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人全是死士,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
一个长得过分漂亮的男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祸害也想蹦跶!
二十几个死士接到命令齐齐抽刀朝着辛十一冲去,雪亮的刀锋划破了黑夜。几乎是十几个死士动作的同时,辛十一就动了。他身姿灵巧如燕,手上寒光闪过,利刃眨眼之间就割破了几个死士的喉咙。
鲜血混着发霉的味道,在这废弃的粮仓内格外难闻。
砰砰砰,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六皇子终于察觉出不对劲:小七身边的暗卫分明已经被大宗师引走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赶来。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居然能如此轻而易举杀了这么多护卫!
这次有些失策了!
等辛十一杀到第十个人时,六皇子的刀已经架在了陆昭的脖子上,喝道:“住手!你再动一下,我就宰了他!”
辛十一缓缓转身,抬头看他,一双眼里全是玩味的笑。
六皇子被他笑得恼怒,厉声质问:“笑什么?”
辛十一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染着新鲜的血,手上的匕首也在滴血……那模样着实恐怖。
直播间的众人都被他笑得胆寒。
六皇子手上的长刀猛得收紧,陆昭跟着他的动作往后靠了靠。
辛十一眼眸更弯了:“我笑你太蠢,六殿下,你手上抓着的那个可是我们所有人中功夫最好的呢!”
什么意思?谁的功夫最好?小七吗?怎么可能?
辛十一笑意一收,看向陆昭:“殿下,还不动手吗?”
还不等六皇子反应,陆昭右手扣住他持刀的手就是一拧。咔嚓,他的手腕应声而断,面容痛得扭曲,双眸里是不可置信。
剩下的十个死士和六皇子侍从也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全都持刀朝陆昭捅去,企图把六皇子从她手里救出来。
陆昭夺过六皇子手里掉落的刀,身影如洪流、如鬼魅,几息之间便将十一人全抹了脖子。
砰砰砰,十一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脖子处的鲜血汩汩流了一地……
十几人死不瞑目,空气中都是细小血滴的味道,粘稠得可怕。
哗啦,刀锋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淌,砸在了六皇子的脚背上。
六皇子满身满脸都是血,瞳孔扩大,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陆昭云淡风轻的脸上。里面的恐惧一点点集聚,最后变成惊涛骇浪。
“你,你……”他嘴唇哆嗦着后退,嗓子仿佛被鬼怪掐住了。
脚下被尸体绊了一下,扑通,六皇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尸堆上。他立马又惊慌的往后挪,挪动空地上,手下是粘稠的一片……
“你会武?”不仅会,还高的可怕。
就是在段家的大宗师身上,他也没有感觉到如此强大的杀意。
陆昭挑眉:“我也没说过自己不会啊。”
她语气轻佻又讽刺,六皇子心中戾气到达了极点,忽然又没那么恐惧了。他不顾右手的疼痛,蹭的起身质问:“你早知道我会动手!你早知道是不是?”
陆昭没有否认,不否认就是承认。
“好好好!”六皇子都被气笑了,在对方面前自己似乎就是个跳梁小丑。他拔下发冠上的金簪就朝着陆昭脖子上扎去。
陆昭连刀都没用,另一只拉住他的左手又是用力一折。
咔嚓,他左手也应声而断,双手无力的垂在了两侧。
陆昭的手一秒又攀上他脖子,直接将人重新掼倒在了地上,手掌收紧,冷声质问:“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些年刺杀我们母子的人是谁?”
六皇子面色涨红发紫,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屈辱至极。
他自诩功夫不弱,在这人面前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他嘶哑着声问:“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陆昭:“可以考虑。”
六皇子不假思索道:“是太子和皇后。”
陆昭手腕收紧:“你当我好骗?”
六皇子被掐得呼吸困难:“随你信不信,你快放了我。”
“我考虑完了,还是杀了你吧。”她说完手下又收紧了两分。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会动手。
六皇子双腿不停的挣扎,声音枯哑恐惧:“段文新和陈骜都知道我今夜来了,你,你杀了我,我母妃和段家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杀我,他们必定把你抽筋扒皮,五马分尸!把你沈家满门全刨出来鞭尸!”
陆昭语气冰冷:“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杀了你,他们还会为我所用。”她说完,都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弃了右手的刀,右手袖口抖动,在六皇子脖颈划过。
六皇子双眼猛得睁大,双腿用力蹬了两下,然后就不动了。
一张放大的死人脸出现在直播间的屏幕上,镜头拉高,他脖子上插着蛇首、柳叶形,纯黑的暗器。
直播间欢欣鼓舞,礼物特效就没停过。
【八角莲:草,这畜生终于死了!主播好样的!】
【空调不用电:这个是看直播以来最爽的一次了!】
在六皇子咽气的一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悬赏任务和支线任务。悬赏任务评级为非常好,奖励人气值8000,人气值已经划到宿主后台,请注意查收。支线任务奖励,抽卡三次,宿主是否现在就要抽卡?】
陆昭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一紫衣人翻窗而入,压低声音朝辛十一道:“阁主,外头有人来了!”
辛十一转头看向陆昭:“我们快撤吧。”说完,他伸手就去拉陆昭的手。
陆昭没走,反而拉住他持匕首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肩膀一送。
“你做什么?”尽管辛十一收了力,匕首还是没入了陆昭皮肉,鲜血霎时染红了她月白的大氅。
鲜血炸开的刹那,辛十一左肩同样吃痛,险些给她跪下了。
“你这个疯子!”辛十一咬牙切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动手之前能不能知会一声?”
一旁的紫煞眉目微动:阁主这是服用了子母蛊中的子蛊?
阁主居然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陆昭又一把拔出匕首,冷喝:“别废话,快走!”
辛十一又低低骂了一声疯子,然后朝紫煞道:“撤!”
两人身影犹如鬼魅,消失在窗口,外面大批的玲珑阁杀手也一并撤了去。
很快,大批的人马靠近粮仓。
烈烈火光中,乔驰,段文新和四皇子的面容最先出现,一行人路过粮仓,隐约的血腥味刮过。
乔驰停下,一脚踢开了粮仓大门,然后带着一批人马冲了进去,四处搜寻。待看到其中一个粮仓外倒下的十几个死士时,众人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粮仓的大门再次被踢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的人几欲作呕。
众人跨过粮仓的门往里看,入目便是横七竖八,死不瞑目的尸体,粮仓中央一蓝一白两个人特别醒目。
两人一躺一侧,面容皆是清晰可见。
赫然是在灯会上失踪的永安王和称病在家的六皇子。
众人愕然,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乔驰和段文新就同时奔了过去。
“殿下!”
