他们抵达了八寒地狱的最底层——摩诃钵特摩。
这里的景象,已非寻常冰雪所能形容。
天地间是一片死寂的苍白,巨大的、亘古不化的玄冰构成的“莲花”苞蕾遍布四野。然而,这些“莲花”并非植物,而是由受刑者的灵魂与极致寒冰融合形成的、不断重复着破碎与冻结过程的恐怖刑具。
【入者身折裂,如大莲花,或如白莲花】注1
严胜的目光急切的扫过这片绝望的冰原,最终,死死的定格在了远处一朵尤其巨大的、色泽近乎透明的冰莲之上。
在那莲花的核心,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身影:缘一。
缘一的灵魂近乎赤裸的承受着这地狱最底层的极刑。他的身体,在无法形容的绝对低温下,皮肤、肌肉、乃至灵魂本质,正沿着某种既定的、莲花绽放般的纹路,缓缓的、持续的撕裂。
裂纹如同冰面蔓延,深可见“骨”,渗出的却并非血液、而是更加本质的灵魂光点,这些光点刚一渗出便被冻结,化作莲瓣上凄美的冰晶。
随后,地狱的法则力量又会强行将这些裂痕冻结、弥合,紧接着,新一轮的撕裂再次开始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这种痛苦,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灵魂彻底疯狂、哀嚎直至湮灭。
然而,缘一的表情却始终都是平静的。
或者说,麻木。
他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唯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尔不受控制轻颤一下的指尖,泄露着这刑罚无时无刻不在施加的、足以撕裂意识的酷烈。
但缘一所承受的最深重的痛苦,并非来自于这永无止境的□□(灵魂)折磨。
在被囚禁于地狱,承受这漫长刑期的过程中,他拥有了无限的时间来进行思考,反复咀嚼他那充满了遗憾的一生。
其中,他的思绪,绝大部分时间,又都缠绕在兄长严胜的身上。
话又说回来,他这一生,真正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也不过只有三个人。
其一是母亲。
那个在阴暗宅邸中给予他最初温暖,却如同流星般早早逝去的温柔女子。
她的灵魂早已解脱,转世投胎,去往了新的开始。这份思念,虽深,却已了结。
其二是兄长。
他追逐了一生,亏欠了一生,最终却以那般惨烈方式分别的孪生兄长。这份执念,是他罪业的根源,也是他此刻无尽刑期的起因。
其三是妻子。
那个笑容如同阳光般明媚,曾短暂的照亮过他世界的女子。
他还记得,在进入地狱后不久,他就见到了特地等待他因而迟迟没有轮回转世的妻子。
她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是用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轻轻的说:“不要难过,不要自责,不要愧疚。缘一,你的心是好的,你只是不懂。”
她的声音带着怜惜与一丝无奈。
“你就像个懵懂小童一样,无论身体长得多大,实力多么强大,你依旧对这个世界,对人心,对情感单纯无知。就连当初我们结婚,你也只是看到了路过的夫妻,因为羡慕他们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继而向我求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带着深深的遗憾:
“但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哪怕不是夫妻,也能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亲人。等你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也觉得很可惜。我还没有来得及教会你,一个普通人、一个正常人该如何看待这个世界,该如何在其中自处,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就死掉了。”
提到孩子,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决绝:
“对于我们的孩子,他和我一起死掉,或许是最好的结局。毕竟,缘一,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如何能照顾好一个需要细致呵护、需要引导教育的孩子呢?我不想看着他因为我们的失职,而糟糕的、痛苦的活着。”
最后,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却努力对他绽开一个带着水光的微笑:“对不起呀,缘一,没能和孩子活着等你回来。”
那时的他,是如何回应的呢?
“抱歉。”
只有干涩的“抱歉”二字。
除了道歉,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语。尽管胸腔里翻涌着无数未竟之言——
他想说,如果那时没有答应护送那位老人去见儿子就好了;
他想说,如果自己一直守在妻儿身边,恶鬼就绝不会有可乘之机。
可这些假设在既定的悲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妻子眼中同样盛满了愧疚,他不能再让自己的悔恨加重她的负担。不如沉默。
唯有这样,等待了他这么多年的妻子,在说完心底最后的话后,才能放下牵挂,真正释怀的踏上往生之路。
两个最重要的女子都已走向新生。他对她们怀有的遗憾,也该如同她们抛却的过往一样,被深深埋葬。
最后剩下的,是兄长。
或许是因为兄长并未走过正规的转世流程,而是被他强行送入转生池的缘故,兄长仍记得前世种种,不曾像母亲和妻子那样忘却前尘。
兄长和他一样,都被困在了名为“过去”的牢笼里。
意识到这一点时,缘一心底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庆幸。
有人同他一样记得往昔——这种“不曾被独自抛下”的感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他时常唾弃自己这般卑劣的念头,但这确是他被冰封于这绝望莲座之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酷刑,灵魂被回忆与悔恨反复撕扯时唯一的念想
“缘一缘一——!”
