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2 / 2)

锦绣安宁 又紫 14628 字 2个月前

说起查字,萧华嫣心头一跳,萧长文如何不了解自己妹妹,见萧华嫣那惨白下去的脸色,心头咚的一声,难道,那药真的就是……国公府里的?

萧长文直觉仿佛肺部堵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漠北王秦越一直不曾出声插手,按理说他长这一群皇子、公子臣女一辈,本应当第一时间住持公道,可他却是将所有看了清楚才站出来,老谋深算、谨慎小心可见一斑。三思而后行之人,皆不简单。

“萧大公子、袭月姑娘、华嫣姑娘,这本是你们的家事,本王不当多嘴,但眼下袭月一说,牵扯出围猎场上反贼刺杀之事,以及国公府清誉,本王也不能再旁观。此事疑点尚多,不如将这一干人证物证暂且收押,待你们巡完江南、完成圣上旨意之后,再回京禀明圣上,交由刑部审查,务必给蒙冤者一个公道,给凶手一个严惩。现下咱们都是微服私访,闹得太大着实也不好。”

萧袭月心道秦越老谋深算,却也虚以委蛇道:“漠北王说得甚是,大哥这般歇斯底里的教训我如何如何,还不如好好寻索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呢。”萧袭月的目的已经达到,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萧长文那面如土色的,已经乱了阵脚,在场也这么多人看见了那毒药存在,他也抵赖不得。

萧长文害人不成反被萧袭月诬陷、反将一军,心头怒不可遏,本想发泄一番,可刚刚腾起的火焰又被漠北王和萧袭月这一席话给堵住、不能继续发,心头憋闷得难以描述,只能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萧华嫣一听萧袭月提起那西山围场之事以及毒药之事,心里七上八下,也没有心情再继续纠缠,只怕再多说一句就会不小心露出马脚,到时候,可就彻底完了!-

怡人院被知府带差兵亲自查封,一干涉事人等全数被押往平京,由桐城知府以及秦誉随身带的六名高手其中三名随行护送。同城知府立了状,若是丢了一个人,他就辞去乌纱谢罪!那一干官差中不乏高手,桐城知府虽脑满肠肥,有个不成器的儿子,但也不全然是个庸才。

阿卓依落入这一番险境心情奇差。秦琰担忧得紧,又窘又气又担心这个比自己大的妻。好在阿卓依似乎因这怡人院一事败了兴致,对幕后凶手大恨,于是主动提出监视这知府、押送一行人回京的任务,仿佛定要报仇一般。秦琰自然也随阿卓依一道押人回平京了。

怡人院这一出意外,彻底打乱了萧长文与萧华嫣之前所布置的纳命萧袭月、封口秦淑离的江南之行计划,接下来的一系列部署,都因为这事而变得进退两难!

继续下去不是,怕的是此番已经打草惊蛇,萧袭月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反击,若不继续下去、半途而废更不是,两个目的一个都还没达成,等萧袭月安然回到平京城,只怕会再搅一番惊天动地。假如真的牵扯出西山围场之事以及国公府那毒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夜深人静,萧华嫣兄妹二人哪里能成眠。

这是留在桐城的最后一夜,明日一早,一行人就要继续启程南下,前往越城,越城之后,再是有平津别称的南州,然后再从另一条蜀南、湘南城线,再折返桐城之北,回平京。

“大哥,嫣儿一直心绪不宁,因为深知萧袭月的城府和计谋,没想到这回真的又被她反将一军,还牵扯这般大,若回平京,且不说查出来的结果如何,嫣儿只怕……”萧华嫣眼角含了泪水,用手绢儿轻轻擦了擦,“只怕爹爹那关,我就难过。上回西山围场那事,我便被爹爹用了一二十鞭子的家法,落得满身的伤疤,这回……还不知萧袭月要如何折磨我。”

萧华嫣几番被萧袭月折磨坑害,既恨又怕。

萧长文见萧华嫣心惊胆战,惹人心疼,萧华嫣是他唯一的胞妹,萧家上下,谁不把她当作掌中宝贝一样疼着守着,又有着国公府嫡外孙女的高贵血统,从来都是尊贵而又美丽出尘,向来性子清高,何曾像现在这般殚精竭虑、憔悴消瘦过。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萧袭月!

萧长文双手扣住妹妹的双肩,“嫣儿,你放心,这回江南之行大哥定帮你除了那萧袭月。”

萧华嫣又擦了擦眼泪,想起萧袭月不见时,秦誉凶神恶煞的剑贴在她脖子上的场景还心有余悸,“而下,三皇子也是恨上了我,只怕萧袭月有个什么闪失都会怪罪到我的头上来。”

锦绣含着泪围上去对萧华嫣道:

“小姐,还能有什么情况,比让萧袭月活在这个世上一直与咱们为敌更糟糕呢?”

