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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众人对着他的腿长吁短叹。

【八角莲:主播,有没有办法治好她的腿呀?我见不得美人缺憾,美玉有瑕。】

【司机不刹车:是啊,主播你医术不是很高明吗?帮沈三郎看看腿吧。】

弹幕都在刷屏,倒是有人比较理智。

【未来首席主刀:你们都在想什么呢,一个月两个月还好说,沈三郎的腿都快废近十年了,还怎么治!】

陆昭心道:这人是敌是友都还不好说,她连辛十一的药人药方都没研究出来呢,看什么腿。

沈三郎被推着下了山,陆昭一行人跟在身后。等到了山脚下,两辆马车并排等候,一驾是永安王府的,另一驾自然就是沈三郎的。

那马车很朴实,但胜在设计精巧,沈栖鹤的轮椅能无障碍推上去。

沈栖鹤上了马车后,才望向她,邀请的意思很明显。陆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上了对方的马车,辛十一也要上去,就被青织伸手拦住了。

陆昭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这才跟着晴香上了另一辆马车。两辆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沈栖鹤再次开口:“永安王现在可以说了吧,特意寻沈某所为何事?”

陆昭也不兜圈子,直接问:“嘉和七年,沈三郎是恰巧经过肖家还是事先知道肖家会着火?”

沈栖鹤神色始终浅淡:“沈某当永安王殿下要问肖家的那封信。”

陆昭有些错愕:她本来打算循序渐进,这人就这样直入主题。

“信真在你手里?”

沈栖鹤点头:“在,不仅是信,镇国将军府和肖家的案子,我还能告诉永安王殿下更多的事。但前提是永安王殿下得过沈祭酒的考核并且交给我另一份满意的答卷。”

陆昭疑惑:“沈三郎也要出考题?什么考题?”

沈栖鹤:“何为君?何为臣?何为万民?五州疮痍,如何救之?”

陆昭惊讶:这人竟然有济世之心?

这是在考验她将来是不是一个明君,值不值得效忠?

好家伙,感情先前在山上也是故意露出破绽在考验她。

“沈三郎这问题太大,一时间不好回答。”

沈栖鹤:“永安王殿下不用急着回答,您流落在外多年,想必对这问题会有独到的见解。”比起说的,他更愿意看到做的。

陆昭目光又落到他腿上,转移话题问:“这么多年,沈三郎的腿如何了?”

沈栖鹤淡声道:“瞧过许多名医,终究是废了,不良于行。”

陆昭:“本王倒是习过一些医术,可替你看 一下。”

“不必了。”沈栖鹤婉言拒绝:“总归沈某不必去翰林院当差,回中都后也无须同人往来。”说完,捡了本书拿在手里看。

是大雍风物志。

陆昭目光往旁边的小几上瞟,小几上还放着几本书,她也顺手拿起一本翻看起来,居然是豫州各地的风物见闻。她顿时来了兴趣,一页页往后翻,快如城门时,翻到了最后一页。书还没写完就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的书页,看墨迹新鲜的程度。

这几本书难不成是面前这人的手稿?

他这些年把大雍地界都走了一遍?

陆昭又翻开其余几本书,居然连北疆和南狄的风土人情也有不少。这人不会还跑到敌人地界去了吧。

难怪辛十一找不到人。

她翻看另一本手稿的功夫,马车已然到了沈祭酒府上。陆昭扬了扬手里的手稿问:“三郎的这几本书可否借给本王看看。”

沈栖鹤直接拒绝:“这些手稿还未写完,永安王若是想看,便每日在我这誊抄过去看吧。”他盯着陆昭的脸看,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到恼怒的反应。

陆昭只是轻笑:“好啊,尊师重道,那往后本王每日都到沈府来读书。”说着就亲自推着沈栖鹤下了马车。

听到通报的五皇子急匆匆迎了出来,才跨到门口就瞧见两人在一处。顿时就急了,大踏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沈栖鹤的轮椅,怒瞪着陆昭:“陆承佑,你怎么同我小舅舅在一处?”

陆昭神情淡定:“方才在入城的路上碰到了,本王和沈先生倒十分投缘呢,先生,你说是吧?”

“谁和你投缘!”五皇子把沈栖鹤巴拉开,挡在了他面前:“我警告你,这是我小舅舅!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和父皇说,不用我小舅舅教你了,不然有你好看!”

“就不!”陆昭又转过去瞧沈栖鹤,五皇子继续转着轮椅,他身材圆润敦实,动作着实不便。

沈栖鹤被两人闹得头疼,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一声呵斥:“好了,五殿下!”

五皇子一秒松手,站得板直看向门口,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外祖父……”

陆昭寻着他的目光看去,沈祭酒出现在沈府门口,冷着脸,盯着沈栖鹤。

沈栖鹤也看着他,父子两个没有一个人先开口称呼对方,似乎在较劲。

最后还是沈府的管家出来打圆场,催促道:“青织,还不快推三郎进来。”

青织哦哦两声,连忙推着自家主子往里走,等人进了府,府门直接砰咚一声就关上了。竟然没有半分要请陆昭进去坐坐的意思。

辛十一从王府的马车跳下来,盯着沈府紧闭的门道:“看来沈家父子的关系一般般啊,你确定要来沈府读书,而不是让沈三郎去王府?”

陆昭点头:“尊师重道,是本王该做的。”

辛十一:“我估计您的老师得挨沈祭酒好一通训。”那老头方才的神情就很难看,估计这会儿在揪住对方耳朵骂呢。

陆昭朝丁一使了眼色,丁一会意,立刻翻身进了沈府。

沈府内布局简单,陈设清雅。

沈栖鹤看了一路,五皇子就叨叨了一路:“小舅舅,您怎么出去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我每年生辰都盼着你来瞧我呢。”

“我同你说,中都许多酒楼都是我的,改日我带你出去用膳。”

“你莫要对小七有好脸色,你也知道,他小时候有多讨厌!”

直到到了沈府书房,他还在说,沈祭酒冷着脸打断他的话:“五殿下,你先回府吧,老臣有话和他说!”

五皇子不情不愿:“可是,我也有很多话和小舅舅说啊。”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察觉气氛不对,连忙闭嘴,恹恹的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关上,沈祭酒第一句话便是问:“你既回来了,为何不回沈府?”

沈栖鹤像是陌生人在回话:“父亲不是说过,就当我死了?”

“你!”沈祭酒恼恨瞧他,但也不想一回来就吵吵闹闹,冷哼一声道:“既然已经回来,就该住在沈府,没得让人看了笑话。永安王那里,你也不必太认真教,左右三个月后就能交差。”

沈栖鹤嗤笑:快十年了,沈祭酒还真是一点没变。

沽名钓誉,表里不一。

他似是没听见一般,推着轮椅转身就走。

“沈栖鹤!”沈祭酒被他这态度气得暴跳如雷:“你再敢走……”

沈栖鹤突然回头看他:“再走要怎么样?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沈崇,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沈祭酒心口起伏,老管家连忙伸手替他顺气,然后劝道:“小公子,你就向老爷服个软吧,老爷年纪大了,受不得气。”

沈祭酒气道:“你是沈家子,就该为段家考虑,为了五殿下考虑。你逍遥了那么久,也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责任?”沈栖鹤轻笑两声:“一个瘸子怎么当起段家责任?沈祭酒不是还有两个好儿子?”