一声嘶哑而急切的呼唤,穿透摩诃钵特摩永恒呼啸的寒风,如同投入死寂冰湖的石子,在缘一近乎麻木的意识深处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缘一缓缓抬起头,那双因长年冰封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费力地睁开。眼睫上凝结的厚重冰晶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抖落。
是错觉吗?
在这除了刑罚法则的低语和灵魂冻结的哀鸣外,再无其他声响的绝境中,他仿佛听见了兄长的声音。
他模糊的视野,努力聚焦于风雪弥漫的前方。一个身影,正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破层层寒雾,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奔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身影轮廓逐渐清晰。
缘一睁大了眼睛。
尽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严胜转生后作为宇智波严胜的样子,但在缘一的眼中——或者说,在他那被漫长刑期和深切执念所扭曲的感知里——他看到的,是那个黑发紫眸、额间有着火焰斑纹、身着武士服的身影。
兄长?
那人终于冲到了巨大的冰莲之下,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焦急,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抬起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触碰,却又因他此刻“镶嵌”在冰莲中、布满裂痕的状态而不敢落下,生怕会给他带来更多的痛苦。
“缘一,你怎么样?”对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担忧,是记忆中兄长偶尔才会流露出的、为他而生的情绪。
缘一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再次凝结出细小的冰棱。他依然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不过就算是幻觉,他也认了。
毕竟,兄长是那样的苛刻,连在他的梦境里甚至因痛苦而产生的幻觉中,都吝于前来探望他。
能见到“兄长”,哪怕是虚幻,也足以慰藉这漫长刑期的万一。
许是为了确认这究竟是幻是真,亦或是单纯的想要靠近那一点“温暖”,缘一竟然直接发力,将自己从那不断撕裂与冻结的冰莲刑具上,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咔嚓——!”
那是灵魂被强行从刑罚法则中剥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更多的灵魂光点从他身体的裂痕中迸发出来,如同破碎的星辰,在冰冷的空气中闪烁、消散。
“缘一——!你干什么?!”严胜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他冲上前,看着缘一身上那更加狰狞、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的裂痕,急得语无伦次,“这些、这些能不能贴回去?怎么办啊?!鬼灯!鬼灯大人!”
他慌乱的看向身后还没跟上来的鬼灯,却见对方站在远处抱着手臂停了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缘一,仿佛感觉不到那加剧的灵魂撕裂之痛,他只是晃了晃,站稳了身形。那双总是清澈而纯粹的眼睛,此刻直直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凝视着严胜。
忽然,他抬起手臂,用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带着极致小心的力道,轻轻的拥抱住了严胜。
严胜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除了确实有缘一灵魂上传来的刺骨冰冷的原因,还有他不习惯被弟弟拥抱的原因。
缘一将下巴轻轻抵在严胜的肩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好温暖兄长。”
他一直都记得。
在那阴暗压抑的继国家宅,那个狭窄得仿佛囚笼的庭院里,除了母亲,还有哥哥。
那个坐在墙头,逆着光,仿佛撕裂了那令人窒息的牢笼,向他伸出手的哥哥。
那份记忆中的温暖,跨越了百年的时光,穿透了地狱的极寒,在此刻,于这绝望的冰原之上,被他重新拥入怀中。
***
直到离开八寒地狱,缘一还是亦步亦趋的紧紧跟在严胜身后,一步不离。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严胜身上,没有丝毫对周围景象的关注,只有严胜一人的身影。
——即便走到了这一步,缘一内心深处,依旧固执的认为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或是幻觉。
否则,他那长达近万年的、远未到头的刑罚,怎会突然结束?他又怎会如此顺利地走完所有流程,站在这象征着新生的转生池前?
严胜被身后那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停下脚步,转向一旁的鬼灯,别扭的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他会投胎到哪个世界?”
鬼灯抱着手臂,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紧跟在严胜身后的缘一,语气平淡的回答:“一般来说,灵魂都会回归他们生前所属的那个世界。”
严胜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余地:“那就是说,还有不一般的时候?”
鬼灯挑了下眉,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意味深长道:“所以,你是希望你弟弟和你投胎到同一个世界?”