萧长文猛地朝锦绣投去一记目光,锦绣连忙低头噤声,萧长文默了默,收回目光来,落在萧华嫣身上又温柔疼爱了许多。

“锦绣说的不无道理,我刚回府时只道萧袭月有些心计罢了,却没想到这般棘手,现在还在外头,宫里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咱们除了萧袭月,回去到底如何,还是由活着的人说!至于三皇子,他这番行为来看,是与咱们卯上了,就算今后不是敌人,也不可能成为你的良人,倒是五皇子,你当好好把握。”

说起秦壑,萧华嫣的忧心又重了一分。这回又牵扯出毒药来,那天加上这几日她偷偷观察他的神色,秦壑似乎也有了些疑心,若他真的全然知道所有真相……他还会喜欢她么?

“过了越城便是南州,南方风光极好,到时候你好好与五皇子培养感情,其它一切事就交与大哥来做。你只需要安心陪五皇子,到时候让五皇子站在咱们这边就行。”

萧华嫣点点头,却仍然还是不安心。只愿接下来能真的除去了萧袭月,就算掀起一番风浪,回了平京城,再糟糕也不会比被萧袭月整得无还手之力更糟糕。

*

越城比桐城更暖和,春景正盛,过了越城,到南州时,天气已经十分的暖,已经有柳絮飘飞,荷池的莲叶绿意片片,一派南国风光。

这是这一趟南行的最终点,也是离平京最远的地方。漠北王秦越本应该在桐城之后就与大伙儿分道扬镳,他却说恐怕再发生怡人院之事,一路跟来了南州,待几人折返,他再从南州一路往北,回到自己封地漠北。

这一路来,遭遇过劫匪,遇过强盗,却都化险为夷,萧袭月暗里有颜暮秋保护,明里,还有秦誉跟前跟后的,几次遇险都安然度过,毫发无损,只是破了几身儿衣裳。平时不觉着,可把那些被箭、被毒镖刺破的衣裳放在一处,倒是觉着这一趟南行确实危险异常。

一路上,秦越时不时与萧袭月搭话,秦誉难得有几日心情畅快的!再加上还有其他的人时而跟随萧袭月左右,他根本没法儿与萧袭月单独相处,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才偷偷找上门去。

萧袭月本是十分不愿见他,可这厮仿佛生了三头六臂,难挡得很!

“你总这般偷偷摸摸的,让人看见实在不好。”

秦誉哼了一声。“你白日里与秦越相谈甚欢,根本不把我这鞍前马后保护你的‘跑腿护卫’放在眼里,我若不夜里来提醒你一番,只怕你全然把我当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侍卫了。”

真酸!

萧袭月有些哭笑不得。

“别这样,我会误会你在吃你叔叔的醋。”

秦誉捏住萧袭月的小下巴。

“你没误会。不过,你还记得我说没说过,我不吃醋,只吃人。”秦誉说着栖身上前来,前几日萧袭月都早早的关上门锁上窗户,任他怎么在门外耐着性子轻声的敲,她都假装睡死,不动不响,真是好生气人!

萧袭月在秦誉愤怒不满的责备目光中,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声音比方才软了一分、低了一分,“我跟漠北王也没说些什么,就是谈论了谈论一路的南北风光,没别的。”

秦誉不善的挑了挑眉,逼近一步。“你在解释?越解释,越值得怀疑。”

萧袭月被他逼退一步,拢了拢眉头。

“你好生不讲理!”

秦誉熟练的单手锁住萧袭月的双腕,将她猛地拉进怀里,抱住。“什么都没谈论还能说一路,看来,你们很有共同语言呐,嗯?”别的少年他并不在意,萧袭月不会喜欢那些个无知的毛头小子,可秦越此人,阅历不是秦淑离这些年轻世子公子能比的,城府之深,不在他之下!秦越从不近女色,却独独几番主动与萧袭月说话,显然居心不良!叫他如何能安心。

“秦越不是好人,你说,你这只天真的小肥母鸡怎么还老在那只老狐狸身边转?长点儿心可好?”

这厮独占欲真是太强了!萧袭月一边使劲挣扎着一边腹诽。秦越好歹是漠北王,一路走来对她也是照顾有加,不管怎样不可能随意拂了人家面子,不理不睬的。

“我只知道你这只狐狸总往我房里钻,关不住、打不走,脸皮忒厚了。”

秦誉见萧袭月气鼓鼓的,两颊不知是因为此刻两人略暧昧的动作,还是因为生气,而染着绯红,瞧着十分诱人。秦誉忍俊不禁。敢情她那点儿心全长在防他上了!又是关门、又是锁窗户,要不是他这两天赶紧从别处学来了一招儿开门栓的功夫,他今夜都还进不来呢!

“你这女子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心里想见我、喜欢我,却非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看透红尘的样子,你说你,不嫌累得慌?”

萧袭月本来是有一些这烦恼,可现下被戳穿,一下子绷不住面子了,脸上的绯红更重了一分,捶了秦誉的胸膛几拳头,却不想这男人胸膛硬邦邦的全是肌肉,倒是把她的拳头都擂痛了,直皱眉头。

秦誉本是鼓硬了胸膛的肌肉让萧袭月捶的,却不想佳人的手儿那么脆弱不经撞,心疼的把萧袭月的手握在掌心。

“我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任你打、任你捶、任你耍威风逞能,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萧袭月的手被秦誉捧在手心里握着、全然包裹住,暖暖的。老实说,她心里也没什么不乐意,就是每次跟他斗嘴,总是输的多,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就他事事都有理,要么就是不讲理。

讨厌!