“六殿下!”
四皇子眸子微闪,第一时间吩咐身后的禁卫军道:“快通知其他人过来。”然后也小心翼翼越过一堆的尸、首走到了两人身边。
地上六皇子双目圆睁,脖颈被划开,显然已经没了生息。侧躺着的永安王肩头渗血,双目紧闭,不知死活。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文新看清六皇子的死状,颤抖着后退了半步。乔驰一下子跪在陆昭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去探她的鼻息。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殿下功夫那么高,怎么会有事。
直到探到有气息吹佛在指尖,他才长松了一口气,伸手轻拍陆昭的背,企图唤醒她:“殿下,殿下,你醒醒!”
陆昭长睫闪动了两下,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的缝,看到乔驰的脸后,又晕了过去。
立在一旁的四皇子微微诧异:居然没死吗?
禁卫军很快把现场全都清理了一遍,才走到乔驰身边禀报:“乔小旗,现场一共发现四十三人,除去六殿下和永安王殿下,有一个是六皇子府的侍从,其余人貌似是六皇子府和陈府的护卫。”说着他递上从尸首腰间拔下的腰牌,然后继续道:“护卫死了三十八人,还有两个受了重伤。”
“还有两个活口?”段文新终于从呆愣的状态醒转过来,抖着嗓子道:“快把人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禁卫军为难:“他们伤得实在太严重,只怕要先治伤。”
直播间的众人一听还有活口,顿时急了。
【菠萝吹雪:主播,怎么还留了两个人?辛美人做事这么不利索的吗?万一他们看到主播杀人怎么办?】
弹幕都在刷屏,闭着眼的陆昭回了一句【这两个人有大用,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有什么大用?
直播间的观众一头雾水。
段文新喝道:“那还不快去找大夫!”他整个人完全是懵的,懵过后,又陷入无法抑制的恐惧中。
六殿下明明答应他不会出现的,怎么会……
就算出现了,他带了这么多高手,这些可都是陈府和六皇子府的死士,怎么全都死光了?
六殿下自己也死了……他隐在袖子里的手不停的发抖,待会祖父过来,他要怎么交代啊……
他该怎么交代啊!
容妃娘娘要怎么办?段家要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段文新是崩溃的!
他当初应该坚定的阻止六殿下鲁莽行事的!
找凶手,一定要找到凶手!
平日总是斯斯文文的段文新突然怒吼:“还不快去!”
那禁卫军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往外跑。
片刻后,就在西城附近的药铺抓了个大夫过来,同来的还有段御史、沈祭酒、魏国公、五皇子、还有镇抚司、京兆尹、巡城的官差们。
不大的粮仓门口挤挤挨挨站了一堆人,屋子里的尸首已经摆成了一排。沈祭酒等人沉默,段御史抱着早已经没了生息的六皇子老泪纵横,等眼泪终于流干了,他才厉声质问:“凶手是谁?”
他也看到了受伤昏迷的陆昭,但第一反应就绝对不可能是对方。
这里这么多死士,就算是他府上的大宗师要顷刻杀这么多人也够呛。更何况,哪有杀了人还躺在死人堆里不跑的。
永安王柔柔弱弱,根本没那身手。
很快,有人把那两个受了重伤,已经包扎过的死士抬了进来。
段御史又问了一遍:“凶手是谁?谁杀的六皇子?”
两个死士仔细回忆方才的情形,忍着疼道:“卑职等守在门外,突然有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见人就杀,卑职两个也被砍伤,昏死过去,醒来就看见禁卫军和诸位大人了……”他们自认武功不若,但对方明显更厉害。
“等等。”四皇子似乎找到了这话里的漏洞,问这两人:“我六弟不是重病在府上?如何会带着你们出现在这荒废的粮仓?永安王又怎么会在这?”
他这一问,其余人也反应过来。
对啊,六皇子不是病重请了太医在府上,如何会死在这?失踪的永安王恰好也在这,还身受重伤?
联想到六皇子近日和永安王的过节,再加之六皇子带了这么多人……
众人心中很快有了个猜测,五皇子最先沉不住气,哆哆嗦嗦道:“是不是六哥带人把小七劫了,想杀小七泄愤。然后不小心被一直追杀小七的人给误杀了?”
众人心中又是一凛: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六皇子已死,只怕段家和陈家也脱不了干系!
段御史喝道:“五皇子,没有证据的事,休要胡说!”
两个死士齐齐往段御史看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第44章 二合一
这让他们怎么说?
难道说两家的死士带着生病的六皇子出来逛灯会, 然后恰好碰到落单的永安王。兄弟两个突然发疯,跑到西城这废弃的粮仓内赏月?
这种鬼话他们只是想想都觉得慌缪。
两人迟迟没说话,段御史眸子微眯, 里面冷光闪动。
两个死士立刻收回目光,其中一人暗自咬牙,终于开口:“六殿下觉得在府上闷,就让卑职等陪着出来透气。恰好在见到被人劫持的永安王殿下, 就追了过来。”
四皇子蹙眉:“出来透气带两家的护卫?”这些死士都是普通护卫装扮,是以他们并不知都是死士。
他提出疑问,死士乙立刻接话道:“六殿下还病着,多带些护卫也不足为奇。陈家本就是六殿下的姑丈家,借调人手到六皇子府也正常。”
五皇子追问:“那劫持小七的人呢?这里死的人可都是六皇子府的,并无其他人。你总不能告诉我们, 那些劫持小七的人趁机跑了吧?”
护卫甲立刻道:“杀我们的黑衣人和劫持永安王殿下的人是一伙的,他们一起跑了。”
他话落, 四皇子怀疑问:“诚如你们所说, 如果他们是冲着小七来的。那为何杀了你们和六哥就跑,还留了小七一条命?”
两个死士都觉得自己有些编不下去了,眼一闭, 心一横,道:“那是因为殿下们来得太快, 他们没来得及确认永安王殿下是否咽气就跑了。”
永安王受的伤是事实。
直播间的观众笑得不行。
【空调不用电:哈哈哈哈,真是为难死士兄弟了, 再编下去他们都要红温了!】
【八角莲:估计此刻, 他们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两人确实难受得紧,恨不能现在就晕过去。
可是没有。
四皇子依旧紧盯二人不放:“我们来时,你们是受了重伤倒在粮仓外的, 粮仓的门又是紧闭的,你们如何知道里面的情况?”