“不是!”严胜立刻否认。
鬼灯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
严胜脸色黑了又黑,感觉跟这个地狱辅佐官说话格外耗费心神。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住有些紊乱的情绪,转身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望着他、眼神懵懂又专注的缘一走去。
“可以了,你进去吧。”严胜指了指面前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转生池,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缘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严胜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灵魂受损太严重,导致缘一现在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他暗自咬牙,要不是这事归根结底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才不想管这个麻烦的家伙。
心里别扭着,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本想只是抓住缘一的衣袖,拽着他走向转生池了事。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布料,缘一就反应极快的反手用他那冰冷而骨节分明的手,牢牢牵住了严胜的手。
严胜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就想用力甩开。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极度不适。
但缘一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定身咒,制住了他的动作。
缘一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轻的怀念道:“兄长,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带着我离开的。”
严胜:“”
缘一说的,是八岁那次,他偷偷带着他溜出继国家,去看外面集市的那次吗?回来后被暴怒的父亲用家法伺候,打得他好几天下不了床
严胜:真谢谢你了,让我想起这么“美好”的往事。
一股混杂着羞恼、尴尬和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的情绪涌上心头。严胜咬了咬牙,板起脸,就着这个别扭的牵手姿势,用力拉着缘一,大步流星地走到转生池边缘。
“进去!”严胜几乎是带着点恶狠狠的语气,用力将缘一往那光芒流转的池水中推去。
其实,以缘一的实力,哪怕灵魂受损,他若不想,严胜是绝对推不动他的。但正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严胜,缘一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推入了转生池。
他的身影迅速被柔和的光芒吞没,最后映入严胜眼帘的,仍是那双专注望着他的眼睛,直到彻底消失。
看着缘一消失在转生池中,严胜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下来,而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
这桩纠缠了数年的因果,终于了结。
一直旁观的鬼灯这时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兄弟俩,真是腻歪得要死。”
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这边没你的事了,你也回去吧。别忘了我们的契约,我在地狱等你。”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严胜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排斥力骤然传来。
下一秒,严胜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石机抛出,眼前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
现实,火之国大名府。
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微露,将房间内的奢华陈设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床榻之上,身着寝衣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严胜瞳孔微微收缩,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意识才彻底从地狱的景象中抽离,回归到现实的躯壳。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内流淌的查克拉,终于确认——
他回来了。
千手族地。
一位怀胎九月、临近分娩的孕妈妈,在这一天迎来了生产。
历经两个小时,孩子终于平安降生。
接生婆抱着已用襁褓裹好的婴儿,笑吟吟地递到母亲身边:“恭喜,是个儿子。”
女人满头是汗,但忍者本就体质强健,更何况是千手一族的族人。她坐起身,接过孩子,温柔的目光落在新生儿那仍带褶皱的小脸上,满含母爱,丝毫不觉得丑。
接生婆收拾妥当后便离开了房间。一直守在门外的丈夫得知母子平安,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看望妻子与孩子。
接生婆与几位帮忙的妇人相视一笑,轻轻摇头。新生命的降临总是令人喜悦,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她们也从心底感到欢喜。
屋内。
男人注视着妻子怀中的小婴儿。
“是男孩啊,那就用我们之前想好的名字——缘一。”
自从怀上孩子,这对夫妻就早早开始为取名做准备。虽然斟酌了数月,但直到上个月才最终确定:若是男孩,便叫“缘一”;若是女孩,则单名一个“缘”。
“缘一,千手缘一。”妻子轻声低语,“我的缘一,你要健康、平安的长大啊。”
丈夫乐呵呵的道:“如今这时代,和我们那时不一样啦。他一定能平安健康的长大的。”——
作者有话说:注1:原文内容
哥和弟的眼睛好像都是棕黑色,但大家常用暗红/紫,所以我也用常见的描述啦
哥:缘一,不愧是你!
弟·其实在发呆,根本没有苦脸剑技,活着时也没怎么练过剑术全凭天赋:?
原著对诗的描写太少啦,这里都是我个人的见解qaq
本文开始收尾啦,差不多要完结了,番外我准备写观影,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内容评论区告诉我[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时光荏苒, 白驹过隙。悄然间,八个春秋已匆匆流逝。
当年在千手族地降生的婴儿,如今已到了能够奔跑习练忍术的年纪。而时代的洪流, 也在某人强大意志的引导下, 朝着前所未有的方向奔涌。
这一年, 叱咤风云的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已至不惑之年。
宇智波泉奈三十八岁, 正值一个忍者经验与精力最为巅峰的时期。
而改变了世界格局的宇智波严胜, 也已步入而立之年,三十岁的他, 其影响力举足轻重
——表面上看, 如今火、风、土、雷、水五大国依然并存,然而,在权力的帷幕之后, 真正的掌控者已然易位:宇智波严胜,这个名字如同无形的网络,笼罩在整个忍界之上。
