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
萨摩耶稍作犹豫:“不干。”
……
十分钟后。
周宸说得口干舌燥,提气丹田决定破釜沉舟:“三百只!三百只不能再加了!”
大白狗舔舔爪子, 淡若清风,在周宸急切地眼光中,它不急不慢地转了个圈儿,说:“还是不干……”
周宸倒地吐血,眼前浮现多年前,他喝酒醉倒,醒来时居然到了沈丰车里,而沈丰正一个吻落在他右边脸上……
毛!骨!悚!然!
恶心,反胃,晕眩各种症状齐发。那晚他一个巴掌拍过去,夺门而出,回到家抱着简月睡了一晚上,症状才稍微好点儿。
女人身娇体软,抱起来亲起来多舒服!他脑子进苍蝇才会喜欢沈丰好吧?
呕~
光想想这个念头,某超级直男周总就恶心。
周宸坚持着一口气爬起来,“母狗!你要当我是兄弟,三百零一只!多半只咱们这买卖都不谈了!”
萨摩耶吹吹脚趾甲上的灰:“三百六十五只,少粒儿鸡皮疙瘩,白姐都不干。”
嘭咚!
白静的绝情,气得周宸倒地昏迷。
狗以食为天,一年没鸡腿吃,这简直要他狗命啊!
但是,如果落到沈丰那渣滓手里……
周宸觉得心脏发痛,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给了他无限勇气。
士可杀不可辱!
一切,为了他的狗尊。
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某只大毛狗,虚弱地抬头,气若游丝。
“成、成交……”
**
西餐厅,简月和郑言吃饭的时候,郑言居然接到了沈丰的电话。郑言对沈丰向来没有好脸色,冷冰冰地简短说了几句,就挂了,全程也没避开简月。
简月:“郑律师要帮丰总找驱鬼大师?”
郑言收好手机。“嗯。说是他一个女性朋友仿佛遇到了闹-鬼,恰好我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人。”
他见简月亮着眼睛笑,疑惑,“有问题吗?”
简月咬着勺子摇头,忍过了笑意,才说:“认识郑律师一年多了,总觉得郑律师是个相当严谨肃穆、完美到没有破绽的人。但现在知道您居然信这些,总算……”“有点儿烟火气了。”
简月微笑。
她不是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人,但会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有种独立美好的气质。
简月目光之下,郑言脸颊微热。
他什么也没说,低头切牛排,看起来如常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动了一下,趁着张口咬牛排的口型。
郑言终于找到机会释放笑意,却也打了个马虎眼儿:
“这家牛排味道、口感都很好,简小姐对美食研究很透彻,谁和你一起生活,一定很幸福。”
简月微微笑。
郑言是她的“恩人”,而且在简月比较熟识的男人中,就品行而言,郑言真是比沈丰、黄琛、姚希海之流的,端正得多多了。
隔了几张桌子,拉小提琴的乐师被客人赶远了些,免得影响视听。乐师对二人嗤之以鼻一眼,心骂俗气,然后走远给别人奏乐去。
“潇哥,咱们这样偷看,简姐知道会不会不太好啊?”阿峰问。
沈潇潇托着腮,兴致缺缺翻弄着一块儿牛排。“郑言老谋深算,打了这么多年官司心理战术丰富,我就担心简姐着他道儿。”“两害相较取其轻,冒点儿险,求个保障。”
为了追求简月,他这一年半可谓费尽心思,别到头来被郑言这个家伙抢了去,那就扯淡了。
沈潇潇阴着眼睛瞄一眼侃侃而谈的郑言。
那样子,和周宸实在太像……
他不能不防着他!
阿峰一本正经摸摸脸:“……我一直以为郑律师是‘足智多谋’,没想到他是‘老谋深算’……”
沈潇潇:“……”
兄弟太单纯,怎么办?
恋爱中男人对情敌的评价,阿峰居然也深信不疑。沈潇潇嚼着牛肉,不禁为兄弟前途感到担忧。
女士提包里,手机咕咕震起来。
简月看了来电显示后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接还是不接。
“不好意思郑律师,我……接个电话。”
郑言抬眼,看出简月因为电话而有点儿不自然,但也不方便多问,便说好。
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声与高跟鞋来往声间或响,几个女孩儿出去后,洗手间就安静了。
夏末依然有点儿闷热,简月背靠雪白瓷砖墙,试图寻找些凉意,驱赶走些电话带来的烦躁。
“中秋节?”
“啊,不回。最近挺忙的。”
简清口齿不清,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简月听得出他心情好像很不错,尤其这两个星期,主动给她打了几次电话了。虽然每次强行尬聊,简月兴致缺缺,回答简短,但简清倒是挺有兴致的,东拉西扯,简月总觉得他有什么事儿掖着,想告诉她,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简、简月啊,你也别瞒着我了,我听小伟说你上新了闻,发了财,是作家了。”
“我先啊还不信,小伟来家里给我看了你的新闻,还真是的!”
“呀……你当了大作家,咱们街坊邻居都传了遍,说你为咱们老家争了光。”
简清十分欣慰,有些自豪和骄傲。
小伟回老家一说,街坊邻居、七姑八姨间很快就传开了,先前“靠男人养活的女人”变成了教育孩子的榜样。
但凡家里孩子不听话了,家长就教育:你看看老简家的那个姐姐,多读书,才能当她那样的大作家,挣名挣钱,懂吗?
简月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简清出去打牌喝酒都倍儿有面儿,一辈子,头一次尝到孩子有出息的甜头。毕竟简成才和简成栋俩货性格激灵泼辣有余,却都有浮躁不踏实的缺点,做生意老亏,上班又不安分,简清和张岚现在渐渐被啃得没耐性了。
尤其简成才这一回饭馆生意又泡汤,连张岚都被这宝贝儿子磨得失去盼头了,倒是简月,她一出门,总还被人夸“哎呀,简月这么优秀,都是你教的啊,大作家啊,可真了不起”云云,先张岚还烦,但被夸多了,她也越听越顺耳,心里暗暗高兴自豪。
所以,简清没打多会儿,张岚第一次接过电话,跟简月说了几句。
自从去年夏天和继母吵架决裂,这已经一年了,头一次通话。张岚口吻从未有过的软和,也有点儿生疏,简月嗯了几声,没开口聊什么。
张岚知趣,悻悻然把电话还给简清。
“简月啊,你回县城买房吧,你一个姑娘家在城里无依无靠。回来老家街坊邻里、亲戚朋友有个照应。”
“而且老家房价低,你可以买个大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住热热闹闹的……”
简月没好气打断:“不了。我已经买市里了。”
简清顿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又问,“那中秋节,爸打算做个大寿,你……你回吗?”
……
简月回座位,脸色不太好看,聊天也有些敷衍,兴致缺缺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郑言看她情绪不对,他通常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但对象是简月,是他隐隐心动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
郑言放下刀叉,湿帕子净了净手,打算好好和简月聊聊。过去这一年,他已经习惯性地把简月的困扰事儿纳入操心范畴。
“简小姐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吗?”