这……
两个死士实在没办法自圆其说,段御史冷着脸道:“四皇子,你现在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六殿下和永安王殿下吗?”
这两个人一个死一个生死不知,作为兄长,你还如此平静的问东问西,应该吗?
粮仓里的不少人眼神都落到了四皇子身上,其中异味不要太明显。
四皇子立刻道:“段御史,本皇子也是急于找到杀害六弟的真凶才问得如此详细。”
魏国公也道:“我知段御史悲痛,但如此质问四殿下似乎不合适。”
段御史依旧冷言冷语:“断案的事自然有大理寺,就不劳四皇子费心了!”
这个时候也不适合真吵,魏国公生生忍住了郁气,低头去看死状凄惨的六皇子。看到他脖颈的黑标时,眸色微动。
其余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京兆尹伸手取下那黑标,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问在场所有的人:“你们可有人见过这柳叶镖?”
众人都摇头,现场一阵沉默。
段御史声音更冷了:“既然没人见过,就拿着飞镖的图纸挨家挨户去问,大理寺张贴榜文重金悬赏线索,务必要将使用此镖的人找到!”
躺在地上装死的陆昭心道:段御史这反应,追杀梅妃母子的人莫非真不是容妃和段家的人?
直播间的观众这时候才有点反应过来。
【贱萌天下:靠,主播鸡贼呀!自己查不出飞镖的来历,转头就让大理寺和段家去查!】
【未来首席主刀:哈哈哈哈,主播也太聪明了吧,这一招移花接木用的恰到好处。】
弹幕热闹极了,陆昭却只能躺着一动不动。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沈祭酒道:“永安王殿下应该最清楚发生了什么,大夫,永安王殿下如何了?”
那大夫是被临时从床上拉起来,此刻衣衫不整,后背冒汗,把脉的手都哆哆嗦嗦。把完脉后,连忙跪下回话:“诸位大人,永安王殿下肩窝处有一道伤口颇深,草民已经替他止血。但永安王殿下脉搏紊乱,应该受了极大的惊吓,至于为何迟迟没有醒,草民实在没有办法!”
此刻,段御史和段文新两人倒是希望陆昭直接死了。
永安王殿下若是醒来,告发六殿下要杀他的事,段家和陈家就完了。
他们二人盯着昏睡的陆昭,恨不能她现在就咽了气。
乔驰身子双手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着急道:“快,你们派人进宫一趟,请太医到永安王府来瞧殿下!”说着就急匆匆越过人群,走出了粮仓。
四皇子、五皇子等人各自散去。现场被看护起来,段家的人临时找来一副棺椁,将六皇子装殓运了出去。两人才走出没多远,就碰上了匆匆赶来的大理寺卿。
暗夜里,那漆黑的棺椁显得格外沉重,压得大理寺卿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走近段御史,压低声音问:“究竟怎么一回事?”他在府上正准备歇下就听到六皇子出事的消息,其中还牵涉到了陈府。
段御史已经无力说话了,段文新扶着他,压低声音回:“陈寺卿,其余事等安顿好六殿下再说。”
棺椁很快被送到了六皇子府,府上乱成一团。好在六皇子府的管家还算镇定,很快就安排人布置好灵堂,棺椁被放了进去。
等灵堂内只剩下段御史、陈寺卿、段文新三人,段文新才跪了下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陈寺卿听到陈骜也参与了其中,险些没背过气去,咬牙骂道:“这个蠢货!他是想害死陈家满门啊!”
灵堂内白幡晃动,段御史实在有些受不住,险些晕倒。段文新连忙伸手要来扶他,就被甩开了。
段文新抿唇继续跪着,陈寺卿生怕他有个好歹,连忙喊来下人搀扶,亲自送他回了御史府。等从御史府出来,他冷着脸直接回了自己府上。
陈老夫人和陈大郎连忙迎了上来,询问他具体情况。
陈寺卿一句话也不说,只令他们不许跟着,径自就往陈骜的院子里走。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主卧的灯火摇曳。他走了过去,压根不理会下人的问安,一脚踢开了门。
门内,坐在轮椅上的陈骜豁然回头,焦急问:“如何了?事情可有办成?”待看清来人是谁后,眸子睁了睁,连忙闭了嘴。
陈寺卿大步过去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喝骂道:“逆子!”
这一巴掌打得又狠又重,直接将陈骜从轮椅上打摔了下来。陈骜摔扑在地上,发出砰咚一声巨响。
陈家大郎冲了进来,立刻伸手去扶他,同时抬头问:“父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这样打二弟?”
“打他都是轻的!”陈寺卿怒不可遏,“他怂恿六殿下上元节去截杀永安王,还借出了陈家的死士。六殿下和所有死士被人杀死在西城废弃的粮仓内,永安王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陈家大郎惊愕,扶着自家弟弟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六殿下死了?”
陈骜犹如被人当头棒喝,重复陈大郎的话:“六殿下死了?”他重复完猛得抬起头看向自家父亲:“六殿下怎么死了?他带了那么多人……谁杀了六殿下?”他唇角被打得流血也顾不得,不住的追问。
只是杀一个病弱的永安王,怎么会死?
“父亲,一定是永安王!一定是他!定是他提前知晓了我们的计划,又联合太子把六殿下给杀了!”
陈寺卿喝骂道:“做错了是不思悔改,还要信口雌黄。”若是永安王动的手,他何至于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今夜宫中有灯会,东宫的人根本没空出来。乔家父子又在巡城,永安王府的暗卫都在四处寻人,哪里有空去做这些。
“你知不知道,若是永安王醒来,指认六殿下干的事,我们陈家就要被你害死了!”借什么不好,借陈家的兵,借兵也不知道让人摘了腰牌。
陈寺卿忍住怒气,盯着陈骜的眼神很是冰冷:“既然已经是个废人,就安生些,若再弄出什么事,我便遣人送你去邕州老家。”
陈骜被这一声‘废人’刺激到了,歇斯底里道:“父亲终于说出来了,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现在是个废人,我不过想杀了害我的罪魁祸首有什么错?”
“你还不知悔改!”陈寺卿气急,伸腿就要揣他。
陈大郎连忙又拦着:“父亲,好了!别打了!你打死他也无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永安王万一醒来要怎么办?”