沈家一共三个儿子,但前面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成气的,一个日日点卯上职在官禄寺混日子,一个成日混在诗社吟诗作画,若不是沈家荫封,只怕能饿死。五皇子也是个不着调的,日日想着吃想着开酒楼,唯一一个他寄予厚望,被天子喜爱,世人追捧的儿子,脾气却倔得和驴似的。

成日和他对着干!

“以你的能力,就算腿废了,又有什么影响?”沈祭酒很相信自己这个儿子的本事。

才十岁的年纪就能得皇帝青眼,许他御前行走,入翰林院后也能让翰林院首席另眼相看。

沈栖鹤:“话不投机半句多,青织,我们走!”

青织应是,推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人走出书房后,里面传来砰咚一声巨响,似是茶碗砸碎的声音。

守在外头的五皇子吓得抖了抖,赶紧伸手推着沈栖鹤就跑,直到回到回涯苑,他才松了口气,小声问:“小舅舅,你和外祖父又吵架了?”

十年前他就见过一次,当年他才七岁,都快被吓死了。第二日醒来就没见小舅舅,外祖父说他出门治腿去了。

轮椅停在园中的木槿花树下,沈栖鹤抬头看他:“小五,你同我说实话,你想当皇帝吗?”

五皇子没料到他这样直白,惊慌得左顾右盼:“小舅舅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栖鹤声音严肃:“你只管回答我。”

五皇子挠挠头:“那个,母妃和外祖父都说我可以争皇位。”

沈栖鹤:“你别管别人怎么说,我只问你想不想?”

五皇子继续挠头:“倒也没那么想……但要是小七继位就绝对不可以!”

沈栖鹤:“为何?”

五皇子咬牙:“小七继位肯定会把我所有的东西全抢走!他一回来就抢了小舅舅!”

沈栖鹤无奈道:“我是你舅舅,这点谁也抢不走。他抢你东西,也是小时候的事,人大了都会变,你该给他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他。”

五皇子不服气:“他才没有变,他一回来就抢了太子哥哥的大氅、六哥的玉坠和我的扳指。小舅舅才接触他多久,才没有我了解他!”

沈栖鹤也不想同他争辩,只道:“永安王来读书的这段时间,你也一同来吧。你好好瞧瞧他,凡是看到他的缺点和优点都记下来,最后看看他是优点多还是缺点多。若是一个月后,他的优点多余缺点,你需得对他改观。”

“记就记!”五皇子不信,这家伙还有优点。

墙头发出轻微的细响,沈栖鹤警觉抬头看去,跟在他身后的护卫手中暗器已经飞出。

啪嗒,石子擦着丁一的面门飞过。他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窜出了沈府。然后在中都城绕了一圈,确定没人跟着才翻身进了王府。

一路到了王府书房,从窗口翻了进去。

陆昭手里正拿着本书,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丁一禀报道:“沈府戒备森严,卑职只远远瞧见沈三郎跟着沈祭酒进了书房,父子两个似是在吵架,然后不欢而散。然后沈三郎回了自己院子,在和五皇子说话……”他才靠近沈三郎的院子就被他护卫发现了。

“沈三郎那几个护卫功夫奇高,和卑职不分上下。”

辛十一拧眉:“这沈家三郎不简单啊,看那架势分明是早早得了消息,在西山等着我们的,殿下在马车里同他说了什么,可问了他信的事?”

丁一退了下去,陆昭才道:“问了,他说信在他手上。”

辛十一眸子顿时亮了:“还真在他手上!可有问他怎么拿到的?”

陆昭摇头:“其余的他不肯透漏,除非我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和他出的一个问题。”

辛十一连忙问:“什么问题?”

陆昭:“何为君?何为臣?何为万民?五州疮痍,如何救之?”

“什么君君臣臣,五州万民的?”辛十一显然也不太喜欢这些读书人的玩意:“既然信在他身上就好办了,我直接去偷!”偷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把人绑了,威逼利诱。

陆昭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凉凉道:“他既说了信在他手里,就不怕你偷。我观他对我没什么敌意,或许将来还能成为我们的帮手。先按兵不动,我会尽快拿到信的。笔墨纸砚,书本替我准备好,明日我去沈府。 ”

辛十一惊悚:“你还真打算去读书?”

陆昭点头:“自然,好不容易求来的老师,三个月后还要考核呢。”她虽然背靠直播间上万号观众,但也不能直接就一鸣惊人,做出传世文章吧。

沈栖鹤有神童麒麟才子之名,教导她三个月,能让她学问突飞猛进才说的过去。

况且,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喜欢沈栖鹤那张脸,今日见了一面就收到三千点人气值,若是日日见到,那人气值肯定蹭蹭往上涨。

当日沈家三郎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中都,据说还是同永安王一同回来的。

众人好奇,皇榜贴出去不到十日,沈三郎就回来了,难道人就在中都附近城镇?那为何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话说这位如今长成什么模样?那腿又如何了?

文武百官好奇,老皇帝也好奇的要命,立刻就让人宣沈三郎进了宫。当夜,宫中又传出来消息,沈家三郎得了皇帝欢喜,赏赐了好些东西。

据说还想直接破格提拔他为翰林院学士,结果被他婉拒了。

要知道他腿废之前,才是个翰林院编修。

众人咂舌:果然,沈家这位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讨圣上欢心。

幸好腿废了,不然沈家如今只怕会越过王家去,成为世家之首。

陆昭一早也听闻了这个消息,对沈栖鹤这人越发感兴趣了。

据她观察,老皇帝很厌恶五大世家,连对自己曾经的老师沈祭酒都没对少好感,偏偏对这沈栖鹤特别。

这人看来定有过人之处。

她默默在心里给对方打分,只要分数超过7分,她一定要把人扒拉到自己阵营来。

她收拾好东西,带着辛十一、晴香一路到了沈府,沈家下人引着她拐了几个弯,去到沈府最偏僻的一个院落,然后朝她道:“永安王殿下,您自己进去吧,三公子喜静,平日不让奴才们靠近院子的。”

陆昭点头继续往里走。

院子清雅,只有先前在西山看到的几个护卫在扫洒,修理院落。几人瞧见她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恭敬行礼,其中一人道:“永安王殿下,主子早早在书房等着您,往这条路一直到底就到了。”

陆昭道了谢,一路走到底,果然瞧见密竹后的一间小书房。屋门敞开,沈栖鹤临窗而坐,手中执笔,正在书写。

他一出现,直播间的弹幕明显都多了起来。

在众人的催促中,她快步进屋。一进门,屋子里除了沈栖鹤还有敦实的五皇子。

陆昭惊讶:“五哥怎么在这?”