“咱们相识一年,简小姐也说对我很信任,如果你信任我,就让我帮你。”
郑言成熟,睿智。而且从事法律行业的人,天生有种让人信赖、依靠的气质,加上他年长,而且……和周宸几分相似,简月和他相处,总有一些熟悉感。
所以,简月内心有点儿松动了。
第117章 第117章
“郑律师, 您给人打了这么多官司, 一定见过不少世态炎凉。 ”
“我有一个朋友, 她小时候父母离异,一心是跟着母亲。可后来母亲改嫁,新家庭不能接受她,她无家可归, 父亲将她找回去。”
“再后来,继母来了,生了两个弟弟, 她在家里也像是多余的……”
……
“你朋友这种‘离婚’,‘家庭重组’而导致问题的case很常见,让她不必困扰。”
“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否满18周岁?”
“她……满了。”
“子女成年,完全有权利自行处置一切财产、生活事宜,既然和原生家庭的关系是这个状态, 我的建议是相安无事, 尽可能少见面。”
“避免一切可能引起争端的机会,才能维持和谐平静。”
“对原告被告……啊不好意思, 职业口误……”
“没关系, 郑律师。”笑。
“我是说,对你朋友和你朋友的父母双方都利大于弊。所以,我认为中秋节你朋友不回去最好,既然她父母是爱钱的人,想寿辰尽孝心,她完全可以从经济上进行一定金额补偿。”
车来人往, 简月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郑言的理性分析,还回荡在她脑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郑言说得有道理,她不该回去,不见面最好。
所有的困顿,都源于她内心那一点心软,那一点因为简清几通软和电话而勾起的对于家一点死灰复燃的念想。
茫茫人流,简月一人走在其中,她猜想着这些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少,他们来自什么样的家庭,和父母兄弟的关系。越想,越感受到一种孤独。
而此时,沈潇潇和简月隔了一段距离,跟着。
简月没有直接回家,她就近找了个公园坐了坐。一条长椅,她一个人,手肘着膝盖捧住脸揉了揉,就发现脚跟前落下一片影子。
伸来一双手,捧起她的脸颊。
“潇潇?”
简月对上沈潇潇凝眉的脸,他正审视着她。
“简姐,别跟言哥走这么近,好吗?”
男孩子说。
简月微微错愕,沈潇潇突然出现在公园,并且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简月不傻,当然明白了。沈潇潇肯定看见了她和郑言见面。
虽然只是朋友间的见面,简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看沈潇潇总是微笑着的脸有少见的深沉,她心里有些……难言地自责。
沈潇潇和简月并排坐下。
一条长椅,男孩子高大,坐着背影也比简月高不少。
“简姐,你为什么不开心?能告诉我吗。”
“没有什么不开心啊。”简月想也没想,随口答道。
沈潇潇的目光不容简月闪躲,简月被孩子突然的犀利和质问看得慌了一下。
好一会儿,沈潇潇阴沉着脸:“简月!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是觉得我幼稚还是不成熟,但我就算再小,也是你的男朋友,我对你有责任!”“或许我处理事情的方式没有言哥那么成熟,只能为你打打架,找找小哈,但我会尽力!”
沈潇潇抿抿唇,然后转开头。
“……对不起,我失态了。”
如果简月没有记错,这还是相识以来,沈潇潇头一次直呼她名字。男孩子一直以来对她都恭恭敬敬、乖巧礼貌,从没有这样生气过。
简月有点儿懵。一时没反应过来,沈潇潇为什么生气。
沈潇潇叹了口气,有点儿懊恼。“简姐,言哥喜欢你,你知道吗?”
简月:“……”??
沈潇潇笑了一下,无奈摇头。“看来你不知道……”
郑言,一直不婚主义的黄金单身汉,三十多,事业有成,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老婆。这样一个最适合结婚过日子的男人,越来越主动的接近简月。从小到大自信不输人的沈潇潇感受到恐慌,年龄进程这个东西,他弥补不了。
郑言比他大十一岁,郑言成熟了,适合成家立业了,而自己才刚刚长大,还处在青涩的阶段,沈潇潇知道,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拼不过郑言。
简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信息,也明白了沈潇潇的“生气”。
男孩子背着她站着,双手放在裤兜里,灯光从旁侧落在他身上,英俊,青涩,简月心里一阵柔软,从背后抱住男孩子的腰,脸靠上去。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明白了,潇潇。”
简月没多说别的,只是用行动表明了态度,把男孩子抱得更紧了。
沈潇潇心头一暖,回身吻住简月。
他的吻有一种青春年少的甜蜜感,简月不禁醉在其中,好像一天过一天,她对这个男孩子,越来越喜欢了。
可怎么办?
夜晚越深入,公园的人渐渐稀少。简月终于把家里的事大概给沈潇潇说了,不是以“我一个朋友”的故事,而是明明白白就是自己。
家里的破事儿跟泔水一样没营养,简月从来不愿跟谁讲起,觉得丢人,哪怕是周宸,她也从没告诉他过。但沈潇潇不同,他是这样温暖积极的人,他的个性仿佛有化解一切黑暗的魔力。
连她更狼狈的时候都见过,在沈潇潇面前,简月觉得没什么好掩藏。
“所以,你觉得我中秋节该回去跟我父亲贺寿吗?”
“如果我不回去,恐怕亲戚要说闲话,所以我想……要不给我爸打一些钱,就当孝敬。”
“免得回去又闹矛盾。”
沈潇潇笑了笑,身体往后一仰,展开双臂平放在长椅靠背上,他胳膊长,把简月也划入了势力范围。他余光瞄见,心里甜丝丝的。
“回啊!”
“干嘛不回?”
沈潇潇的答案,和郑言完全相反!简月微微讶然。
“为……为什么?”
她顺着沈潇潇的目光,看向漫天繁星。
“简姐,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父母始终是父母,不可能改变。哪怕现在眼睛看不见,那问题也总埋着,是个隐患。”
“我不礼貌一点儿地说,以后简叔叔和张阿姨有个生老病死,还不得一样找到你?你能逃得掉吗?所以,逃避,是没用的。”
“我觉得,趁现在叔叔阿姨对你态度有转机,你必须得回去,解决掉麻烦的根源。”
简月心烦,抓了抓头。“怎么解决?总不能找法官打官司,跟他们一刀两断吧……清官难断家务事。要断,很难的。”
沈潇潇噗嗤一笑,轻轻松松的样子,笑得简月有点儿迷糊,就是郑言聊这些事也是觉得头疼、一本正经的,郑言也说棘手呢,沈潇潇笑什么呢?
