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瞧着她只淡淡说了一句:“本王也不喜欢你。”
陆明珠瞬间破防了:“谁要你喜欢!你快滚出皇宫,不要出现在本公主面前!”
“陆明珠!你过分了!”五皇子恼怒,丝毫不客气的开骂:“你当谁喜欢你啊,骄纵妄为,一身臭毛病。皇长姐比你好多了,当初被送去和亲的人怎么就不是你?”
“你!”陆明珠气得跺脚:“比本公主好又怎么样?她命不好!”
“你才命不好!”五皇子气得都想打她,但又生生忍住了,拉着陆昭就走:“小七,我们别理这个疯婆子,有她哭的时候!”
陆明珠见两人要走,又跺脚要喊。
拉着她的两个宫女却突然禁了声,匍匐在地。
陆明珠疑惑的转身,就瞧见田禧冷脸站在她身后。待她看过来时,朝身后的太监挥挥手:“来人啊,圣上有令,将二公主幽禁在明月宫,无皇命不得外出!”
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拖了她就走。
陆明珠尖叫挣扎:“放肆!狗奴才,谁准你们碰本公主的!本公主要告诉母后,要告诉父皇,要剁了你们的手,砍了你们的脑袋!”
尖叫声穿透半个皇宫,走出老远的五皇子头皮一阵发麻,回头瞧了一眼,恨恨道:“活该!皇后和太子犯了那么大的事,她还不夹起尾巴做人,嚣张个什么劲!”
陆昭问他:“皇长姐很好吗?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五皇子撇嘴:“你没印象也正常,你失踪前,皇长姐在宫里就是个透明人,母妃只是个美人。后来沈老将军战败,南疆要求嫡公主和亲,但那个时候明珠才六岁。父皇就封了皇长姐为长公主,刘美人为刘嫔,让皇长姐替陆明珠出嫁。刘嫔是不愿意皇长姐和亲的,跪在朝露殿外求了许久,最后是被皇长姐劝回去的。皇长姐说她既是大雍的公主,就该为大雍牺牲,她是替南疆三城的百姓去和亲,不是为陆明珠去和亲。”
五皇子一想到当年的情形还是忍不住流泪:“皇长姐走时还送了许多亲手做的糕点给我,也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陆昭疑惑:“南疆虽远,就没有家书传来?”
五皇子摇头:“没有,一封都没有。我曾托商人朋友去南疆打探消息,对方只说靠近不了王帐,但皇长姐几年前生了个小公主,小公主一定也像曦儿一样可爱。”
陆昭拍拍他的肩:“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
五皇子也知道这可能微乎其微,但还是道:“对,一定会见到的。小七,等你登基后,可写文书去南疆,让皇长姐回来省亲,南疆的王肯定会卖这个面子。”
陆昭嘘了声:“别口无遮拦。”
五皇子早忘记问自己舅舅的事了,追着她道:“我怎么胡说,我瞧着父皇就属意你当储君,不日就会在朝堂上主动提出立储一事……”
两人并肩往外走,一路出了宫门。
五皇子被工部拉了去,陆昭回到王府后,被告知段御史过来了。
她到客厅,段御史碗里的茶已经见了底,显然来了好些时候。见到她赶忙起身行礼,陆昭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问:“段御史不是病了,是有什么急事亲自来一趟?那帮下人真不懂事,应该派人去宫里寻本王的。”
段御史连忙道:“微臣的病已经无碍,也没什么急事,就是关于殿下与妙仪的婚事……”
陆昭连忙打断他:“段御史,莫要再提此事。那日段姑娘已经和本王表明态度,说就算死也不会嫁给本王,还跳湖明志。她如此决绝,本王要是再强人所难,岂不是要逼死她。更何况,本王不能对不起静之……”
段御史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不着痕迹甩开陆昭的手,生怕断袖会传染似的。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他的小动作都快笑死了。
陆昭继续道:“段御史也切莫怪罪段姑娘,本王本就有愧在先,若你还要还为难她,本王只能登门赔罪。”
段御史嘴角抽了抽:不是登门赔罪,是登门撑腰吧。
“殿下说的哪里话,微臣怎么会怪妙仪。”段御史还是不甘心:“只是殿下年纪也不小……”
“段御史!”陆昭肃了脸:“威王还有半个月就能到达中都,当务之急是立储一事。”
段御史惊讶:“不是说威王得有一个月才能回来,怎么这样快?”
陆昭:“本王的人查到他中途改走水道,之后每个驿站都换乘马匹,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立储一事确实紧要,他当即道:“殿下说的事,微臣这就回去同陈寺卿好好商议商议。”说完朝陆昭一礼,撩起袍子往外走,转道又去了大理寺。
陈寺卿听闻此事,立刻道:“立储一事确实迫在眉睫,殿下若是为储,就算您不及,皇上也会急着给殿下找太子妃的。段大人也正好趁机开导开导妙仪,她迟早能想通。”
段御史觉得他说的在理,一国储君就算是断袖也得留个种啊。再说,永亲王和那周云舒不清不楚的,不一定就不喜欢女子。
只是沈三郎那脸那气度确实容易迷惑人。
无论多么嫌弃,他还是得邀人过来一起商议立储一事。次日,早朝之上,段御史就主动提起立储,沈栖鹤以储位空悬,动摇国本为由也跟着附和。直接就题名陆昭,声音朗朗道:“皇上,永亲王是英魂之后,又得百姓爱戴,可堪大人,微臣请准立永亲王为太子!”
威王还未归,忠勇侯一党自然是极力反对,忠勇侯高声反击:“立长立嫡,永亲王既不是长也不是嫡,就算要立太子也该长幼有序,立威王才是。再者,若论功绩,威王骁勇善战,又剿匪有功,如今又戍边护佑大雍,合该为储。”
五皇子道:“若论功,小七也救了南城所有的百姓,平了瘟疫,护佑了中都城,功劳也不必比匪小。至于戍边,也不是大哥主动去的,是他犯了错,被父皇罚去的。”
立储大战,寸土必争。
双方在朝堂上展开了持续半个月的骂战,陆昭这边有老皇帝的偏帮隐隐占了上风。
忠勇侯急得不行,生怕威王晚了,又派出心腹出城去迎。
辛十一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了陆昭,眼神发狠问:“要不我让玲珑阁去把人做了?”