陈寺卿总算恢复了点理智,冷哼一声道:“现在立刻把他送走,莫让我再瞧见这个孽障!”说完,转身就走。
陈大郎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叹了口气,跟着出去了。
父子两个一前一后出了院子,陈大郎忧心忡忡问:“现在要怎么做?”
陈寺卿沉着脸道:“你先派人去永安王府守着,只要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为父还要再去一趟段御史府上,商议一下对策。”
其实方才在六皇子府上他就想问段御史的意见,但段御史那模样,他实在不敢即刻问。
陈寺卿又匆匆出了府,亥时三刻左右到了段府。段府依旧灯火通明,段家两家儿子守在段御史卧房前一刻也不敢离开。见他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陈寺卿摆了摆手,小声问:“段御史可好些了?”
段家大郎道:“大夫过来瞧过了,服了些药人好了许多。”
两人正说着话,段老夫人就从里面出来了,朝陈寺卿微微欠身后,才道:“陈大人,老爷让您进去。”
陈寺卿连忙抬步往里走,步子急得险些绊倒门槛。他绕过屏风走到内室,伺候的人已经退了个干净。段御史靠在床榻之上,睁眼瞧他,人虽比在六皇子府好的许多,但面色看上去依旧不佳。
“段大人,节哀啊。”
段御史摆摆手:“有话就直说吧。”节哀是节不了了,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外孙,又关乎着段家的兴衰。
陈寺卿继续道:“段大人,若是永安王醒来了可如何是好?他定然是知道六殿下想杀他,若是他醒来,把这件事告之陛下。即便六殿下已经没了,其他几家也会趁机落井下石,圣上定会发作你我两家!”
段御史拧眉思索后道:“为今之计只有派人去永安王府守着,一旦永安王醒来,你就以大理寺办案为由,第一时间去见他……”
两人在屋子里密谈了许久,陈寺卿才终于从屋子里出来。
屋外,段家的两个儿子正在小声交谈,说是段御史让段文新替六殿下守灵七日,夜里也不准起来。
段家大郎忧心忡忡:“也不知文新能不能熬得住。”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段御史面前替他求情。
陈寺卿只当没听到,坐上轿子走了。路过永安王府时,正巧瞧见太子急匆匆进去了。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也不敢回府了,就让车夫找了一处不远不近的暗巷盯着永安王府。
冷风卷着落叶从正门穿廊而过,太子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氅,眉头拧得死紧:这祸害,才回来多久,三天两头出事,真是要命!
若不是他们暂时绑在了一起,他巴不得对方能死多远死多远。
太子直接走到主院,朝着灯火通明的那间主卧去。
乔炳父子还守在外头,焦急得来回踱步。见到太子过来,连忙行礼。
太子都没搭理二人,径自推门进去,绕过屏风往床榻上看。床上的人双眼紧闭,面无血色,看起来十分凄惨。
太医正在针灸,晴香和那唤作阿莹的小姑娘站在旁边伺候。
“人如何了?”
太医收了针,连忙行礼回话:“启禀太子殿下,永安王殿下脉搏已经稳定,估计明日应该能醒来。”
太子松了口气,瞥见她身上大片的血迹时,拧眉问:“怎得回来这么久也不换身衣衫?”这般模样直接躺到床上,委实叫人瞧着不舒服。
晴香连忙道:“殿下不喜人近身,平日里的衣衫都是自己换的。”
太子爱洁的性子发作,恼道:“那是平日,今日这种情况能一样吗?快些帮他把衣衫换了,好好照看着,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孤饶不了你们!”
晴香不敢忤逆,赶紧让人拿了新衣衫进来。
系统急得不行【宿主,你想想办法啊,万不能让晴香近身。】
直播间内上万号观众也着急。
【贱萌天下:啊啊啊啊,主播快醒来啊,再不醒来晴香就要动手了!你身份就暴露了!】
【帅得不明显:艹,太子有病吧,还管人换不换衣衫!】
就在晴香伸手去揭被子的刹那,床边的辛十一大腿内侧突然一阵钻心的疼,像是被人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他闷哼一声,连跨两步,上前一把拉住晴香,从她手里接过衣裳,道:“晴香姐姐,还是我来吧。”说完,他又朝太子道:“太子殿下,我们殿下换衣衫总不好这么多人在场的,待会还要沐浴,要不您和太医先去外头歇歇?”
太子也只是来瞧人死了没,既然无事,他也不想多呆,于是道:“天色已晚,孤就先回去了。明日他若是醒来,你第一时间派人去王右相府上通知孤。”
辛十一连连点头,然后恭送他离去。
太医交代了两句,也很快提着药箱跟着晴香出去了。
等人全走光后,辛十一才压低声音没好气道:“人都走了,你能松手了吗?”头一次知道子母蛊还能这样用。
自己掐自己也亏得他做得出来。
陆昭一秒睁开眼,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衣裳,吩咐道:“让人打水来,你在里面候着便是。”
这意思是要自己洗?
辛十一奇怪的瞧着她,问:“你为何从来不肯人近你的身?”从他们相识起,他也同他一起住了这么久,就算是同睡在一张床上,这人也从不肯和他一个被窝。
半夜不小心挨着了,能直接把他踢下床。
他凑近她问:“你身上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陆昭淡声道:“我常年被人追杀,不喜人近身很正常?难道你喜欢人近身?”
在玲珑阁,辛十一自然也不喜欢他人近身的,就算是睡着手上也会握着匕首。
但他们两个不同。
“你我一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陆昭冷眼瞧着他,他一秒举手投降:“祖宗,我错了!我多嘴!”他连忙转移话题道:“东宫的那四个护卫已经回了太子府,太子又换了几个人过来,瞧着身手更好。”
陆昭:“段府和陈府呢?我四哥和五哥有什么动作?”
辛十一继续道:“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没什么动静,沈祭酒和魏国公回府后也没再出来。段文新一直留在六皇子府守灵,段御史好像病倒了,请了大夫过去。只有大理寺卿派了人守在永安王府外面。估计是想等你醒了,第一时间来府上探你的口风。”他嗤笑一声,“陈家的人和段家的人估计今夜都要惶惶不安,无法安眠。”
岂止是这两家,依附容妃和六皇子的一派官员,估计都睡不着了。
六皇子死了,意味着他们站队失败,将来无论哪个皇子登基,他们都讨不到好。这会儿估计都在思考要重新站队的问题。
“你弄这一出,是打算放过段家和陈家还是怎么说?”