他的意志,通过一系列深远的改革, 渗透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严胜的强力推动下, 持续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战乱与仇杀几乎绝迹。忍者之间不再轻易兵戎相见, 过去那种走在路上都可能被不知名忍术波及殒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更显著的变化体现在最广大的平民百姓身上:他们终于能够摆脱恐惧的阴影,依靠自己的劳作,获得吃饱穿暖的安稳生活。这在过去, 是无数人奢求却难以企及的梦想。
行走在忍界各地,一个引人注目的景象是:无论是在繁华的城镇中心,还是偏远的村落广场,常常会矗立起一座座宇智波严胜的雕像。
这些雕像或身姿挺拔, 目视远方,或身披战甲,不怒自威。
这并非严胜本人好大喜功,而是源于宇智波雅树,这位同样在政治领域点满了天赋的宇智波“后起之秀”的灵机一动。
——雅树敏锐的意识到,这是宣扬宇智波一族威望,同时将严胜大人功绩与形象深入人心、巩固统治的绝佳方式。
于是,一座座雕像被树立起来,它们不仅是地标,更是一种象征,无声的诉说着当下的秩序由谁缔造,当下的和平由谁守护。
这些年来,宇智波泉奈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弟弟究竟在做着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他的心情颇为复杂,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沮丧。
他时常会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中间:上有武力值爆表、足以碾压一切的哥哥,下有政治技能满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弟弟。
他这个以智谋和忠诚闻名的宇智波二把手,反倒是“不上不下”,处境颇为尴尬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宇智波雅树为严胜大规模树立雕像这件事,泉奈是全程知情并且绝对支持的。
一切对宇智波有利、对弟弟统治有利的事情,他都没有理由阻止,只会全力推动。
而当千手扉间反应过来时,赫然发现千手一族在忍界新的权力格局中,已然落入下风。
面对宇智波一族凭借严胜带来的巨大声望和影响力,这位以智谋著称的千手二当家,也不免在心底产生了一丝羡慕嫉妒的念头:要是父母当年也给我生一个像宇智波严胜那样不,哪怕只有他一半能力的弟弟或妹妹就好了。
当然,这仅仅是扉间在繁重公务和家族谋划间隙的一丝瞎想。
毕竟他很清楚,且不说父母早已不在,就算真的生了,出来的会是扭转乾坤的“灵丸”,还是带来麻烦的“魔丸”,谁也说不准。
——上面有个给他不断添麻烦的大哥就已经够了,不需要再来一个制造麻烦的小的==#
话说回来。
由千手和宇智波联合发起建立的“木叶村”,于几年前正式踏上了它的历史舞台,并且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蓬勃发展。
那些最早响应号召、加入木叶的忍族们,如今无不庆幸自己当初的“先见之明”。看着如今木叶的繁荣与稳定,以及它所代表的忍界新秩序的核心地位,无数后来的忍族挤破了头也想加入,却发现自己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时机,门槛已不知提高了多少
严胜推行的改革是具体且深远的,切实地改变了无数普通人的生活。
首先,他建立的直属于其统治核心的“警视寮”:这个机构独立于各大国原有的治安体系,拥有强大的执法权和精干的成员。
警视寮的主要职责是大力打击各地横行霸道的黑恶势力、剿灭山贼流寇,以及处理那些凭借力量肆意妄为的忍者。
过去,平民遭受这类势力的欺压往往求助无门,如今,只要向警视寮报告,很快便会得到回应和解决。各地的治安状况因此得到了根本性的好转,商路畅通,夜不闭户在某些区域甚至成为了现实。
其次,严胜明确颁布并强力执行了一条铁律:忍者不得随意伤害平民百姓,也不得无故破坏他们的财产。
这条规则在最初曾受到一些习惯于力量至上的忍者的质疑,但在几次触犯者被严胜麾下力量以雷霆手段清除后,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平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像过去那样,看到忍者就心生恐惧,他们开始敢于与守规矩的忍者进行正常的交流和交易。
在经济的根基:农业和民生保障上,严胜也推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多亏这个世界不讲科学,很多忍术完全可以作用在生活上。
他推广与忍术结合的更先进的耕作技术;兴修水利;建立大型粮仓以平抑物价、应对灾荒
同时鼓励手工业与商业发展,建立相对公平的贸易规则。
过去,平民辛勤劳作一年,所得大部分要被贵族盘剥,且时常面临战乱导致的颗粒无收。
如今,在严胜的秩序下,剥削被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和平的环境保证了生产的持续。
人们发现,只要肯努力,收获的粮食除了缴纳的部分,足以让家人吃饱;织出的布匹,除了换取必需品,还能有余钱添置新衣。脸上不再是菜色和麻木,而是逐渐有了红润和对未来的期盼。
总的来说,在严胜的统治下,忍界正朝着一个秩序井然、民生富足的方向稳步前进。虽然暗流或许仍在某些角落涌动,但对于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值得珍惜的好时代。
后来史称——和平纪元
关于千手家出了一个不亚于千手柱间的天才——这个流言,如同初春的野火,早已在木叶的街头巷尾蔓延开来,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然而,当这则消息最终传入宇智波严胜耳中时,已然迟了许久。
事实上,若非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历经八年的追踪与布局,终于将黑绝擒获,并前来向严胜“交付任务”时顺口提及,严胜对此事恐怕仍会一无所知
这并不奇怪。
一方面,严胜已有很长时间未曾返回木叶;另一方面,对于他麾下的情报系统而言,某个忍族内部出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后辈,哪怕这个忍族是千手——这类消息,若无特殊价值或潜在威胁,根本不会被筛选出来,呈递到他的案头。
再者,一个“天才”的名号,在见惯了惊才绝艳之辈的严胜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
“所以,那家伙的潜藏手段确实诡异,若非我们联手布下陷阱,恐怕还要费些周折。”斑简要的汇报完抓捕黑绝的经过,语气平淡。随即,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望向身旁的千手柱间:“这就是你昨天急着非要回千手一族驻地的原因?平白耽搁了一天。”
原本,他们前一天便已成功封印黑绝,可以直接前来复命。结果柱间却坚持要先回木叶、回家一趟,说有要事,硬是将行程推迟了一日。
千手柱间闻言,那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上,此刻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扬起,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还不是扉间!他用紧急通讯,说有重大的消息必须当面告知,叫我速回。我还以为是族里或者村子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心急火燎地赶回去”他顿了顿,笑容更盛,带着几分自豪,“结果回去以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虽然扉间有点小题大做,不过嘛,对我们千手一族来说,也确实算是件大事了!”