秦誉看破萧袭月的心事,也不道破,她的心里还有防线,他很理解。经历过那样的一世,那些记忆深刻入骨,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面对一个理智冷静到极致的女人,他也只有“不理智”“不冷静”,不要脸皮的贴上去了,左右,只要她最后躺在他榻上、睡在他手臂上,他也不算输,不算丢人。

秦誉张开双臂,萧袭月一下落入他结实而充满男子馨香的怀抱。“萧长文在六菱湖上设计了个落水的圈套,待你一上船到了湖心,就有人割开船舱,沉船。”

萧袭月隐约忧心。她凫水的技术半生不熟,不知慌乱中能不能自救。

“别担心,我会陪着你。到时候咱们抓个活的、抓个现行,让他无法抵赖!等回了平京,你再把你窝边的那些个豺狼虎豹收拾一通。风雨欲来,将这些杂草拔去一些,也好行路。”

“风雨欲来?难道……”萧袭月见秦誉脸色正经了许多,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秦誉淡淡道:

“我昨日接到平京传来的秘信,皇上在我们南下后四日病倒,最近病情恶化,已经卧病半月有余,神智迷糊,恐怕不久于世。那些阉人倒是把皇帝的情况掩藏得好,直到咱们出发南下前夕,我都没有查到半点皇帝旧疾复发的消息!”

萧袭月虽然早已知道这一天不久就会到来,但是而今真正到来,却还是不禁有些暴风雨前的忧心。这一天,比她预计得来得早了许多!现在的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接下来的漩涡中站稳脚跟。

“皇上病重的消息迟迟没有公布出来,只怕这回又是陈皇后从中作怪,不知太后此番情况如何。”

秦誉闻言确实哼笑了一声。“公布了,她如何没有公布?只是没有对咱们公布。你忘了,十四皇子夫妇可是已经在平京了!”

萧袭月一心惊,乍然想起,桐城那怡人院一事,阿卓依与秦琰就以押解罪犯、证人为由,一道回平京了,算算日子,那正是文帝病倒后的不久,平京送消息到桐城,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

“如此看来,宫中故意隐瞒消息,甚至这整个将南行时间延迟安排在今春,都是因为想把你调离平京,还有五皇子秦壑,也是借机将他调离,好肃清宫中争储势力,而今平京城中,最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便只有十四皇子秦琰了!等咱们回去,就算快马加鞭,也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到时候平京城的局势只怕又是一番天地!”

萧袭月这才恍然大悟,南下之初她就猜想到萧长文跟来一定要设圈套害她,是以一直防备着,却不想一直小心防着这一对居心叵测的兄妹,却疏忽了皇宫中的局势。陈皇后,是否也是故意让萧华嫣这对兄妹来引开她与秦誉的注意力,而大肆操控宫中局势?太后少了秦誉这个帮手在身边,必然也是不如平素那般得心应手,面对陈皇后这个劲敌,力不从心也属正常。

秦誉提起这些局势,或者说,当他对着除开萧袭月的其它事、其它人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是冷漠而冰寒的,仿佛不近人情、冷血无心,甚是不好惹。秦誉负手而立,冷声道——

“陈皇后这用心我早已在得知南下之行延期时就猜到,这回南下,我也不算亏。南州一代又名平津,若皇帝驾崩,别的皇子登基,我便请缨来这江南偏远之地。南下之行,各处机关、眼线我已布置妥当,若他日风云变幻,平京城无法生存,便沿途一路南下快速逃离,谁也捉不住我们。”

萧袭月不禁吃惊,这男人的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计谋、一天有多少精力?一边要保护她,对付萧华嫣兄妹,一边要与漠北王争风吃醋、撬门爬窗,一边要防备监视平京城的风吹草动,一边还要为今后铺下生路。而今他才不是双十的年华,日后再假以时日,如何了得?江山皇室有这样的男人,若不除去,任谁坐在那龙椅上都是睡不着觉的吧!

“什么‘我们’,我才不与你一道逃走。”萧袭月嗔了一句。

秦誉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挑眉俯视她,可身上也没有了方才那般慑人的冷意,有些轻挑,那半眯着的幽黑俊眸目光有些迷离,更显得惑人,逸出来的眼神满是不相信——“你倒是把关系撇的清楚。”

“……做人还是清清楚楚的好。”萧袭月低头看地,声音有些浮软。

秦誉微微弯腰、俯下身,凑到萧袭月耳边道,“你这女子,真是又可恨,又可爱。让人吃掉又舍不得,不吃掉又时常可恶得紧,让人恨得挠心抓肝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萧袭月都不敢相信,这一番恬不知耻的情话和之前那些冷血危险的深沉计谋是同一张嘴说出来的。