沈潇潇凑过来,点一点简月的鼻子。“简姐,你真迷糊得可爱。”“一家人打什么官司呀。依我看呢……你们家的关系远不到打官司、你死我活的地步。”
简月眨眨眼。“怎么说?”“难道……我跟我继母的关系,还不够恶劣?他们现在还想着让我回去买房,让他们一起住呢。他们现在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有出息了而已。”
沈潇潇搂简月在胸口。
“我小时候,爸爸教我管理企业。他说,不同人得不同用法,没有一个完美的员工,企业也不需要完美的员工,因为一个智商情商都完美的人,只适合当老板、当领导,统治别人的,而不是做个‘员工’。”
“只要他的劣根不是对着企业,那这个员工就很好。”
“简姐,人都有两面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我相信你继母也一样,她一定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绝对的坏人。”
简姐承认,她虽不喜欢张岚,但张岚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关心和付出。
父亲从来不管家庭的事,孩子的事大大小小都是张岚操心。长大的过程中,张岚确实照顾过她。
简月:“那你说说,我怎么处理?”
沈潇潇抱着简月,两人一同望着星空,娓娓而谈。
“简姐,你试想,假如你是一个老板,简叔叔、张阿姨还有你的两个弟弟,他们都是你的员工,你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听话,为你所用?”
“就比如说,张阿姨个性里虽然有坏的一面,但你得让她用好的一面对你好,这样,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里还没点儿破事儿了。非得拼个头破血流,那过着多累啊。”
简月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平时阳光温暖的小弟弟,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来。
聊到最后,沈潇潇握着简月的双肩,说:
“简姐,掌控人心,比掌控一件事情来得难,但是来得更厉害!”
“你现在得掌控他们的心,而不是跟他们就事论事、讨论钱多钱少。一个对企业忠心的员工,不会在乎这个月工资多一百还是少一百,明白吗?”
“这就是我说,中秋你得回去的原因。”
“一个‘好女儿’,这种场合不能缺席。”
郑言的回答,就事论事,确实是避免眼前冲突最好的办法。但沈潇潇给出的答案,这一套“老板思维”,简直刷新简月的脑回路!
他好像一下子把她拉到更高的高度,跳出了那个困扰她很多年的迷局,看见新的、辽阔的视野。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遵循着穷人思维、打工者思维,简月从社会平民中长大,自然也是这一套思维系统。
但沈潇潇不同,沈家一窝子人生活状态潇洒,全是老板,他的思维,是统治者的思维。
同样一个人,放在简月眼里,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同事,或许是领导之流……但在沈潇潇这样的人眼里,他们除了朋友这些关系以外,思考的却是这个人要怎么用,怎么控制,在他们心里,人不只是人,还是棋。
简月以前听过这种思维差异,但从未真切的感受过,所以也不得不感叹,这就是家庭阶级的文化差异。
“怎么了简姐,我……脸上有东西吗?”沈潇潇摸摸脸,灯光在他眼睛里落下缩影,碎碎亮亮的,有些纯真。
简月揉他头发,笑。“你这孩子,情商咋长的呢?姐姐都快崇拜你了。以后肯定得有一番大事业啊。”
望着星空,沈潇潇满心愉悦。
——这么说,他是不是打败郑言了?
“简姐,你别这么摸我的头,我是男人,我很酷的,这样很扫面子啊。”他半开玩笑地口吻,“小哈才喜欢被这么摸!”
和沈潇潇在一起,总是轻松快乐的。简月头靠在沈潇潇肩膀上,心情轻快起来。“是是是,我不摸你头了,留给小哈。它喜欢!”
简月家客厅,某只刚失去一年鸡腿的大毛狗,睡梦里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嘀咕了声——
“谁在骂我……”
“阿嚏!”
和沈潇潇聊过,简月就给家里去了电话,中秋节,回来!
第118章 归家
周宸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变故!
他忐忑不安, 在客厅里踱步。
中秋节, 简月要回老家, 昨天沈丰回S市了,来了消息说来接小哈。本来周宸已经想好了主意,让萨摩耶母狗替他去,但没想到简月居然想把它俩一起送过去, 这样,她就能一身轻松地回老家!
惊闻噩耗的当时,周宸正挥着大嘴捅他的牛肉饭, 突然这一道晴天霹雳炸下来,他一粒儿米都吃不下了。
萨摩耶过来拍拍周宸肩膀:“节哀,小兄弟,白姐也爱莫能助!”“沈丰那小子虽然渣了点儿,好在人帅, 时间也长……”
哐当!
周宸一爪子拍飞萨摩耶。
“再多说一个字, 老子把你带鸡腿一起吃了!”
白姐从倒栽在狗窝里,昂起头销魂地嗷呜了一声:“啊嗯~~使劲儿点儿, 就是这样~~嗯~~~”
周宸:“………………”
周宸的焦躁不安, 一直持续到中秋节前两天,简月收拾好他的狗窝狗衣服等等,准备往沈丰那里送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简月刚出门,门口就来了辆车,*S.XX902 。
沈潇潇摇下车窗:“简姐, 我大哥最近出差,让我带话说节后他再来接小哈,你看怎么样?”
简月稍作考虑,点点头。“也好,节后再送过去,我也在市里,万一小哈不听话还能及时处理。”
沈潇潇停了车,帮简月把狗的行李带屋里去。
“可中秋我得回家,这俩狗也得找个地方处置。”
周宸扬起狗头,涌起一丝希望,眼珠子亮悠悠。
——简小月,我跟你一起回娘家,一起回啊一起回啊一起回啊!(兴奋地摇尾巴)
沈潇潇抱着胳膊看了会儿兴奋的某哈士奇大毛狗,意味深长地笑。
“简姐,要不你带小哈一块儿回老家吧,狗狗一直在城里关着,没见过郊外广阔的山水田野,也挺可怜的。”
“嗯……你说得在理。”“小哈小白,你们还没见过麻麻的老家呢,是不是?想不想跟麻麻回老家啊?”
“汪,汪汪汪!汪汪!!”
哈士奇楼上楼下的乱蹿,高兴得不得了,叫声轻快有力,它开心得像过年!
逗得简月呵呵笑:“潇潇,你觉不觉得……小哈有时候真的很像个人。你看,它刚才好像能听懂了我们的对话。”“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六道轮回?”“或许……咱们小哈真是个人变的呢。”
沈潇潇悄悄瞄了眼简月,简月笑眯眯地看哈士奇大毛狗。
“呵呵,或许……他还真是个人变的呢。”
沈潇潇说。
晚上,简月洗澡,沈潇潇坐沙发那儿戴着无框眼镜看书,他有轻微近视。这时候的沈潇潇,和沈越那种斯文气质很像。
周宸摇着四条腿儿,走沙发边儿,爪子捅捅沈潇潇,“汪汪”了两声。
“谢你啊,兄弟。”
他摘下眼镜摸摸毛狗的头,慈父般灿烂地笑。
虽然周宸的汪汪,并不是人语,但沈潇潇却似读懂了他的话。
“不谢,小哈。”
“爸比当然得对你好呀,是不?”
周宸:“…………!”
