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秦誉醉了?
觥筹交错,平津王府里酒香弥漫。
秦誉擅武,门下的就算是白靖宇这般的书生谋士,都是喝酒的一把好手。百日宴到后半部分,席间喝醉倒的男子已不知多少。冬天喝了酒,吹了凉风易生病,是以,喝醉的都先行被抬到客房去休息了。
“你还好吧?”萧袭月趁秦誉扶白靖宇交送给下人的空档,问他。
秦誉轻哼了一声,仗着身高的优势含笑俯视萧袭月。
“我怎会醉。除非这儿的人全喝趴下、席间的酒也全部喝尽了。”
这男人是酒窖么?萧袭月闻言也安心了些,整了整他肩膀上衣裳的褶子,回头却见……
那一桌子人,个个都已经喝醉了,那酒坛子也空了!
“……”方才他说……
萧袭月好想明白了什么……猛地转身仔细打量着秦誉的眼睛脸颊。
“你真没醉?”
秦誉轻呵了一声,一下揽住她腰儿。好在这角落没人注意到。
“我今儿又没吃你,怎会醉?”
“……你放手,被人看见不好!”
不带这样的啊!她脸皮薄!萧袭月小声的抗议挣扎着,无奈秦誉那手臂看似搂得轻轻的、毫不费力,但她那纤弱的胳膊、腰儿挣扎起来,根本纹丝不动!
“砰”的一声,萧袭月身子如羽毛似的被秦誉一搂、一推,他长臂一圈,将她罩在无人的墙角。一股酒香气儿扑鼻而来,夹杂着男人阳刚的味道,刺激着萧袭月的感官,每个毛孔都感受到了身前这头野兽的威胁!
不好!萧袭月脑子一下冒出这俩字儿!这货真的没喝醉吗?
萧袭月抬头仔细盯秦誉的眼睛,像是两泓深黑的清泉,映着细碎星光。时而冷漠疏离,时而浩淼深邃,捉摸不透而又越发勾-引着女子去探索,更不要提这双眼还长在一张极品的好看脸上。
天生丽质啊……让人嫉妒。
萧袭月拍飞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这是几根手指。”
萧袭月正儿八经的伸出四根手指。
秦誉皱眉,眯了眼,薄怒的唇边挤出两个字。
“四根。”
“这呢?”萧袭月蜷了两根儿。
“两根……”
都没错!萧袭月也是纳闷儿了。他眼神明明那般迷迷离离的,真没醉么?
“错!你再看看,这分明是一根!”
萧袭月将食指和中指并拢“粘”做一根……可她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秦誉那本来就半眯的眼眸又眯得紧了些。糟了,惹怒了……
秦誉大手一把捏住萧袭月的手儿,突地凑近她唇边,咬牙笑道:“你男人我还没傻呢!用不着试了……还是说,你其实是在表达,想要我那一‘根’?”
萧袭月脸颊红了红。到底醉没醉啊?一本正经的样子,可说话举止就像一头被酒精麻痹了的禽-兽嘛……
“青天白日,你倒是正经些,莫让人看了笑话……”萧袭月生怕被人撞见。
“都亲过绞过这么多回了、这娃娃都百日了,你还害羞个什么……”秦誉捉住她手儿就往下-身拽。“来,给你暖暖手……”
萧袭月大急!眼看不远处门口出来了人影、要被人看见了。萧袭月差点急哭,拼死抽回手捂住脸,低声急斥:“我不、我不摸、不要……”
却听一声清朗的轻笑,萧袭月睁开眼,只见秦誉潇洒的背影,留下两丝儿清风,大跨步朝门口走去,与人寒暄,一派王侯的庄严肃穆,哪里还有方才的无耻、迷离。
萧袭月恍然大悟……
骗子,大骗子!他整她!根本就没醉!他刚才是故意欺负她,吓她的!
讨厌……
萧袭月进门去时,又送走了两个宾客。
成老管事过来。“娘娘,殿下好像醉了。要不先扶殿下回屋子。”
萧袭月抬眼一看,见秦誉正襟危坐,睁着眼睛一杯一杯复一杯,喝酒。
“殿下还清清醒醒地喝着,怎会醉。”
成老管事小声道:“娘娘有所不知,殿下醉酒和旁人不同,不会多话、趴桌。事儿照做、话照说,宾客照接待,但其实脑子是已经醉了。您瞧瞧,殿下周围的人都喝趴了,就他一人儿,还一杯一杯喝个不停,不是醉了是什么。”
“……”萧袭月十分汗颜。老奸巨猾之人,醉酒也醉得这般具有欺骗性么?那方才的禽-兽之举,也是正常的了?
萧袭月正要扶秦誉去休息,香鱼却急急跑来:“娘娘,小世子和小郡主好似是饿了,哭个不停,再哭下去恐怕伤了嗓子。”
萧袭月只得将秦誉交给下人,忙去照拂孩子。女宾这边的酒席,施蔷蔷看了眼被扶走的秦誉,弯了弯唇角,怀里揣着勾魂儿迷香,也起身离去……
·
下午,天色突然黑压压的,跟是大雪前似的。这会儿才不过未时一刻,便如同即将夜幕了。
种满美人蕉的院儿里,萧袭月刚哄完孩子睡下。
荷旭推开小窗,看了看天。“这会儿下雪恐怕还早了些,约莫一会儿是要下夹雪的冻雨。这儿宾客估摸着都着急走了,殿下怕是送不过来。”
荷旭刚说完,便听奴才急急来报:“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宣平侯府的大公子施景蟠不见了!宣平侯在大厅里着急上火,直要殿下将人交出来!”
“那殿下怎么说?”萧袭月问。
“殿下也不见了,不知上哪儿去了。方才歇息的屋子里也没人!这不,小成子才来找娘娘拿主意么。”
秦誉也不见了。满屋子人除了萧袭月和荷旭,一听都急了。
萧袭月来到大厅时,里头一片喧闹。粗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宣平侯已经是等不及了,大声命奴才搜人!平津王府的奴才规矩严明,只听自家主子的命令,自然不听宣平侯施鼎元的。
“你们不帮着找人?好,本侯自己来!来人,半个时辰之内,就算绝地三尺也要把我儿找出来!”
“是!”
施鼎元吩咐从侯府带来的奴才。
“慢着!”一声凌厉的娇喝声,将那五个身手非凡的家奴都喝止了。萧袭月走进大厅来,瞟了一眼那几个高手。“不想侯爷来吃个酒还带了这么多个身手非凡的高手做家奴。准备还当真是周全啊……我平津王府,可是容尔等乱来的!谁若想搜一寸土地,先把命交出来。”
慑人的狠话从萧袭月娇美的唇里飘出来,更有一种危险的美丽。漠北王秦越一直旁观着,并不插手。这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有点儿厉害啊……长了利爪的猫儿,才够招人喜欢。
施鼎元这一番做法确然不对,但他也不虚萧袭月。
“我儿在平津王府醉酒失踪,府上迟迟没有行动,找人有什么不对?”
“人当然得找。侯爷莫急。”萧袭月吩咐成老管事,“带上二十家仆,分头找,尽快找到施大公子。”
于是这二十家仆就分头寻找了。
“我儿失踪,平津王迟迟不现身,让个侧妃来应付,可是瞧不起我侯府之人?”
侯夫人郑元珍道。
萧袭月也不与郑元珍道长短,问小成子道:“殿下可找到了?”
“回娘娘,没有。”
“继续找!”