“秦誉,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萧袭月忽然看着秦誉的俊脸认真的说了这一句,没有像之前那样与他较真儿的生气。他身世神秘而凄惨,却有着皇室灿烂耀眼的地位和皇宠、众皇子羡慕嫉妒的智谋人才,后宫里美人众多,却片花不沾身,处处惹桃花,却又说自己不好女色,前一刻深沉得可怕的说着江山计谋,后一刻又能极度恬不知耻的与她谈情说爱。

她真的看不透这个男人,究竟他只是得不到而想要占有她,还是,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喜欢她,是前世与她擦肩而过、错过的良人……

秦誉也去了眉目间那分轻挑,对着萧袭月近在咫尺的巴掌小脸、认真等待他答案的神情,启唇一字一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个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在背后看着你的男人,就够了。”

☆、第74章

六菱湖岸边杨柳依依,堤坝柳云之中燕子成群,远看如一个个在绿色中时隐时没的小黑点子,活泼的跳跃着。

这日,萧袭月、萧华嫣、秦壑、秦誉、萧长文与当地的三四个乡绅雅士一道泛舟湖上,共话江南风光人文,以及这近来两年的民生。秦淑离昨儿个感染了风寒,在客栈里休息。

这些雅士本有些文化,有颗愤世嫉俗的报效朝廷之心,却无奈学识不够,无法及第,只能空有一腔想法意见,此番遇到萧袭月、秦誉一行愿意倾听的,正好把所见所闻都一并说个痛快。

他们还不知道秦誉几人的真实身份。

风吹扁舟至湖心,几人正说到兴起,忽然船身猛地一震,船上有站在船舷不慎的,“噗通”一声栽进水里!船上立刻乱作一团。

“呀,人落水了!”

落水之人在水里扑腾着。“……救命啊,救命!”

“别急、别急,抓住我的手!”

“快快,抓住!”

那三人正在着急救那乡绅,忽觉船身似在下沉,脚下一阵湿凉!

“船漏水了!”

不到片刻,船底出了好几个木盆大笑的窟窿,一船人,全部落入水中!!萧袭月也落了水!

“萧袭月,抓住我!”

混乱中有人喊了萧袭月一声,伸过一只男人的手来。萧袭月一把抓住,可待她看清那张虽然俊秀中正,却让她从心底深处厌恶、痛恨的脸时,一下毫不犹豫地就放开了手!

秦壑见状一怒,一把揪住萧袭月的手,喝道——“你不要命了?!!”

萧袭月再次挣扎。“我不要你救!不要你救!”

秦壑也较上了劲,非要将萧袭月拉进怀里,死死抓着就是不放手,“是不是你之前胡说八道的那些话?我什么时候伤过你了,为什么这么恨我,宁死都不要我救你?!”江南一行,朝夕相对一两个月,她却看都不愿意正眼看他一眼。他几次示好想要冰释前嫌,她却毫不领情!实在可恶!

萧袭月挣扎间呛了好几口水,根本没精力想秦壑吼出的这一连串问题,只是拼了命的推开他。

萧袭月这一反应越发的激怒了秦壑。“你不让我救你,我就偏要救你!”

萧袭月拼命挣扎着,两人在水花四溅的湖水中纠缠不清,萧袭月挣扎着呛水更加厉害,呛得头昏眼花,想起秦誉说有他在、会救她,本能的喊他的名字——

“秦誉,秦誉……”

秦壑一听那名字,怒火一下尽数结了冰,但是又有一股不同的无名火,在那冰面下、心底深处蹿起,越烧越旺!几欲烧去他的理智!他此刻抓着萧袭月的手,可她嘴里喊着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萧华嫣也落在水中,看着这处的情况又痛又恨。萧华嫣本来稳稳凫在水中的身子乍然如不会水一般,往水中一沉,娇声喊——

“救命,五公子……救我……”

秦壑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拉萧华嫣。萧袭月得了机会,一下挣脱开秦壑,身子挣开了好远。就算是死,也不要跟这两人死在一处!

她并不是不怕死,只是,秦誉说过让她别害怕,心底不知为何,总是相信那个男人的。他说无碍,应当就不会有事的。

再者,她之前就知道这湖心泛舟是一个圈套!而他们,正是要将计就计,抓到个活口!之前遇到的杀手都没能抓到活的,这回湖中,虽然看似自己陷入危险,但实际上这一个湖,对凶手来说也是瓮中捉鳖!秦誉定已经埋伏了人,只待抓住活的人证,让萧长文无话可说!

湖水清澈,看得一清二楚!果然,萧袭月见四个黑衣人,手拿锋利匕首,快速游过来想在水中将她杀了!

水下常人反应都比较慢,若不是她事先得知此阴谋,定然也应接不暇!

那四个黑衣人刚向萧袭月围拢来,突然从四面八方游来十来个高手,将那四个黑衣人或杀死、或刺伤,一片血红在水下蔓延,视线也猩红起来。

萧袭月忽然感到身后一阵浓烈的寒凉、迫人气息,心头一骇,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就被一只铁臂牢牢锁住困住、挣脱不开!

完了!