ヽ(#`Д)┌┛〃
当谁“爸比”、你叫谁“小哈”呢臭小子?!
哈士奇翻着嘴皮恶狠狠地龇牙咧嘴,撇开狗头,沈潇潇的大手落在它头顶抚摸,它倒是没咬人也没躲开。
周宸:要不是看在你替我解围的份儿上,哼……
只许摸两下!
两下半都别想!
行了行了,两下到了!
就这样,因为沈潇潇的举手之劳,周宸的节操和鸡腿都暂时保住了,不得不说是一件幸事。
*
中秋节前一天,简月轻装简行,就带了两条狗,在叫车软件上喊了个顺风车。
老家县城距离S市四个多小时车程,倒不远。
简月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高速公路,想到立马要和简清继母一家子见面,有些难言的情绪。
虽然沈潇潇说的方法很对,但她真不确定自己能够做得到。
简月家在县城边儿上,隔了河的那边是山水,这边是城市。简家的楼就在临河一栋老房子。
简清起了个大早,拎了支小酒瓶儿,在楼下跟跟街坊邻居闹嗑,说着让他骄傲的女儿。
邻居里有年轻人,闹哄哄拿着手机翻简月的新闻。
“老简,你不得了了啊!自己一辈子没干点儿什么大事业,女儿厉害了啊!”
“好多明星呢!唉?这给简月颁奖的明星我昨儿才在电视上见过,叫什么来着?”
“陈星美,最近她综艺可火了。”
“老简,你家女儿厉害啊,明星给颁奖。”
简清咕咚灌了一口酒,心花怒放。
一群人聊着天、嗑着瓜子,聊到中午时分。
简清听见女儿和人谈话的声音——
“谢了啊师傅。”
“唉好嘞,记得确认到目的地,啊?”
“行,没问题。
砰,车门关上的声音。
简清忙一抖怀里的瓜子壳,从树下纳凉的大树后走出来,街坊邻居也跟着过来,想看看最近风云于坊间的“别人家的孩子”。
简月没想到简清在楼下等,她牵着两条狗、拉着只行李箱,愣了一下。
同样,简清也愣了!
因为他的女儿简月是齐刘海,没这么漂亮靓丽,衣服也没这么高档大气,皮肤也没这么白……
总之,没这么好看!
当然,也没那么温顺可欺,这女人有点儿……棱棱角角的锋利感,一看就很有主意。
简清怕叫错人,冒犯了这个看起来很有气质也很有钱的大小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才试探着问:“你……你是简月??”
张岚从超市下班,按照简清的吩咐,买了点儿菜。小儿子简成栋骑着摩托车来门口接了她。县城里骑摩托车的人多,他们每天骑摩托上班。
简成才饭馆儿亏了,这阵子和家里闹矛盾,张岚打电话他也不接。张岚烦躁地骂了一声“讨债鬼”,嚷着让小儿子帮忙提着两口袋菜,往楼上走。
边走,嘴里还嘀咕“楼上还有两个!一大一小父女俩。我真是造孽。”
虽然这么骂着,但简清吩咐买的酒肉花生米,倒是一样没少,不仅没少,还附带给简清多买了两样下酒的小菜。
简成栋一手提菜,一手捂住耳朵翻白眼,听抱怨听得多了,年轻人很烦。
打开家门,张岚母子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女人时,吓了一跳,第一眼都没认出来,面前漂亮贵气的女人是谁!
县城里很少见这样时髦漂亮的女人,简成栋不禁脸红了一下:“你是……姐?”
晚饭吃得有点儿别扭,就简清强行尬聊,竭力营造家庭和睦的气氛,只是他聊天的话题仅限于他那圈牌友、工地工友间的破事,一家人听得都兴致缺缺,他们更多时候是打量简月,一年半不见,简月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他们都觉得……仿佛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对她。
为什么?
就是觉得她变了,让人有点儿敬畏,要完全搁以前的态度……是不妥了。
吃到尾声,简清问起简月的房子,简月随口答了几句。
张岚终于张嘴:“我看啊,你有那钱不如回县城里来买房。”“你弟弟成才生意又亏了,我想他干脆把房子卖了算了,你再把城里房子卖了,回县城都能买几套,咱们一家……”
“啪。”简清把筷子往碗沿一放,“瞎胡说八道什么!”
他小心地瞄一眼简月,对张岚说,“吃饭不许提那败家子儿!要不是他,咱们家过年能酒都喝不上吗?”
张岚一听“酒”就炸了,她厌烦简清抽烟喝酒打牌,年轻时简清风流倜傥,那会儿吧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看见彼此的好了,时间越来越长,“好”看不见了,满眼珠子都扎着毛刺儿。
夫妻俩你来我往怼,简成才捂住耳朵翻白眼,吃不下去,简月慢条斯理吃着自己的饭,混当听不见。简清、张岚终于结束了战斗,见简月脸色都没变一下、自己吃自己的,又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想:这个女儿,真变了啊。
吃完晚饭,简清让简月早点儿休息,可简月打开曾经自己的房间,愣了。
——屋子里不是她的东西,
简清也吃了一惊,他向来不管家里事,这么一看,也吓了一跳,怒冲冲质问张岚。“孩子的房间呢?”
张岚擦着桌子。“那不是孩子的房间是谁的房间?简成才再不成材,那也是你老简的儿子。”
简清大着舌头,有点儿急眼:“什么、什么成才!我说简月的房间!”
“成才的房子要卖,这不没地方住嘛,反正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就给成才了。”
“你——”
“算了,爸。我去酒店住吧。”简月穿鞋出门,反正,她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呆着,多呆一会儿她都被这种陈腐发霉的气味憋得难受,就像有死了没埋的躯壳,时时刻刻都散发着怨念、不满和腐烂的气味。
简月找了个县城里最好的酒店,干干净净。
简清非要一家子送简月下楼,张岚不情不愿,被硬拉着下来了。
简月上了出租车离开,一家子站在路边,简清责怪了张岚两句,想想还是不放心,就骑了摩托车往简月订的酒店去看看。
“就顾着他女儿,老婆不是老婆,儿子也不是儿子了!”张岚骂咧。
简成栋挖挖耳朵,不耐烦道:“妈~!也不是我说你,好歹姐那么大老远回来,你连房间也不给她准备,我都看不下去……”
“哟哟哟,胳膊肘往外拐了啊?以前你不说讨厌她吗,三天两头打架吵架,我还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嗨呀那都多小时候的事了,怎么还提啊~那不人小不懂事嘛……”简成栋红着脸嘀咕,边跟张岚上楼,边回头看简月离开的街道。
简清送简月到酒店楼下,他磕磕巴巴,想说点儿什么,但几次鼓起勇气,都没说出来,直到简月往就酒店走的时候,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简月啊……是、是爸没能力,给不了你什么……”
简月冷淡地笑了一下。“没事儿,酒店挺好的,比家住着好。”
这话让简清有点儿无地自容,捏捏衣角。“你妈……你张姨她就是嘴毒了点儿,脾气不太好,心没多坏的。”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是什么人,爸,我也不傻。”
“您回吧,我休息了。”
简月简短地说。
“对了爸,小哈和小白帮我照顾好。”
简清唉了一声,郑重地答应。
别的事儿他无能为力,女儿唯一让他干的一件事,他觉得一定得干好。家里的两条狗,他得好好照顾着!