原来平津王也失踪了!众宾客面面相觑,都自发的表示愿意帮忙,焦急地找了起来。醉酒失踪危险得紧,现下池塘又未结冰,若一不小心掉塘里,那可就淹死了!
浩浩荡荡一大圈儿人,自己乱跑又不礼貌,是以都跟在萧袭月后头,热心地找着人。
不多会儿,一丫鬟说见过秦誉,战战兢兢禀告道:“殿下好似,好似是去施侧妃那儿了,醉得还不轻。”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些微妙。先前妒忌萧袭月想抹黑又找不到把柄的几个长舌妇,一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落井下石。自己儿女的百日宴上,男人却青天白日上别的妃子屋里睡了,真是好响亮的一个耳刮子。专宠?都是假的!
萧袭月脸色沉了沉,不必天色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请!”
“是、是,娘娘。”
下人也是吓得不清,忙转身去施蔷蔷的院子。
“慢着!”萧袭月叫住下人,“本宫亲自去!”
郑元珍与施鼎元交换了个眼色,虽然知道施景蟠是故意失踪,另有人抱走那小世子,但也未料到秦誉会歇在施蔷蔷处。这可与施蔷蔷平时说的不大符合啊……
而此时,施蔷蔷的院子。
院门紧闭着,施蔷蔷的屋子也紧闭着。饶是关着门,还是能听见里头传出来的不堪入耳的呻-吟声。光线昏暗,因着天儿冷,床放下了帷幔,床里头只能朦胧看见两个裸-身影子。
床摇得吱嘎作响。
“殿下,啊,殿下……你,你轻些。”施蔷蔷本就着了风寒,头晕眼花,被撞得七荤八素得几欲昏厥。没想象到,没想到这药这般厉害!秦誉吃了药后,脑子里似乎除了这事儿,便神智都没有了!
想着今后的风光日子,施蔷蔷咬牙承受着,渐渐地,那疼痛似乎渐渐快得舒坦了,心下得意慢慢的涨起,兴奋得似乎看见了萧袭月失宠后哭丧狼狈的脸!她也要把她扔在池塘里,倒下马粪,泡上一天一夜,不,直泡到死为止……
“殿下,抱紧我,抱紧我……”
施蔷蔷正在忘情,却忽然听见身上的人粗哑着嗓子道:“萧袭月,看你这回往哪里逃……”
施蔷蔷脑子里轰隆一声!这,这声音……
不!!不对!!
……
☆、第162章 施景蟠落马
“是我,大哥,是我啊!”
施蔷蔷拼死狠狠咬了施景蟠一口。施景蟠早已迷晕了头,哪里还听得进去。情急之下,施蔷蔷随手拽了床头的玉枕头,“砰”的一声砸在施景蟠的头上!
“咚”的一声闷响,施景蟠头一晕,往旁边倒了倒。施蔷蔷忙拽紧衣服穿好。好险!差点,差点铸成大错!还好,她发现了不对!
施景蟠头上剧痛,虽盛怒却清醒了些!
“萧,萧袭月……”
“啪”,施蔷蔷一耳光扇在施景蟠脸上。“这儿没有萧袭月!畜生你看清楚,我是你妹妹!”
施景蟠半清醒、半迷糊,嘴里嘀咕着。“蔷、蔷蔷?萧袭,萧袭月呢……”说着四下寻找。
施蔷蔷捏着颈口,想了想。“方才进来的分明就是秦誉,和我说话的也是他,怎会突然变成了你?”
“是啊,我分明跟萧袭月在一起喝酒,我亲眼看着她将药酒喝下去,怎会……”
“不好,你,你赶快走,赶快走!定是他们合伙整我们的……”
施蔷蔷拽着施景蟠就往外拖,可惜已经太晚了……
施蔷蔷忽觉背后一阵风袭来,接着脖颈上一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萧袭月领着一群人,很快到了施蔷蔷的院儿外。丫鬟先进去看,刚进门没多会儿突然一声惊叫,跑了出来!
“屋里有人、屋里有人。施、施侧妃她,她……”
丫鬟结结巴巴说了半晌,还没有扯清楚,便被吓晕了过去。
接着里头传来一声施蔷蔷的惊叫声。
郑元珍一急:“难道有刺客!”
施鼎元夫妇一下认出是女儿的声音,忙冲进院子。萧袭月紧随其后,嘴角含着一丝冷冷的笑。
萧袭月等人刚到门外,就被脸色古怪而又有些得意讽刺的郑元珍给挡住了。
“平津王殿下和蔷蔷在屋里,还请大家先行回大厅等着吧。”
随来的约莫有二十几人,这下,都懂了。肯定是在……
平津王到底年轻,血气方刚,喝了酒也是正常。不想他们冒冒失失地来撞破了好事,真是蠢了。
众人忙往院儿外走。
长舌妇甲乙丙在人群里哼声讥诮了声。
“还专宠呢,呵,也就这样儿了。”
萧袭月将讽刺听在耳里,在回头看见院门口走进的王袍男人时,唇角弯了起来,款款走去。
“殿下,您去哪里了?袭月找您好久了。”
什么?平津王,不是在屋里么?众人回头看去——
秦誉从众人身后走进院子里,穿戴整齐,神色毫无一点醉态。
“方才施大公子说要与我下一场棋,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便出来寻了。”
秦誉突然出现,让人吃了一惊。施鼎元夫妇心下大骇!!这一个平津王,那里头床上那个,是,是谁???
施鼎元、郑元珍对视一眼,心下几乎同时有了答案!
此时方才吓晕的丫鬟终于醒了过来,哭道:“施侧妃和另一个男子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啊!”
“什么?!!”
秦誉闻言大怒,“咻”地一声拔出长剑,大跨步朝施蔷蔷屋子里去,施鼎元想拦,可哪里拦得住!秦誉一脚踹开房门,接着便听一声男人杀猪似地惨叫——“啊!!!”
是施景蟠的声音!
施鼎元、郑元珍冲进屋去,只见施景蟠赤-身-裸-体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胯-下,下-身鲜血横流。秦誉手拿带血长剑,一剑劈开床上帷幔,一把揪住衣衫不整的女人头发,丢破东西一样往施景蟠旁边的地上一丢!
施蔷蔷身上只着了一件贴身穿的亵衣,趴在施景蟠身边。
“宣平侯,这便是你嫁给孤王的女儿吗?罔顾伦常,与兄苟且!寡廉鲜耻至极!!”秦誉发怒,堪比雷霆万钧,震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发抖!
“天啊……”郑元珍在看清施景蟠被阉时,已经惊叫了一声昏倒过去。施鼎元见儿女当众苟且,已经气极,但见自己的独子被阉成了太监,悲怒耻辱交加,血红了眼睛泣血般怒吼。
“孽障!!她是你妹妹啊,你竟然!!”
施景蟠平日行事荒唐,他们也管不住,也懒得管,不想,不想这畜生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妹妹身上了!
院子里的人这下都搞清楚了!那屋子里,是施景蟠和自己的妹妹在、在行苟且!早听闻施景蟠有些不好的传闻,没想到跟自己的妹妹也不清不楚,还公然在别人的府里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龌龊事来!唉!简直说了都脏嘴!
“这,这真是,腌臜至极!!宣平侯府的人怎地这般龌龊。”
“天理不容,这种人该天打雷劈啊!”
“恶心,恶心极了……”
秦誉将剑送回剑鞘,看都没看施蔷蔷一眼。“将这淫-妇打三十大板、丢出府去,若敢踏进府门口半步,乱棍打死!”