萧袭月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被那只手臂托出水面之后,她猛地一阵咳呛才看清身后拥着她的男人——

秦誉。

秦誉大口的呼吸着,胸膛剧烈的起伏,萧袭月的后背似乎感受到那隔着的湿漉漉的衣裳后,秦誉紧实的肌肉纹理。四月底的天,湖水还冷着,可萧袭月却感受到背后紧贴着她的那身躯,火一样,似要将她燃烧。

她身子无依、无力,在水中只能将他当做救命的稻草,紧紧抓住、靠着。

秦誉眉目沾水,有晶莹的水珠从他硬朗而轮廓分明的五官流下来。他双眸似冰雪之寒,紧紧盯着她——“以后,只有我能碰你!记住没?!”

他方才在处理那些黑衣人,看见萧袭月被秦誉抓着,却不能上前将她抢走,那种怒火与无力,恍然间如同前世场景,那种心情、心境,真是让他觉得该死的糟糕透顶!!

“为什么不说话!!”

秦誉前所未有的愤怒。那愤怒,是他前世一直相对她发泄的,一直想质问她的!每次他质问她在秦壑身边过得好不好,她就是这般的该死的沉默!其实,那时候,他真正想问的,是她对他有没有一点的心动……

萧袭月几乎不会凫水,昏头昏脑的根本没无法顾忌秦誉在生什么气,感觉到秦誉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些、身子顿然,于是更加使劲的贴上去将秦誉抓紧,死死的缠着——“别放开我,不要放开我……”

一句话,让秦誉猛然从前世那些深刻的糟糕回忆里抽离出来,望着怀里紧紧贴着他胸膛、缠着他腰的女人,如同纤弱的花儿在寻求庇护、疼惜,嘴里急急地乞求似的喊着让他不要放开她、不要放开,心头那怒气全数化作无尽的柔软,还有些雀跃、激动,夹杂着一些酸涩——他实在等了太久了。

秦誉收拢手臂,将萧袭月安全的护在怀里,往岸边游。

迅速地,柳荫里划来了船只,将落水的几人连同那几个乡绅雅士在内,尽数救了上来!

来人是秦誉的十八个下属,将那六个黑衣人尽数捉住,死了三个,留了三个活口!

萧长文脸色青白交加,没想到,没想到秦誉明里没带几个人,这一路行来,暗处却总让人意想不到的冒些高手出来!竟然,竟然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六个杀手,都被杀的杀、捉的捉!

萧华嫣也面白如纸,哥哥的本事她知道,只是任她也没想到三皇子秦誉会高深莫测到这个地步!她从前也知道秦誉深藏不露,却没想到会到这地步,江南之行一路走来,她每一次都在心惊!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却去帮了萧袭月!可恨!!

秦誉的铁面属下齐齐跪地,显然纪律严明训练有素,齐声道:“属下救主来迟,三殿下恕罪!”

那几个乡绅雅士一听“三殿下”三个字,立刻吓得差点儿一屁股墩儿跌在地上——三殿下?!!几人都是关注朝廷动态的,一下就明白过来,三殿下,除了三皇子秦誉,哪里还有什么三殿下?于是连忙跪地大拜。

“参见三皇子!”

“叩见五皇子”

几乡绅又对秦壑大拜,这“五公子”,定然是五皇子没跑了!这两位公子气度不凡,没想到竟是北齐皇家最优秀的三皇子和五皇子!

秦誉虽一身衣裳湿透,却并不影响气度,衣裳湿了贴着,反而更显得身材修长健硕。

“将这些黑衣人押下去好生看着!容后我好好的审审!”秦誉冷声道,说到后头,那目光落在萧长文身上,又冷了几分。

萧长文立刻心头警钟大鸣,心知大事不妙!而今看来,这一路陷阱,秦誉不动声色、不揭穿,当是在等待一个抓住人证的时机,并不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生厉害的男人,而那萧袭月,也是好生能忍!两人竟装傻充愣了一路,骗他一步步将身边养的杀手、属下步步伤了、杀了!这回,他难道要栽在他和萧袭月的手里?!

“萧大公子、萧大小姐还是早些回去换衣服歇着吧,晚些时候,咱们一道来看看酷刑审杀手,如何?”秦誉笑道。那笑而下让人看来,虽俊秀,却让人更加觉得莫测而害怕。

萧华嫣脚下略微踉跄,几欲站立不稳。

之前因着扁舟承载能力的原因,锦绣、冬萱等丫鬟奴才并没有上船去贴身伺候,是以没有打湿。锦绣连忙扶了萧华嫣去换衣裳。

秦誉要安排处理那些个属下和杀手,一时没得空出来陪萧袭月。萧袭月走在后头,秦壑拦住她。

“五皇子有何贵干?”

萧袭月话中满是疏离,刻意拉远距离,让秦壑听着越发心头说不出来的不悦。

“我承认,我之前几次对你的话说重了一些,也带着些成见,我已经与你道过歉,可你为何还是恨我这般深?”

秦壑自知萧袭月不会给他好脸色、不应该跟她硬碰硬,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与她问个究竟。

萧袭月打湿了身子,风一吹冷得哆嗦,更加不想与这个男人再说任何一句无关的话。

“你想与我冰释前嫌做朋友,是不是?”