陆昭慢条斯理道:“我想把段家和陈家收为己用,让他们帮我们查那柳叶蛇形暗器的主人。”
“啊?”辛十一不可置信的瞧着她:“你还真敢想?我当你在粮仓那会儿是故意气六皇子的。”
【暴打柠檬:哈哈哈哈,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主播加油,我们看好你呦。】
系统阴阳怪气的【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心黑,爱把别人的东西巴拉到自己碗里。】
陆昭:“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系统立刻讨好道【宿主,您还有三次卡牌没抽呢,现在需要抽吗?】
陆昭:“老规矩,沐浴更衣后再抽。”
系统:“……”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事精。
房门被推开,婢女提着水进进出出,很快就把浴桶放满了,晴香隔着屏风问:“阿莹,殿下那边可要我们帮忙?”
辛十一用小姑娘的嗓音回她:“不用,我打水过来给殿下擦洗就好了,你们先退下去吧。”
晴香道了声辛苦,然后又带着人退下去了。
屋子里的烛火被熄灭,辛十一朝陆昭道:“你快去洗吧,我知你规矩,不会偷看。”说罢,就走到门口替她守着。
陆昭这点倒是放心,两人同住这么久,这人只是对自己的床很执着,其余方面很是守规矩。
她快速洗好换了干净的衣衫回到床榻,晴香等人又进来抬水,压低声音讶异的问辛十一:“阿莹,你动作怎么这么快?你替殿下擦洗,殿下没打你吧?”
陆昭睡着不喜人近身的毛病王府上下都知晓。
两人压低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来,不一儿门又关上了。辛十一走进内室,抱着被子兀自在屏风边上的软榻上躺下了。
卧房内寂静,月华清霜从斜开的窗棂洒入。软榻上的人卷缩成一团,小心克制的抖动。
陆昭抬头看向窗外:今夜是满月,辛十一那药人毒素又发作了。
能让他这性子的人如此难捱,这毒必定是极痛苦的。
她叹了口气问系统:“商城内有没有能解百毒的药兑换?”
系统【宿主说的是‘百毒丹’吗?很抱歉呢,宿主,本系统不能直接提供给您物品呢。】
陆昭退而求其次:“那‘百毒丹’的药方有吗?电子版的。”她自己做总可以吧。
系统【有的呢,宿主!但是需要三千点人气值哦。】以宿主抠门的程度应该不会兑换吧。
陆昭:“兑换。”
系统不可思议。
【叮咚,已经扣除三千点人气值,‘百毒丹’电子版药方已经发送到宿主后台,请宿主及时查收哦。宿主还有三次抽卡机会,请问是否要现在抽取?】
陆昭:“抽。”
她话落,三张一模一样的黑色卡牌悬浮在了脑海里。她点了中间的卡牌,系统又是叮咚一声响【恭喜宿主,抽中‘我见忧怜’技能卡牌一张,使用此卡牌,半刻钟内,所有看到宿主的人都会觉得宿主柔弱可怜,需要保护。】
陆昭恶寒:“什么鬼技能?能使用在别人身上吗?”
系统【可以的呢,本系统篡改过数据,所以爆出的卡牌可能会和宫斗技能有关,请宿主谅解。】
陆昭:“别啰嗦,继续抽卡。”
很快,三张同样的卡牌又出现在了陆昭的脑海里。
陆昭又抽了中间一个。
【恭喜宿主,抽中人气值翻倍卡一张,使用此卡牌,宿主人气值可直接翻倍。】
第三次【恭喜宿主,抽中LV4等级主播才可使用的‘织梦卡’一张,使用此卡,宿主可指定对象梦见您编织的梦境。】
播报到第三次,系统语气里都有些嫉妒了:虽然没有直接抽到升级卡,但宿主运气也太好些,全部是S级别的技能卡牌,连LV4等级的稀有卡牌都抽中了。
不得不说,宿主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
陆昭问:“怎么使用?”
系统【把需要编织梦境的对象名字写在卡牌的对面,点击使用即可。】
陆昭翻过卡牌,在脑海里默念了大理寺卿的名字,然后点击使用。
于此同时,匆匆回到自己府上的大理寺卿已经躺到了床上。他心中有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圆月西沉,他脑子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白幡飘飞,六皇子的葬礼上,其余四大世家联合攻讦段家和陈家截杀永安王一事,又翻出了许多陈年旧案。圣上震怒,段家和陈家九族被押到西街菜市口斩立决……
血溅三尺,陈家人的头颅咕噜噜滚了一地,一颗头颅滚到了他脚下。他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头颅。
那头颅断口鲜血淋漓,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陈寺卿一下子就吓醒了,他爬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后背和额头全都汗湿。
那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他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门被砰砰砰敲响。陈寺卿抹了把额头的汗,哑着嗓子喊:“进来!”
门被推开,陈大郎急匆匆走进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父亲,永安王似乎醒了,我们的人瞧见东宫的护卫往王右相府上去。”
陈寺卿想起梦里的场景心有余悸,连忙道:“快,你快派人去拖住东宫的护卫一二,为父立刻去永安王府一趟!”他又想起昨夜段御史同他说的话,如果说,先前他还有一些犹豫,现在是下定决心了。
他立刻吩咐人过来洗漱,然后穿戴整齐出了屋子,坐上马车往永安王府赶。
陈家绝对不能倒,或许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45章 二合一
鸡鸣破晓, 外头一片雾蒙蒙的,寝殿内灯火通明。
永安王府伺候的下人一改白日的沉闷,此刻脸上都有了笑意。就在刚刚, 他们的主子,永安王殿下醒了。
晴香端着药穿廊而过,推门进了主卧。太医正在给陆昭针灸,收了针细细叮嘱道:“殿下身子弱, 这几日除了喝药吃些稀软的食物就行。殿下先歇着,微臣候在旁边的厢房,有事随时喊微臣。”
陆昭道了一声辛苦,辛十一送他出去。晴香连忙避让,然后坐到床边喂药。
陆昭嫌麻烦,直接端过, 吹了两下一口灌了下去。晴香看得目瞪口呆,接了碗, 忙又去拿蜜饯给她。
陆昭接过蜜饯, 问:“乔指挥使他们还在外头守着?”