“冤枉啊,冤枉啊,殿下,蔷蔷冤枉啊,肯定是萧袭月整我的,是萧袭月害我的……”施蔷蔷这才回过神来,爬过去拽秦誉的衣裳,秦誉哪里会让她拽着。
“拖下去!”
没有当即打死已经是仁慈中的仁慈!施鼎元夫妇敢怒不敢言,原本以为已经是最坏了,却没想到,又来了一出——
“王殿下,抓到两个宣平侯府的人,方才潜入萧娘娘的屋子偷了小世子和小郡主,险些丢入池塘!”
轰隆一声,又是一个巨大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什么?!”
秦誉捏着的剑似已经嗡嗡作响,似要饮血!“你是不是要说,溺死孤王孩儿之事,也是萧侧妃干的?!”
施蔷蔷被秦誉阴沉盛怒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从没有发现,原来这个好看的男人发起怒来这般可怕!
施蔷蔷心凉了个透,自知在劫难逃,看了一圈儿鄙夷唾骂她的人,心底涌起无限的害怕。成老管事将闲杂人等清理出院子。施蔷蔷爬到萧袭月跟前,拽在萧袭月的鞋尖儿,涕泪横流,全然没了平日的骄纵蛮横。“萧娘娘,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不该起歹心害你们母子,我不该痴心妄想用腌臜药迷殿下争宠,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求求你,打三十大板,我会死的……”
萧袭月抽回裙角,冷冷俯视:“你放毒蛇毒蜘蛛害我的时候,可想过我们母子被咬了也会死?己不所欲,勿施于人呐,施侧妃。”
施蔷蔷是真的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面对着死,那能不害怕么?
“萧袭月,你放过我,啊不,你救救我吧,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你向殿下求求情,救救我吧,求你了……”
施鼎元本想保女儿,可是……这,这如此丢人的大错,让他如何开口求人?再多想想,他只恨不能立马掉头走人!断绝了关系!
荷旭哼了一声,踹开施蔷蔷。“你当求的是殿下的饶恕!不关咱们娘娘的事!”
施蔷蔷狼狈的哭求,全然没有半点儿骨气。门外闻讯赶来的郑舒窈和周摇光听在耳里,一边害怕,一边又觉得这事实在腌臜龌龊。都说施景蟠是个脏东西,没想到还真是脏得没边儿了,根本就是个畜生!!
施景蟠被阉,施蔷蔷被打得半死,丢出府去。然而,这处罚,众人仍觉得太仁慈了,这种狗男女就当乱棍打死以儆效尤!然,众人也明白,平津王虽然是战场英雄、手染鲜血,但依旧心肠仁义,有脾性有魄力,却也不是杀人狂。
施鼎元夫妇马车拖着鲜血淋漓的施景蟠和施蔷蔷,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侯府去。
等平津王府安排好要留要走的众宾客,已经是夜幕了。
惊心动魄地累了一日,萧袭月也是乏了。除了几个月来潜伏在窝边要杀她孩子的歹人,她也是安心了不少。
秦誉进屋来,虽然他怕熏到萧袭月特意换过了衣裳才来,但身上还是散发着酒香,醉人得很。这得是喝了多少酒?
“不想平津王殿下还是个演戏高手。”萧袭月忍不住打趣,“他日就算咱们坐不了江山,至少还可以在边陲开个梨园子。就凭殿下这本事,就算不至大富大贵,也是断然饿不死咱们娘仨。”
秦誉拿捏着轻重地点了点萧袭月的额头。“贫嘴!谁说我是演戏?若不是我的袭月聪明,只怕……我看见那龌龊的场面,想着那渣滓脑子里想的是你,我就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敢肖想他的女人,十条命也不够祭剑!
说起施景蟠,萧袭月就一阵恶心感。“施景蟠这混账东西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偏生仗着侯府的势力,良家女子也奈何不得他,让他作威作福这些年!这回让他断子绝孙,也正是活该。”
“正好一剑将他了了,省得做祸事。”
“这下宣平侯府声名扫地,陈太后也是无法再用宣平侯。虽然计策是卑劣了些,不过也算是将计就计,非常手段对付非常之人。”
“我正是此意。陈太后提拔谁,我便灭了谁!”
国公府是一个,宣平侯府,也是一个!
施蔷蔷出了这等事,被丢出府是永远不可能再回来!
·
宣平侯府上,施鼎元大怒,只恨不能劈了施景蟠和施蔷蔷。
“你们两个干出的荒唐事!!我施鼎元真是无颜面对祖宗!”
施鼎元简直要气死过去!
施景蟠又同又冤。“爹,冤枉啊。我是被下药了啊,而且,而且我明明是和萧袭月在一处,结果晕了之后就到了蔷蔷的屋子里。爹爹,我冤枉啊!而且,而且我和蔷蔷只是险些,但实际上并没有……”
“住嘴!!!”施鼎元暴怒。他也不傻,怎会不知道自己这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你定然是想下药迷萧袭月,反倒自己给栽了进去!!没用的东西……”
施鼎元只差没有气得流下血泪来!
施景蟠疯子一般狰狞扑过去,揪住自己施鼎元的袍裾。“爹,你要为儿子报仇啊!定然平津王秦誉和萧袭月联手起来坑我和蔷蔷,坑咱们侯府的!爹,你要为儿子报仇啊!杀了那对贱人!”
“报仇?”施鼎元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出了这等天理不容之事,你爹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施鼎元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秦誉此人之厉害,他这回是真正的体会到了。只道他是个勇猛了得的莽夫,却不想手段狠绝不在老狐狸之下……
这时,下人来报施景蟠:“公子,玉如夫人不见了,是不是出动人找找。”
施景蟠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管萧玉如如何了。
“找什么找,丢了就丢了!”
施鼎元一耳光扇过去。“畜生!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来人,找人!”
宣平侯府内外找了一番,也没有找到萧玉如。
……
正如施景蟠所料,他确然是自身难保。
三日后,一道圣旨降来宣平侯府。宣平侯家风不正、兄妹苟且,废去侯位以及一切权利,另,欺君罔上,命媳假孕以谋求侯位世袭权利,罪无可恕,男丁全数抄斩!