他那副双手合十,身体微微晃动,流露出几分少女般娇憨姿态的模样,让旁边的宇智波斑忍不住打了个恶寒,嫌弃的别开视线。
“哼,瞧你那点出息。”斑冷哼一声,但了解柱间如他,心中也清楚,能被柱间如此评价,恐怕此子绝非寻常意义上的优秀。这不禁勾起了他一丝兴趣,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问道:“能被你这么看重,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柱间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家族荣耀感:“缘一,那孩子叫千手缘一!今年才八岁呢,就能打败精英上忍了。说起来,生日好像还和严胜是同一天。”
“咳咳——!”
一旁神情淡漠的严胜在听到“缘一”两个字的瞬间,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斑和柱间立刻将目光投向他,带着疑惑与询问。
严胜抬手掩唇,强压下喉咙间的不适与内心深处翻涌而起的剧烈震荡。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只是那语调比起方才,明显低沉急促了几分:
“我没事。”他摆了摆手,不欲多言,随即迅速将话题拉回正事,带着想要尽快结束这次会面的意味,“抓捕黑绝,辛苦你们了。后续事宜,我会负责。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斑深邃的目光在严胜略显仓促掩饰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严胜那一闪而逝的失态,这在他这位心性深不可测的弟弟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柱间虽然心思不如斑细腻,却也察觉到了严胜瞬间的异常,不过他没想太多,关切的说道:“严胜,你要注意身体啊,别太操劳了。”
严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待到斑和柱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沉重的门扉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开来,大殿内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严胜独自端坐于阴影笼罩的高背椅上,先前强行压下的波澜再次于胸中翻腾。
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扶手,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千手缘一
缘一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扇他以为早已彻底封锁的心门。
门后,是遥远记忆深处,那片灼热得令人窒息的红莲业火,是那道曾让他倾尽所有、追逐一生却始终无法企及的背影,是那份深植于灵魂、跨越了轮回与世界的复杂情感。
是巧合吗?
在这个时间点,在千手一族,出现了一个名为“缘一”的孩子,并且被冠以“不亚于千手柱间”的天才之名。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最后,他吐出口气,做出决定——他要亲自去见一面这个“千手缘一”。
严胜素来雷厉风行。迅速将手头几件亟待处理的政务批复完毕,又召来了宇智波雅树。
“我要离开几日。”严胜言简意赅,并未说明去向,“期间,由你暂代处理一应事务,非紧急重大之事,不必禀报。”
宇智波雅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垂首:“是。”
确认一切安排妥当,确保自己的短暂离开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波澜后,严胜才悄然离开了那座象征着忍界至高权力的府邸,身影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朝着木叶的方向疾驰而去。
***
木叶村在阳光下展现着勃勃生机。
千手与宇智波,这两个曾争斗不休的家族,其族地分别位于村子的南北两侧,如同沉默对峙的两个巨人。
虽然两族已然结盟,共同建立了这个村子,但漫长的厮杀留下的血债与隔阂,并非短短数年时间就能完全消弭。在两族内部,依旧有不少人,尤其是经历过残酷战争的老一辈,对彼此抱有根深蒂固的成见与警惕。
然而,年轻一代,尤其是尚不知世事复杂的孩童们,他们的世界则要简单和谐得多。族地深处或许还难见对方族人的身影,但在族地的边界、在村子公共的道路和训练空地上,已经能时常看到佩戴着不同族徽的孩子们混在一起玩耍嬉闹。
一个扎着马尾辫、活力十足的千手小女孩,正和一个梳着姬发式、神情略显骄傲的宇智波小女孩在村子公共道路上追逐嬉戏。
她们笑着,跑着,似乎在进行一场简单的赛跑。突然,千手小女孩脚下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前方扑去,而她前方正是一堆散落着尖锐碎石的区域。
宇智波小女孩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却已然来不及。
就在千手小女孩即将摔入碎石堆的瞬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旁。来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小女孩失衡的身体,让她稳稳地站住,同时,一股无形的气浪将那些尖锐的碎石尽数推开,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两个小女孩都愣住了,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那是一个穿着深色便服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冷峻,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极其俊美的面孔。
“谢、谢谢您!”千手小女孩率先回过神来,小脸微红,连忙鞠躬道谢。
她抬起头,偷偷打量着救命恩人,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扯了扯旁边宇智波小女孩的袖子,小声却难掩兴奋的说:“哇!好帅的大哥哥!他长得长得好像你们宇智波一族的人啊!他是你们宇智波的吗?你认识他吗?”