陆昭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糕点,瞧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官,不是匪,别成日就知道杀人。他既是奔着皇位来的,怎么可能没有防备。”说完,又买了一支糖葫芦包好:“镇抚司可清理干净了?”
辛十一点头:“清理干净了,可任由殿下调度。”
陆昭:“千机营有些棘手,你有空就去帮帮丁一吧。”说完,她就上了马车。
辛十一连忙追问:“殿下要去哪?”
陆昭:“进宫。”马车往宫门去,才到宫门口,远远瞧见一人已经打马进去。
她略略惊讶:是何人居然可以在宫中纵马?
她下轿走入宫门,正好碰见乔驰带队巡职。乔驰见她手上的东西多,挥手让其余人继续巡查,自己则上前帮忙提东西。
陆昭这才问:“方才进去的是谁?”
乔驰:“是威王殿下,他素来好武,先前剿匪有功,皇上准他外宫骑马进入,最多到了宣德门就得下马。”
陆昭诧异:不说说忠勇侯去接人了,怎得提前回了宫。
“看来父皇还挺喜欢这个大哥?”
乔驰摇头:“算不上喜欢,不然也不会遣他去南疆戍边。大抵是因为小皇孙的缘故,才对大皇子有了几分宽容。”
隔辈亲确实不一样,要不是曦儿身上有郑家的血脉,老皇帝也会考虑立曦儿为储君的吧。
乔驰将人送到宣德门才退了下去,陆昭带着小阿莹继续往紫宸殿去。快到回廊处时,远远瞧见一个高大背影从另一个入口处过来了。
肩背挺直,手臂结实,侧脸粗矿分明。
这就是她那嫉恶如仇的大哥?
陆昭眯眼:这是先去了惠妃那?又往这来做什么?
她正思索间,又远远瞧见正托腮坐在紫宸殿门槛上的小娃娃,立时又明白过来,这人是来找曦儿的。
她能看到曦儿,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大笑几声后,喊了句。
曦儿听见声音,葡萄眼突然亮了。蹭的起身,乐颠颠的往这边跑来。
威王身边的侍从谄媚道:“殿下,奴才就说,小皇孙必定是想您的,您瞧他多高兴啊!”
威王见儿子如此,心中有万般柔情,蹲下身张开双手就要把小孩儿抱住。哪想那孩子像个炮弹一样,直接冲开他的手,直奔他身后的陆昭,然后一如往常,一把抱住陆昭的腿,仰着小脑袋甜甜的喊:“皇叔!”
威王僵在原地,先前谄媚的侍从连忙找补:“殿下,您回来的突然,又黑了许多,小殿下心许没认出您来……”
威王豁然起身,回头看向陆昭。
陆昭已然把小皇孙抱了起来,小皇孙手里是一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乌黑的双眸弯弯似新月,奶声奶气的夸:“皇叔最好了,曦儿最喜欢皇叔了!”
威王想骂娘:一年没回来,亲亲宝贝儿子好像被人抢了!
第69章 二合一
威王锋利的眉眼敛了怒气, 快走进步到了陆昭近前,语气不善问:“你就是小七?”
陆昭含笑点头:“大哥。”
“谁是你大哥?”威王嘲讽:“喜好男风伤风败俗,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别带坏曦儿才是。”
陆昭的脸沉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反驳,一支糖葫芦却重重砸在了威王头上,发出砰咚一声脆响。
威王的发冠都被砸歪了, 捂着脑袋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昭怀里的小豆丁,吼道:“你这个逆子,本王是你老子!你砸谁呢?”
小娃娃被他吼得抖了一下,旁边的侍从连忙劝慰:“殿下息怒,小皇孙还没认出您来呢。”劝完,他又凑到小皇孙面前, 轻声细语哄:“小皇孙,你快看看, 这是您父王啊。”
小娃娃缩在陆昭怀里小心翼翼打量面前的人, 好像真有点眼熟,确实是他父皇。但父皇怎么黑得像快碳,还长了满脸的胡须?
丑死了。
还是皇叔好看。
他握着糖葫芦凶巴巴的瞪着威王, 奶声奶气的喊:“不许欺负皇叔!”
“兔崽子!”威王都快被气死了,伸手就要过来抱他。
小娃娃毫不客气, 对着他老子的脸哐哐哐又来几下,边砸还边喊:“坏人!坏人!”
陆昭也没阻止, 就稳稳的站在那看威王被砸得满脸糖渍。心中着实解气:看来她平日没有白疼这个小不点。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直乐呵。
【螺蛳不要粉:哈哈哈, 威王去边关一趟,回来发现被偷家了。】
【贱萌天下:曦儿威武啊,再砸重一点, 揪他头发,咬他耳朵,上啊!】
被砸得狼狈不堪的威王终于恼了,大吼一声:“够了!”
小豆丁终于停了手,手里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了。他瞪圆眼睛安静了一会儿,在威王的怒试中,突然仰面朝天,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小身板都跟着抽动起来,边哭边嚎:“呜呜呜,皇爷爷,坏人欺负曦儿……呜呜呜,皇爷爷……”
这孩子,还会倒打一耙了。
威王才攒起来的怒气瞬间土崩瓦解,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紫宸殿的老皇帝听到哭嚎声,在田禧的搀扶下快步而来,见到哭成泪人的小团子时,一把就将威王推开:“混账东西,一年没回来,回来就惹哭他,有你这样当父王的?”