简家里养了一条杂交短腿狗,对于养狗,简清还不算手足无措。
此时,周宸在简家小小的客厅,跟土狗大眼瞪小眼,大战一触即发。
——土狗:“小子唉!别以为你城里来的不得了。我告诉你,老子的地盘儿,听老子的,懂?”
——周宸哼地冷笑了声,一爪子把土狗按在地上,低吼:“土货,老子当人的时候你丫还是个小毛球儿呢!”
结果是简月一个人在酒店迎来了中秋节,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她身在家乡,却如异客。
简月在酒店阳台俯瞰小县城,万家灯火,回忆起回家来的经历,没由来一些感慨。继母的冷待她并不觉得难过或者什么,她早已是“冷眼旁观”的态度,无所谓他们如何。
只是看着父亲过着这样的日子,尤其简清最后说那句自己没能力的话,她心里有点儿沉。
婚姻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两个人的枷锁吗?
为什么那么多爱情的甜蜜,会变成婚后几十年的相看两相厌,互相折磨?
简月疑惑了,简清的两次婚姻,都是失败的,自己的,也是失败的。所以“婚姻”这东西,难道仅仅是人类作为动物传宗接代的本能,毫无精神意义吗?
“叮咚。”
微信响了一声,屏幕在黑暗里闪动着光亮——是沈潇潇发来的微信消息。
因为刚才的所思所想,简月凝眉,沈潇潇的微信仿佛成了恶魔钓鱼的鱼饵,虽然美味诱-人,但却暗藏致命的危险!
简月抵触着,赶紧摁掉了手机屏幕,沈潇潇的名字被黑屏吞没。
接下来几声响,简月也没看,直到沈潇潇电话打过来。
“简姐,怎么不回我消息?”
“……啊,我没注意看手机。”
沈潇潇的声音轻快磁性,像温柔的泉水带着阳光的味道,流过简月有些冷的心。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男孩子的炽热。
夜幕下,沈潇潇靠着路灯,他个子高,弓着身稍微有点儿驼背,休闲牛仔裤,黑色皮衣外套,酷酷的,引得几个行人女孩子脸红打量。
“简姐,你家在哪儿呢?”
“我过来找你。”
简月惊了一下:“现在?”
沈潇潇笑:“啊,我已经到城里了。就是找不着你家在哪儿。”
他听简月不说话。
“简姐,你不会生气吧?”
“好想你,所以一刻都不停,过来找你。”
第119章 意外见家长
当晚, 周宸和萨摩耶以及短腿土狗“花花”一起抢吃了一碗饭, 勉强吃饱。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 前老丈人竟悄悄给他喂了三大碗肉饭,吃得他滚胀滚胀的!
黑灯瞎火的,简清蹲下周宸跟前儿,“你叫小哈?”
周宸:“汪!呜呜呜嗷……”
老丈人, 我说是我你女婿,你信吗?
简清当然不信,或者说, 他压根儿没听懂。
简清对着狗,一个人唠唠叨叨。平时没人跟他交流,老婆孩子都说不到一块儿,他喜欢喝酒,这会儿就像醉了之后的自言自语, 但他今晚确实没喝。
“我的作家女儿特别交代, 得把你照顾好,嘿嘿。”
“你可真幸福啊, 跟着我的作家女儿, 又风光又有面儿,还不缺钱花。我这个女儿啊,她从小心地善良,就是有点儿内向,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
他唠叨了一通简月,说得周宸有点儿困, 打了个哈欠。简清自言自语说得没趣,摸摸狗头:“简月特别叮嘱我好好喂饱你,说你特能吃,还真是的。女儿现在都不理我了。嗨呀,她挺喜欢你啊小毛狗,你真有福气,我真羡慕你呀……”
周宸不禁得意地扬起大长嘴。
简清:“长这么丑,居然过得这么好。”
周宸:“……”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简清左右偏头,和狗大眼瞪小眼儿盯了一会儿,挥着巴掌轻轻打周宸狗脸。
“哟哟哟,你瞧你冰冰冰一张脸,神气啥呢你,臭狗子!”
周宸:“…………!”
我这毛天生长这样,怪我咯???
简成栋起来,发现老爹蹲狗跟前儿嘟嘟嚷嚷,挠挠头。
“爸~大晚上不睡觉你干啥呢?”
“唷,您这……揍狗呢?”
简清边往卧室走边和简成栋唠唠叨叨。
“没啥,就看看你姐的狗。”
“这狗高冷神气得很,跟你以前那姐夫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我揍了两巴掌,替你姐教训教训……”
周宸:“………………”
意思是说,他这顿老丈人的打,挨得还理由正当了?
简成栋喝了茶几上的凉开水。“您喝醉了吧,干啥跟条狗过不去呀……”
简成栋过来,心疼地摸摸大毛狗的头:“打坏了可咋整。”
周宸:还是小舅子对我好啊。
“要是卖得一千多块呢,再不济肉还能炖一锅……”
周宸:…………!!!!
(╯‵□′)╯︵┻━┻
当他没说!
**
第二天中秋,第三天简家在县城的餐馆请客,给简清过寿。
中秋这天,简月白天没回家,带着沈潇潇在她读过书的学校、长大的街道转了转,然后晚上,沈潇潇在酒店等他,她回家简单吃了个团圆饭。
让简家三番两次陷入亏钱状态罪魁祸首在简成才,终于回了家,他一身酒气,生意一次又一次失败,让他陷入堕落困顿。
继母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觉得他有当老板的志气,得干大事儿!
可最不成才的也是他,简成栋虽然在水泥厂里上班,挣不了多少钱,但好歹他踏实,工资每个月照发,往家拿的钱是正数。
所以这一顿中秋团圆饭,一家人吃得兴致缺缺。
过寿这天的中午,简家的亲戚们逐渐上门。出人意料的是,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也都个个现脸儿了,见面开口没两句就问“听说你们家的大作家也回来了?”“有福气啊”什么的。
张岚听得也很受用。
席间。
“张嫂子,你们好日子是来啦,简月那么有出息,随便给你们在县城买几栋房子,就安心养老吧。”
“还有成才,他亏那点儿钱啊算不了多少,简月随便卖个电视剧,那钱都多少了!”
亲戚说。
张岚和简成才被说得心动,悄悄瞄简月,看她意思,而简月就当没听见,他们都怀疑自己说话是不是在她眼里跟放屁一样,根本不能入耳。
不,放屁至少还臭一下,人闻着还会皱皱眉呢。简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了眼女儿,简清把酒杯一放有点儿生气:“瞎说什么呢!孩子有自己的日子,成才这么大了,哪儿能总靠他姐生活。亏也该自己担着!”