五皇子得意道:“我为何不能在这,小舅舅特意让我来监督你读书的!”

陆昭挑眉:“你监督我读书?”据他说知,几个皇兄里头,五哥读书是最差的。

据说沈祭酒教了都摇头,贤妃看了都流泪。

五皇子看她表情,恼道:“你是在嘲讽我?”

陆昭摇头:“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怕五哥无聊而已,该准备些瓜果点心的。”说着她看向晴香道:“我从府上带来的糕点呢,拿出来给五哥吧。”

晴香立刻打开食盒,拿了两碟子糕点放到五皇子面前。

这糕点是御膳房最拿手的两样,也是五皇子最爱吃的两样。他悄悄咽了口水,犹豫着没伸手:这糕点不会有毒吧。

陆昭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他这才放心的端着糕点坐到了另一张桌上,提笔在纸上上写了三个字——脾气好。

陆昭接过辛十一手里的书,坐到他先前的位置,看向沈栖鹤,恭敬道:“先生,学生来了。”

沈栖鹤这才搁笔,收好写了一半的手稿,温声道:“永安王殿下来得很准时。”

陆昭:“学生素来不喜欢迟到,先生要从哪开始教?”

沈栖鹤看向她手里的书,问:“永安王殿下都读过哪些书?四书五经,经义诗文都算。”

陆昭抿唇:“本王五岁启蒙,《三字经》、《弟子规》那些还是在宫中读的,流落在外后,常遭人追杀,无暇读书,也无钱读书,四书五经这些都没读过。但所有的字我都认识,近日也常翻阅《大雍律》、《大雍风物志》和一些州郡的风物志,对大雍律法颇为熟悉。”

“不错!”沈栖鹤没有嫌她基础差,第一句便是夸奖:“能认识所有的字已经很厉害,殿下也很有上进心。”

说完,他拿起陆昭面前《礼记》翻到《中庸》篇,道:“把这篇文章读一遍,看看你能记住多少。”

陆昭接过,认真读了起来,通篇下来,居然没有一个错字。

五皇子还来不及惊讶,陆昭那边已经合上书本,把《中庸》一字不漏的背诵出来了。

居然是过目不忘!!!

五皇子嘴里的糕点吧嗒一声掉了,不可置信问:“你确定没有提前背过?”

陆昭摇头:“五哥若是不信,可随便再抽其他的。”

五皇子立刻奔到他面前,拿起她面前的书翻开让她读。陆昭读过一片后,毫无例外都背诵了出来。

五皇子只觉得那一口糕点如鲠在喉:他娘的,感情这么多兄弟里面,只有他一人脑袋塞了屎,读书蠢笨!!!——

作者有话说:直播间的观众:只要有我们在,主播不仅能过目不忘,还能出口成章[比心]

第49章 二合一

此后的一个月, 五皇子发现,他这七弟不仅过目不忘,写字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写字好看就罢了, 多看几首诗很快就能模仿写出一首诗。

很多诗文侧论的意思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小七得父皇偏爱就算了,还得老天如此偏爱,真是太不公平了!

五皇子怨念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恨不能把陆昭的名字戳出个洞来。

沈栖鹤抽出他手里的纸张看了一遍, 问他:“一个月了,你现在还觉得他面目可憎?”

五皇子低头盯着自己写的字,左边一行写着陆昭的优点:勤奋、上进、脾气好、过目不忘、字好、谦让、聪慧……多得十个手指都数不完。

而缺点那栏只有了了几个字:矮、瘦、太白。

这甚至都不算缺点,养个一年半载就能补回来。

五皇子觉得自己脑袋有坑:怎么就这么诚实,想不出那祸害几个缺点!

他嘴硬道:“他肯定是故意在小舅舅面前卖乖的!”

沈栖鹤声音严肃:“小五,愿赌服输, 你该重新审视现在的永安王!他比你的其他几个皇兄都要好。”

“什么愿赌服输,小舅舅一开始就觉得小七很好是不是?”五皇子实在没办法突然不讨厌陆超, 被打脸的自己现在很难堪, 吼道:“还说你永远是我舅舅,我看你是想给小七当舅舅!”

沈栖鹤蹙眉:“小五!”

五皇子什么也不想听,只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来像小丑, 就是来给陆昭当陪衬的。

他把手上的笔一丢,直接就冲出了书房。

天空乌云密布, 春雷阵阵,顷刻下起了暴雨。

五皇子蒙头只管往外冲, 不一会儿就跑没了影子。

青织连忙问:“主子, 要派人去追吗?”

外头雨幕成帘,雨水拍打在敞开的木窗上。

沈栖鹤摇头:“不必,他不过是孩子气, 总会想通的,让五皇子身边的人看着些就好了。”

暴雨下了一整夜,次日,陆昭来上课,没瞧见五皇子人,还有些奇怪:“沈先生,五哥人呢?”

她肩头被雨淋湿,发尾也在滴水,衣衫下摆更是洇湿了一片。

沈栖鹤拧眉:“我不是让人去通知殿下今日不必过来?”雨这样大,街道上都积了不少水。

陆昭浑不在意道:“左右都在东城,坐马车过来也没几步路。”说完,她抱着书规规矩矩坐到沈栖鹤对面。

一旁的辛十一都有些佩服她了,这人耐心是真好,真能认认真真学一个月,一天都不带偷懒的。

沈栖鹤刚拿起书准备继续,门口就有护卫匆匆跑进来:“主子,出事了!”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大口喘气:“方才有人来报,南城的香宝斋塌了!五殿下还在里头!”

“什么?”沈栖鹤面色冷凝,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青织连忙撑着伞跟在他身后,沈栖鹤焦急问:“他一大早如何会在香宝斋内?”

护卫立刻道:“五殿下昨日和主子吵了两句后就直奔香宝斋,喝了一夜的酒,昨夜夜宿在那。昨夜暴雨,南城沟渠淤堵积水,那楼不知怎么就塌了。楼里的伙计和掌柜还有不少客人都压在下头,五殿下的侍从出来解手才逃过了一劫,然后哭着喊着五殿下还在里头!”

“老爷一早就去了国子监,两位公子也不在家中,卑职只能来找主子!”

沈栖鹤:“立刻让人通知武城兵马处和巡城指挥处过来救人,再派人去工部请人!”

陆昭也跟着他往外走,边走边朝辛十一道:“你也去大理寺、刑部还有禁卫军那借人,让他们速去南城集合!”

人命关天,辛十一一刻也不敢耽搁,伞都没打,直接就往外跑。

沈栖鹤这才注意到陆昭,连忙道:“永安王殿下,南城积水危险,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陆昭肃声道:“沈先生都不惧危险,本王何惧!更何况,五哥出了事,我更要去!”

