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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蝴蝶 又紫 11239 字 2个月前

李绿是医生,做事缜密,极少出错的。“李绿,你确定这是我的?”

“当然!因为这是我亲手送给你的九岁生日礼物呀。看,这底下还刻了你英文名呢,喏。”

沈乔倒转过来,果然看见了“Aaricia”的字样。

“真是我的……”

可是,为什么会在谢声那儿?

李绿还在碎念沈乔接下来的身体恢复行程,因为大半月的流浪让沈乔身上起了不少蚊子包,以及擦伤刮伤晒伤的修复,不能留疤痕等等。

而沈乔捏着发卡在屋子里踱步,一些零碎的线索在她脑海反复过滤之后显现……

第一次在修车厂相遇,谢声就问她难道不记得他了吗。后来,他也提过两三次,只是沈乔从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过。

“原来,他就是……就是…………”

沈乔跌在沙发里,震惊得无以复加,又惧又震撼。

当年蹲在路边风雪里的流浪孩子,而今,瘦瘦高高的谢声。

那天,他还跟她承认,这是他心爱女孩子的东西……

天呐……

沈乔捂住嘴,然后摸了摸唇瓣

**

因为沈乔这次作大死,跟徐坤、卓文跑出去还出了事,沈乔这个年,过得十分心累!

那天回到T市的家里,沈乔并没见到父母,而是在大年三十这天父母忙完一年工作归家一并算的账。

结果是她被狠狠训斥了两个小时,父母从未有过的严厉,以及身边多了俩壮汉子大叔保镖,走哪儿跟哪儿。

整个年节在亲朋好友的慰问中度过,一转眼就开了学——高一下期。

欧亚中学是老沈家自己开的学校,国家放开了民营学校的指标,老沈家就钻了一个学校,规模不大,但学费一年就相当于欧美一年留学的费用,一般人读不起,也进不去。

沈乔在自家学校读书,老师们端正博学,同学们品学兼优,这些孩子都是通过林淑尔高标准筛选过的家庭良好、教养良好、积极向上的学生。

沈乔每天车送上学,车接放学,定期踏春、夏令营,这样生活,每一天都经过科学的安排。

——科学的安排果然科学,顺利得无波无澜,再没意外事件。

徐坤和卓文这两个带沈乔一起作死的朋友被隔离了,他们给老沈家道过歉之后,沈乔再没见过他们。

听说徐坤要去澳洲读管理了,卓文大学这学期期末的时候找了个女朋友,成双成对。

有小道消息透露过来,说那个女朋友跟她有点儿像,但长相气质就差很多了,是山寨版。

飘窗,沈乔抱着只绿豆蛙靠着公主绿的窗帘,目之所及都是她家里的草坪、喷泉、花园。

阳光晴好,六月底的太阳除了雨天残留的湿润,已有越来越多热辣的味道,像…………西纳。

西纳啊。

沈乔不觉想起了谢声。

半年多的时间一晃就过了,这半年来发生什么事沈乔其实也记不大清楚,可是,跟谢声相处的那大半个月,好像很长很长很长,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发生,谢声的音容举止、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沈乔都还记得。

而且现在想起来,还是很讨厌呢……

跟谢声在一起那半个月,应该是她这辈子最惨最狼狈的时候了。

李绿敲门,沈乔没听见,李绿喊了声“乔乔”,沈乔还是没反应,李绿鼻子笑了下,推门进来。

“想谁呢,这么投入?”

沈乔回头,洁白的阳光落在沈乔脸上,她皮肤白皙得微微发亮。

“李绿,你说肩膀受伤如果不及时止血也会死。那、那天那个男孩子肩膀受伤就这么走了,他会不会失血死在路上?”

“有这可能。”

李绿点点头,又瞟一眼沈乔似笑非笑,“你怎么还在念着这事儿啊,都过去半年多,他要活着伤也好差不多了,要是死了,骨头都烧成灰埋了。”

“哎呀、李绿你说话真吓人!”沈乔从飘窗上下来,跺脚。

“好,说正事儿我的大小姐。今年夏天避暑想去哪儿?秦皇岛的滨江小城、内蒙古的草原、贵州的高山,或者国外也行。但国外有文化差异,我建议还是国内比较适合精神放松。”

“小姨妈什么意见?”