宇智波小女孩困惑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的看着严胜,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我没在族里见过他。”
这并不奇怪。
事实上,时至今日,宇智波族内仍有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年幼的孩童和部分不同世事、只专注于自己小家庭的普通族人,并不认识宇智波严胜。
他们大多只知道族长宇智波斑有一位据说“体弱多病”的弟弟,已经许多年未曾公开露面,甚至有人私下猜测他是否早已病故。
而木叶村内并没有树立严胜的雕像,至于那些知晓严胜真实身份和地位的,多是活跃在村子和家族管理层的年轻精英,他们或出于敬畏,或遵循某种默契,很少在族内大肆宣扬。
严胜并未在意两个小女孩的对话,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确认她们无恙后,便转身继续朝着千手族地的方向走去
千手族地。
严胜那与宇智波斑极为神似的长相,在千手族人眼中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般显眼。因而他刚踏入千手族地范围没走几步,便被两名值守的千手族人拦了下来。
其中一人面色严肃,带着明显的警惕,沉声道:“这位宇智波的先生,请留步。这里是千手族地,不知您前来有何贵干?”
千手扉间收到族人紧急传讯时,正在火影楼处理文件。当听到“一个长得极像宇智波斑的宇智波男人闯入族地”时,他脑中“嗡”的一声,几乎瞬间想到了所有最坏的可能。
首先,和宇智波斑长得像,毫无疑问,绝对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幼弟。为什么说是传说中,因为千手扉间没见过!
所以宇智波严胜怎么会突然“拜访”千手,千手有什么是能吸引到他的?大哥也没说过严胜会来啊。
在扉间的认知里,这位幕后掌控者心思深沉难测,他完全是把其当做泉奈ProMax2.0版看待。
斑不屑于做的事,保不准这位泉奈ProMax2.0也不屑于做。他突然现身,目标直指千手,绝对是有目的难道是冲缘一去的?
是忌惮千手再出一个大哥级别的强者,威胁到他的统治,还是想将潜在威胁扼杀在摇篮里?抑或是宇智波一族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无数血腥、黑暗的画面在扉间脑中飞速闪过。
他“唰”地站起身,瞬间发动飞雷神之术,身影凭空消失。
凭借着对留在自家族地内飞雷神印记的极限感应,强行压缩了传送时间,扉间以最快速度赶了回去。
落地时,甚至因为空间能量的剧烈波动而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他顾不得这些,强大的感知力瞬间铺开,锁定缘一所在的位置,同时手中已悄然结好了几个攻击性忍术的印式,浑身查克拉蓄势待发,准备迎接预想中那最糟糕的局面——比如,宇智波严胜对缘一出手,族人们横尸在地,又或是那孩子已经被
他如一阵风般冲进那个小庭院,厉声喝道:“宇智波严胜!你想做什——”
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中的所有“最坏结果”都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庭院里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他们一族寄予厚望的天才,那个平日里对谁都无比疏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千手缘一,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宇智波严胜身边。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血腥厮杀完全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前。
当严胜被两名警惕的千手族人拦下,还未来得及开口表明身份和来意,一道小小的身影恰好从附近的训练场走出来。
千手缘一刚结束晨间的基础练习,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习惯性地一抬头,目光掠过族地入口处的人群,然后,精准的定格在了那个被拦下的、身姿挺拔的黑色身影上。
在看到严胜侧脸的刹那,缘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随后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
周围的一切声音、景象都仿佛瞬间模糊、远去,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用理智解释的吸引与悸动。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令人想要落泪的熟悉感。
他完全是本能地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身影跑了过去。
无视了那两个试图阻拦的族人叔叔,径直走到了严胜面前,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本质的澄澈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严胜。
严胜也低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一瞬间,严胜心中也是微震。
这孩子虽然与他记忆中那个人的容貌并无相似之处,千手一族鲜明的特征体显露无疑。
但是,这双眼睛这种纯粹、专注,好似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本质的目光还有那无形中散发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身影重合。
“你”严胜刚想说什么。
缘一这时主动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严胜垂在身侧的衣袖一角。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攥着,仿佛怕他消失一样。然后,用亲近的、毫无防备的软糯声音问道:
“你是谁?你好像太阳一样。”
这句话让周围严阵以待的千手族人都愣住了。
太阳?宇智波家的人,尤其是这个看起来比宇智波斑还冷的男人,跟“太阳”这个词有半点关系吗?
严胜也因这出乎意料的评价而微微一怔。他看着缘一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面只有好奇、亲近和让他无法理解的、全然的信任。
“我名,宇智波严胜。”他最终还是报上了名字。
“严胜”缘一小声地重复了一遍,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好好听的名字。我叫缘一。”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缘一彻底“黏”上了严胜。他紧紧拉着严胜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无论严胜是站在原地,还是尝试性地移动几步,他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
有族人试图上前将缘一拉回来,怕他惹恼了这个危险人物,但缘一虽然不吵不闹,却异常固执地不肯松开手,并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严胜,像是在无声地请求他不要离开。
几个负责照看缘一的千手族人急得团团转,额头冒汗。他们不敢对缘一用强,更不敢贸然对宇智波严胜做什么,只能手足无措地围在旁边,陪着笑脸,说着“缘一,快放手,别打扰人家”、“抱歉,这孩子他平时不这样的”之类苍白无力的话。
而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严胜对于缘一这近乎冒犯的亲近举动,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也并没有要动怒的迹象。他都没有挥开缘一的手,只是任由他拉着,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缘一身上,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审视。
于是,当千手扉间火急火燎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们千手一族的天才,像只找到主人的小动物般黏在宇智波严胜身边,而几个族人则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场面一度十分“温馨”且诡异。
扉间:“”
他所有预想的战斗方案、应急措施,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还有,千手缘一,你小子在做什么!