沈栖鹤见她情真意切,也不再说什么,很快上了马车。陆昭立刻跟着他上去,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城而去。

等到了南城,两人才发现,情况似乎比想象的还糟糕。不仅香宝斋,沿着碧波河建造的茶楼、酒肆、青楼楚馆……倒塌了一大片,到处都是百姓的哭声,和漂浮的尸体。

沟渠里的污水大量上涌,马车没办法行走,前来救援的人只能摊着污水摸索着往前。

沈栖鹤腿脚不便,是被人扶上马,扛着轮椅过去的,然后在香宝斋的废墟前停下,心里已经凉了一大片。

面前的香宝斋哪里还有往日繁华的样子,高楼全部坍塌,堆在一块,沟渠里的水不断往坍塌的地窖里涌。现场哀嚎声不断,五皇子府的侍从一见到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道:“沈三公子,快救救我们殿下啊,他还被压在下面!”

直播间的观众都开始撒花。

【基基复基基:完了,五皇子这是彻底凉凉了吧?】

【空调不用电:主播都不用动手,对手就自己挂了!】

然而,看着这哀鸿遍野的场面,陆昭并没有高兴。

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真的太脆弱了。

沈栖鹤沉着脸问:“楼塌时,小五是醒的还是睡着的?他住在几楼?”

侍从连忙道:“殿下住在三楼天字号厢房,人是醒的,一直嚷着头疼,催着奴才下楼给他准备醒酒汤。奴才去后厨交代后,尿急就出去了,一转身楼就塌了!”他当时人都是懵的。

沈栖鹤环顾四周,立刻又吩咐自己的护卫:“快去找个香宝斋的人来,把楼里的具体构造图画出来!”

护卫应是,立刻去寻人。

很快,得到消息的沈祭酒赶了来,他看着坍塌的香宝斋急得团团转,人险些背过气去。等顺了口气,才质问沈栖鹤:“五殿下不是一直跟着你读书,怎么好好的跑到香宝斋来宿醉?”

沈栖鹤抿唇:这事他确实有责任,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出来。

沈祭酒见他不答,又是气得瞪眼,连忙朝匆匆赶来救灾的人马喊:“快,快把压在上面的东西全挖开,五殿下还在里头呢!”

沈栖鹤立刻阻止:“你们莫要乱动,等工部的人来再说!”

沈祭酒怒不可遏:“沈三郎!被压在底下的是你的亲外甥!纵使你情缘淡薄,也不该如此冷漠!”他吼完,立刻吩咐众人:“马上挖,务必要再最短的时间内把五殿下挖出来!”

底下压的是皇子,谁也不敢马虎。

众人立刻就要动手,沈栖鹤素来淡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焦急。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又有沈祭酒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在,他的话似乎没有威严。

他看向陆昭,陆昭上前一步,喝道:“工部来之前,谁都不许动!”

众人面面相觑,乔炳带领的五城兵马自然是站在陆昭这边的。其余人看看陆昭又看看沈祭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沈祭酒气急喝道:“听他的做什么?埋在下面的是五殿下,让你们挖就挖!”

陆昭直接拿出龙纹玉牌:“我看谁敢动!乔驰,谁动就是抗旨,直接就把人砍了!”

带着禁卫军匆匆赶到的乔驰立刻抽刀拦在废墟之前。

皇城指挥使,刑部、京兆尹的人顿时都不敢动了,大理寺和段御史在一旁看好戏,思忖着陆昭此举,是不是想趁机灭了五皇子这个对手!

沈祭酒气得胸口起伏,沈家大郎扶着他,沈家二郎不住给他顺气,冷声质问:“永安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埋在下面的可是您五哥,难道你想让他死吗?”

陆昭肃声道:“你们才是想他死!没有工部指导,贸然挖楼,只会造成第二次坍塌!沈祭酒你教书育人厉害,但在处理灾害面前你还是听沈先生的比较好!”

沈栖鹤诧异的瞧了陆昭一眼:他居然知道不让挖楼的原因。

沈祭酒冷哼:“那工部的人呢?”

他话落,工部尚书已经带着人急匆匆赶来了。青织立刻拿了香宝斋的房屋构造图给他,急切道:“楼塌时,五殿下在三楼东面中间这家厢房的床上。”

工部尚书拿着图纸,勘察了现场,快速又有条理的吩咐人开始挖掘。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陆昭吩咐乔驰父子道:“抽调一部分人去碧波河其他坍塌的地方挖掘,记住,务必要听工部的人指挥。一切以百姓性命为主,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眼看着一部分人手要往另一边去,才松了口气的沈祭酒立刻起身阻拦:“先救五殿下,再救其他人!”

他在前面挡着,辈分高又是帝师,乔炳实在不敢和他来硬的,只能看向陆昭。

陆昭无语:“沈祭酒,百姓的命也是命,他们也有兄弟姐妹、父母、儿女!更何况,五哥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救了!”

沈祭酒冷脸:“君臣民众,凡事得以君为先!必须先救五殿下,否则老臣明日就到圣上面前参您一本!”

直播间的众人直摇头:这沈老头枉为人师,说到底,骨子里还是世家做派。

“那你去参吧!”陆昭朝着乔驰使了个眼色,乔驰会意,一摆手,两个禁卫军直接上前将沈祭酒给架走了。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捂着嘴就拖进了马车。

沈大朗和沈二郎气急,被禁卫军拦着只能求助的看向沈栖鹤:“三弟,你倒是说句话啊!若是五殿下出了什么事,贤妃娘娘绝对会怪你的!”

陆昭直接道:“你们喊他有什么用?这里本王做主!如果想看到五哥平平安安就闭嘴!”

两人立刻安静如鸡。

陆昭拉开系统地图,查看废墟底下的人,有些人的图标在动,应该是表示还活着。有些一动不动的,不是死了就是昏了。

她带着一群人靠近废墟,根据系统图标指导挖掘。

瓢泼的大雨还在不停的往地面上砸,脏污的水不断往挖开开在废墟里面灌。

沈栖鹤边指导人清理沟渠里淤堵的污泥,边抽空往陆昭那看。

聪慧机敏,处事不乱,果断一点就透,还兼具仁爱之心,才回中都没多久,就发展了自己的人手……这么多皇子里,终于出了个好的。

这次,他或许没看错人。

挖了近一个时辰,下雨还没有停歇的架势。

陆昭浑身都湿透,大理寺卿手上的伞都有些快撑不住了,抹了把脸,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永安王殿下,够了!段大人说做做样子就好,左右五殿下没了,对我们也有利!”

陆昭拉着一块木板,手肘狠狠往后一撞。

陈寺卿胸口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整个人仰面倒地,砸进了身后的污水里。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险些被呛死。

“哎呀,陈大人,你没事吧?”陆昭连忙放下木板去拉他,一不小心又把人摁在水里呛了两下。

陈寺卿最后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又一个时辰后,一个个人被挖了出来,有伤的,有残的,有半死不活的,还有完全没有气息的,都不是五皇子。

都两个时辰了,五皇子多半人已经没了。

现场气氛冷凝。

眼看着天黑了下来,雨还在下。

乔炳见陆昭全身湿透,劝了几次让他先回去。

陆昭肃声吩咐:“继续挖!”