“林小姐没意见,说以你的想法为准。”

“那,让我考虑考虑吧,晚上答复你。”

李绿走后,沈乔去了家里一楼的舞蹈室练芭蕾。

黑色的小裙子勾勒沈乔日渐玲珑的身材,少女旋转间回头停驻——宽阔的草坪、灿烈的阳光,天上的流云变幻形状……

沈乔保持着舞蹈的动作走了神,天空的流云幻化成谢声的侧脸的样子。

——他,真的死了吗?

第28章 心事

6月的风扯薄流云,像少年的烟圈,蒙住他映了云霄的眼珠。

谢声屈膝坐在楼顶抽烟,沉思着什么。

几个月前谢声从西纳回来了,附近几条街网咖、发廊、录像厅的旧友纷纷来找他玩儿,但谢声个性好像有点儿变,他变得比以前沉默,多了肩膀上那道枪伤,没了脖子上那条从不离身的项链,反正就是说他上来的变化。

他常常望着远方抽闷烟,想得久了,眉目会狠狠地皱一下。

每当这个时候就谁也不敢去打扰他——谢声这个少年,一般不会有什么凶狠的脸色,但他真皱眉,就谁都不敢惹,闹不好就是要出事的。

旧街,二层破楼底下,假发、土狗、拖把和汤圆儿四个伙伴来找谢声。

谢声家门口,封叔摇着把蒲扇躺在凉椅上。他脏脏的人字拖旁边常年放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四人问谢声在不在,封叔指指楼上——

“楼顶!一个人呆了一下午,不知撞了什么邪,嗤~”

四伙伴费力地仰起脖子,果然见谢声屈膝坐在楼顶边上,沉思着什么。

汤圆儿:“你们说阿声在想啥呢,一个人能呆一下午!”

假发:“还能啥?当然是想那个伤了他心、又伤了他身的白富美咯。”

土狗:“我搞不懂了,咱们这几条街那么多女人,凭声哥那身高、那气质,想跟他睡的小姐姐光我知道的都好多个!”“他还想那白富美干啥?拉了灯,女人操起来都一样。”

拖把:“小小小小点儿声,嘴这么~这么脏,声哥听见要揍、揍人……”

土狗:“咋?他心里还疼着那小美人呢?”

其余小伙伴慢慢点头,表示都如此推测。

假发摸摸下巴,勾兄弟几个的脖子,小声:“我觉得,声哥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今晚咱们给声哥‘安排一局’?”

兄弟几个笑眯眯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拍即合!

假发:“封叔,晚上声哥跟咱们出去一趟不回了,啊?您就甭担心了,咱们兄弟几个都在呢。”

“担心他?这混小子出门儿,我只担心别人我……”封叔摇头挥手,让他们随便。

*

社会上的人千千万万,虽然现在没有地主、农民、工人的阶级划分,但无形的阶级依然存在。

——穷人、富人,大人物、小人物。有钱人有跑车名酒俱乐部,小虾米有小虾米的灯红酒绿、喧闹繁华,连暧昧都不少一分。

夜晚,谢声家旧街附近的音乐迪吧。

乐声吵杂。男男女女贴身热辣的扭动。谢声和几个小伙伴在沙发区喝酒,女人们错落坐在期间,勾肩搭背,就谢声旁边空着。

“唉你们说,声哥来了就顾着喝酒,姑娘大腿晃来晃去都没摸一下,一会儿君姐能行吗?”土狗问小伙伴。

“君姐36D,身材辣得喷鼻血,是男人都会喜欢!”假发抿口酒,辣得啧了下,“除非……声哥他性冷淡差不多。”

“对、对对,除、除非声哥性~性~冷淡……“

像谢声这样少年,沈乔是看不上的,他穿着大众、长相谈吐也和她接触的阶级不一样。

家境优渥、举止绅士、谈吐优雅的男人,才是沈乔这种良好家庭的女孩子欣赏的类型。

但,这并不代表谢声就没有魅力,他的魅力,在自己的阶级里是好使的。

谢声个子高,人聪明,擅长社交,走哪儿都有朋友有兄弟,跟谁都合得来,朋友们都爱卖他面子,这是其一,更独特的,是他有一股许多男孩子、甚至成熟男人都没有的血性和胆气!