威王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到旁边的石柱上,老大的个子也委屈的不行。见陆昭在憋笑,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又想到自己儿子,当即只能闷不做声。
小团子被抱到了紫宸殿内,坐在陆昭怀里,还哭得一抽一抽的。怒瞪着自己亲爹,奶声奶气的抽噎:“呜呜呜,坏人,还我糖葫芦……”
陆昭顺着他后背哄:“好了好了,下次皇叔给你带两支糖葫芦好不好?你看,皇叔这里还有好吃的点心。”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莲子糕塞到小豆丁的手里。
小豆丁这才收敛了哭声,破涕为笑,拿起莲子糕往嘴里塞。
“曦儿!”威王恨铁不成钢,这孩子怎么什么人给的东西都往嘴里送,万一有毒怎么办。
小豆丁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搭理他。
威王郁蹙,垂着脑袋立在御阶几米的距离处,老皇帝肃着脸坐在御案前,斥问:“去了边关这么久,你可知错?”
威王点头:“儿臣知错,儿臣不该冲动行事。”
老皇帝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知错便好,那再说说,方才怎么把曦儿惹哭的?”
威王迟迟没开口,缩在陆昭怀里的小豆丁突然又转过小身板,奶声奶气的学:“他坏,他说皇叔丢脸,还说皇叔伤风,伤风……”小娃娃急得挠头,又想不起来。
陆昭补充了一句:“伤风败俗。”
小娃娃立刻附和:“对。”
威王着实吃味:这兔崽子到底谁生的!
老皇帝又骂道:“你七弟流落在外十多年才找回来,你一见面没一句好话,反而出言不逊,快向小七赔礼道歉!”
“父皇,儿臣又没说错,是他丢皇家脸面在前!”威王不服气。
小皇孙瘪嘴,又要哭。
威王真是怕了这祖宗了,僵硬的转过身子朝陆昭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昭幽幽道:“大哥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算了罢。”
小皇孙怒瞪着威王,威王憋着一口气再次道歉:“对不起,本王不该如此说你。”这次语气要诚恳了许多。
陆昭也没得寸进尺,拍了拍小皇孙的脑袋:“曦儿,快喊父王,你爹爹回来了。”
小皇孙这才不情不愿的喊了句:“父王。”
威王心情更郁蹙了:他这名正言顺的老子,还要一个外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忍着气应了声,然后朝老皇帝道:“父皇,儿臣已经回来,今日就把曦儿接回威王府了。”
老皇帝还没应,小皇孙先不一乐意了,一把抱住陆昭喊:“不要,曦儿要跟着皇叔,不要坏人。”
威王脸立刻又黑了。
陆昭心道:静之说的果然没错,曦儿就是他这大皇兄的弱点。
她主动哄道:“曦儿乖,你先去跟你父王回去,皇叔待会也会出宫。”
小豆丁眼睛立刻亮了,不情不愿从她身上爬了下来:“那皇叔出宫后要去看我哦。”
陆昭点头:“好,皇叔有空就去看你。”
威王:还真是叔慈侄孝!
他快步过去,一把将小豆丁抱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两步,飞快出了紫宸殿。负责照顾小皇孙的两个宫女立刻跟了出去。
威王疑惑问:“孙嬷嬷呢?”
其中一个宫女立刻道:“孙嬷嬷先前说了两句永亲王的坏话,被小殿下捅到了御前,皇上下令杖责后贬去了外廷扫洒。”
威王拧眉:“小殿下为何如此喜欢永亲王?”
宫女继续道:“永亲王回宫的第一日就送了一包糖给小殿下,之后每次进宫都会给小殿下小玩意,小殿下之后每日都会在紫宸殿等永亲王。”
威王不屑:到底是小孩子,只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就把他收买了。
他顺了顺怀里孩子的小身板,哄道:“曦儿,以后莫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比如你皇叔。”
小团子歪头:“可是皇叔不是别人呀,皇叔对曦儿好,曦儿喜欢皇叔。”
威王觉得应该转移小孩儿的注意力,于是又道:“父皇在边关给你带了许多稀奇的东西回来,今后我们不跟皇叔玩了好不好?”
小团子听到稀奇的玩意眼睛先是一亮,听到后面一句立刻摇头:“不好,要和皇叔玩。”
威王谆谆诱导:“父王给你找许多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啊。”
小团子坚持:“不要,曦儿就要皇叔!曦儿最喜欢皇叔了!”
威王拧眉:“那曦儿不喜欢父皇了?要是你只有一块糖,你是要给父皇还是皇叔?”
小团子毫不犹豫:“给皇叔!”
威王觉得自己简直自取其辱:“为什么给皇叔?”
小团子认真道:“因为皇叔给了曦儿很多很多的糖啊。”
威王不服气:“父王也给曦儿买过很多糖糕,曦儿不记得了?”
小团子果断摇头:“不记得。”其实也不能怪他,威王离开中都时他才三岁,哪里记得那么久的事。他只记得皇叔对他很好很好,每次都会抱他,给他吃的,玩的,陪他玩。
小孩子就是这样,谁陪他他就和谁亲近。
威王不死心:“那皇祖母和皇叔呢?”
这次小团子还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又选了陆昭。皇祖母那的规矩太多了,总是不许他做这个,不许他做那个。
大夏天的,烈日当空,威王莫名觉得自己铠甲漏风。
他这是生了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逆子啊!
不行,回王府后怎么也不能让这孩子出府了。小孩子忘性大,说不定一两个月就将小七那祸害忘了。
威王在家陪了两天儿子,第三日就收拾干净,同忠勇侯一起来上早朝。在宫门外就遇见同样来上早朝的陆昭和沈栖鹤等人,双方一碰面,立刻火花四溅。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早朝双方要真正交锋。谁能入主东宫,很快就能知晓。
晓色连天,雾气蔼蔼,宫道上只能听见众人沉沉的脚步声。
金銮殿的门大开,三通鼓响。陆昭、威王、五皇子站在最前方,文武百官列队站在三人身后,肃立垂首等候圣驾。随着田禧的一声高唱,老皇帝高坐在龙座之上,百官跪拜三呼万岁。
老皇帝看到齐齐整整的文武百官时,心中未免也激荡起来,喊了平身后,主动开口:“威王已经回朝,先前忠勇侯力谏你为太子。你自己说说,除去年长这一块,比起小七,你有何优势?”