这一瞬间,扉间只感觉当头一棒,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大哥小号(缘一)和宇智波斑二号(严胜),手拉着手,笑容灿烂的告诉他,他们要去携手实现“世界和平”的理想,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永远吵不完架的各族代表。
而此刻,宇智波严胜的心情同样复杂难言。
他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亲自确认这个“千手缘一”是否和他想的那个人有关。
而现在,答案不言而喻——无需任何证据,无需任何言语,就在与这孩子对视的刹那,那种源自灵魂共鸣的颤栗,已经给出了百分百的确认。
确定了,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缘一。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严胜既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秘高兴,又有一种宿命轮回的烦躁与不甘。
最后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充斥在胸口的,究竟是何种滋味。
“我该走了。”严胜垂下眼眸,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清,试图将自己的衣袖从那只小手中抽离。
然而缘一却攥得更紧了。
他仰着头,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睛里写满了依恋,仿佛严胜是他失落已久的重要拼图。他甚至还用上了自来熟到让周围所有千手族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称呼:
“兄长。”缘一的声音带着属于小孩子的稚嫩软糯,语气认真的道,“你一定要走吗?那你带我走吧。”
“兄长”二字如同惊雷,再次劈在严胜的心上。
霎时,前世的幻影与现实重叠,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无论他如何追赶、如何排斥,都始终注视着他,甚至在他决绝离开时,也曾说过类似话语的身影。
严胜:“”
够了。他真的说够了。
严胜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带着不容靠近的威压。
“放手。”这一次,他的语气带上了命令式的寒意。
眼看情况不对,千手扉间再也无法旁观。他一个瞬身术出现在缘一身边,语气严厉:“缘一!放手!不可无礼!”同时伸手就要去强行将缘一拉开。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就在扉间的手即将触碰到缘一的刹那,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身上竟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和气性: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妙到毫厘的身法微微一侧,手腕一旋,在刹那间摆脱了扉间志在必得的一抓。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随后就被扉间更加强硬地按住,但这电光火石间的反应,所展现出的潜力与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让亲眼所见的严胜瞳孔微缩,头皮一阵发麻。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无论他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真正超越的、令人绝望的天赋阴影。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趁着扉间制住缘一的空隙,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离开时,他都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背后那道属于缘一的目光,依旧灼热的追随着他,几乎要将他烧穿
当天晚上。
严胜独自坐在寂静的殿堂中,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依旧在他脑中盘旋。
千手缘一那双眼睛,那声“兄长”,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
他需要一个答案。
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混沌。他默念着地狱。
半晌,一阵熟悉的失重与空间扭曲感后,他的脚落在了实地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冥界的独特气息,以及一阵阵诡异摇曳的“咕噜噜”声。
他依然“降落”在了辅佐官鬼灯的府邸内。还是那个种满了奇形怪状、发出怪声的金鱼草的熟悉庭院。
他刚稳住身形,准备去寻找鬼灯,忽然看到庭院围墙上方有一个极其可疑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白色中式长袍、头发蓬松、气质略显轻浮的男人,正扒在墙头,鬼鬼祟祟的朝宅邸内部张望。
严胜默了默。
鬼灯以后大概率会是他的直属上司。上司家被可疑分子窥探,于情于理,他似乎都应该管一管。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来到那人身后,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哇啊!”那人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嘴里下意识飙出了一句极其标准的汉语:“我靠!”
严胜虽然没听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结合对方那惊吓过度的表情和语气,猜也猜得到这绝非什么文雅的词汇。
“你在做什么?”严胜面无表情的问,声音冷淡。
白衣男子——白泽,看清身后是个陌生但容貌极其俊美的生魂后,先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挺直腰板,试图挽回面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咳,没、没什么,找鬼灯那家伙有点事儿。对了,你是谁啊?你怎么从鬼灯家里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凑近嗅了嗅,脸上露出些许讶异,“咦?你是生魂啊?好重的活人味。”
严胜不欲与他多纠缠,直言道:“我算是鬼灯未来的员工。我来找他,是有事情想问。倒是你,你在做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白泽眼珠子转了转,一丝狡黠闪过眼底,他立刻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样子,用扇子轻轻拍打着手心:“有事要问?你问他和问我都是一样的!我可是神兽白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万物情理,说不定比那个死脑筋的鬼神知道得还多哦!”
严胜看着他那副不太靠谱的样子,心中警惕未消,语气依旧冷淡:“所以,你谁?”