张岚、简成才脸色立马垮下去了,碍着人多不好发作。
席间又有人挑拨:“姐弟嘛,互相帮衬着应该的,老简你这太狠心了……”
简清眼睛大,生气一鼓还挺威慑的,好事者都悻悻住嘴。
打圆场地跳出来扯了其他话题,现在简家亲戚里适婚青年男女不少,所以说起婚姻问题。
简月气质和打扮在一群人里实在出挑,他们总能说道简月身上来,尤其,这次来吃饭的还有个熟人——小伟。
幸而亲戚四桌人,小伟跟简月不在一桌。
简月听见旁桌,小伟妈和几人小声议论,这桌人都是张岚娘家这边的亲戚,他们知道张岚跟简月关系不好,所以说起来都下狠嘴。
“老简家离婚嫁不出去的姑娘发财了,当了作家!可不得了了!咱们家小伟她居然还看不上……”
“呀,那不是?连她那稀奇古怪的狗都嚣张!刚在简家我就想摸一下,差点儿给咬了!”
“唉,钱她是挣上了,可男人没了。唉,还不是可怜虫,面子再风光有什么用?”
“老简一喝酒就叨叨自己有个有出息的女儿,嘁,男人没有,孩子也没有,真可怜啊……”
“离婚都要两年了,挑三拣四没男人要……”
“嘘,小声点儿,吃着饭呢……”
简家两个儿子现在都没有大出息,尤其张岚一直挂在嘴边的“志气高要当老板”的大儿子简成才,一度沦为亲戚家笑柄。简家在亲戚里的地位并不高,这一次简清愿意过寿,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简月有出息了,给家里长了脸。
简清、张岚、简月都听见了,简清酒杯重重一放,张岚有点儿不好意思,拉住他。“你干啥呢,酒桌上喝多了说两句糊涂话,也没几个人听见,你搞啥呢!”
饭吃到一半儿,有赶急事的人就走了,席上稀稀拉拉的,大伙儿就说凑在一桌来,热闹,七嘴八舌地聊天。
“女人啊,钱挣得多当然是好事,可是还是得找人嫁了。简月啊,你也别太挑了。”
“是啊,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差不多就行了……”
小伟妈阴阳怪气:“唉呀,你们不了解咱们简月,她要求高着呢,一般人儿都看不进眼。”
简清想发作,可张岚拉着不许。这时,一直没搭腔的简月吃饱了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
“我结婚的事儿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好歹我嫁过有钱人,现在自己也当了有钱人,你们还是赶紧奋斗,至少达成其中一样?”
“我家孩子怎么教育,我跟我弟弟怎么相处,也不劳你们操心,爹妈健在呢不是?”
简月开始笑嘻嘻地轮番关心亲戚。
“对了,表妹县城房子买了吗?都说了几年了,该买了。”
……
“凯凯表弟今年28了吧,呀,抓紧。人年轻不怕没钱,就怕岁数大了还没钱,想吃个馆子都还得掂量来掂量去,日子憋屈啊……”
……
“啊,玲玲这么早谈男朋友啊?啧啧,17岁,太早了,影响读书啊,得管啊……”
简月一番“关心”下来,谁也不敢笑呵呵地搁桌上挑衅了。
谁家里还没点儿破事儿了?
说人家长短的同时,自己的老底儿也捂不住啊。
饭后,亲戚们纷纷出来,小伟妈几个十分不愉快,就在简家人后小声叨叨“真想扇她”“别跟她气!就一纸老虎,二十八九了还光棍儿呢”云云。
一群人在饭店外的人行道上三三两两,安排怎么回怎么走。
这时却有一个年轻男人吸引了他们注意力。
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高高大大的,军绿色风衣,里头白T恤,黑裤白球鞋,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潇洒英俊。他盯着两家饭店的招牌,好像在犹豫吃哪边。
他被一票目光惊扰,转头来,微微诧异后,一笑,直好看得让一众人都挪不开眼。
唉?
他走过来了!
大妈大婶儿小妹都暗暗心动。
——这小伙子不仅帅,他还高,而且穿衣服特别好看,真是绝了。
简月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偶遇上沈潇潇。
沈潇潇也挺意外的,他本来想随处走走看看简月长大的地方,没想到给碰上了。
“简姐,原来你们在这儿吃饭呢?”
“啊……这儿离我家近。”
众人:“……?”
这种优质股,居然老简家女儿认识??
简清:“简月啊,他……他是?”
简月别别耳发,正想着怎么介绍。
沈潇潇往前一步,大方地伸出双手和简清握了握手,他因为个子高,简清比他矮不少,所以微微弓腰。
——“叔叔你好,我是简月的男朋友,沈潇潇。”
简清、张岚、简成才简成栋一家四口,以及亲戚们都安静了。
他们盯着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和老简家“发了财”的姑娘,然后跟被雷劈了似的!
第120章 小女婿
家里来个“准小女婿”“准小姐夫”, 简家老小都表示很懵逼!
简家三室一厅, 在准小女婿、准小姐夫的出挑身高之下, 显得房子又矮又窄。
吃饭的时候,沈潇潇非要帮忙,他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简清就凑过去问:“小沈啊, 你……多高啊?”
沈潇潇:“叔叔,我大概186左右。”
简清点头消化着“186”带来的视觉效果,和张岚一起瞄沈潇潇走向饭桌的背影。
“186……可真高啊!”
张岚看那双腿, 又长又直又好看,再看看自己那俩一直以为“长得不错”的儿子的腿……忽然觉得很辣眼,甩甩头:“哎!哎……”
一句感叹,包罗万象。
被亲妈嫌弃的俩儿子简成才、简成栋无辜地对视一眼:都是‘妈’生的,差距可真大!
简月摆着碗筷, 把俩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 暗笑了一声。
沈潇潇:“简姐,你笑什么呢?”
简月摇摇头, 笑:“我是只感叹, 这世上与‘别人家孩子’并驾齐驱的,原来还有‘别人家爹妈’。”
“什么?”
“没什么。”简月点沈潇潇的鼻尖儿说,“你这只‘别人家爹妈’的‘别人家孩子’。”
落座吃饭。
沈潇潇等简清和张岚拿了筷子开动了,他才动筷,行为举止礼貌大方得简直跟他有点儿酷的大男孩外表不匹配。
现在独生子多,谁不是家里的宝贝儿啊?家教这么严格的孩子, 确实不多。
张岚心头有点儿复杂,她不喜欢简月,连带也不会喜欢简月的男朋友,但是……这小伙子实在是俊,狠不下心来随便给脸色。
张岚母子仨都不说话,不善言辞的简清把菜往沈潇潇跟前儿凑了凑,大着舌头说:“小沈啊,多吃点儿肉,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沈潇潇赶紧乖乖地道谢,让简清也多吃些。
简清自己也不吃,就瞄着沈潇潇打量,想了一会儿试着开口:“小沈啊,你多大了?”