威王出列,高声道:“父皇,比起小七,儿臣已经成家立业。而且有了皇孙,皇家后继有人自然也在储位的考量范围之内。小七体弱,单薄羸弱,即便娶亲只怕也子嗣艰难。更何况,中都城所有人都知晓他好男风!一个好男风又子嗣艰难的太子何以服众?所以,儿臣认为,儿臣比小七更适合为储!”
这话还真是打蛇拿七寸,犀利的很。
忠勇侯趁机附和:“是啊,皇上,延续皇室血脉才是根本。您想想小皇孙,多聪慧可爱……”
他话还没说完,金銮殿外就有小太监急匆匆来报:“皇上,威王府上的奴才着急找威王殿下,说是有要事禀报!”
文武百官惊讶,扭头看向金銮殿外。
威王也微微蹙眉:府上肯定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不然那些奴才不会这么没分寸。
老皇帝高声道:“让人进来,就在金銮殿上说。”
小太监应是,立刻出去喊人。很快,威王府的下人跟着进来,一瞧见最前面的威王,当即哭道:“殿下,小皇孙不见了!”
“什么?”老皇帝蹭的起身,威王直接大步过去,拉起扑倒在地的奴才问:“什么叫不见了?”
陆昭也微微惊讶。
那奴才着急道:“您出门后,小皇孙就吵着要出门玩,奴才们哄了好一会儿才哄住。然后小皇孙说困,要再睡一会儿,碧落把人放进被子里,出去拿早膳的功夫,回来人就不见了。屋子的窗子开着,奴才等在府里找遍了也没找到人。又派了大量的人手出去找,都一个时辰了也未见到人影,实在担忧……”
小皇孙可是殿下的命根子,又得皇上宠爱,万一有个好歹……
那奴才越想越怕。
威王一把将他丢到地上,抬步就往外走。
老皇帝也没怪他的无礼,立刻道:“关闭城门,让五城兵马处,镇抚司和禁卫军全都去找人!”
忠勇侯着急道:“皇上,怎么能让五城兵马和镇抚司的人去找人?”这两拨人可是永亲王的人,永亲王和威王正争夺储位,说不定巴不得曦儿出事呢?
陆昭冷着脸:“忠勇侯难道你想刑部京兆尹大理寺去给你找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非得搞花花肠子?”说完,也转身出了金銮殿,看样子也是去帮忙找人的。
忠勇侯被呛得脸红脖子粗,刑部京兆尹和大理寺那可是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一党的人,让他们找就更不可能了。
只能期盼忠勇侯府的人快点找到人。
好好的一个早朝因为小皇孙的失踪无疾而终,整个皇城的兵马都出动去找人。
除去威王和陆昭的亲信,其余人都希望小皇孙没了,尤其是段御史。
陆昭出了宫就交代小阿莹道:“你去通知你主子,务必注意段御史的人,莫要让他提前找到小皇孙。”
小阿莹点头,跳下马车匆匆去了。
陆昭掉头又往五皇子府去,借了五皇子的几条猎犬在城内一寸寸的搜。乔炳乔驰父子也各自带了一队人马,还有沈栖鹤也安排了人手找。
直播间的观众都急得不得了,然而全城搜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也没瞧见人影。
才四岁多的孩子,都找了一整日,只怕凶多吉少。
威王都快急疯了,扯着陆昭的衣领子质问是不是她干的。陆昭觉得他有病,捏着他腕骨把人拉开:“大哥有这闲工夫,还是继续找曦儿吧。”
威王只觉得自己腕骨被捏得生疼,但看到陆昭单薄的身体,又觉得这是错觉。
他一定是太伤心了,对,先找到曦儿。
威王急匆匆走了,陆昭揉揉眉心吩咐人回府。
马车停在府门口,晴香立刻拿了薄裳过来给她披上,然后宽慰道:“殿下别担心,府上也派人去寻了,中都城就这么大,肯定能找到人的。”
陆昭径自往卧房里走,边走边道:“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你让人去寻十一过来一趟,本王有事要交代他。”
晴香点头,跟着她走近内室。
陆昭正准备脱外裳,搭在扣子的手忽而顿住,锐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床榻。清晨拢起来的窗幔此刻逶迤拖地,床里面还有细微的动静。
晴香见她不动,很快也注意到床幔的不对劲,她扭头观察四周,又发现地上有大量的草屑和泥巴,脏乱一直延伸到内室的窗台。
难道有小贼跑了进来?
晴香刚要喊人,就被陆昭制止了。她缓缓靠近,然后快速撩起床幔,原本折叠好的被子此刻已经乱七八糟堆在床上。被子最中间鼓起一小团,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唯有一只脏脏的小脚丫子落在外头。
陆昭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一颗小脑袋歪在柔软的床铺之上,孩童稚嫩熟睡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红彤彤,粉嘟嘟,分外可爱。只是脸上也脏兮兮的,柔软的发丝上还挂着草屑,完全是一个泥猴。
晴香惊呼:“小皇孙!!”
小皇孙怎么会在殿下的床上?外头都找翻天了,结果他在这?
床榻上的小孩儿听见声音蹙蹙小眉头,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睡。陆昭连忙嘘了声,然后指了指外间。
晴香立刻轻手轻脚跟着她往外走,等确定里面听不到声音,她才小声问:“你们都没瞧见他进来?”
晴香摇头:“府里的人听说小皇孙没了,一大半人都帮忙出去找人,小皇孙估计是那个时候偷溜进来的。”能精准找到他们府上,又找到殿下的屋子也是个小人精。
陆昭:“这孩子鞋都跑丢了,估计也累着了。让他睡,你派人去威王那招呼一声,让他过来把人抱回去。”
晴香点头,立刻去办。
陆昭也没走,就坐在外间喝茶等人。很快,接到消息的威王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看到独自坐在桌边的陆昭时,他眸色冷冽问:“曦儿呢?”