白泽:“咳咳!都说了我是白泽!是你上司鬼灯的老、老朋友啊!他可能没跟你提过我,毕竟我们关系‘太好’了他不好意思挂嘴边也正常。总之——”他拍了拍胸脯,“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许是病急乱投医,又或许是白泽身上确实有种非凡的气息,严胜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关于“千手缘一”那超乎寻常的亲近、那声莫名的“兄长”、以及那份跨越了世界的执念,以一种模糊了具体世界背景的方式,简略的提了出来。
白泽摸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白泽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根据你的描述,你那个嗯,‘朋友的弟弟’,对你朋友有着非常非常深的执念啊!这份执念已经深刻烙印在他的灵魂里了,形成了某种因果的‘缘’。真是非常难得又麻烦的情况呢。”
他煞有介事的分析着:“普通的孟婆汤,喝一份洗去前世记忆,对这种级别的执念根本没用,估计得连续灌他几十份,才有可能勉强淡化一点点。”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凑近严胜,“这不巧了,我和熬孟婆汤的孟婆是好朋友!你想解决这事儿,很简单。”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用他的神通观察着严胜,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严胜的头顶。
然后,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见了鬼的震惊表情。
卧槽!
这、这人是拯救过世界吗?身上笼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厚重到令人发指的功德金光,简直要闪瞎他的眼睛,到底什么来头?
严胜看着白泽那副“你懂的”的表情和捻动手指的动作,瞬间明白了所谓的“简单”方法指的是什么。
“钱?”严胜微微蹙眉。
他在地狱短暂停留期间,对这里的货币体系略有了解,但他一个现世的生魂,哪里会有冥界的钱币?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嘛。”白泽见他有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孟婆汤虽然是公家定量供应的,但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嘛。我跟孟婆关系铁,多弄几十份出来也不是不行,就是这上下打点、疏通关节嘿嘿,你懂的,就看你能给多少了。”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暗示这背后需要打点的环节不少。
严胜沉默了下。
他两世都出生“名门望族”,还真的从未为钱财之事发过愁。但现在,他是真穷,一分币也没有的那种穷。
“我没有此界的钱币。”他如实相告。
“哎呀,不一定非要现钱嘛!”白泽摆摆手,一副“你很上道但我可以更灵活”的样子,“以物易物也行啊!你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或者你功德这么多,分润一点点出来,凝结成功德钱币,那也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啊!”
他说着,眼睛又忍不住瞟向严胜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的金光,馋得差点流口水。这要是能抠下来一点
严胜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略一思索,无师自通的抬起手,尝试着像调动查克拉一样,去感知并引导那所谓的“功德”。
出乎意料的,随着他的意念微动,一缕温暖、纯粹、带着难以言喻的祥和气息的金色光芒,真的在他指尖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枚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上面隐隐有玄奥纹路流转的透明金色钱币。
钱币成型瞬间,周围仿佛有若有若无的梵唱响起,连庭院里那些怪异的金鱼草都暂时停止了“咕噜噜”的叫声,安静了下来。
白泽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那枚功德钱币,嘴里喃喃道:“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伸手就想拿,严胜却手指一合,将钱币收起,金色光芒隐没。
“一份汤,多少钱?”严胜冷静的问,准备讨价还价。他虽然不吝啬,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这个嘛。”白泽搓着手,眼珠飞快转动,似乎在计算成本和自己的利润,“你看啊,这孟婆汤原料珍贵,工艺复杂,还要冒着风险多弄份额这样,我也不多要你的,一份汤,一枚刚才那种品质的功德钱!五十份汤,五十枚!保证让你那个‘朋友的弟弟’喝到饱,忘得干干净净!”他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童叟无欺,良心价”的表情。
严胜看着他,没说话。那双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却让白泽莫名感到一阵压力,仿佛自己的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十枚。”严胜开口,声音不容置疑,“最多十枚。五十份汤。”
“什么?十枚!”白泽差点跳起来,“这怎么可能!成本都不够啊!大哥,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四十枚!不能再少了!”
“八枚。”
“喂喂!怎么还往下降了?!三十五!”
“五枚。”
“停停停!”白泽捂住胸口,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二十枚!二十枚最低了!再低这买卖就没法做了!孟婆那边我没法交代啊!”
严胜沉默的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刚才还说和孟婆是好朋友”。
白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最终一咬牙一跺脚:“算了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十五枚!十五枚功德钱,五十份加强版孟婆汤!”
严胜沉吟片刻。
“可以。”他点了点头。
“成交!”白泽生怕他反悔,立刻答应下来,脸上笑开了花。十五枚纯净的功德钱币,这波血赚!至于孟婆那边用几瓶他特酿的神酒应该就能搞定。
然而,就在白泽美滋滋的盘算着怎么花这笔“横财”,严胜则正凝聚功德钱币时,一个冰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白——泽——你这混蛋又在干什么?还有你,宇智波严胜,你为什么会和这个渣滓在一起?”
只见鬼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院门口,手里拎着他那根标志性的狼牙棒,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周身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先狠狠刺向一脸心虚、下意识想往严胜身后躲的白泽,然后又转向严胜,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悦。
显然,他听到了部分对话,尤其是“孟婆汤”和“功德钱”之类的关键词。
场面一时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在弟的眼里,哥是太阳。是温暖但不刺眼的太阳,是给他带来温暖和光亮的太阳。
在哥的眼里,弟是太阳。是灼热且刺眼的太阳,是给他带来绝望与黑暗的太阳。
#论修因日黑这两对兄弟的共同性#
两个哥哥:弟弟还在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