这种血性和胆气,最能给女孩儿们期盼的安全感。就是那种,只要他选择保护你,就算面临再大的困境和危险,他都会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安全感。

但在吸引异性上,谢声也有着他的短板——对于异性来说,谢声气场犀利、有点儿冷,又不爱打情骂俏,所以敢公开追求谢声的女孩子,真不多。

不是不想追,是不敢。

女孩子们顶多暗暗期待和谢声‘发生点儿什么’,真要在谢声跟前撒娇暧昧,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所以,假发他们才请了君姐。

君姐来了,她卷发、红唇、黑裙,是个二十出头、妖娆成熟的姐姐。

君姐跟假发几个打了招呼,就在谢声旁边坐下,她也不废话别的,就跟谢声一杯接一杯喝酒,直到微醺。

“阿声,你在西纳的事儿假发他们都告诉我了,君姐听着就心疼。”

“唉……那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大小姐,怎么可能适合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姑娘你就把她忘了吧,别再想了,嗯?”

“世上好女人多得是呢。”

君姐倾身肘在谢声的沙发上,深V的裹身连衣裙,露着大片雪白的胸脯,丰满的沟壑在谢声眼前涌动。那边假发和土狗看这边热辣,暗暗沸腾,可谢声却只顾喝自己的酒。

君姐强迫谢声抬头,蹙眉娇嗔:“喂~少年,姐姐跟你说话呢,嗯?”“今晚是你跟姐姐走,还是姐姐跟你走……二选一吧。”

“你想跟我睡?”谢声斜睨来,君姐心颤了一下——这个少年目光好犀利呢!

“小弟弟真直接,姐姐很害羞啊。”君姐抿唇。

谢声摇摇酒杯里的冰块儿,瞄了眼君姐微笑的红唇,视线下移,在她雪白的胸部停了一秒。君姐被谢声审视的目光看得犹如触电,这个男孩子才多少岁啊,怎么眼神儿这么有力呢?

谢声:“能帮我忘了桥桥吗?”谢声按了下胸口,皱着眉、沉着声,有点儿困扰有点儿恼,嗓音低而狠,“她就像刺,每天梗在我这里,扎得生疼。我想把她拔掉,可我拔不出来,忘不了……“

“忘记一个女人最快的方式,就是爱上另一个女人。”君姐,“阿声,你还太年轻了,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你就会发现你对她的那点儿执着念想根本不算什么。”

君姐暧昧地笑,“别苦恼……就今晚,姐姐帮你把心头的刺拔-出来,忘掉那个‘桥桥’。”

少年没再说话。

君姐心里满满的喜悦与自得,喜悦是她确实挺喜欢这个少年,虽然才17岁,但他很有男人味儿;自得,是她知道不少女孩子都想跟谢声来往,但又不敢,如果她跟谢声有这一层关系,那能不自得吗?

*

伙伴四个很知趣,纷纷离场,君姐带着半醉的谢声来到迪吧不远的旅馆。狭窄破损的楼道,房间还算干净。

谢声有点醉了,倒在床上,君姐去洗澡,洗完了她换好精心准备的情-趣内衣,等出来,却发现谢声站在窗台抽烟。

少年年纪不大,抽烟姿势却很老成。

君姐“呵”地笑了声,越接触谢声,越觉得这男孩子有味道。

“我好了,你要洗洗吗?当然,就这样我也不介意。”

谢声转头,先还有醉意的脸,现在很清醒,棱角分明,又带着一点点青涩。君姐越发有点儿心动,走近谢声,衣服半透明的一层纱,里头什么都看得见。

谢声瞄了几眼,君姐很有信心,随他看。可少年看了之后,转开了目光,

“对不起,君姐,我想走了。”

“啊?你、你开玩笑吧!”君姐有点儿懵。

谢声冷静地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吐了口烟圈。“我没开玩笑。你很美,人也很好,但我不想做。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

君姐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化为一声了然、豁达的笑:“还是放不下那个女孩子?”

谢声背过身,看窗外,夜-色无限深沉,看不到一点儿光和出口。沉默了一会儿,谢声说:“谢谢你和假发他们几个的好意与关心,我谢声记下了。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君姐觉得好笑,拿起外套裹上走的时候,望着少年瘦高的背影,摇摇头——

“阿声,你完了。”

*

T市富人区有一片娱乐中心,大剧院旁是音乐厅,停了不少名车。

今天是林淑尔的个人钢琴演奏会,沈乔穿了小礼服,和同名流圈子里的朋友们坐在头排的贵宾席。

林淑尔钢琴演奏得很好,沈乔喜欢听她弹琴,所以微笑着听了整场。

等结束,安静了音乐厅掌声雷动,林淑尔的情人来了,因为那个叔叔有约,所以沈乔知趣地一个人回家,不打扰他们好事!