秦壑沉默,似有默认之意。

萧袭月神色含了一缕不屑于讥诮的笑意,道:

“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只是如何?”秦壑一口问道。看见这个女人落水、命悬一线,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是疼、是慌,他许多年不曾感受到这样的感情。他一直在深宫中,将自己伪装、将自己深藏,没有什么能让他心跟着抽动,而刚才那一刻,如同失去生气的心却仿佛一下活了,知道慌张,知道心疼……

他不知道对这个女人是什么感情,时而觉着她真是让人咬牙的厌恶,可是,时而又因为她心烦意乱、不像自己。或许,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每当看见她与萧华嫣为难、做坏事的时候,他就失望、愤恨,生气!为什么,她就不是如他想要的那样,好好的做个柔顺的女人?

这一回,秦壑也想好好沟通一番,如果可能,他想与她和平相处,不再那样互相伤害。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做得到……”

萧袭月却并不领情,眼底那讥诮之色越加的浓了,无情道:

“如果有一天,我将萧华嫣千刀万剐了,你也毫不介意,并且为我开心,我或许就可以原谅你!”

秦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惊悚而不可理喻的条件!

☆、第75章

秦壑原本想与萧袭月冰释前嫌的那些耐性,全然被萧袭月这么一句条件给消磨殆尽!

秦壑眼中具是失望,声音阴沉沉,隐忍着怒气。“你怎么如此不可理喻!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又是这一句!萧袭月并不是第一回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句话。罢了,骂都不想再骂他,只想快点离开。

“秦壑!你放开我!”可秦壑却一把将她的手拽住,任萧袭月挣扎都不放。

萧袭月一口咬在秦壑手背上,秦壑一声闷痛,才不得已放开萧袭月。“你只知道她是我亲姐姐,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她的亲妹妹,可她有把我当做妹妹来看吗?”

萧华嫣只巴不得她早点死!她曾经愚蠢的把萧华嫣当做过姐姐,可萧华嫣自始至终就没有将她当做亲妹,更谈不上什么劳什子的爱护!从上辈子一切之始,她只她当做脚下的泥土,踩上一脚都会脏了她金贵的镶珠鞋子的泥巴!

秦壑一怔,似乎因这一句话有些触动。亲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退让,你不仁,我还义,那岂不是傻子?秦壑也不禁有一丝疑惑:萧华嫣,难道真的对萧袭月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上次羌吴王子殿中中春-药事件,难道竟真是萧华嫣策划的吗?

秦壑不敢相信,更或者说,不愿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拙眼,看错了人,不愿相信,萧华嫣那般接近完美的出尘女子,会是个心肠歹毒之人。

萧袭月如何不了解秦壑的为人?是以一眼就看穿了秦壑沉默背后的想法,心里除了嘲讽与可怜,再也没有其它,不会再因他心痛,不会再为他掉一滴眼泪!这个自视颇高的男人,虽有勇有谋,一表人才,可是却天真的被个心计深沉得女人玩弄了一辈子还不自知。

萧袭月轻哼的一声,与秦壑擦肩而过,却被秦壑猛地抓住了手腕。但,秦壑已经没了之前的怒气,只是平静中略带不满,真诚的劝诫萧袭月道:

“别跟他走,他命途多舛,给不了你幸福。太后终究斗不过陈皇后。”

萧袭月挥开他的手。真诚?她不屑!

“我的幸福如何,不劳五皇子操心!!”

萧袭月冷冷丢下这一句,任秦壑浑身湿透站在凉风中怔愣。

*

秦誉将活捉的三个杀手关进了南州知府大牢,刑讯逼供、严刑拷问,皆无果!萧长文一直旁观,面上得意之色越发的重了,他手下的死士个个忠心不二,没有谁敢背叛!他可不怕!

郑氏来自国公府,母女母子几人做事风格都延续了国公府的风格,那些个杀手死士中孤家寡人甚少,大多是有家室有亲人或者心上人在郑氏母子手中捏着的,使其不得不效忠。

这样有把柄的杀手一般来说忠诚可靠,但是在一种情况下,这些杀手,就会全盘背叛!那便是将他们被当做人质的亲人救出来,并保证给他们安全退路的情况下!

萧袭月从来不知道,秦誉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些个宁死不出卖主子、宁死不说一个字的杀手,在一得知自己亲人全数被救出来后,只是略作了犹豫,便全盘托出!

“我们都是萧大公子手下的死士,这回,这回我们是奉命刺杀四小姐的!”

秦誉故意道:“萧大公子仁义无双,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胡乱栽赃。”

那三个死士齐齐辩解。“不敢不敢,我们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秦誉转而对南州的知府道:“大人都听见了?”

知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瞟了一眼那脸如土色的萧长文,识时务的直说“听见了、听见了。”

萧长文大急。“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这定然是有误会啊!肯定是将军府的仇敌想要污了将军府的名声,才想出这杀人又损毁声誉的狠招,一箭双雕啊!”

秦誉冷哼一声。“是不是诬陷,萧大公子还是等回京再伸冤吧。来人,把萧大公子收押入狱关起来!”