陆昭起身,带着他往内室去。威王跟着她往里走,身后还跟着平日里伺候小皇孙的两个宫女和几个侍从。
床帐被重新撩开,威王看到床榻上脏兮兮的孩子提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接下来就被滔天的怒火代替,伸手就去抱床上的孩子。
被他这么一动,睡够的孩子突然醒了。看到他的脸,吓得不住蹦跶,然后一把抱住床柱子干嚎。
威王气不打一处来,就杵在床边看着他哭。
小孩子终于哭够了,才抬起头小心翼翼看过来。威王看着他小花脸又好气又好笑,忍着没揍人的冲动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小孩子嘴巴先嘟了起来:“父王说了要带曦儿找皇叔,父王骗人,曦儿就自己来了。”
威王拧眉:“我问你怎么来的?鞋呢?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小娃娃委屈极了:“鞋子跑丢了,钻狗洞进来的,窗台好高,摔进草丛了。”四岁多的孩子,已经能表达很多东西。
众人算是听懂了:是威王答应带小皇孙来找永亲王殿下,又说话不算话。小皇孙一气之下就趁着威王进宫,偷偷从狗洞里钻出了府,然后一个人找了一路,又从狗洞里钻进了永亲王府。
众人不可思议:威王府和永亲王府隔着两条街呢,这么大点的孩子怎么办到的?
比起现场的人,直播间里的人却没那么奇怪。
【贱萌天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别太小看孩子了。我姐姐家的侄子,八个月,还不会走的年纪,直接从家里爬到了我姐打麻将的地方,你敢相信?当时他奶奶还看着的,差点没吓死!】
【帅得不明显:确实,有些小孩子行动力就是强,还聪明。我弟弟三岁的时候能从家里跑到我爸上班的公司去,还逢人就问我爸在哪。最后被他们公司的大领导撞见抱到办公室去了,让我爸进去时,我爸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找他。】
直播间不少人都在说自己家或是亲戚家的孩子,弹幕全在笑。
只有威王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伸手就要继续去抱小豆丁。
小豆丁立马又一把抱住床柱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肯走。威王伸手就去掰他的小手,他嗷呜一下就咬在了威王手腕上。
小孩子犬牙尖尖,又是情急之下咬的,看着都疼。
威王轻嘶了声,继续去掰他的手,强硬将人抱了出来。路过陆昭时,小娃娃又一把抱住她脖子干嚎:“呜呜呜,皇叔救命!”
这模样,活像他亲爹是人牙子。
威王举起手又放下,终究没舍得打他屁股。父子两个僵持,陆昭脖子被勒的难受,终于出声:“好了大哥,曦儿这样,你抱回去了他也会再偷跑过来。他既想留在我这,你就让他住几天,住烦了,自然就回去了。”
跟来的大宫女也跟着劝:“是啊,殿下,再这么下去,小皇孙嗓子都要哭哑了。”
小豆丁一听,顿时又撕心裂肺的吼起来,边哭还边蹦跶。
威王是真怕他受伤,终于松了手。小娃娃立刻一把抱住陆昭,整个小身板都盘在了她身上,边抽噎边催促:“走,走,让父王走!”
这明显赶人的意思。
众人都拿眼睛去瞟威王,威王脸都黑成了锅底:怎么才一年,儿子就和他生份至此。
罢了,来硬的不行,就等孩子睡着后再来把人抱走。他打定主意,当即就看向陆昭道:“你照顾好曦儿,若曦儿有什么意外,本王拿你是问。”
这语气陆昭很不高兴,于是道:“那大哥还是把曦儿抱走吧,本王担不起这个责,还有我的被褥,也麻烦大哥府上的人一并拿去清洗。”
小豆丁一听又要抱他走,立刻慌张大喊:“不要走,父王走!”
威王憋着一口气,改了傲慢:“曦儿就拜托小七照看了,本王过两日再来接他。”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这算是赔你的被子,曦儿想吃什么你都给他买。”
陆昭还没伸手,小豆丁就伸手一把抓过银票,然后又开始赶人:“父王走!”
威王都被气笑了:他真生了个大孝子。
他吩咐两个宫婢留下来照看小皇孙,然后甩袖就走。待走出永亲王府,瞧见段家的马车停在门外,段御史掀开车帘子瞧他,大声嘲讽道:“听闻小皇孙自己偷跑进了永亲王府?”
威王不搭理他,继续往王府的马车去。
段御史可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难怪威王殿下担心永亲王子嗣单薄,感情这小皇孙是替永亲王生的呢。”
威王捏着拳头想动手,身边的护卫压低声音劝他:“殿下莫要冲动,小殿下只是图一时新鲜,估计明日就会想家的。”威王先前就是因为冲动杀了人,若是再犯,只怕储位无缘。
此时,永安王府内,见自己父皇走了的小皇孙别提有多高兴。
哈哈哈,他要一直住在皇叔府上。
第70章 二合一
威王一走, 原本抽噎的小皇子双眼就弯了起来,一副胜利的得意模样。
陆昭掐掐他鼻尖,笑了一句:“小机灵鬼, 你故意的?”
“痛痛。”小豆丁抱住她的手,笑得更欢乐了:“谁让父王坏,不让我来找皇叔。”
两个宫婢面面相觑:感情小皇孙方才哭得那么惨都是装的,就是在赌威王心软。
儿子坑老子也是开了眼了。
陆昭坐到桌边, 吩咐晴香:“把被子换掉,弄些水来给曦儿洗洗。”随即又朝那两个宫婢道:“去灶房,弄些晚膳来,要细软一些的。”
等把所有人都支出去后,她才耐心问怀里的小不点:“你父王不是对你很好,怎么不喜欢待在你父王那?”