……

香宝楼坍塌的瞬间,五皇子一直清醒着。他被木床卡在一根巨大的横梁和乱石,形成的一个窄小空间内。冷水顺着石头缝往他后脖领淋,从他小腿一直涨到了腰部,昏暗的天光里,往日熟悉的伙计和掌柜泡发在水里一动不动。

“救命……”

他呜呜的哭了起来,声音嘶哑又难听,头还疼的要命。被砸伤的额头不断往下淌血,好痛啊。

他后悔死不听小舅舅的话跑出来喝酒。

谁来救救他啊。

母妃,外祖父,小舅舅……谁来都好,谁能救他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不知过了多久,污水都漫进了他口腔,就在他快绝望时,挡在他头顶的木床哗啦一声被掰开。

一只细瘦有力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昏暗的火光自上而下照下来,陆昭那张苍白、不断滴水的脸撞入他模糊的双眼。

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

这个讨厌鬼不是同样讨厌自己,怎么会来救他?

就在五皇子不敢置信时,陆昭脑海里叮咚一声响,系统突然出声【叮,宿主触发支线剧情‘松开五皇子的手,让他绝望至死!’,任务成功奖励人气值两千,抽宝箱四次。任务失败,电击十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陆昭无语:“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子手都拉住了,你和我说这个?”而且,这老五虽然有点作,但也不是很讨厌。

她正在挖沈栖鹤的墙角,怎么能这个时候弄死老五!

系统小声道:【宿主,是剧情触发的任务呢,不关统统的事。而且,你要当皇帝,不是直接弄死五皇子这个威胁好一点吗?】

陆昭:“你看他凄惨的模样,哪点能威胁我?”

此刻的五皇子浑身脏污,额头冒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是一副恐惧到极点又无比依赖她的表情,双手抱住她的手臂,犹如抱住救命的浮木。

陆昭不理会系统的劝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人拉出了坑。

下一秒一股电流直击全身,她啪嗒一声跪了下去,整个人带着五皇子滚了两圈,摔进了冰冷的雨水里。

轰隆一声,废墟再次坍塌,一大块石头朝着二人砸来。

沈栖鹤身边的几个护卫和辛十一几乎同时出手,抱着两人就瞬速往后退。待退出坍塌的范围后,辛十一连忙低头查看陆昭的情况。

陆昭已经卷缩成一团,整个人面色苍白,额头大汗淋漓,唇角都咬出了血。

五皇子也吓得面无人色,爬起来凑到陆昭身边,焦急喊:“小七,你怎么了?”

陆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叫那电流扯开了,手腕被沈栖鹤捉住,耳边传来乔驰奔跑过来的脚步声。

“小舅舅,小七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砸到了?”

沈栖鹤把脉过后,眉头拧得死紧:他居然看不出什么问题。

凑过来的乔驰连忙道:“殿下年幼时曾落入过淮水,寒气入骨,定是泡在冷水里才发了病。先前回中都的路上,殿下也发过一次这病,当时也是这般模样!”

扶着陆昭的辛十一突然全身也一阵剧痛,那种痛比之他的药人毒素只增不减。他手不住的抖,卷缩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阿莹!”乔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辛十一唇角都咬破了,哑声道:“快,快回王府!”再不回去,他就要维持不住缩骨功了。

乔驰立刻和其余几人,抬着两人上了永安王府的马车。

沈栖鹤神色凝重,取了自己的贴身玉佩,让青织快些进宫请太医,然后带着重伤支撑不住晕过去的五皇子回了沈府。

马车颠簸,陆昭只觉得身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每一寸骨头缝里都有电流闪过,似千万根针透体而过。

辛十一被扎得双眼发白,咬牙问:“你是什么毛病啊?比老子的药蛊发作起来还痛!”

陆昭苦中作乐:“怎么,后悔服用同心盅了?”

辛十一:“老子就没在怕的!”只是他快维持不住阿莹的模样了。

十分钟,陆昭度日如年。

惩罚结束时,她已经没了一丝力气,如同一只死虾,瘫在马车内。

脚边的辛十一已然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维持不住小女孩的形态,变成自己的模样。

陆昭暂时没叫醒他,而是直接调出系统面板,翻到精神力一栏。精神力居然从13变成了23。

她欣喜,然后闭眼感受了一下周遭:马车外一共有四个护卫,听声音是禁卫军衣料摩擦的声音,最前面领头的那个是乔驰。大雨还在下,不少百姓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以她自己为中心,百米远的范围内的事物,她都能清晰感知到。

这次违背了任务也不算吃亏。

脑海里的系统还在叨叨【宿主,你怎么能故意放弃任务,被电击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下次再这样,惩罚只会更重,时间也会越长!】

陆昭头疼:“你再不闭嘴,我就咬舌自尽!”

系统立刻闭嘴,心里却继续叨逼逼:行!算你狠!

快到永安王府时,陆昭伸手掐了一把辛十一的人中。等人醒了,陆昭立刻拍了拍他。

他立刻又变成阿莹的模样,恰在此时,乔驰掀开了马车帘子。见两人好好的坐在马车内,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终于松了口气,伸手过来抱陆昭:“殿下,卑职抱您下去。”

陆昭摇头:“让人扶住本王就好,本王能自己走,你去抱阿莹吧。”

辛十一哪里肯人抱,硬是跟着陆昭回了主卧。

主卧内,接到消息的晴香已然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和姜汤。

两人喝了姜汤隔着一扇屏风泡在浴桶里,陆昭舒服的叹了口气,就听隔壁的辛十一问:“你这毛病多久发作一次?”

陆昭回他:“受了寒气才会发作,平常无无碍的。”

辛十一长松了口气:“那就好,我那毒每月都发作一次,若是你这边再来,我只怕撑不到肖家沉冤昭雪的时候。”

陆昭轻笑:“你放心,你那毒我正在找解决的方子,迟早给你解了。”

辛十一只当这是句玩笑话,压根没当真。

待两人躺到了温暖的被窝里,乔驰就领着太医进来了。

太医把脉过后,神色凝重道:“永安王殿下确实是寒气入体,这寒气霸道恐伤根本,微臣这就开药。殿下一定要按时服药,近日切莫再受寒了。”

陆昭知道这具身体弱,没想到弱成这样。

随口胡诌的一个理由,还真是寒气入体。难怪都十七了,这身体葵水却迟迟不来。

是该好好养着,她可不想还没登基就挂了。

确定陆昭没事后,乔驰即刻又返回南城救援。

陆昭喝了药有些犯困,吩咐晴香道:“通知下去,今日谁来都不见,就说本王已经睡下”

晴香应是,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段御史和几个段家党羽果然来瞧了。

晴香照着陆昭的吩咐推了几人求见的要求,跟来的段文新小声道:“祖父,太医都走了,永安王应该是无碍的。孙儿听闻陈寺卿呛了水,人好像不太好,要不我们去陈府看看吧?”

段御史点头:“也好,这陈大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让他照顾殿下自己差点淹死!”

陈寺卿很倒霉,高烧一整夜不退。

陆昭倒是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好觉,一觉睡到第二日辰时。才刚睁开眼,一个人影就凑了过来:“小七,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你才死了呢!