晴香摇头:“乔小旗还要上职,殿下睡着后就回去了。乔指挥使得了大理寺的令,今日要帮忙挨家挨户找凶手呢, 方才天亮才走。”
大早上的,直播间的观众异常兴奋, 从打开镜头起,弹幕就没停过。
【嘴炮天王:乔小哥哥不行啊, 昨夜在粮仓那男友力爆棚, 今天应该继续守着主播刷好感才是。】
【司机不刹车:哈哈哈哈,乔小哥哥昨晚单手就把人抱起来了,那手臂肌肉力量, 看得我眼馋。】
说着说着,又全开起了车。陆昭早就习惯了,像个没事人一样接着问:“东宫的人去知会太子了?”
晴香点头:“去了,奴婢还差人进宫告之圣上了,估计待会,圣上会亲自来瞧殿下呢。”
【二月红:主播不是说陈家可能会来人?要是太子和皇帝先到的话怎么办?】
陆昭【时也命也,如果给他们机会他们都抓不住,那段家和陈家也不必存在了。】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又紧张起来,时不时就盯着屏风外看。
一刻钟后,辛十一匆匆进来,压低声音道:“殿下,大理寺卿来了,正在外头求见。”
直播间的众人瞬间激动:来了来了,等了一早上终于来了。
有时候看主播和这些老家伙斗智斗勇也挺有趣的。
陆昭高声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有脚步声快速靠近,绕过屏风后朝陆昭行了一礼:“微臣参见永安王殿下。”
“无须多礼,晴香,看座。”陆昭声音绵软,一副刚醒来,气力不济的模样。
对面的陈寺卿也是眼窝凹陷,双眼布满血丝,明显熬了个大夜。
陆昭明知故问:“陈寺卿一早过来可是有事?”
陈寺卿看了言床边的辛十一和晴香两人,问:“永安王殿下可否屏退左右?”
陆昭看了眼睛香,晴香会意,乖顺的退下了。
辛十一却没动。
陈寺卿只得坐到床对面的木凳子上,恭敬回话:“圣上命大理寺督办六殿下被害一案,微臣一早过来是想问问昨夜,西城废弃的粮仓内具体发生了何事?”
他紧张的盯着陆昭,宽大官服下的双手都捏紧了。
陆昭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袖口,迟迟没回答。
陈寺卿暗含侥幸:“莫非殿下都不记得了?”
按照那两个死士所说,永安王不会被扛到麻袋里就晕了,根本没和六殿下对上。黑衣人要杀人时才醒的吧?
若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就在陈寺卿脸上要露出点喜色时,陆昭抬起眼皮瞧他,冷声道:“陈寺卿何必套本王的话,昨夜那样惊险的事本王怎么可能忘记。”
陈寺卿一瞬间又紧张起来:“殿下记得什么?”
陆昭一字一句道:“六哥说要弄死本王,拉太子下马,入主东宫。”
她每说一个字,陈寺卿的心就往下沉一份。然而,这还没完,陆昭下一句又道:“陈家嫡次子陈骜,段家长房嫡孙段文新都有参与,你们陈家和段家这是想夺嫡篡位?”
陈寺卿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他慌忙起身,啪嗒一声跪在了地上,双膝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焦急辩解:“永安王殿下,冤枉啊!那都是六殿下胡言之语,不可信啊!陈家和段家绝对没有夺嫡篡位的意思,也没有要对您动手的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陆昭冷哼:“那陈家的护卫昨夜为何参与行动?又是将本王的暗卫引走,又是灯会上制造混乱,如此大费周章,怎么可能只是针对本王!”
陈寺卿后背冷汗涔涔,继续辩解:“永安王殿下,微臣和段御史确实不知晓此事,微臣可以怼天发誓。”说着举起三根手指对天诅咒,最后又道:“若是微臣和段御史知晓此事,后面那伙贼人绝对不可能杀了六殿下还重伤您。”
“行了!”陆昭不耐摆手:“那你们查了一晚上,可有查出杀害六哥的凶手?”
陈寺卿摇头,从怀里掏出图纸,那图纸上画着一支黑色蛇首柳叶镖:“这是杀害六殿下的暗器,大理寺已经在挨家挨户排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陆昭盯着那柳叶镖看了两眼,陈寺卿小心翼翼试探:“若是圣上问起,殿下能不能帮忙隐瞒六殿下抓您泄愤的事?”
陆昭又抬眼瞧他,他继续道:“幕后之人想杀了您和六殿下,嫁祸给太子,必定是想一箭三雕的。您告发陈家和段家,只能让幕后之人捡了便宜,得了渔翁之利,您得不到任何好处。”
陆昭反问:“本王不告发你们好像也没什么好处,而且你家二公子和段文新始终嫉恨本王,难保以后他们不会再动本王。两厢一对比,似乎还是告发比较好。”
这意思是,想他不告发,得有能让他不告发的理由,或是天大的好处。
陈寺卿咬咬牙:“自然是有好处的,陈骜那孽障已经被微臣送回邕州老家,陈家和段家从此以后改拥永安王殿下,任何人和您为敌,就是和陈家、段家、容妃为敌!”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八角莲:艹,还真被主播猜中了,主播真是料事如神啊!】
有一部分人在吹彩虹屁,有一部分人看得有点难受。
这陈寺卿不是知道六皇子和主播的过节,六皇子尸骨未寒,他为了保全陈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陈寺卿不仅说了,还说得无比诚恳。
“殿下纵使再得圣上宠爱,但无外家支持,终究是空中楼阁,容易被人戕害。陈家和段家愿意成为殿下的外家,把您当作六殿下维护!”
陆昭脸上是明显的心动:“这个好处确实够大,只是陈大人能代表段御史和容妃吗?他们会不会因为六哥的死迁怒本王?”
陈寺卿立刻道:“微臣的意思便是陈御史的意思,六殿下截杀永安王在先,容妃娘娘并非不明事理之人,绝对不会迁怒于您。”
“是吗?”陆昭犹疑:“可是本王还是不放心呢。万一本王保了陈家和段家后,你们违背今日的承诺,又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这人还是难搞!
陈寺卿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和一块私印,双手捧起举高,呈到陆昭面前,肃声道:“这是微臣的印信和段家的家主令,只要有这两样东西,殿下就可调动两家所有的人力物力,包括段家供奉的大宗师在内,今日呈给殿下!”