说是一个人,也不准确,同行的还有李绿、索菲亚以及两个大汉保镖。

今天出门,沈乔选了父亲留家里的劳斯莱斯,音乐会这种场合,得开这样的车才不给小姨妈丢份儿。

来送的朋友、自家的佣人保镖乌泱泱一群围着沈乔,沈乔一只脚刚踏上车,就顿住了,她回头望向人群——音乐厅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往,形色各异。

“怎么了乔乔,你找谁呢?”

其它人跟着回望。

沈乔眨眨眼,摸摸唇瓣,“没……没什么。”

等上了车,司机开动车辆之后,沈乔才问李绿,“李绿,我总感觉最近有人跟踪我。”

李绿笑了声。“可怜的乔乔,在西纳吓得留后遗症了吧?”“放心,要是真有人跟踪你,保镖早发现了,他们俩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坏人逃不过他们眼睛。”

俩保镖忙点头:“小姐你放心,我们并没发现可疑人物。”

沈乔才将信将疑点头,可眼睛还是往窗外瞄。

景物往后飞驰,沈乔发了会儿呆,想起了那个少年。

——如果是谢声,他那么聪明,胆子又大,能躲过保镖吗?

沈乔拍拍自己的脸:沈乔,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干嘛又想起那个无耻下流的坏小子?他说不定都死了……

沈乔托着腮看风景,所以,真不是谢声呢。

漂亮的大眼睛,又暗了暗。

第29章 是你吗

深夜,大排档。

地上东倒西歪全是啤酒瓶,桌边歪歪咧咧围着一圈儿打扮社会的人——金链子、刺青、彩色头发,他们衣服打扮也跟这条街的平常老百姓很不一样。

除了假发、汤圆儿、土狗、拖把四个跟谢声最铁的,其它十来个也是经常跟谢声一起混的朋友,谢声不在,他们都很不习惯。

平时做事儿、组局经常是谢声拿主意起头,现在他不在,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寡淡!对,就是寡淡。谢声不在,兄弟朋友一起玩儿都没那么好玩儿了。谢声主意多,又很会聊天。

“假发,阿声得走了十多天了吧?他去哪儿了?”问话的是录像厅的老板。

和君姐那晚之后,谢声就离开了,问君姐,君姐先不客气地笑了几声,什么也不说,最后一副看好戏样,幸灾乐祸地说:“谢声那小子,呵,完了。”

假发回想起来,心里有点儿猜测到谢声去干嘛了,但嘴里却说:“不知道啊,声哥也没跟我们说,大概有事儿吧。”

“嘿!我说你们四个不是跟阿声穿连裆裤的吗,怎么这会儿不闻不问,万一阿声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呢?” 有人说。

汤圆儿跟小老板碰了个瓶:“阿声那脑子又冷静、又聪明,做事有他的章法,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四个守口如瓶,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悻悻作罢“行吧,阿声不肯说咱们也不瞎霍霍了,但只要兄弟一声喊,咱们随叫随到。”“对对对……”

夜深,别的朋友离场后,只剩假发四个。

“君姐说声哥完了,什么意思啊,汤哥。”

四个里头,汤圆儿最大,22了,也只有他跟君姐好过,所以他问了君姐。

“君姐说,其实他们那晚什么都没干,阿声不想做,因为放不下那个女孩儿。真没看出来,阿声那么酷,连死都不怕的人,居然是个情种,为个小姑娘闹成这样。”

假发几个也直啧啧摇头。

“声哥跟白富美朝夕相处十多天,荒郊野外都没把人办了。我看啊,声哥是真动了心。”

汤圆儿摸摸下巴:“那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阿声平时对女人都没什么热情,瑶瑶那么喜欢他他理都不理,这会咋突然这么执着上了!”

假发:“虽然我是讨厌那个白富美,把咱们声哥害那么惨,但客观来说,那女孩儿是真~漂亮。”

土狗说,“而且是不光漂亮,还有种特高贵的气质!瑶瑶她们几个,根本没法儿跟人家比!”“这么跟你说吧汤哥,那白富她只要看你一眼,你就跟浑身被电了一样,她再娇气再作你都没法儿讨厌她,美得特别有灵气儿!”