沈潇潇眼睛含笑,坦诚道:“已经满22了。”
简家几口都抽了口凉气,简成才简成栋俩脸皱巴巴。
“22?你、你比我第还小呢!”
“我都23了!”简成栋说。
沈潇潇笑,摸摸鼻子:“啊。”
简家兄弟彻底郁闷了……
人比人,比死人。
这准小姐夫,比他们高、比他们帅、比他们会说话做事就算了,尼玛还比他们俩都小、都年轻……
简家兄弟感受到了来自老天爷深深的恶意。
简清心里却在盘算:年龄太小,减分。
又问:“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干什么的啊?”
沈潇潇:“我爸和哥哥们都在……嗯,做点生意。”
张岚冷着脸插话:“房和车有吗?咱们家可不招上门女婿。”
“好啦爸!别问东问西了,吃饭吧!”简月压着火儿说,给沈潇潇夹了菜。“潇潇多吃点儿。”“成才成栋,你们也盯着看,吃饭吃饭。”
简清张岚被简月冷看一眼,悻悻闭嘴。
张岚小声嘀咕,“咱们家大小姐有出息了,你们父女说了算,我这张嘴就会操心家里琐事,说话顶什么用啊~嘁~”
她说着还摇着头,模样又市井又刻薄。
简月看一眼沈潇潇,怕他因为自己家人的冒昧而生气,但沈潇潇对她灿烂地笑笑,丝毫没影响的样子。
简月才想起,是了,这个男孩子的心理素质和情商,不是一般的好呢。
晚上,简清非把简月和沈潇潇留下来住。让简月住回原来的房间,沈潇潇和简成栋睡一间,简成才就让他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前两天他也没着家。可简成才今儿晚哪儿都没去,就好奇着小姐夫,想看个究竟。
兄弟俩总觉得这只小姐夫……emmm怎么说,反正就和他们遇到的男人们,哦不,应该说是“男孩”,都不太一样,但哪儿不一样,他们具体又说不上来。
只是想着以后可能喊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子“姐夫”,那叫一个憋屈!
而简清也打着算盘,趁简月去洗澡的功夫,终于逮着机会细问沈潇潇。
老简拉沈潇潇在客厅沙发坐下,还给满了杯茶,做足了长时间拷问的准备工作。
简成才兄弟俩,状似不经意地走过路过,接水、送花生瓜子,以求捕捉一二句关键。
简清:“你爸妈他们见过简月吗?知不知道咱们简月情况?”
沈潇潇:“暂时还没有。”
沈潇潇:“不过只要简姐……简月点头,我随时可以带她去我家。”
简清点点头,心里想:小伙子这么主动,而且不在意简月是二婚,恐怕家里情况不是很好啊……
然后简清又问了家里有些什么人之类的琐碎问题,他说话逻辑比较凌乱,东拉西扯的,但沈潇潇都一一耐心地答了。
最后,简清把沈潇潇从头到脚瞄了一眼,凑近:“遇到咱们简月之前,谈过几任女朋友啊?”
“……啊?”
“别跟我装啦,老实说,有多少个说多少个。你瞧你,这么高这么帅,女朋友能少得了?”
简清老司机洞悉一切的笑容,意味深长。
沈潇潇摸摸鼻子,他向来坦坦荡荡地,从不欺瞒过去,只是简月从来不在意也没问他,所以没说。
可看简清热切地盯着他,沈潇潇又有点儿犹豫,数字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只怕说出来,未来老丈人不高兴……
可是,如果欺骗,那是对女方的不负责,不尊重。
沈潇潇尴尬地咳咳嗓:“是有点儿多,时间长长短短的,我也记不太清……大概八/九个、十来个左右。”
在未来老丈人垮下去的脸色下,沈潇潇急忙补救:“不过那些都是年少无聊瞎谈的,没有认真,和简姐不一样!叔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简姐,绝对不会始乱终弃!”
简清:“……还叫着‘姐’呢?”
大男子主义的未来老丈人看嫩头青的表情,有忍笑说,“男人咋能叫自己女人姐呢?呵呵,小沈啊,你还是小啊~”
沈潇潇:“……”
暗暗咬咬唇,听出了未来老丈人对他年龄的介怀。
是得改,这称呼以后是要不得了。
简清却在想另一码事,他打量着沈潇潇英俊脸和大长腿,暗暗有点儿得意:这辈子,他谈过的女人比十个还多呢!可见自己的魅力,比这个帅小伙儿还大啊……
简成才的房间是上上下铺,简成才不想睡客厅,就跟弟弟成栋挤一张床,沈潇潇睡上铺。
可临睡时发现个问题——沈潇潇个子太高大,上铺空间小,放不下。
所以兄弟俩只好挤上头去,沈潇潇睡下头。
先兄弟俩还生疏不知道和小姐夫聊什么,但沈潇潇微微笑,看起来很好相处,又很会说话,他们俩也就没了顾忌。
简成栋最先问:“小姐夫,你真交过很多女朋友?你可才22啊。”
沈潇潇:“……啊。”
真想挖掉那段黑历史。
简成栋兴奋地探头,接着熄灯后微弱的光线,看下面“小姐夫”英俊的轮廓。“能不能传授我几招?我23了,一个女朋友没找着!”
黑暗里有沈潇潇的轻声笑,说“好啊”。
简成才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两年前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都说买房结婚了,结果生意一亏,女方父母不愿意了,闹掰。
这小姐夫,年纪这么小,“空手套白狼”套那么多次,得好好听听他心经……
聊完后,沈潇潇入了眠。
简家兄弟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说话——
简成才:
“大姐可是真牛逼啊!”
“前姐夫英俊潇洒就算了,没想到离了婚,现在又找了个英俊潇洒的,而且这个还年轻,比前姐夫脾气还好得多。”
简成栋:“唉哥,你说……姐都能找这么好的,咱们是不是也有这条件,找到跟小姐夫一样漂亮的媳妇?”
兄弟来一起陷入沉思,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给对方打了个分数,接着齐叹气撇开头……
算了,简直不想说话。
“睡睡睡……”
……
而此时客厅,周宸结束他一天光明正大的偷听,望着沈潇潇进入他曾经来简月家时住的房间,他满肚子“鸠占鹊巢”的怒火憋气。
白静在窝里睡觉,周宸睡不着,蹲在无人的黑暗客厅里。
最近他终于学会了抽烟技能,所以在客厅茶几上的烟盒里叼了根烟,烦闷的地咬在狗嘴里。
“哟,城里来的大兄弟,这东西还能吃呢?”
短腿儿土狗花花也学着周宸叼了一根,咀嚼了几口呸呸吐!