几乎是他话落的同时,系统叮咚一声响【滴,恭喜宿主,获得来自‘大理寺卿’和‘段御史’的忠诚,紫气值+2,您当前紫气值为9】
陆昭挑眉:这紫气值好像还能作为当前对方是否真心的判定依据。
她拿过陈寺卿手里的印信和家主令,温声道:“起吧,本王就姑且相信你们,昨夜围杀本王和六哥的幕后黑手你们一定要找到,查到任何线索都来告知本王。”
陈寺卿起身应是:“殿下放心,就是您不说,这个凶手段陈两家也一定会追查到底!”
如此算计段家和陈家,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他倒要看看,想当黄雀的是谁!
陆·黄雀·昭眸子渐渐敛起些微笑意,直播间的观众就直白多了,笑得前仰后合的。
【国民小可爱: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陈大人,凶手就在你面前呢。】
【未来首席主刀:哈哈哈哈,主播太鸡贼了!六皇子要是知道主播继承了他的所有,估计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一旁的辛十一目光落在陆昭微弯的眼眸上,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人心思也太深了,估计在香宝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六皇子的死状,以及段、陈两家的投诚。
陈寺卿刚说完,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连通报都没有,那脚步声就直接往内室来了。都不用猜,都知道是高傲的太子殿下。
太子越过屏风,看到陈寺卿时也是一愣,随后冷声问:“陈寺卿怎么在这?”
陈寺卿不慌不忙的答:“圣上命大理寺督办六殿下被害一案,微臣夜不能寐,一听永安王殿下醒了,就亲自过来询问昨夜的事。”
“那可问出了什么?”
陈寺卿:“永安王殿下的说法和六皇子府的两个护卫说法一致。”
“你的意思是六弟病着,还带着四十几个护卫去逛灯会,顺带救了你?”太子面皮抖动了一下,看向陆昭:“你当孤是傻子吗?”
陆昭无辜:“事实就是这样,三哥若是不信,可亲自去问六哥。”
“你让孤去哪问?”太子简直无语:“以老六的性子,会好心救你?怕不是他专成带人去截杀你,最后被别人一锅端了。”
所有人想了无数个可能,唯独没往细胳膊细腿的陆昭身上想。
“陈寺卿,陈府的护卫也在其中,蓄意截杀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特意这么早跑来永安王府,究竟是想查案,还是另有目的?”
陈寺卿连呼冤枉:“太子殿下,凡事讲究证据,您这般信口雌黄,是要冤死老臣啊?”
“冤不冤枉你自己知道。”他复又看向陆昭:“小七,他方才是不是威胁了你。你别怕,现在就把昨夜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孤,孤自会为你做主!”
这样好扳倒段家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我说的是事实,陈大人没有威胁我。”陆昭疑惑看他:“还是说,三哥想让我做假证,给陈大人泼脏水?我和六哥虽然有过节,但做人要知道感恩,昨夜确实是六哥救了我。你再怎么逼我,我还是这么说。”
“小七!”太子恼怒:“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在帮你!”
陆招无语:明明是为了自己,还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虚伪至极。
这样一对比,她那挂了的六哥还讨人喜欢一些。
眼看事情不对,陈寺卿大呼道:“太子殿下诚心要冤死老臣,老臣也不必您多费口舌,干脆现在就撞死算了!”说完,撩起官袍就往身后的屏风撞去。
“哎呦喂!”刚转过屏风的田禧被撞了个正着,连连后退,然后和陈寺卿一起摔在了屏风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哐当一声,屏风直接砸到地上。
“护驾!快护驾!”刷刷刷抽刀的声音响起,陆昭和太子抬头去看,就见一群禁卫军冲了进来,护着老皇帝后退。
那场面有些滑稽又有些好笑。
“父皇!”太子连忙躬身请安,陆昭也要跟着下地,老皇帝就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禁卫军,撞开太子,奔到床边,伸手把她摁了回去:“你才醒,乱动做什么?”
太子肩膀被撞得生疼,抬头,眸色幽暗的盯着陆昭看。
陆昭躺回到榻上,连连咳嗽,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白如金纸。
老皇帝紧张得又要喊太医,陆昭出声制止:“父皇,儿臣无碍的,就是觉得屋子里太吵,有些闷。”
老皇帝这才看向太子和陈寺卿:“你们怎么回事?小七才醒,就吵吵闹闹的?”
陈寺卿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朝着老皇帝跪下,怆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殿下不听永安王殿下的证词,硬要将罪名强加在老臣身上。老臣冤啊,不得已才以死明志!”
“父皇!”太子急了,争辩道:“就算查案也不用来这么早,陈寺卿分明心里有鬼!”
陈寺卿立刻道:“事关六殿下,老臣又受天子所托,不过是上心了些,怎么就有鬼了?”
太子不欲和他争辩,看向老皇帝道:“父皇,陈家有联合六弟谋害小七的嫌疑,儿臣建议,这案子应该交由刑部审讯,陈寺卿更应该停职待查!”
陈寺卿以头呛地:“皇上!老成冤枉啊,六殿下更冤!”
眼看着陆昭又蹙起眉头,老皇帝喝道:“都给朕闭嘴!”
两人立刻禁声。
老皇帝复又看向陆昭:“小七,你说,事情究竟如何?”
陆昭虚弱道:“儿臣已经说过两遍了,是有人绑架儿臣,六哥救了儿臣,然后我们才被围杀。父皇,死者为大!太子哥哥质疑我无所谓,但如此污蔑六哥就有些过了。”
“陆承佑!”太子咬牙:“你敢拿你母妃发誓,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直播间的观众: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敢的,主播也不是第一次拿梅妃发誓了!
陆昭还没说话,老皇帝就喝道:“够了!小七出事,朕还没问责你,你就跑来小七这里闹!还企图诬陷已死的老六,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兄弟情义?”
“父皇!”太子不满:“儿臣只是想要个真相!”
老皇帝恼怒:“小七说的还不够清楚?你是想要真相还是想要利于王家的真相?你现在就滚,回东宫闭门思过三个月!”
太子还要说,太子的侍从就伸手过来搀扶他,朝他拼命使眼色。
太子忍住怒气,朝老皇帝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等人走远,老皇帝才问陆昭:“好些了吗?”