“秦誉,你不能关我,我在军中有军职,是忠勇将军的嫡长子,你不能关我!”萧长文大急。眼下身边的杀手一路来已经被绞杀得差不多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陷入险境!“五皇子,五皇子你说说,秦誉有没有权力关押我!!”

萧长文朝秦壑求助,秦壑一直旁观着这一切,却没有答话。宫中恐有变,皇帝病倒,这个消息他已经收到了。秦誉关押萧长文,定然有他的算计在。虽然之前,他与秦誉二人算是立场对立的两方,可而今局势来看,他们同被“流放”来这极南之地,处境相似,如今敌对显然是愚蠢的行为。他现在自不会因为一个萧长文而与秦誉对立。

萧长文见秦壑无出言相帮之意,心下才真正的急了,但到底是郑氏的儿子,有些骨气,也有些伎俩,悲恸道:“五皇子,长文自知有难,嫣儿柔弱善良,没有吃过什么苦,嫣儿,就托你照顾了!嫣儿她……无辜啊……”

萧长文言真意切,提起萧华嫣眼睛里满是疼惜担忧与无奈。秦壑微微有些动容,也因着袖手旁观没有出手有些许的愧疚,便道:“你放心,此一路回平京城,我定当保华嫣姑娘平安回到将军府。”

“有五皇子的承诺,长文,长文就放心了。在此谢过五殿下……”

秦誉一眼看穿了萧长文的意图,轻哼了一声。这一行只有他们几人,秦壑不与他敌对,萧长文最后的翻身把握就押在了妹妹身上,只有萧华嫣才有可能将他护住。但,只要秦壑卜太蠢,就不会被美色冲昏了头与他敌对-

这是一处别院儿,并不是客栈。秦誉竟然在南州早就安了一座府邸,丫鬟仆从一应俱全!萧袭月不得不赞叹,重生来这一世,现下的秦誉手段比之前世的平津王,真是半点都不差,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长文为关押入狱,萧华嫣一连两日来泪眼朦胧,茶饭不思,想要立马回平京,可秦誉不许,直接让人守着,将萧华嫣软禁了在房中!

“萧袭月,你放我出去!”

萧华嫣伤心落泪,却只有秦壑一人前来看她陪她。

“五皇子殿下,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秦壑见萧华嫣日渐憔悴,心有不忍,但还是知道轻重。“你且先忍一忍,三哥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你好。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去帮你置办。”

什么为了她好?!分明就是萧袭月出的主意!现在漠北王也不在、秦琰阿卓依早已走了,一路带来的杀手、势力都被一路与萧袭月的缠斗消耗得差不多,无法与秦誉敌对。可是眼下,她也不能歇斯底里的反抗,那样只会自讨苦吃,于是扯出一个带泪的微笑,看得越发让人心疼。

“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大哥平安,只要……只要五皇子不要置华嫣于不顾……”

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带了几分凄惶,仙子般的出尘美人,梨花带雨,似比平常更加美丽动人了几分。秦壑叹了叹气,同情而又怜惜。

萧华嫣轻轻倚靠进秦壑的怀里,无声流泪。

现在,秦壑是她唯一的希望。

而此时,另一间布置考究的房里,秦誉正书案上研墨,萧袭月推门进去,乍然闻道一股淡淡的荷香,犹如一下身处荷花池畔一般。

“你找我?”

秦誉这才抬起头来,含了一分笑意与期待,道:“看看这房间,可喜欢?”

萧袭月这才仔细打量起着间屋子来。

布置淡雅,透着一股子简单质朴的气息,但细看却发现件件物品都不是平常物,放在各处都是极有讲究的。那家具桌椅柜子,都是上乘的香木。

“精致不失大气,不知三皇子是为哪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准备的?”萧袭月目光落在那面亮堂堂的梳妆铜镜上。

秦誉挑了挑眉,眼眸中有清冽的笑意。“我若说是给你准备的,你会信吗?”

萧袭月愣了一愣。这些房屋、家具,显然是不可能一两日内制作准备妥当,看那盆栽植物向着阳光扭曲的姿态,这房间应当是已准备了许久了。

萧袭月意外,对着秦誉那捉摸不透的笑意,露出个狐疑的表情。秦誉见了,也不过多解释,将萧袭月拉到铜镜前坐下。

“往后这便是你的屋子、院子,不管以后你跟不跟我,这个地方永远是你的家,丫鬟奴才,都是你的,随时都可以回来。”

秦誉将钥匙和令牌塞在萧袭月手中。“奴才们都是认这令牌,你好生收着。”

萧袭月心头一动。这,是他给她的安排的后路吗?假若有天,她在平京呆不下了,无家可归了,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可以给她遮风避雨。对于一个风霜两生的女人,早就没了年少的少女幻想,理智而实际,千万句诺言,一百句“我会给你的”,不如一句“你拿着”来得实在。说不感动,是假的。

“秦誉,你不必如此……”萧袭月心里有些沉沉的。自从她答应,允许他对她好之后,他的心意一次比一次重,让她有些恐慌,只怕将来无法回应那么多,只怕会内心愧疚。

秦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臂在她腰间收紧,他身上的暖意透过两人隔着的一层衣裳,传到她身子上。