小豆丁奶声奶气道:“父皇又不陪曦儿玩。”
陆昭:“皇叔可听说你父王在家陪了你两天。”
小豆丁噘嘴:“父王不好玩。”
这也不能怪小孩子更喜欢陆昭, 威王说是陪孩子玩,就只把搜集来的玩意儿堆到小孩子面前。小孩子玩了一会儿, 把东西举到他面前想分享, 他就嗯嗯的敷衍。没一会就研习自己的兵法,和官员洽谈去了。
不像陆昭,陪小孩玩就真的是在陪玩, 有时候比孩子还玩得高兴。
这点老皇帝和认识陆昭的人有时候都觉得稀奇。
陆昭板脸教育他:“就算威王府不好玩,以后也绝对不能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外头很多拐小孩的人牙子, 最喜欢你这么可爱的孩子了。被拐走后会吃不饱睡不好,以后再也见不到皇叔和皇爷爷了, 知道吗?”
小娃娃被吓得一愣愣的, 连连点头,小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他就抱着肚子讨好的看着陆昭。
陆昭失笑, 让人准备晚膳。吃过晚膳后,又丢进浴桶里洗干净。他白日睡久了,夜里精力旺盛,陆昭干脆把人带到院子里遛弯,一会儿上树,一会儿上屋顶。
满天银河璀璨,小孩子指着天上的星星问东问西,陆昭不厌其烦的讲。等讲到牛郎织女时,小娃娃就靠在她怀里睡着了。
陆昭将人裹住,抱下了床,把人交给晴香道:“让宫婢带着他在本王卧房隔壁睡。”
晴香点头,把小豆丁抱走了。
陆昭这才终于有空沐浴,沐浴完躺上床就睡着。次日天明等文武百官都上朝后,才姗姗来迟,站到了朝堂之上。
她不住的打哈切,文武百官都下意识的看向她。
老皇帝关切问:“小七这是怎么了?没睡好?”
陆昭顺口回:“曦儿一直缠着儿臣,昨夜陪他折腾到子夜才入睡。”
五皇子惊讶:“小七白日也帮忙找了一整日,夜里一直没睡还陪着曦儿玩呢?”
陆昭:“没办法,曦儿就只要我陪着。”
这话听在威王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他气得不行,还没办法怼人。
插曲过后,忠勇侯又继续说立储的事,老皇帝便道:“威王连自己儿子都看不好,如何为储,还是等把小殿下哄回去威王府再说吧。”话里话外明显在说他能力不如陆昭,连自己儿子都搞不定,更遑论天下。
散朝后,忠勇侯便同他道:“殿下得尽快将小殿下接回来才是。”
当他不想吗?
那兔崽子压根不让他挨着。
威王一路跟着陆昭出宫,到了宫门口又跟着陆昭一路回到永亲王府。陆昭下马车后故意问:“大哥一直跟着我做什么?威王府可不是这个方向。”
威王理直气壮:“本王来看自己儿子不行吗?”
陆昭笑笑不说话,继续往里走。威王总觉得这笑嘲讽味十足,但儿子在别人府上,他虽不爽,也只能憋着。
两人进了府,一路往后院去,烈日灿灿下,小豆丁正拿着一个布兜,指挥府里的下人捉知了。听到有脚步声,立刻转头,想朝陆昭扑来。但看到威王的一瞬间,步子生生停住了,甚至还往仆从身后躲了躲,一副警惕的模样。
威王看着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你玩你的,父王没打算带你回去。”
小豆丁长松了口气,继续指挥下人捉知了。
陆昭笑着问:“大哥就真只是来瞧瞧曦儿?”
威王转头和她对视,神色立刻便了,冷声道:“你别以为讨好了曦儿就能赢得储位,就算父皇再偏心你,但长幼有序,你越不过礼法,越不过我去。而且,我手中还有十万镇南军!”
这就是为何陆昭朝中势力明明比威王强,却和威王僵持这么久的原因。
陆昭自然也知道,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说出的话却有力:“储位我是一定要争的,镇国将军当年的冤案大哥也未牵扯其中,就算为了曦儿,我也不想拼的你死我活。要不大哥拿出点长兄的风范,尊老爱幼一回?让让我?”
威王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夺嫡这种事是能让的吗?
“就算为了曦儿?”威王不屑:“你待曦儿能有几分真心?你讨好他难道不是为了拿捏我?”
陆昭盯着树荫底下笑闹的孩子,摇头否定:“这你可说错了,对付其他人我或许会心狠手辣,但对待孩子我向来宽纵。就算有一日你我真到了你死我活,我也绝对不会动曦儿。”
威王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陆昭挑眉:“你不信?我可以发誓,若我说的假话,就天打雷劈,永堕地狱。”
系统意外【宿主,你这次怎么不拿梅妃发誓了。】
陆昭:因为这次她是真心发誓的,谁会伤害这么可爱的孩子。
威王轻嗤:“用你自己发誓顶什么用,要用就用你母妃和镇国将军府发誓!”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观众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次主播诚心诚意,他居然不信!要知道,主播用梅妃和镇国将军府发的誓没一句是真的。
他既如此要求,陆昭还是又发了一遍誓。
威王审视的瞧她,似乎在考量她话里的真假。就在这时,小孩子兴奋的声音传来:“兔子!”
两人又同时朝着小皇孙看去,树荫底下蹦蹦跳跳出现一只小白兔。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雪白的毛皮,可爱极了。
小皇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也不要什么知了了。把布袋往旁边宫女手里一塞,就去追兔子。
陆昭疑惑:好好的王府怎么会有兔子?这兔子瞧着异常温顺,像是被人圈养的……
就在小皇孙要扑到兔子时,她突然出声:“曦儿,别动!”
小皇孙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头过来瞧她,大大的眼里,是大大的困惑:“皇叔,为什么不能动?”
威王也跟着问:“你突然喊他做什么?”
陆昭没搭理他,而是朝着小皇孙招手:“你过来,那兔子有些脏,先让下人抱兔子下去洗个澡再抱来给你好不好?”