“假孕?”郑元珍如挨了个晴天霹雳。萧玉如怀孕之事,竟然是假……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何一开始萧玉如死活不愿过侯府来,而后来却突然愿意来了!原来,竟是来寻仇的……
施景蟠被抄斩当日,街道两旁多少人吐唾沫星子,其中不乏受过施景蟠欺压、荼毒的人。往日积压的怨恨终于爆发!“砸死这个畜生!”“狗东西,总算老天开眼,要收了你了!”“去死吧!阉狗……”
施景蟠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的谩骂和唾沫,满心都是一会儿要被砍头的事,吓得六神无主,蓬头垢面躲在囚车里瑟瑟发抖。“救命,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
宣平侯府一家,便只剩下郑元珍和吊着半条命苟延残喘的施蔷蔷。侯府被封,只得厚着脸皮求到国公府老太君面前,暂住进国公府。
这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冬天已经在这场大雪的洗礼下,正式来临!雪白再次席卷了平京城的高低楼台屋顶。飘渺灰蒙天空俯视下去,整个平京城都被覆这一层雪白,乌黑、深褐的屋檐、楼面儿,勾勒出高低的房屋,以至于虽然是一片雪白,倒也分得开各家。
雪白的街道上穿插行人马车,各自在寒风大雪中都是匆匆。
皇城还是那般金碧辉煌而沉默,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弥漫在各个角落里。而视线再往南看看,平王府这边,恬静而美好许多,热闹人影儿也不少——其中下棋对剑的,大多是门客。一派潇洒风流。
萧袭月的院子里,美人蕉已经尽数被一夜大雪给冻着了。萧袭月一直在查关于郑舒窈说的她娘亲的消息。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踪迹。
萧袭月拿着一方苍青色的旧手绢儿,边角都已经磨损了。郑舒窈拿来给她的,说是她娘用着的!不知真假。但尽管如此,萧袭月握着这一方手帕,心底还是涌起一股暖流流淌着。好想见见娘亲。而今她做了娘,越发明白了母亲的不易。
郑舒窈心机不浅!光凭她为了保全自己、让她守住秘密,隐藏她娘亲的行踪,就能看出。
☆、第163章 与萧袭月相似的男子
白靖宇是萧袭月搭上线才请来平津王府的,是以,相较于别的门客,白靖宇与萧袭月就走得更近一些,隔三差五的会来找萧袭月下下棋,以及看看两个小娃娃。
看不出来,白靖宇还是个孩子王,颇喜欢锦夕和银汉。这日白靖宇又带了玩耍的物什,来看锦夕和银汉姐弟俩。
“这两个小东西长得还真是差不多。来,看叔叔手里的东西,好玩不?”白靖宇敲着个拨浪鼓。
锦夕闻声儿立刻亮起黑漆漆的眼睛,穿着厚实的小棉袄子,胖胖的像个蝉蛹,手儿粗粗短短的捏啊捏、伸啊伸,无奈胳膊短、穿得又像个球儿,根本动弹不得。
银汉眯瞪了两眼,瞟了白靖宇一眼,再瞟了那小鼓一眼,兴致缺缺地张口打了个哈欠,因着嘴儿没长牙,像个小老头儿似的,瘪瘪的,又嫩嫩的,昏昏欲睡。
此时郑旭升也在,不过他对银汉一点兴趣都没有,尤其是上次还拉错手、将银汉当做媳妇之后,越发的离银汉敬而远之。
郑旭升搬来了小凳子,双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偏着小脑袋瞧锦夕,瞧着瞧着就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对正在缝补小衣裳的萧袭月道:“娘娘,锦夕神似你,但是五官还是像她爹爹,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萧袭月忍俊不禁。“人小鬼大。不可以貌取人,这个道理夫子可教过?”
“教过。旭升谨记娘娘教导。”
院子里的美人蕉已经被雪埋断了腰,显得有些枯败,倒是淡黄的腊梅花儿打上了花骨朵,就要开了。院子里的雪地里来了七八只麻雀寻食儿,香鱼洒了一把谷子在院儿里。从前冬萱最喜欢喂鸟儿,现在……
香鱼蹲在雪地里,打量着那麻雀灵巧的伸缩着脑袋,将谷子啄破壳儿,吃走米粒儿。倒是聪明!假冬萱近来动作越发频繁,想来是忍耐这般久,终于要开始真正的动作了。小姐很快就会着手处置她!
香鱼蹲了一会儿,听见里头萧袭月在唤她。“香鱼,白公子要十八只毛笔作画,快去书阁取来。”
“唉!就去。”香鱼忙起身,却忽然从梅花儿枝头的缝隙里,发现院门外有一角红裙缩了回去!那裙子……有人窥视!
待香鱼出院子,方才的红裙子已经不见了,只是,那门边儿留着一双略深的脚印儿。
香鱼瞟了那脚印儿一眼,很快去书阁取来了笔墨,按着萧袭月的吩咐伺候白靖宇作画。
白靖宇画了一幅雪鸟冬景图,正是方才院里香鱼喂鸟的情形。
“呀!这是奴婢么?天啊,公子画得太好了,惟妙惟肖的,仿佛那鸟儿马上就要从画儿里飞出来了。”
荷旭、郑旭升也凑上去看。
“这是香鱼姐姐!好漂亮呀。”
“好画儿。”
萧袭月抱着小银汉:“白公子的画技真乃稀世少有,诗书兵法更是一绝。袭月好生佩服。”
“娘娘过奖。下回待娘娘有空闲,靖宇想为娘娘画上一副画像,不知娘娘可愿赏脸?”
“甚好,劳烦公子了。”
……
萧袭月院子里大人小孩儿很是热闹融洽。白靖宇走后,香鱼才将方才在院门口看见郑舒窈窥视的事儿说了出来。
“小姐,郑妃近来时不时在咱们院子外转悠,不知是何居心。”
荷旭哼了一声。“不管是什么居心,大凡都不是好的。娘娘可要小心她。”
“还能是何居心?她曾经怎么追也追不到手的男人,隔三差五往我这里来,不是来看究竟的,是什么?”
虽然白靖宇只是来逗弄孩子,以及与她下棋论道的。但,郑舒窈恐怕就不是这般想的了。郑舒窈,迟早是个祸患。只是,想起那黑黑瘦瘦的孩子,至今还不得见天日。她又有些下不去手。那可怜的孩子本是无辜的,若郑舒窈没了,他可就更惨了……
白靖宇刚走,秦誉便回来了。还是说,其实白靖宇每次都是掐着点儿,在秦誉来之前先走的?萧袭月想了想。应当不是吧,白靖宇这般光明磊落的书生,怎会有禽兽秦誉那般的小心思呢?
嗯……定然是巧合!
“爱妃这般不怀好意的表情,是在想什么?”
在想都是同样的男子,怎地你这般多小心思。萧袭月腹诽。
秦誉又领着人抬来了三口箱子,里头装的不外乎又是到处搜刮来贡献给萧袭月吃喝玩乐的东西。其中一箱是绫罗绸缎,做衣裳用的。里头还有些小娃娃的衣裳,都是样板儿。
紧了紧萧袭月的衣襟,秦誉携着她坐了下来。
“天儿冷,你也不方便外出。等太阳好些,我吩咐人带你去城里的布庄子走走。府里的绣娘老了,眼神也不甚好。你拿着这块腰牌,平京城中大小衣店,都识得,断然不敢怠慢半点儿。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不必计较银子。”
萧袭月瞧了瞧腰牌,竟是平京城中最大的勤记布庄的当家腰牌。
勤……秦?
萧袭月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从前没瞧出来,你还是个会猜女人心的体贴男子。”
秦誉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从前在你心里便是个只会算计杀人、玩弄女子的大坏蛋了?”
“正是。”萧袭月毫不避讳的说出大实话。前世在她心里,秦誉确然就是个诡计多端、心术不正、杀人不眨眼、风流成性、美人无数,的坏蛋。她有一段时间可是做梦都想了结了他。只有帮着秦壑了结了他,她才能算是完成了使命……
只听秦誉一声轻呵,笑得也不怀好意。“我如何坏了?告诉为夫,是这般坏的?”他一手狠狠摸上她的臀。“还是这般坏的?”他另一手抚上她的腰,重重捏了一把。
“讨厌。”不正经。
萧袭月被秦誉挠得痒痒,忍不住笑,笑声清脆如玲。秦誉听了笑露了白牙,越发不停手了——这女人笑得他心情甚好!
萧袭月奋力反抗、推着他的长胳膊,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满头大汗了,这男人还俯视着她、轻松地呵呵笑,根本动都没动一下……
“来啊,继续。”
“……”把她当小猫儿小狗儿逗呢!混蛋……
院子外,方才那红裙子又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个褐布衣裳的老妈子。这二人正是郑舒窈和她从国公府带过来的老妈子刘妈妈,也是她幼时的奶娘。
“娘娘,您听,那骚气儿的笑声,真真儿是恶心人!”