陆昭很忌讳这个‘死’字,眯眼看向来人。

一个人敦实的人坐在轮椅里,左脚和右手都夹着木板,头顶包着纱布,双眼红肿,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赫然是昨日被埋在废墟下的五皇子。

五皇子身侧,是同样坐着轮椅的沈栖鹤。

陆昭一秒调整好表情,病歪歪的问:“五哥和沈先生怎么来了?”

五皇子立刻道:“你救了我,我自然是要来看你的,太医怎么说?你身体还有哪里不适?”

一旁的晴香小声道:“太医说我们殿下寒气入体,恐伤了根本,一定要按时服药,切莫再受寒了。”

五皇子其他的都没听见,只捡了其中几个字:“伤了根本?”他目光下意识往陆昭下腹部看。

陆昭目光跟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榆木脑袋在想什么呢?该不会以为她不能那个了吧?

五皇子眼泪汪汪的,下一秒突然握住她的手,哑声道:“小七,你若伤了根本,今后我来孝敬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陆昭尴尬的想抽手,五皇子抽抽噎噎继续道:“小舅舅说的对,从前是我对你有偏见,今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弟弟。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我的酒楼就是你的酒楼,我的舅舅也是你的舅舅!”

陆昭: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可没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也没有这么小一个舅舅!

下一秒系统提示【叮咚,宿主获得‘五皇子的好感和忠诚’,紫气值+5。宿主当前紫气值13,紫气值越高,宿主遇事越能化险为夷哦。】

陆昭顷刻觉得对方一点也不肉麻了,紧紧回握他的手道:“五哥,你就是我亲哥,你太好了!”

‘兄弟’两个牛头不对马嘴,相亲相爱了好一会儿。

辛十一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轮椅上的沈栖鹤却很是欣慰——

作者有话说:沈栖鹤:终于保住了傻外甥一命。

第50章 二合一

最后, 五皇子送了陆昭一堆名贵的药材,才和沈栖鹤出了主卧。

舅甥俩个都坐着轮椅,场面一度滑稽。

快到王府外院时, 五皇子还是忍不住道:“小舅舅,你不要老是因为我同外祖父吵架了。外祖父老了,脑袋有点轴,他昨日也是担心我, 回去就病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栖鹤打断:“这不是殿下该管的事,我还要去南城查看,就让青冬护送殿下回府吧。”洪灾过后容易有大疫,他必须盯紧一些。

沈栖鹤身后的护卫上前两步,伸手推着五皇子的轮椅就走。

“哎哎哎!”五皇子气得拍轮椅扶手, 刚想骂人,就被抬进了马车内, 随后马车扬长而去。

五皇子无语:小舅舅这招是和谁学的, 抬起人就走!

他掀开车帘子往外看,街道上还到处是春雨连绵,丝毫没有要停的架势。这天也真是怪, 年前下了许久的雪,年后又突然暴雨不断, 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马车行到沈府门前,恰巧碰到四皇子的马车停在那, 他下了马车。四皇子就撑着伞过来, 关切问:“五弟都这样了,还去哪儿?”

五皇子理所当然道:“去看小七啊,小七因为救我受了重伤, 四哥不去看他吗?”

四皇子眸色微闪:“我同你最熟,自然是先来看你。”说完,顿了顿,小声道:“说起来,小七也有些邪乎,六哥同他往来两次就丢了性命。太子哥哥被禁足,你才同他待在一处多久,也险些丧命……我觉得,还是少接触为妙。”

以前,通常这个时候,五皇子都会附和四皇子的话。哪想这次四皇子的话才落,五皇子就突然停下了,冷着脸瞧他:“四哥这话未免有失偏颇,六哥丧命难道不是因为他咎由自取?三哥被禁足是他顶撞父皇在先。至于我,这纯粹就是意外,是我自己要跑去香宝斋宿醉的!”他大声道:“而且,是小七不计前嫌救了我!小七很好,你要是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不要来沈府也不要再去我府上了!”

维护之意很明显。

四皇子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强压下怒意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听人说小七命格不好,凡是和他接触的人都容易出事才提醒你的。你想想镇国将军府、梅妃、父皇和曾经同他有婚约的周家嫡女,哪个不是没了,就病歪歪的……”

“都是无稽之谈!”五皇子口无遮拦道:“那你小时候去了一趟端妃宫中,二哥就染了风寒。伺候你的宫女莫名其妙死了,你母妃也死了,你怎么不说你命格不好?”

这反驳戳人心肺。

四皇子眸子一瞬间冰寒,冷着脸站在原地。

五皇子都不想搭理他,轻哼一声,催促青冬快走。

青冬赶紧推着人往前走,待转过回廊,回来来看,四皇子还盯着他们,眸子乌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怪吓人的。

他们主子说的对:这四皇子心思深沉,刚才明显就是想挑拨离间。五殿下绣花枕头一包草,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的好。

青东想得太专注,一回头,轮椅差点直接撵到匆匆而来的太医脚背之上。

他及时刹车,太医连忙见礼,五皇子问:“外祖父怎么样了?”

太医道:“沈祭酒只是气着了,微臣已经行针,只要好好休息几日,莫动肝火就无大碍。”说完,他又行了一礼,回宫复命。

“青冬,去外祖父卧房,我过去瞧瞧。”

青冬连忙应是,推着他进了沈祭酒屋内。

屋中药味明显,沈大郎正在伺候汤药,见到他来,连忙收拾碗勺,让到一边。

五皇子上前,关切问:“外祖父,您没事吧?”

“老臣无碍。”沈祭酒剐了青冬一眼,然后说了四皇子同样的一句话:“老臣听闻,那混账东西一早带你去永安王府了?”

五皇子连忙道:“外祖父,你别怪小舅舅。是我坚持要去看小七的,他毕竟救了我的命。”

沈祭酒冷哼一声,也没说什么。

永安王救了五殿下,这是人人都看到的事。

他只道:“没有永安王,其他人也会救殿下,殿下去表达感激也可以,但今后大事上不可含糊,该争的东西还是得争。”

哪想五皇子直接问:“外祖父说的是皇位吗?”

沈大郎吓得险些把药碗都砸了,连忙清退外室的人,关上了卧室的房门。跑到五皇子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的小祖宗,你没事别乱说话!”

五皇子浑然不觉自己语出惊人,继续道:“先前小舅舅问我想不想当皇帝,说实话,我不太想的。像父皇那样孤家寡人,人人防备一点也不好,皇位还没有一顿肉对我有吸引力。要是小七想要,我不会和他争。”

“您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沈祭酒又瞬间气血上涌:“您不争,下场只会和六皇子一样!还惶谈论美食,只能如昨日那般,饮臭水沟里的污水!”

五皇子被他疾言厉色吓得缩脖:“也,也没那么严重吧。小七说了,我也是他最好的哥哥,有他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我。”

“你!你!”沈祭酒气得胸口发堵:“这种鬼话你也信?”