小皇孙很想现在就抱兔子,但陆昭如此说,他还是一步三回头往陆昭这走。
威王冷嗤:“什么毛病?兔子能脏到哪去?没得让曦儿学了你文弱的样子去!”习武之人随性而为,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和幼时的小七一样,身娇肉贵。于是丰富身边的仆从道:“你,去把兔子抱过来给小殿下。”
仆从应是,小跑着过去抱兔子。然后又小跑到小皇孙面前,把兔子递了过去。
小皇孙高兴的立刻要伸手去接,那仆从突然哐当倒地,四肢抽搐,唇角乌黑,明显是中毒了。
小皇孙吓得双手一缩,连退数步。
小兔子掉在地上,蹦蹦跳跳的追着他跑。此刻看在众人眼里不是可爱,是恐怖了。那一双红红的兔子眼也如索命的厉鬼,叫人惧怕。
小皇孙刚要尖叫,就被陆昭一把抱了起来,威王一脚将那兔子踹出老远。那兔子抽搐几下,歪头不动了。
威王身边的其他护卫上前,看了一下倒地仆从的鼻息,神色凝重禀报:“殿下,人死了。”
威王面色冷沉看向陆昭:“这就是你说的绝不动曦儿?”
陆昭无语:“你是不是蠢?我要动曦儿放着在自己府上,当着你的面?方才可是你要抱兔子给曦儿的。”
威王这才冷静下来,暗骂了自己一句,伸手就去抢他怀里的孩子:“就算不是你做的,曦儿也不能待在你府上了!”
他一伸手,曦儿就死死搂住陆昭的脖子大哭。
威王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他,强硬把人捞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走。
陆昭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就算把他带回去了,能日日在府上看着他?如果不能,还是将他放回惠妃宫中好。”
在小皇孙的哭闹声中,威王的马车迅速远去。
青织推着沈栖鹤进永亲王府时,还能听见余韵。
很快,沈栖鹤到了后院和陆昭一同盯着地上的兔子。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问:“殿下觉得是谁下的毒?”
陆昭:“这么恶毒还能是谁,王相的人无疑了。”段御史虽然和她面和心不和,但没有登基前还不至于在她府上杀人。四皇子党就算有余孽毒杀曦儿也无意义,只有被赶出东宫还在禁闭的前太子有动机。
要是曦儿在她府上出了事,威王绝对会拼命。
他们两败俱伤,前太子不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栖鹤又问:“那你打算如何处理威王?”他提醒道:“威王刚烈,一旦对上,只怕不死不休。我瞧你如此喜欢曦儿,只怕会心软。”
陆昭:“良将难求,若是能收服最好,南疆还需要人镇守。”
沈栖鹤眸色微闪:殿下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但能收服谁想硬刚。
两人又聊了会儿,乔驰匆匆过来。
陆昭问他:“威王可有把曦儿送进宫?”
乔驰点头:“去了,卑职过来时,正好瞧见威王把人扛进宫,小殿下哭得可伤心了。”
陆昭松了口气:好在她这大哥还是听得进去话的。
乔驰又道:“不过威王答应小殿下等皇上大寿后接他出宫玩。”
陆昭倒忘了这一查:“父皇寿宴在什么时候?”先前就瞧见教坊司在排练歌舞,她也没具体问。
乔驰:“在这个月底,还有半个月。”
沈栖鹤:“殿下可要微臣帮忙准备寿礼?”
陆昭摇头:“不必,我自己准备就行。”
这场事故过后,中都城又恢复宁静,因着皇帝大寿的缘故。立储一事暂时搁置,群众都忙着准备贺礼。
威王每回遇到陆昭倒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了,忠勇侯瞧出点不对劲,生怕威王因为曦儿心软。时不时就撺掇他两句道:“这皇位你势必要争的,不仅是帮郑家争,也是帮曦儿争。”
被唠叨十几遍后,威王还有些烦,但嘴上也不好明说。
日子一晃终于到了老皇帝寿宴,帝王寿宴,势必要办的风风光光,文武百官都必须到场庆贺的。
再加上近一年几个皇子接连出事,又逢大雪瘟疫的。光禄寺特意请了几个大戏班子进宫唱戏,午后,皇宫御花园便响起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热闹从宫内一直延伸到了宫外。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带着家眷进宫贺寿。
陆昭同辛十一一起进宫的,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批的目光。众人交头接耳,他们自以为很小声,但陆昭却听得分明。
无非是说她喜新厌旧。
五皇子更是直接走了过来,问:“小七怎么没同我小舅舅一起来?反倒和肖镇抚使一起来了?”他对着辛十一横挑鼻子竖挑眼。
陆昭只当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直接道:“静之还有事要处理,稍后才到。”
五皇子还是不太高兴,直接就把辛十一拉走应酬了。
陆昭一抬头,就瞧见段妙仪、段妙玉两姐妹幽幽的瞧着自己。她顿时无语,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没走几步,老远就听见小皇孙的声音。对方边跑边笑,直奔她怀里。跑到近前一把抱住她腿,伸手就要抱。
陆昭把人抱了起来,小豆丁高兴道:“皇祖母果然没骗我,皇叔真来了。皇叔,你最近在做什么呀,都没见你进宫?”
陆昭:“皇叔在给皇爷爷准备寿礼呀。”她其实每日都有进宫上朝,但没去紫宸殿罢了。
小娃娃高兴道:“我也给皇爷爷准备了寿礼,我告诉你,是曦儿亲手画的画哦。”
陆昭夸道:“曦儿真厉害。”
小豆丁双眼都笑弯了:“皇祖母也夸我厉害呢。”
后来的威王看得双眼发酸,朝着他伸手:“曦儿,过来,到父皇这来。”
曦儿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要,我今天要和皇叔一起坐,我有好多话要和皇叔说呢。”
周围的官员都低头憋笑,众目葵葵之下,威王也不好抢人,只得假装和其他人攀谈。
文武百官都到齐后,老皇帝终于带着后妃姗姗来迟。皇后被废,后位空悬,老皇帝一人坐在高坐上,其余宫妃分列两侧。
官禄寺的官员唱礼,百官献礼。很快寿宴开始,席间觥筹交错,歌舞丝乐声不绝。
寿宴过半,一声戏腔陡然响起,所有人包括老皇帝目光都集中到高台之上。一个武生手持银枪转了出来,动作有力,声音高亢。他站定,戏台后又翻出十八个手持乾坤圈的童子,手上混天绫耍得飞起,在戏台上连成一片喜庆的红,霎是好看。
小豆丁看得高兴,站在桌上跟着又蹦又跳,指着台上喊:“皇叔,你看,他们好厉害呀!”