郑舒窈没有答话,攥着手帕的指尖儿苍白得跟地上的雪似的,咬了半晌的唇,眼睛也渐渐红了:“不管是什么气儿,那也是她的本事,是她命好。凭着一把烂运,都能闯到今天这地步。唉……怎地,我就这般命背?”
谁说的老天是公平的?老天爷,他根本就是个不长眼睛的!白靖宇不理他,秦誉弃她而去,明明她是天上月亮,而今却成摔碎在地上的泥人……
不。是他们,是他们变了心,都围到萧袭月身边去了……
为什么……
“娘娘啊,唉……要我说,就是您太心善了。一开始进府,你就不应该忍让于她!正室便是正室,侧室那就算再得宠那也是个奴才、是个妾!你瞧瞧,现在这府里,现在谁还把你放在眼里?”
郑舒窈转身过来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刘妈妈的手。
“奶娘,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现在殿下已经不想见我了,我如何能翻身呢……我只怕,我一动作、一争宠,就如同那施侧妃一样,是自寻死路!”
说起施蔷蔷,郑舒窈还心有余悸。
“那乱-伦之事,究竟真相为何,还有待查证。多半,也是被萧袭月陷害的……”
“娘娘,有一句话,叫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左右你们都是敌人,你就算再缩着,都没法儿改变萧侧妃将你当做绊脚石的事实啊!”
刘妈妈说起萧袭月声音含着恨!刘妈妈并不姓刘,而姓陈,名字叫陈柳,也不知如何就将“柳”喊成了“刘”。从前萧华嫣的母亲郑氏身边有个狠毒老妇,陈妈妈。那是她的亲妹妹。是以,刘妈妈是恨死了萧袭月!这次也是她主动申请了要跟过平津王府来,伺候郑舒窈。
“你只要一日还在这府里,你便一日是这王府的正妃。娘娘,你总是揪着过去不放手,那如何能前进呢?对付男人当用软的、当用哄的,奶娘瞧着你比那萧侧妃美多了,只要用对了方法,要讨得平津王欢心,还不是早晚的事?”
“可是,白靖宇在府上,我心里头总觉得怪怪的。”
“娘娘你可就甭再想着白靖宇了,他害你还不够深吗?一方面你表面上要与萧袭月交好,你瞧从前那些个与她敌对的人,哪个有好下场的?先交好,然后在伺机除了她!再一方面,你要好生的伺候平津王,顺他心、顺他意,一步步夺得他宠爱!”刘妈妈叹了口气,“娘娘,您啊,在平津王面前要放下身段,现在的情况和当年不同了!当年是平津王追着你,现在,不同了……”
郑舒窈握紧了拳头,心里作着激烈的挣扎,唇嗫嚅了半晌才道:“奶娘说的,确然有道理!”
再者,她刚刚收到的那石公子的指令,让她离间萧袭月与秦誉,此任务也正与她的处境相合。郑舒窈带着奶娘悄悄返回,边走边想着。
可是,要如何才能取得萧袭月的信任呢?至少,不是如现在这般敌对着……这女人可不是蠢啊……
郑舒窈思来想去,也没有好主意,突然看见前头的小路上,周摇光带着丫鬟款款而来。周摇光似早她一步看见了她,嘴角扬着一抹言不由衷的笑,与她打招呼。突然间,一个主意,划过郑舒窈的脑海……对,周摇光,是博取萧袭月信任,最好的牺牲品!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个踏脚石呢?
“看郑姐姐来的方向,当是从萧侧妃那处来的,不知是去旁看的,还是做客的?”
周摇光口中的“旁看”,可不就是说的“偷窥”么?
好厉害的眼睛!郑舒窈心道。这女人,迟早得是个祸害!就算不因着萧袭月,她也当除了她!
“周妹妹总是这般想象力丰富。我方才只是在书阁旁的小池边儿走了走,是以才从这条小路过。倒是周妹妹出现在这儿,不知是来‘旁看’什么的?”
“巧了,我也是正要去书阁取些书卷来看。姐姐这般博学多识,熟读兵法三十六计,妹妹若不多读些、聪明些,只怕哪一遭被落入姐姐挖的坑里、丢了小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郑舒窈手拿小手绢,低眼掩唇笑了一声。“妹妹真会说笑,我如何会坑害你呢?而下施侧妃也不在府里了,上官侧妃又总是呆在自己院子里,不与人来往,咱们几姐妹就只剩你我二人走得近些、亲些,我是帮你还来不及呢。不过,多看书还是好的。”
周摇光也是笑。“姐姐说得有理,那摇光就先去取书了。”
“好。”
二女子擦肩而过,各自脸上都有一分冷笑,蒙着内里的心事。
周摇光走远之后,郑舒窈回到自己屋子。刘妈妈方才关上门,便听郑舒窈冷冷说了一句——“奶娘,若我将周摇光这个细作奸细扒皮抽筋,献到萧袭月和秦誉面前,你说,他们可会信任我?”
声音含着慑人的寒意,从美人嘴里说出来,有着一股悚然的味道。
“这,应该会吧……”刘妈妈一时有些吃惊,不想看似温柔和善的郑舒窈,会突然说出这种狠话,听得她心头凉飕飕的。“只是这周侧妃与咱们无冤无仇……”
“如何无冤无仇?她可狠着……”郑舒窈每当一想起周摇光的监视和试探她与神秘男子之事,她就心头暗恨!
刘妈妈关好了门窗。
“娘娘,老太君让您后日回一趟国公府。元珍夫人和施蔷蔷住在了国公府,说了您不少坏话。老太君很是生气。”
“坏话?”
“正是。施蔷蔷母女说,您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不然她们也断然不会落到这个家破人亡的天地……”
郑舒窈一听,怒从中来!“明明是自己太蠢,竟怪起旁人来了!”
郑舒窈回国公府,果然挨了老太君一顿数落。老太君的大女儿母女母子三人,即郑氏、萧华嫣、萧长文都死在萧袭月手里,而现在二女郑元珍的夫家、儿子被斩,也跟萧袭月脱不开干系!她是如何也不会甘心就此放过萧袭月的!
除此之外,老太君还有一个秘密,才是真正的,她不会放过萧袭月的根本理由!若不将萧袭月除了,她是做鬼都怕着……
【第163章】
这日阳光晴好,郑旭升又跑来了平津王府做客,还破天荒的给萧袭月带来了礼物——一副画卷!
此时也是巧,正逢白靖宇得了秦誉的准许,给萧袭月画像。荷旭香鱼在白靖宇身旁屏气凝神的瞅着,越瞅越觉得惊奇,大瞪着眼睛一会儿看画一会儿看萧袭月。
郑旭升见人都在,乐呵呵地挥舞着手里的画卷,扑到萧袭月怀里。
“娘娘,旭升带了个宝贝来!”
荷旭忙呵斥:“小东西过来过来,咱们娘娘在画像呢!别误了。”
郑旭升哼了一声,继续黏在萧袭月腿边儿。
“什么宝贝?打开来给本宫瞧瞧。”萧袭月示意荷旭不必阻拦,捏了捏郑旭升红扑扑的脸儿。做了半晌,她身子正好有些僵硬了,方才想活动活动又怕辜负了白靖宇一番辛苦,此番正好借着郑旭升的便利休息下。
郑旭升自将锦夕当做未过门的媳妇之后,便对萧袭月格外的恭敬、格外的孝顺。郑旭升展开画卷。“看!娘娘,和你长得是不是很像?”