陆昭揉着脑袋:“被吵得有些困。”
老皇帝立刻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朕就不打搅你了。陈爱卿,同朕一起走吧,今后无事,少来烦小七。”
陈寺卿连连点头,心中长舒了口气:果然,只要是永安王说的话,皇上都无条件相信。
君臣两个出了永安王府,老皇帝没发话,陈寺卿也不敢走,跟着一路往皇宫的方向去。路过六皇子府时,车架停下,老皇帝掀开车帘子往外看。
六皇子府已经挂起了白幡,进进出出不少前来悼念的人,容妃的仪杖也在。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动也不说话,似乎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春寒料峭,清早的冷风打着卷而从车架边上刮过。陈寺卿冷得打了个哆嗦,小心询问:“皇上,您要进去瞧一眼吗?”
陈寺卿心想:纵使平日皇上再不待见六皇子,但到底是父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总不是滋味的。
老皇帝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不必。”然后放下车帘子,让人直接回宫。
陈寺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田禧连忙上前一步道:“陈大人,皇上见不得这种场面,还劳烦您替皇上前去悼念。”
陈寺卿连连点头,目送车架走远。他暗自叹了口气,踩着满地清霜往六皇子府走去。
六皇子府内也到处挂满了白幡,下人全披麻戴孝,沉默的干着手头的活。一路安静得可怕,等到了灵堂,气氛更是死一般的沉静。
前来悼念的人等在灵堂外,灵堂的门紧闭,里面传来容妃呜呜的哭泣声。那声音不大,悲切又压抑,听得人难受。
不一会儿,门打开,段家大郎出来,朝前来悼念的人道:“今日容妃娘娘在,诸位还是午后再过来吧。”
众人表示理解,朝段家大郎行了一个客人礼,纷纷转身离去。
待只剩下陈寺卿时,段大郎才道:“陈大人,父亲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陈寺卿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灵堂的门再次关上,屋内是浓重的香火、金纸燃烧的味道。
段文新依旧跪着,白着脸一张张往火盆里放黄纸。段御史哀凄的靠坐在木椅内,容妃扑在棺椁前的蒲团上,被两个宫婢搀扶着,哭得面有沟壑。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鬓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陈寺卿看着这和自家夫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中不免酸涩,上前两步道:“容妃娘娘节哀,六殿下必不忍看到您如此。”
容妃还在哭。
段御史瞧见他额头的红肿,压低声音问:“你额头怎么回事?圣上去了永安王府?永安王怎么说?”枯哑的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陈寺卿把太子的逼迫小声说了一遍,才道:“圣上自然是相信永安王殿下的,还为此斥责了太子,令太子闭门思过三个月,估计这段时间都不会去上朝了。”
哭得肝肠寸断的容妃突然抬头,哑着声问陈寺卿:“皇上去了永安王府?那他怎么没来看武儿?”
陈寺卿被她问得沉默,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妥,立刻又补救道:“皇上怕自己会支撑不住,不敢来看六殿下。”
容妃才不信他的说辞:她的武儿都死了,还是得不到皇上的垂怜!
在皇上心里,永安王和梅妃永远最重要。
这一刻,她的恨意到达顶峰,一时间又哭又笑,最后声音戛然而止,厉声道:“既是武儿最后的执念,你们帮本宫弄死永安王吧。”
“不可!”段御史屏退了两个伺候的宫婢,才同容妃道:“段家已经向永安王投诚,今后我们就是一体。”
容妃不可置信:“父亲,你什么意思?”
段御史肃声道:“圣上自梅妃失踪后大病一场伤了根本,宫中除去六个皇子再无皇子降生。六殿下没了,段家就失去夺嫡的资格,最多十几年就会被其他世家蚕食殆尽。就是现在,其余几个皇子都对段家虎视眈眈,想借机整垮段家。我们需要一个皇子,而永安王最为合适。”
没有外家,没有母妃,深得圣上喜爱。
柔弱好操控。
他盯着容妃,一字一句道:“容妃娘娘,您是段家女,需得为段家考虑。”
“段家女。”容妃从前为此骄傲,此刻却无比痛恨:“那我的武儿就白死了?”
段御史承诺道:“娘娘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谁害了六殿下。至于永安王,他不过是我们对付世家和夺嫡的傀儡。等他上位,掌握朝堂后,选段家女为后,诞下有段家骨血的皇子,就可以送他去地下给六殿下赔罪!”
“在此期间,娘娘可多关心关心他,让他对您产生依赖。”
容妃闻言心口像是堵了铅块,坠沉沉的难受……
此时的陆昭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系统提示她紫气值掉了1。
她扶额暗叹:果然,不是真心归顺她得来的紫气值都不牢靠。
“系统,后台能看到是段御史还是陈寺卿掉的忠诚度吗?”
系统摇头【宿主,不能呢。】
她忽而想起支线任务完成后,还没查看过后台,于是拉开系统属性面板匆匆扫了一眼。
【主播姓名:陆承佑/陆昭】
【主播当前等级LV3】
【年龄:17】
【性别:女扮男装中】
【出身:大雍七皇子/大雍凉州西山村猎户。】
【原始特长:打猎融合后:格斗、猎杀、追踪、用毒、制药其他】
【武力值:33】
【获得技能:速度卡牌(已消耗)、‘我见犹怜’卡牌一张、‘人气值翻倍’卡牌一张。】
【精神力:13】
【主播紫气值:8】
【关注主播人数:一万】
【主播当前人气值:23538点】
系统小声问【宿主,需要现在使用‘人气值翻倍卡’吗?】
陆昭直接拒绝:“不用。”
当她傻吗?LV4主播需要十万人气值,她好歹也要等到五万人气值再使用这种卡。
系统提醒【‘人气翻倍卡’使用期限为三天,过期作废哦。】
陆昭无语:“之前怎么没听说还有使用期限?”
系统【宿主之前都是直接使用,也没问过啊。】
“使用!”
陆昭揉着额头:这个鸟系统,好像对她并不友善。
等完成任务后,她第一间就是弄死系统。
一旁的辛十一见她不住揉脑袋,忍不住问:“睡了一宿,你还真头疼?”
陆昭放下手:“不疼,只是心烦而已?”
辛十一不解:“有何好烦的?”
陆昭没答,辛十一忽而问:“你真信段家和陈家会忠诚?我瞧着他们只是想把你当做傀儡吧。”
镇国将军府的案子,段家就算是不是主谋也是帮凶。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点,也自是知道永安王在查当年的事,所以根本不可能会真把永安王当六皇子。
陆昭嗤笑:“这样正好,反正本王也只是在利用他们。”就看谁玩得过谁了。
她的目的只是当上皇帝,至少再次之前,段家都会为她所用。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废物利用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