“呸,什么味儿!太难吃了~”
周宸翻了个白眼,理它的欲-望都没有。
“嘁,还不带理人呢?大城市里来的,了不起啊?”土狗花花不高兴,哐啷一声响掀了周宸的狗碗,并且还霸占了周宸的狗窝。
被地头狗欺负,周宸也无动于衷。
长夜漫漫,他无心睡眠,蹲坐在客厅的阳台,望着夜半无人的马路,漏烟儿的大长嘴,慢慢抽完了整只香烟。
——白静说,他是来还欠简月的情债的。这债始于他的出轨和离婚,是否,沈潇潇和简月结婚之后,他的任务就完成?
——见了家长,结婚……也快了吧?
当年他来简家一趟之后,立马就跟简月结婚了。
哈士奇大毛狗长长叹了口气。
他曾经错觉,结了婚,这女人这辈子就是自己的了,稳当了,现在想来,确实那只是“错觉”。
未来太未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算结了婚,个体还是独立的。
谁也不会成为你的人,该分离的时候,就像两条走过了交点的直线,会朝着各自的方向,越来越远。
**
简月在家呆了三天,就往S市里回了。头一天晚上,沈潇潇就给家里司机去了电话,让他一早把车开过来接。
第二天早上,简家几人送两人到楼下,看着简月沈潇潇和两条城里来的漂亮大狗,坐进车里,绝尘而去。
简家来了个俊俏小女婿的消息早在街坊间传开了,所以慕名来看八卦,站旁边儿的大妈大婶不少。
“唷,真俊啊!就是看着年龄有点儿小。”
“满22了吗?国家规定22才能领证呢。”
“年纪太小啦,工作不稳定,也没存款,跟这种还没长醒的小男生结婚,日子苦着呢……”
“车房这东西一定要有!家里爹妈没负担最好,要有生病的也不能嫁……”
“老简啊,你们得慎重考虑啊。别他闹着玩儿的,过两天把你家简月给甩了。”
简清本来就不是很有主意的人,有点儿被说动了,上楼的时候问简成栋。
“刚车里驾驶座还坐着个司机,是不是那种……那种手机上喊的顺风车?”
“那还有用说?姐不就是坐顺风车回来的嘛。”
张岚:“才二十一二岁,能买得起什么车?要买得起,那也是问爹妈要的。”“简月要是跟着他,还得管他爹妈伸手要!忍一肚子气,我说给她找小伟吧,她还挑三拣四……”
简清心里给小女婿的分数又减了一格,自言自语:“年纪太小……确实不好,不好。”
但老简又转念一想。
“算了,能嫁得出去就不错了。”
“骑驴找马,先骑上一个也好……”
宾利车里,某被“骑”的沈小少微信上给阿峰交代了些事,然后收好手机。
简月有点儿犯困,眯着眼睡觉。
“简姐,其实我觉得……叔叔和你继母他们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你才跟他们接触了两天,为什么这么说?”
沈潇潇笑,回忆起来还有点儿尴尬,半开玩笑说:“我就差没告诉叔叔内裤穿几号了。”
简月:“……”忍了忍笑,“我们那儿小地方,人人都喜欢八卦,你别在意他们胡说八道。”
*
一星期后,简清一家子收到了小女婿寄过来的礼物,以及小女婿的问候电话。
“叔叔,上次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您别生气。”
“一点儿小玩意儿,你们戴着玩儿。”
简清一家子围着拆开了包裹——
给简清的是一只手表,黑底儿的,设计简约,一串英文logo。
给张岚的是一条丝巾。
简成才、简成栋俩兄弟是一只钢笔和一副墨镜。
张岚把丝巾在脖子上比划了下,样子挺喜欢,但想想又把丝巾往沙发上一丢——
“看来这个小沈是真穷。送这些小玩意儿,能值几个钱?还不如买点儿奶粉水果牛奶,实用。”
“我看啊,还是小伟好,上次来家里跟咱们提的水果吃了大半月呢。”
显然一家子,都想到了一块儿,这些玩意儿不适用,在他们看来都是鸡肋。
简家小女婿年纪小,没车没房,还送了些便宜小玩意儿的八卦渐渐传开了。
张岚平时泼辣,这回被人给取笑得都没敢开腔。
直到半个月后,入秋转凉,张岚戴着丝巾去超市上班,收银的时候遇到一打扮富贵逼人的女顾客。
平常对着这种女顾客,张岚态度都会小心很多,有钱人嘛,自带三分威慑力。
结账时,女顾客低了低墨镜,惊讶地看着张岚脖子上的丝巾。
张岚也吃了一惊,望着女顾客脖子上那条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丝巾……
张岚在超市干了不少年头,形形色色还是见过一些稍微有点儿钱的人,当即觉得可能有点儿情况。
结完账女顾客走的时候,张岚想想还是好奇,追上来。
“冒昧问一下,您这丝巾多少钱买的?”
……
这天张岚下班得比平时都早、跑得都快,骑着摩托就往家赶,还打了电话让简成才、简成栋几个早点儿回来。
简成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手表、丝巾、钢笔、墨镜都在网上查了一遍品牌和价格。
张岚叮叮叮按着计算器,算了两遍。
计算器叫唤着:“归零,归零,149000 +49000 ……”
张岚目瞪口呆看着最后的数字:“三十一万七千六……六百……”
简家兄弟俩和张岚齐齐用对酒鬼的斥责眼神,盯简清。“爸,你不说是小玩意儿吗?”
简清大着舌头:“小沈、小沈确实说是‘小玩意儿’啊……我哪儿知道,这么贵啊。”简清咂摸咂摸手表,“确实就一块儿表嘛不就……”
表戴在他干活后有些粗糙苍老的手腕上,简清感觉胳膊都沉得抬不起来。
十四万一块手表!
天啊……
在他的消费观念里,十四万块钱买一块儿表,跟拿十四万人民币当火柴点烟是一样的。
简清轻轻摸着手表,心疼地感叹:“可惜了,可惜了,这十四万就是用来点烟,也得点个一年,要换成酒,得我喝一辈子了……”
对于送未来老丈人、丈母娘礼物这事儿,沈小少没有经验,确实没考虑精准。
毕竟简月生长的家庭环境和他有差异,沈家爹妈喜欢的东西,简家爹妈欣赏不来啊。
总之,小女婿和见面礼这事儿让老简家狠狠风光了一回,附近片区的商店、茶馆儿、纳凉的大树下……哪儿的谈资都少不了一条:老简家那越嫁越好的闺女,女婿第一次来就送了小几十万的礼!
张岚走哪儿都戴着丝巾,简成才走哪儿都夹着钢笔,简成栋就是下雨天也挂着副墨镜在胸口,而简清则把手表当财神供了起来,每次打牌之前都得摸摸,增加点儿财气。
街坊邻居、七姑八姨那叫一个羡慕得眼睛花花绿绿。
——简家的祖坟是冒了什么青烟?
——走了一个白手起家的有钱女婿,来了个更厉害的富二代女婿。
——这世界,偏心得没法儿让人再相信真善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