画像上头赫然画着一个中年男子,正经危坐在太师椅上。厚重的太师椅,宽大而夸张,装饰繁缛,十分威严,坐上的男子身着祥云袍,眉目俊秀,双眼清澈有神,神色庄严,很有大家之气。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男人的长相,和萧袭月的长相,差不多有七八分的相似!白靖宇懂画,更是一眼便看了出来,满眸惊色,捕捉到一丝敏感意味……
“这画儿你是从何得来?”
“这画儿是哪儿得来的?”
萧袭月竟然同白靖宇同时开口问。实在有些默契。萧袭月笑了笑,白靖宇也是笑了笑。他那笑,看着竟有些羞赧内敛的味道。萧袭月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郑旭升慢吞吞的将画儿收起来。“娘娘,若你是每隔十日,便许我来,哦不,便接我来王府看锦夕,我便告诉您……”
“哟呵,小鬼头还算计起咱们家娘娘了啊?”荷旭拍了拍郑旭升的小圆脑袋。郑旭升扁扁嘴,虽然心虚,但也不想放过如此好机会。天知道,他每次为了来平津王府看锦夕,假哭了多少场、闹了多少场,真是又费力、又丢人……
这小子是个聪明的。萧袭月暗笑。若不是她也喜欢这个小鬼头,也不会让他时常来院里蹿。“好,我答应你。这下可以说了吧,郑小公子?”
“哦~哦~哦!娘娘答应我了,哈哈,拉勾不许反悔!”他伸出小胖手指与萧袭月的手指勾了勾,才道,“这画儿是我祖父的画像,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和娘娘长得好像。”
祖父?那岂不是故去的郑国公了。萧袭月万万没想到,她会跟个四十来岁的老头子撞脸。不知新奇这缘分,还是郁闷这长相……
这画儿既然是老国公的中年画像,那也当是好几十年前的了。如此贵重的东西,怎会出现在个孩童的手里,成了个玩物?
萧袭月满腹疑问,蹲下生仔细瞧着郑旭升的表情变化。“告诉娘娘,你这画儿从哪里拿的?若是乱拿了,恐怕回去要挨板子的哦?”
郑旭升垮了垮脸,辩解道:“娘娘冤枉,这画儿是我从府里一个荒废屋子里找到的。没人要的……”
国公府的荒废院子。萧袭月细思了片刻,便并无异样了,对香鱼吩咐道:“去拿些米糕来。”
“唉!”香鱼得令忙去拿米糕给郑旭升吃。
郑旭升在府里江氏管得过于严格,来萧袭月这儿有吃有玩还有媳妇看,当然是喜欢、高兴得很。不过,过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要碰到他童年时期的头号大仇敌!!
香鱼端了米糕进门便道:“娘娘,多罗郡主来了。”
“师父!”一声兴高采烈的叫,同时一条米分嫩嫩的裤腿从裙子缝儿里蹬出来、一脚迈进门,接着便是身子和多罗那张笑烂了的脸。“师父,我给你说,你上回教我那法子真是极好的!我叫人把那两个狐媚子一脚一个踹到池塘里,先冻她个半死,然后我再假意喊人来救,折腾半天才救起来,哈哈哈……现在全病在榻上成病秧子了,难看得很,勾-引不得表哥了!”
萧袭月忙给了荷旭个眼色,将画像收起来。
“多罗郡主请坐。”
多罗进门才发现了还有个白布衣的青年俊公子在,想了想,才想起来曾见过一回,却想不起来名字,幸得萧袭月提醒,她才想起来——“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白靖宇,白大画师?”郑妃喜欢的那个。
“传说二字不敢当,布衣百姓罢了……”白靖宇听到多罗进门那番害人的禀告,颇有些自觉不合适这场合。
萧袭月也是有些尴尬。那能不尴尬么?多罗口口声声说的,可是她教的那缺德法子……
白靖宇心知多罗定是又来讨教收拾人法子的,也不宜多打扰。
“娘娘今日约莫也坐得乏了,明日靖宇再来继续画吧。”
白靖宇心智偏成熟,与她一颗老心也更说得到一处,是以萧袭月也不多留。
“师父,您再多教教我几个法子,让我狠狠地收拾那两个狐媚子可好?”多罗忙端茶倒水,狗腿地伺候,全然不似第一次与萧袭月对峙时的骄横狠样儿。也不知那会儿是不是虚张声势。
萧袭月刚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给一个软糯却硬气、敌对的声音抢了去——“哪儿来的女子,这般不知教养?竟到处讨要害人的法子,真是不知廉耻!娘娘才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郑旭升义正言辞道!
萧袭月微微汗颜,心虚。不好意思,她为了探听那黑斗篷男人的消息,已经同流合污了……
这约莫是郑旭升这辈子干过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件大蠢事——与多罗结仇!
他此言一出,整个屋子都鸦雀无声了……为啥?因为荷旭香鱼以及多罗自带的奴才都知道多罗的脾性啊!这不是明摆着找抽的话儿么?
多罗突然劈头盖脸挨了这一骂,也是愣了愣之后才回神火了,捋了捋袖子叉腰俯视这小鬼头:“哪儿来的小鬼头,敢骂我多罗郡主不知廉耻?”
郑旭升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多罗身上的刺儿都是沾了辣椒水的,于是也学着她叉腰指着她心口:“哪儿来的毛丫头,敢说郑小爷?”
多罗经过这一激,是真的较真儿了,“哟呵”了一声,猛地弯身拽住郑旭升小手儿,拧了拧他脸儿:“你才几岁,屁大点儿还敢在姑奶奶面前称小爷?”
“我七岁半了,你几岁?”
多罗笑了一声。
“姑奶奶是你的两倍还得加一岁!”
“你也才比我大八岁。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还说不是不知廉耻。”
他这一喊,可是把袖手旁观的萧袭月给逗乐了。郑家二爷果然是个不正经的,郑旭升这般早熟,定然也与他有一些关系,不过好在郑旭升心地善良,江氏教得不错。
多罗被气笑了,拽着扭捏挣扎的郑旭升不放。“哟,还授受不亲了?我还就非礼你了,如何?”多罗眼疾手快的将郑旭升脸儿、脖子、胳膊腿儿都摸了个遍。
此时锦夕正在摇篮里捏着小手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方动静。郑旭升一见自己“媳妇”盯着他遭人非礼,急得不行,又死活挣扎不过多罗,突然急得哇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
要知道郑旭升可是很少哭的,前几回摘花儿摔肿了胳膊,都没流一滴泪。萧袭月知道事儿大了,忙出声阻止:“多罗郡主你便不要与他计较了。来,旭升不哭了,多罗郡主比你大这么多,碰碰胳膊腿儿的不碍事。”
萧袭月给郑旭升擦眼泪。
郑旭升却哭得伤心:“可是锦夕看见了。我心里有负罪感,我难受……”
负罪感……小小鬼头还懂负罪感……郑二爷是不是常对江氏有负罪感,所以……萧袭月不知如何安慰了。
“你有什么负罪感?孤王女儿可与你没有关系。”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一身王袍的秦誉进屋来。玉冠未取,他当是刚从皇宫回来的。秦誉一进屋,第一眼便寻到了萧袭月的眼睛,对她暖心一笑。两人视线相对,突然似有一种心意的相通,闪过。
☆、第164章 郑舒窈的真正相公
秦誉一来,多罗、郑旭升立马噤了声!能不噤声吗?没看见他那张脸面无表情的冷眉冷眼,就算五官长得好,那也是十分吓人!