“他连我的命都救了,我自然是信的。”五皇子语带祈求道:“外祖父,要不两个月后的考核取消吧,这样小七就能同我一起上朝听政了。”

“荒唐!先前不是殿下来和老臣说,不能让他上朝听政!”他还很欣慰,以为五皇子开窍,知道争了。

才一个月就反口,还帮着对方说话!

五皇子:“我那是年轻不懂事,被人撺掇了,外祖父,考核的事情就算了吧!”

“考核是在金銮殿上,当着圣上的面定下的,如何能收回!你定是被沈栖鹤那混账东西教坏了!”沈祭酒怒瞪着青冬,骂道:“那混账人呢,快让他立刻马上滚来见我!”

说着已然背过气去。

“父亲!”

“外祖父!”

五皇子急得大喊:“快,快让人把太医截住,外祖父晕倒了。”

屋子里乱成一团,沈大郎催促着青冬快去将沈栖鹤找回来。

青冬立刻转身就走,不过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南城,从救援的一群人里精准找到自家主子,小声将事情禀报了一遍。

沈栖鹤诧异:“小五真是这么说的?”

青冬点头,又把他怼了四皇子的事说了。

沈栖鹤很是欣慰:“他终于活得明白了些。”

青冬面色古怪:“只是五殿下这样叭叭,容易惹事,老爷就气背了过去,主子要回去看看吗?”

沈栖鹤摇头:“那是老头子自己气量小,有太医在也死不了。小五的侍从不是打发了吗,你选个机灵点的人放到他身边,切莫让别有居心的人再将他蛊惑了。”

青冬点头,推着他往临时搭建的避雨棚去。才进去没一会儿,工部尚书就一身湿急匆匆跑了来,语气急切道:“沈三公子,沿河的屋舍之所以坍塌,是碧波河的河堤被雨水常年侵蚀,房屋地下的地基空了,才导致的。朝廷必须尽快拨款修筑河坝,不然后患无穷!”

另外几个雨棚内全是受伤的百姓,老弱妇孺,幼儿童子,他们哭的哭,嚎的嚎,看着损毁的家园无力又痛苦。

沈栖鹤抿唇:“拨款是户部的事,你先拟一份折子,明日早朝呈到御前。”

工部尚书踟蹰好几次,终于还是开了口:“沈三公子,就算本官呈了折子,圣上批复了,只怕户部也没有银子下来。”他叹了口气道:“先前南疆边境缺粮,忠勇侯上折子让户部拨款。王右相和户部尚书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时至今日,军费也只下来一半不到……”

这朝廷上下谁不知王家捏着大雍的国库,抠抠搜搜,一个子都难得出。

永安王失踪后,就将周家的婚事抢了去,不就是觊觎周家手里的钱庄吗。

沈栖鹤想了几息后,道:“你尽管上折子便是,圣上那我会亲自去说,还会让段御史等配合你在朝堂上施压。”

工部尚书这才安心不少,又带人接着去清理河渠。

沈栖鹤压低声音问青织:“段御史人呢?”

青织小声回:“段御史昨夜来过南街一次,转头又去了永安王府上。听说永安王府的人拒了,他立马又去了大理寺卿处。”

沈栖鹤思忖:这段御史才拉拢永安王,必然还会去永安王府上确认永安王的安危。

“你抄小路去找永安王……”他附耳交代了青织两句。

青织连连点头,然后快速往永安王王府去,把沈栖鹤交代的话说了。

等人走后,辛十一微微诧异:“那姓沈的是什么意思,想让你说服段御史一党?他知道你和段家结盟的事?”

陆昭:“我和段家结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吗?户部居然和大皇子一党也有过节,这个消息来得及时。明日不仅得让段家和工部施压,忠勇侯一党也得安排上。”

辛十一酸溜溜道:“你对他的事倒是上心,殿下该不会是被他的脸迷惑了吧?那沈祭酒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陆昭轻笑:“他长得确实好看,你说,本王把他挖过来怎么样?沈老头会不会气死!”

辛十一莫名就有些恼:“你有了我和乔驰还不够,还弄个瘸子来做什么?”

话落,就被陆昭一脚踢飞了。

她冷脸:“什么瘸子不瘸子?以后他会是我的军师,你放尊重点!”

【基基复基基:呦呦呦,主播喜新厌旧啊!辛美人也太惨了。】

【空调不用电:主播,你轻点,毕竟辛美人现在是萝莉脸,被人看到你如此暴力多不好!】

屋内的屏风被砸的哐当晃动,辛十一冷脸,爬起来就走。直接把进门的段御史撞得一个趔趄,还不等段御史呵斥,他人已经没影了。

段御史脸臭得不行,见到陆昭后,不悦道:“你这婢女好没规矩,殿下该好好管管了!”

陆昭虽时常对辛十一动手,但也听不得别人说她的人不好,她语气淡淡:“段御史要是很闲的话就回去吧,本王还不舒服呢。”

段御史瞬间吃瘪,压着怒气道:“下官是来问殿下昨日的事,五皇子要是死了不是很好,您为何要救他?”

陆昭反问他:“五哥现在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少了一个对手,太子不也少了一个对手?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应该是合力把太子扳倒吧?”

当初他们都想杀他,不也是因为他和太子绑定,想拉太子下马吗?

段御史拧眉:“话是没错,但顺手的事……”

陆昭打断他的话:“顺手为难户部给王右相添堵的事,你做不做?”

段御史来了兴趣:“怎么说?”

陆昭:“南城是河堤被侵蚀,掏空了沿河的房屋地基才导致房屋倒塌。工部尚书明日一早会上折子请户部拨款。你去联合大皇兄一党一起给户部施压。河堤要补,沿河的屋舍要重新修建,遭难的百姓要安顿,户部要是一点血都不出,就会被口诛笔伐,百姓唾弃。最好能把户部上书拉下马,那太子一党元气会大伤,说不定还能从中做点文章。”

段御史眸子立刻亮了,起身道:“殿下好好休息,下官知道怎么做了。”说完,转身就走。

陆昭感叹:和聪明人合作还是有好处的,一点就透。

这段狐狸虽然自私自利,但还挺好用的。

次日,早朝上,工部尚书果然上了折子,户部尚书第一反应又是哭穷。王右相以去年雪灾和各州郡税收收不上来为由,帮着户部说话。

大皇子、五皇子和段御史三党联合向户部施压,四皇子党也跟着落井下石。户部尚书无奈,最后只得点头答应先挪一部分赈灾款出来。

等下了早朝,户部尚书就跟在王右相身后,一路出了宣德门。待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哭道:“相爷,您得想想法子啊!户部这些年的亏空您是知道的,根本拿不出太多的银子!”

这个王右相自然知道,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借镇国将军的案子私吞军饷,又千方百计抢了永安王的婚事给太子。

只是这周伯侯不识好歹,一直拖着婚事。

他冷声吩咐道:“你先凑出一部分银子,其余的亏空本相会想办法补齐。”

户部尚书点头,快步出了宫,王右相转而往后宫求见王皇后去了。

王皇后听说几家联合起来逼迫户部的事,心里也恼:“这些人,害得太子被面壁思过还不够,还想把户部亏空的事抖出来,简直可恶!”