威王生怕他摔了,两只手随时注意他。
陆昭跟着鼓掌,看向台上。台上十八个童子的乾坤圈飞出,红色的混天绫的跟着往看台下飞过来,彩绸飘飘荡荡,菜色丝带跟着落下。
不少官员女眷伸手去抓,小皇孙也要伸手去抓,陆昭突然伸手抱过他,用衣袖掩住他口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毒,现场顷刻乱成一团。
扑通扑通,接见有人倒地。戏台上的十八个童子和那拿银枪的武生突然冲下了台,见人就杀。
禁卫军见势不对,立刻上前护驾。但御花园人太多太杂,根本护不过来,人还叫乱跑的人撞倒了。
陆昭抱着小豆丁就跑,然而,那些刺客好像长了眼睛追着她杀。人多眼杂,她又不好暴露功夫,只能一直跑。
每次都和刺客的剑擦脸而过,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心惊胆战。怀里的小豆丁却异常兴奋,还以为在玩捉迷藏呢,陆昭一边跑,他就一边笑。
咯咯的一路都没停。
此时下面乱成一团,高高的戏台上反而没人。
陆昭干脆抱着人往戏台后跑,等跑到没人的地方,她就能动手了。没想到威王一路追了过来,每次她想动手,威王的拳头就朝着刺客面门袭来。
陆昭有些无力,这人比刺客还难缠。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叮咚一声响【滴,宿主触发支线任务,‘趁乱杀死威王,除掉最后一个夺嫡者’,完成任务,奖励一万人气值,任务失败,电击惩罚二十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支线任务置顶发布到直播间。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骂声一大片。
【空调不用电:系统有毛病吧,当着小孩的面杀他老子?你这不是坑主播吗?】
【八角莲:就是啊,你让小皇孙怎么办?长大了找宿主报仇吗?】
弹幕骂得没完,陆昭也拧眉:“系统,我不是说过想收服威王?你乱发布什么任务?】
系统无辜【宿主,是您自行触发任务的呢,不关系统的事。威王暴烈,杀了他不是登基最快的办法吗?要是你怕小皇孙看到,可以先把他弄晕,然后再对威王下手。事后推到这些杀手这,就万无一失了。】
陆昭眸色冷沉:“谁要你教我做事?快想办法把支线任务撤掉,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系统【对不起宿主,支线任务一旦发布,本系统没有权限撤掉哦,请您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倒计时开始……】
陆昭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面色阴沉的可怕。
就在她晃神的瞬间,一支长枪朝着她怀里挑来。她立刻侧身,把孩子往威王那抛,威王接过孩子就从另一边冲出了后台。
陆昭长松了一口气:这碍事的终于走了。
后台一阵砰砰砰乱响,等禁卫军统领赶到时,只看到遍地的尸体,和摇摇欲坠满身血污的陆昭。
薛统领刚好要口,陆昭就解释道:“大皇兄抱着曦儿从这边跑了,快去保护他们。”
禁卫军统领还以为这些人是威王杀的,也没多想追着就去了。留下几个小兵架着陆昭往前面去,才到戏台上,就看到威王和几个刺客打在一起。
而小皇孙不知所踪。
陆昭拧眉,四下查看,忽然听见一阵小孩的哭声从高处传来。
她抬头一眼,就见小豆丁已经被人逼到了高高的木架子顶端,随着台下的震动,木架子摇摇晃晃,木架子上的小孩也跟着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掉下来。
台上的威王也注意到了,吓得肝胆俱裂,一拳打退面前的此刻就要往上爬。
但他一动,木架子摇晃得更厉害。他吓得赶紧下来,着急道:“快去拿梯子来,曦儿别动,抓紧了!也别往下看!”
随着威王的一声大喝,被禁卫军围在中间的老皇帝和惠妃这才看到高台上的小皇孙,魂都快吓没了,焦急喊着救人。
但刺客还没擒住,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得心惊胆颤,众人屏气凝神瞧着。再一眨眼,陆昭已然从戏台的内部爬到高台之上。
这下轮到段御史一党心焦了,心说你一个病秧子逞什么能,万一掉下来,那他们所有的赌资都打水漂了。
沈栖鹤心跳如擂鼓,让青织快点去帮忙。青织又生怕他出什么意外,沈栖鹤喝道:“让你去就去,快点!”
青织只能冲上高台,帮忙威王退敌,努力靠近木架子。
陆昭身体轻,起初木架子还很稳,但到了高处,木架子也开始晃动。
小孩子还在哭,手已经有松开的迹象。就在陆昭又往上爬了一节时,小孩的手突然就松开了,整个小身板往下坠。
她眸色一拧,再也顾不得,单拉住木架子,另一只手往前探,直接把砸下来的小孩拉住。
木架子随着两人的重量跟着摇晃,然后猝然往高台上倒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急,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等众人反应过来去抬木架子时,只瞧见高台泼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陆昭抱着小皇孙砸在了两个刺客身上,人事不知。
威王跳下去,赶紧将小皇孙抱起来检查,小皇孙一点事也没有,还在哇哇大哭。拉着陆昭的手不肯放,一直在喊皇叔。
陆昭动了动,整个人都在抽,额头不住冒汗,身体弓成了虾米。
一看就疼得不行。
系统惩罚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小七!小七!”威王终于慌了,大喊太医。
乔驰和辛十一同时冲到了戏台上,看到陆昭的转态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殿下这模样不像摔的,倒像是旧疾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