于是,多罗与郑旭升灰溜溜的忙溜走了。
“怎地这般早就回来了?”萧袭月让下人都下去了,上前给秦誉端茶倒水伺候。秦誉接过茶杯,也不若平时那般细细品茶,而是跟酒似的一口就干了,“吭”地一声放下酒杯!
哟,生气了?
萧袭月寻思着……莫不是因为白靖宇来得勤,所以……
萧袭月拉了旁边的凳子,小奶猫儿似的紧挨着秦誉的长胳膊依偎着。一个沉默不动声色,一个粘糊使劲的讨好。
“誉哥,你怎地了?白靖宇只是来帮我画画像,我们一清二白,并没有什么。”然而,她心里是这样说的:不就画个像么?只不过是画师长得俊了些,至于么……
秦誉皱眉头侧脸来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往桌上一放,推到萧袭月面前。“这笔迹可是你的?”
萧袭月打开信来,吃惊得合不上嘴!信上赫然就是她的笔迹,更让她吃惊的,是信的内容。“妾心似君心,未看两相知。待君得胜日,是妾投奔时……不得照顾于君榻前,望君千万珍重,袭月字。”
洋洋洒洒,不小的一篇,倾述的全是她的思念汉子之情,哦不,她可没写过这等肉麻兮兮的信!
这,这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模仿她的笔迹写的?
“这,确然像我的笔迹,不过我未曾写过这信。你从何得来?”
秦誉啪啪拍了手,立刻封信提了个人进来,正是平日里随着老车夫准备车马的小厮,现下抖得跟筛糠似的。
“殿下、娘娘,人带到!便是这人鬼鬼祟祟的,趁着殿下进宫办事,悄悄的揣着密信打算传递给漠北王府的人!”
漠北王府?萧袭月又是当头一个警醒……难怪秦誉脸色这般沉重。记得她头回与秦越相见,便是在阿卓依的安排下,在花朝楼与秦越相亲。那会儿秦誉半途怒气冲冲的冲进来将她抢走了!
萧袭月正打算逼问一番,却见这抖如筛糠的小厮,抖了没多会儿突然口流乌血,当场气绝!
封信探了探小厮的脉搏。“死了。”
府上又出了奸细。萧袭月心头略有些凝重。封信按秦誉的吩咐将尸首悄悄拖下去处理了,不要打草惊蛇。
“府上定然有他的‘主子’。”萧袭月迅速分析着。这信里的“君”,指的,又是谁?居然伪造她偷汉子!是为了离间他们二人?
“我是清白的!”
看着小女子亮着两汪眼睛、拽着他胳膊申诉,秦誉这才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下巴。“我有说你不清白了么?”
“……可是,你明明不高兴啊……”
他挑眉,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
“看着自己女人的‘亲笔’偷汉子的情书,我若还能高兴起来,那便不是正常男人了。”
萧袭月直觉忽然一个天旋地转,一下被他放倒在怀里,仰躺在他大长腿上。萧袭月只得仰视着男人尖削的下巴和鼻子,再次声明:“可不是我写的……算不得什么劳什子‘证据’。”
她无辜啊。
可向来明智的秦誉,眼下似乎并不打算明智,又是阴阴地一哼。“就算这一封是旁人栽赃的,那白靖宇又如何老是出现在你院子里?”
“他是喜欢孩子,来看锦夕和银汉的!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她冤枉死了!若这男人醋味儿上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萧袭月忙解释:“你寻了剑风给银汉做武功的师傅,可还缺个习文的师傅,这不,我觉得白靖宇是个难得一遇的人才,便想培养下他与孩子的感情,是以未阻拦他前来亲近孩子。你不也说白公子学富五车,比其父前大学士白承业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请到他实属不易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他冷冷的抿着唇缝儿,显然并未消气儿,乌云在脸上滚滚聚集,萧袭月也是有些急了。别沉默啊,她现在最怕他不说话了~这大块头,身壮腿长,结实得紧,发起怒来可怕啊……
默了一会儿,他阴测测的吐出一句话来。“亲我,我就原谅你。”
……哈?萧袭月万万没想到,夫君大人黑着脸酝酿了半晌的乌云闪电,最后说出这么一句小可怜的话来。
吧唧,萧袭月啄了秦誉一口,然后手绢儿捂了捂唇,几分羞色。“这下,可以了吧?”
他冰块脸上浮起一丝隐约的笑,又迅速没了,挑了挑眉梢儿,戏谑地“哼”了一声。“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我昨夜亲你小嘴儿可不是这般亲的……”
说着他大长腿不安分的在她身下摩挲。
“什么昨夜?”昨夜他并没有怎么吻她呀……
见她还傻愣愣的不懂,秦誉捏了她腿儿一把,在她耳边轻声呵气道:“我是说……下面的小嘴儿。”
萧袭月乍然明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萧袭月怒斥推他,秦誉又突然笑得像个孩子似的纯洁无害。“爱妃昨夜可不是说的这个字啊。我想想,是‘快’字,还是‘要’字呢……嗯~当时是‘不’字。爱妃可还记得?”
要点脸行不?孩子还看着呢……
“记得了、记得了!”可别说了……
这时,忽然摇篮里传来婴孩儿的咕哝声,二人同时看去——那摇篮里的赫然趴着两只小动物,滴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盯着他们俩!尤其是平时睡得香的银汉,竟然精神奇好打量着自个儿爹娘……
萧袭月一臊。秦誉眉头一皱,大跨步到银汉面前蹲下身,抬起他的小脸蛋儿,正正经经地训导道:“小子,知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该看什么不该看,你得分清楚。”
屁大点儿,他哪里懂?萧袭月甚是无语,生怕他吓着孩子,忙过去安抚银汉。“他还这般小,哪里懂啊。你像他这样大的时候,指不定更不识眼色呢。”
萧袭月说完这句话便有一些后悔,但见秦誉还在逗弄孩子并没有异样才放心下来。秦誉出生时,正是他娘亲喊冤死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不该提的。
哄了孩子睡下,接下来便是要揪出从中陷害、离间之人!
这一查,又是半月过去。
个三差五的又冒出些萧袭月出墙的事儿来,搞得很是不好。
今年入冬也有快一月了,雪不如往年多,干冷干冷的。便是在这尤其干冷的日子,郑舒窈领着几人将满嘴鲜血的周摇光提到了萧袭月院子。此时,秦誉刚好上朝回来,正与萧袭月说话,凳子还没坐热,便听得外头有喧哗声。
“这是怎么回事?”秦誉脸色阴沉,将抱着锦夕的萧袭月往身后一遮,生怕她看见院子里血腥的场面。
周摇光爬在地上,满嘴血肉模糊,似是痛极了,牵动着满身神经都在抽-搐,张嘴便鲜血直涌,说不出完整话来。
周摇光奄奄一息说不出话,秦誉便将视线落在了郑舒窈身上。郑舒窈满面悲痛,眼角还含着惊慌的泪,忙跪地颤声禀告:“殿下,周妹妹是宫里派来的奸细,捏造萧侧妃出墙证据,离间殿下和萧侧妃,除此之外,她还定时向皇宫偷偷传送平津王府的一干动态。”
郑舒窈从宽袖子里掏出两封密信和一支珠钗呈上。
封信将物品接过来,低眉潜首交入秦誉手中。秦誉看罢,虽没有发怒,不过周身散发的气息已经是到了足够杀死人的地步!萧袭月刚好将孩子放进屋里出来,看了那密信。一封上头正写着平津王府住进的一干门客的姓名来历及住处!另一封竟是她的笔迹,写着秦誉平时常居之处和喜好、弱点,似乎是想交予什么人,秘密害秦誉的!不必说,这便是嫁祸之计!