王右相肃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太子和周家嫡女完婚,拿到周家的‘大通宝号’,这样户部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周伯侯的正妻柳氏是皇商,在大雍富可敌国,周家创建的‘大通宝号’全大雍流通,世家贵族用的银票都是出自他们家。

柳氏只有一个女儿,周伯侯也只有一个嫡女,娶了这个嫡女就相当于娶了周家宝库。

王皇后拧眉:“这周家嫡女一直称病,本宫也派人去周府查过,瞧着确实不太好,连床都下不来。”

王右相冷哼:“怎么和永安王定亲时就活蹦乱跳的,一换亲就病了?当初镇国将军府出事,周伯侯夫妻可没少周旋,老臣瞧着,他们还惦记着永安王那头。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块牌位也得娶回来!”

王皇后点头:“行,本宫午后就派人去周府一趟!”

王右相在凤栖宫待了个把时辰,转头又去东宫看了太子。等从东宫出来,雨已经停了,经过崇德门又瞧见匆匆折回来的户部尚书和其他官员。

他连忙拉住户部尚书问怎么回事,户部尚书焦急道:“大事不好了,宫外方才传来消息,南城发生了瘟疫,圣上紧急昭诸位大人去紫宸殿商议对策!”

“瘟疫?”王右相第一反应居然是天助我也。

“这瘟疫来得巧,户部的银子不用急了。”

户部尚书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王右相同他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人才一同往紫宸殿去。

文武百官站了满殿,老皇帝在御座之上来回踱步,焦急问:“诸位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但凡碰上大疫,都会哀鸿遍野,更何况这次还是在中都。

若不是暂时封锁了消息,只怕宫外早已经人心惶惶。

沈家大郎立刻上前一步道:“自然是派太医和宫外大夫去医治,及时遏制住瘟疫!”

这不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吗?

然而,众人都沉默。

王右相嗤笑一声道:“沈大人说得轻巧,你可知嘉和六年,凉州柏溪县也经历过一场大疫。起初朝廷也是给人给粮给药,尽力遏制瘟疫。但最后的结果是一城的百姓全死了,还祸及周边的两个县!朝廷派去的官员和太医也全死在了那场瘟疫里。”

嘉和六年,沈大郎才十几岁,还是读书的年级,这些事他也有所耳闻,但并不十分清楚。

他抖着嗓子问:“那最后瘟疫是如何控制的?”

“凉州牧下令围城三月,最后又一把火烧了城池才避免整个凉州沦陷。”

沈大郎听得毛骨悚然。

王右相说完才抬头看向御阶之上的老皇帝:“圣上,这次若不及时处理,不仅整个中都城会沦陷,恐还会波及皇宫!”

老皇帝犹疑不决:“但那毕竟是很多人命……”

“圣上!”王右相肃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心慈手软,势必会害了更多人。”

户部尚书跟着附和:“是啊,皇上。左右南城已经那样了,那里聚集的又多是商贾,青楼楚馆,牺牲南城,保全整个中都城!”

只要南城封城,拨款的事就能缓上一年半载。周家女嫁入东宫,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王右相继续拱火:“皇上,各州郡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皇城,您得尽早做决定啊!”

老皇帝抿唇,正要说话,工部尚书就道:“皇上,沈三公子还在南城,万不能封南城啊!”

沈大郎顿时急了,连忙跪下道:“皇上,就算要封南城也该把臣的三弟接出来啊。”

老皇帝立刻道:“对对对,必须把静之接出来!”

“皇上,万万不可啊!”王右相高声道:“沈家三郎已经在南城待了两日,南城有瘟疫,他身上必也不干净。若是他出来,瘟疫一定会扩散!”

这竟然是要把沈三郎连同一起去救援的官差全部困死在里面的意思。

老皇帝看向其余大臣:“你们的意思呢?”

众人犹疑:这次支援南城,他们也有派兵马去,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比之沈家三郎分量不知道要轻多少。

但直接封南城,坑杀那么多人,他们又实在说不出口。

王右相喝道:“你们都让老夫来做这个坏人,万一瘟疫蔓延,想想你们的家人!”

原本还犹疑的大臣接二连三上前一步,跪下:“皇上,右相说得对,这个时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就在这时,禁卫军统领又匆匆进来,着急禀报道:“皇上,方才守住南城入口的人来报,永安王殿下带着人和药材冲了进去!”

“什么?”老皇帝这次是一点都不犹豫了,立刻道:“那还不快派人把祐儿弄出来!”

段御史也急了:“你们怎么回事!也不拦着他一些?”这作死的,日日给段家找不痛快。

王右相连忙道:“皇上,就算永安王进去了也不能不封南城!永安王心系百姓,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中都城全部沦陷!皇上,您应该为大局考虑啊!”

“什么狗屁大局?”老皇帝恼怒:“虎毒尚且不食子,让朕火烧小七,也是你想得出来!”

“皇上!”王右相以头抢地:“这也是无奈之举!”

原本还有些不忍心的大皇子党、四皇子党一听永安王进去了,顿时都跟着王右相附和:“皇上!三思啊!右相说得对,瘟疫绝对不能蔓延!”

老皇帝怒急,正要发火,禁卫军统领又急切补充道:“永安王殿下不仅自己进去了,还将国子监东苑的公子全部带了进去,其中包括右相的嫡孙、魏国公家的幼子、忠勇侯家的大公子。”

“什么?”

王右相、魏国公、忠勇侯全都炸了。

不是,这永安王有病吧!

自己进去就够了,怎么还把国子监东苑的世家公子全带了进去,这些可都是五大世家的命根子。

王右相黑着脸:“他如何把人带去的?”他家孙儿应该没这么笨,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且,各家应该都知道他们不怎么喜欢永安王的。

禁卫军统领小心翼翼道:“永安王殿下自己跑去了国子监东苑,说带他们去看沈三公子,他们就去了。”

文武百官不理解:这些人脑袋秀逗了吧!

一个沈三郎有什么好看的?

沈家三郎三岁能诗、五岁能武,又深受皇帝喜爱,年仅十七就得的状元名头。据说还长得清俊无双,在中都乃至大雍的读书人心中,简直就是个神仙人物。

国子监的那些儿郎早就好奇了,奈何这沈三郎除了回中都那会儿进过宫一次,其余时间都没露过面。

南城洪涝事故他们是知道的,但南城瘟疫一事被封锁,他们实在不知啊。

永安王特意带他们去看,还能近距离接触,问几个问题,这吸引力简直太大了!

他们几乎都没有犹豫,就跟着去了。

文武百官惊惧,老皇帝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扫了一圈紫宸殿的众人,冷声问:“现在,你们还要封南城,以火灭瘟疫吗?”

文武百官:他们又不是疯了!

这一把火下去,哪里是灭瘟疫,是要灭他们的后啊!——

作者有话说:站在国子监东苑的陆昭,大手一挥:走,本王带你们去研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