秦誉嗓音低沉而安静,在她耳畔细说着,如同细雪、弦乐落入耳中,动听而直侵入心扉。

“给你你就拿着。你不领情,我可是要硬来的。你不要,它空着也是空着,你答应了许我对你好,可不能反悔。”

萧袭月不敢在说不,秦誉这厮现在看起来安静又温柔,可一旦发起火、硬来还是很可怕的!不能惹这头禽-兽。

“萧长文被关押,萧华嫣被软禁,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可满意?”秦誉话锋一转,转移话题。

萧袭月也顺着说下去。

“这句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三皇子可还满意?嫡长子、嫡长女都在你手里握着,萧云开岂能不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力谏将你召回去。”

秦誉一刮萧袭月的鼻子。“真是聪明!你怎么就不笨一些呢?笨点的女人惹人爱,聪明的女人太可怕。”

她再可怕,能有他可怕?萧袭月拍开他的手。“老实点的男人更可靠,那你如何就不老实点?”

秦誉闻言挑了挑眉梢,在萧袭月腰间的手不规矩的摩挲了摩挲,让她腰上热热的,“你说的不老实,是这样?”

萧袭月一臊,嗔道。“你明知道不是……”

秦誉点点头,又换到她腿上摩挲,“那是这样?”

“……”无耻!

萧袭月噌的站起来,一把推开秦誉。“没个正经的。”

讨厌!

萧袭月提着裙子跑出门去,却正好遇到院子里有三个孩子在玩泥巴,两男一女,回头见萧袭月来了,都笑嘻嘻的露出一排缺牙,也带着些怕生的羞色。

那笑天真烂漫,萧袭月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真心的笑容,一时有些触动。复杂的生活过得太久,猛然遇到这样简朴纯真的善意,如同看见了稀世少有的珍珠,那么珍贵。

三个孩子眼睛眨了眨,目光投向萧袭月背后,立马全笑开了,站起来擦了擦手奔过去——

“爹爹!”

“爹爹!”

萧袭月一回头看见那仨孩子围着的“爹爹”时,如同当头挨了一棒子!

秦誉!

“你,你有孩子了?”

秦誉一边揉着孩子毛茸茸的头,一边对萧袭月道:“有了。你介意?”

萧袭月心头一痛。虽然知道这世上难有一个女子能让夫君痴心不二,但是,但是她也没想到,一切对她来说才刚开始,就已经有人在她之前与秦誉有了家庭,有了孩子。

心里头那种失落,萧袭月并不陌生,曾经也有过,不过是因为另一个男人。她潜意识里一直担忧的东西,还是发生了。

可,这也不能怪秦誉,这三个孩子大的四五岁,小的都约莫三岁了,他们的娘比她更早认识秦誉。她才是后来的。

秦誉素色的衣袍上被孩子们印上一个个泥巴手印,可他却并不生气,冷峻的脸上具是笑意,眉目间如同有朝阳晨曦的暖意,虽然弧度不大,却看得出是发自真心,这一面是萧袭月从不曾见过的,却也让萧袭月心底更冰凉。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疼这几个孩子……

忽地,萧袭月鼻尖挨了秦誉一指头,染上一道泥印儿。

“萧小四,想什么呢?”秦誉笑着,故意给萧袭月染了一鼻尖儿的泥,

萧袭月拢了眉头,低头看地,微微不满:“没想什么。”

秦誉好看的下巴对萧袭月点了点,对仨孩子道:“快,喊娘!不是说吵着要见么,这回见到了怎么还害羞上了?”

娘?

萧袭月懵了!

那仨孩子得了秦誉的话,立马抛下他,眨眼的功夫就转到萧袭月的身边,小脏手轻轻扯着萧袭月的裙子。

“娘,娘,彤彤想死你了。”

“娘,你怎么才来……”

“呜呜,娘,我们等了你好几年了,做梦都想着你……”

萧袭月懵了又傻,傻了又懵,被这三张哇哇哭着喊她娘的小嘴儿弄晕了。她啥时候生了这么大三个娃了?

萧袭月以眼神询问秦誉。秦誉上前,握住萧袭月纤细的双臂,瞧着她的尚在迷糊的眼睛道:“一个家,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他说得含糊。萧袭月却明白了过来,耳里听着孩子们唤她娘的声音,内心再次被深深的感动了。

曾经,遥远的回忆里,她也有一个儿子,在她身边这样拉扯着她的宫裙,唤她母后……太久太久,久到她似乎快要忘记,不,或许是不敢想起,那样的回忆,太过残忍,是她一直不敢触碰的禁-地。

房屋里向着阳光弯曲的盆栽,还有这三个说等了她许多年的孩子,萧袭月若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萧袭月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额头小心翼翼的抵在秦誉的胸前,声音不大,却发自内心,“谢谢你,这个院子我很喜欢,我收下……”

秦誉抬起双臂,想要环住萧袭月,可正当要环住她时,却又停住了、缩了回来。

他等着,有一天她主动抱上他。他相信,不会太久。

“娘,娘,我们每天都在想象你的模样,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是呀是呀,我们以为你跟周婶子一样满脸皱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