秦誉拿起那支钗。“这支钗,爱妃可识得?”
萧袭月一眼便认出来。“这支钗正是臣妾的。”
郑舒窈道:“是周侧妃意图嫁祸娘娘,殿下,萧侧妃是无辜的。”
“唔,不,唔……”周摇光见了那信和钗唔唔的忍痛唔唔说话,无奈嘴被打烂了,舌头也伤了,说不清楚,挣扎在地上爬出一道血痕,恨不能爬过去将郑舒窈掐死一般。
郑舒窈眼泪盈满眼眶,对周摇光道:“周妹妹,你我来了这府上便不当有二心了。此番,也请你原谅我不能再纵容你祸害平津王府。”说着,郑舒窈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对秦誉道:“臣妾罪无可恕,请殿下赐罪!”
秦誉眯了眯眼睛。“做错事的是周侧妃,你又有何罪?”
郑舒窈抬起眼睛。“臣妾罪在失察,罪在明明心有怀疑,却没有及时禀告,差点害殿下受难,害萧侧妃蒙冤。所以,舒窈亦有错……舒窈这正妃之位本得来有愧,心知殿下与萧侧妃伉俪情深,我亦从未有过旁的心思。周侧妃几番怂恿于我,我却几次差点心动沦为她帮凶,好在及时勒马,并未铸成大错。早前臣妾便发觉周侧妃时常鬼祟,但一直本着只愿安宁度日、不想与人为难的心思,视若无睹,是以请殿下责罚!”
美人垂泪,句句言真意切!
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周摇光,秦誉深黑的眼珠朝郑舒窈的方向动了动。“那周侧妃如何伤成了这番模样?”
“是臣妾发现了她恶行,想要逼问她,结果她怕自己说出来,便将自己的舌头割伤了,让我如何也问不出。”
“那你又是如何问出的?”
“好在周摇光的丫鬟雪娟儿老实招了。”
秦誉瞟了一圈儿,见周摇光身后爬着个昏迷的丫鬟,半死不活的也不比周摇光好。
周摇光拼死向秦誉爬去,拽住他的袍裾求饶命,秦誉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她脏兮兮的手。“拖去牢里关着!”
“是,殿下。”
周摇光呜呜挣扎着,晃眼正看见郑舒窈惊慌看着她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得逞的嘲笑!谁说的郑舒窈心肠软!谁说的她是个通达事理的弱女子!这女人,根本就是另外一个萧华嫣,是又一个萧华嫣!!
周摇光血红了眼睛,嘴里呜呜骂着,虽然口齿不清晰,但是喉咙是好的,尖利咒骂着郑舒窈以及萧袭月、秦誉,不,她咒骂着所有看着她被拖走的人!夹杂着哈哈的泣血笑声,格外惊悚!
听着周摇光凄厉、古怪的咒骂声,萧袭月心头震撼着!因为她听懂了她的骂声,周摇光在说——萧华嫣回来报仇了,等着,你们都逃不了,她回来报仇了……
萧袭月瞟了眼跪在地上苍白着脸的郑舒窈,眯上了眼睛深深的打量了两眼。萧华嫣?周摇光是在说郑舒窈么?
哼。哪怕她比萧华嫣更厉害,她也不怕……
周摇光当夜便在王府牢中畏罪服毒自杀,至于是真畏罪自杀还是假畏罪自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府里少了一个奸细。这,便够了。是以,秦誉、萧袭月当然不会过于追究真相。
郑舒窈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狠下杀手!
这是周摇光自杀后的第二夜,天气依然干冷。萧袭月屋里,孩子将将哭了一场,喝饱了正睡着。秦誉进门来,带进来几分寒气,不过没多会儿,也被炭炉驱散了。
萧袭月替秦誉宽了衣,揉捏了下肩膀。这几日秦誉练功练得很勤,平日事务又繁忙,萧袭月想想便觉得他应当是很累的。今夜二人话很少,应当说是萧袭月有些心事。
直到二人上床盖好被子歇息了,萧袭月才抿了抿唇,开口。
“若是一日我要杀郑舒窈,你可会帮她?”
一阵沉默之后,秦誉开口。“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能留她一条命。”
“你不忍心么?”萧袭月平躺着,侧过头去看秦誉。
秦誉闭着的眼睛幽幽睁开,华彩流动,他粗粝的手抚摸着萧袭月的脸颊。“前世她曾替我挡箭而死,当时我曾发誓会还她一命,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
“好,若她以后落在我手里,我便饶她一回。但,也仅只是一回。一回之后,我还是会杀她!”
两人近近对视。幽暗的光线里,萧袭月倔强亮着一双眼睛,逼视着他,虽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可那小眼神儿显然是因为他的回答而生气、伤心着。秦誉忍俊不禁,将她往怀里一搂:“好,都听你的,可好?大事我做主,小事你做主。”
萧袭月从他怀里不配合的钻出脑袋来,一双亮亮的眼睛又不满地逼问着他:“那,这件算是大事还是小事?”
明明是个聪明的女子,怎地时而看着就是这般傻傻的?秦誉抚摸着萧袭月的脸儿,粗哑着声儿道:“除了失去你,没有什么是大事。”
说情话也这般严肃认真……
萧袭月莞尔一笑,方才那点儿小郁闷也都散了。若不是知道模仿她的笔迹的那封信是郑舒窈写的,她估计也差点相信了周摇光就是这一切的祸首!
没错,送进皇宫那信,确然是周摇光写的,不过,这模仿她笔迹的信,却是郑舒窈写的!她们要窝里斗,便让她们窝里斗去。现在让萧袭月在意的,是她娘亲之事。
郑舒窈究竟还想藏藏掖掖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让她把她的把柄都摆在她面前,她才肯老实?
·
月黑风高,林梢摇晃,摇乱了一地的月影。
郑舒窈熄了灯,推开了窗户瞧了瞧院里。没有人。眼下已经二更天了。他是又不来了吗?郑舒窈心下微微有些失落。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了。应当是上次她因着白靖宇来了府上,出言重了,他生了气。
不来也好。
郑舒窈关上窗户,上床睡觉,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忽然听见有窸窣声。郑舒窈一下惊醒过来,果然看见窗前的影子。
“你来了?”
“嗯……”声音沙哑,是他。
她伸手过床帘子去拉他,还没碰到,却招来他主动的袭击,一下将她按到,动作还是那般粗鲁。大约是相隔太久未见,郑舒窈被他粗粝的大手拂过之处都燃起了火苗。
“小荡-妇,几天不办你你就骚气成这样!”
他嘴里还骂咧着,他似乎很喜欢在行事的时候恨恨地骂她、折腾她,以得到征服感。起先她还疑惑,而后她便将此总结为他的个人癖好。听着他哑声骂语,她竟生出些别样的兴奋来。迷乱中,郑舒窈断断续续地问:
“你,你行事技巧这般熟稔,老实告诉我,我,是你第几个女人?”
他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郑舒窈略有些不满。窗户流泻进来的月光照在铜镜上,恰好折射过来一层淡淡的光,照亮了他侧脸。
“怎么停下来了……”
他突然毫不怜惜,发起了狠,弄得郑舒窈疼得很,可是反抗却招来他更疯狂的攻击,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末了,他在她耳边说:“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郑舒窈听在耳里,突然觉得,这句话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比曾经那些追求者说的话都好听。她紧紧抓住欲抽身离去的男人。
“别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想看看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