汤圆儿“嗤”地笑了一声,“你们说的那是狐狸精吧!”

“当然不是,狐狸精可没那种高级感。”

“嗨!得得得,汤哥你不信算了,要有机会你见一次,你就知道咱们一点儿不夸张。”

“唉,这种女孩儿咱们想都不敢想,可声哥他也太有种了……”

四人谈论了一会儿谢声和沈乔,感情的事他们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谢声也不打算让他们插手的样子。

不过只要谢声开口,他们会毫不犹豫跟上去,哪怕是抢是骗,都得把白富美弄来给谢声当女朋友!

*

最近几天很奇怪,沈乔总觉得有人看着她,可是保镖又说没发现可疑人物,李绿说这是正常的,她在西纳受过刺激,留下的心理后遗症,随着时间推移自己慢慢就会好。

开了点调理精神的药,又请了心理医生看了。

沈乔在想,或许真是自己有点儿神经质,有点儿太……太寂寞了吧。

读书、交友的圈子都经过小姨妈的精心筛选,“不好”的人,例如徐坤、卓文这样的,都剔除了。

她其实没有可以称得上闺蜜的女孩子,身边的朋友、同学对她都好,但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他们看到的是沈大小姐,而不是她沈乔这个人,他们不坏,但奉承和讨好让沈乔觉得不自在。

只有那个男孩子,他一点儿都不奉承自己……

大雨倾盆,沈乔在窗台边望草坪、花园烟雨蒙蒙,叹了叹气,然后猛然惊醒,狠狠一拍自己:呸呸呸!那个坏蛋是不奉承,但总欺负她呀……还欺负得特别特别特别狠,哼!

烟雨罩着橙蓝为主色调的大别墅,站在窗前发呆的少女狠狠拉上窗帘,一脸嫌弃。

房子旁,有黑衣黑裤的高个子少年从梧桐树后走出,望着那飘动的窗帘,隔着一层纱,隐约可见少女倚着窗的背影。

谢声眼睛深了深。

沈乔背靠窗发了会儿呆,在手机里翻翻找找,也没想好约谁,收好手机时忽然觉得皮肤有灼热的感觉,像某束熟悉的目光。

“哗!”

沈乔急忙拉开窗帘,倾身探头四下看——烟雨朦胧的大院子,什么都没有。

“奇、怪……”

*

一连几天下雨,然后天气转晴,夜里,月色晴朗。

沈乔睡不着,干脆来一楼钢琴房弹弹琴。

晚风徐徐,落地窗浅金色纱帘如水波动,三角钢琴前月光流了一地,淌在少女足边。她穿着小黑裙,随着曲调陶醉微笑,长发天生微微卷曲,在背后轻轻摇曳,举手投足,都有古典高贵的气质。

落地窗外头是漆黑的,只有这琴房、这女孩子,如星辉璀璨。

谢声藏在暗影中,像狼潜伏,盯着的沈乔。

“桥桥,如果你再也见不到我,你会想我吗?”

“……不知道,我得回去跟你分开了才知道!”

“桥桥,如果我和你分开,我会想着你、记着你一辈子!”“我永远忘不了你,永远!”

……

半年前在缅甸边境,他和沈乔的对话,现在变成了现实。

他忘不了她,可沈乔,却已经把他忘记了。

这些天看了沈乔的生活,谢声才算了解了自己到底盯上的是怎样一个女孩——她不是一般的白富美,她去听音乐会,旁边坐着的都是市里的大人物!

谢声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乔总记不得他、总不把他当回事。

和那些人放在一起,他小小一个谢声算什么呢?

谢声站在黑暗的影里,看着如星辉耀眼的沈乔,像10岁那年天桥底下,他躲在脏兮兮的黑暗角落,看着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两人的处境,依然没变。

沈乔弹了会儿琴,略略无聊,原地转圈跳起舞。她嫌裙子鞋子碍事,拿了小抽屉里的芭蕾舞裙子,褪掉裙子,直接换上。

正出神的谢声猛地被这一幕惊着了,他呼吸一紧,忙背过身!

可是脑海里少女裙子落地的瞬间,那惊鸿一瞥的婀娜玲珑,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那么美,那么美……

谢声的心脏像被大鼓擂着,脸热了、浑身血在都烧!

为什么这么紧张?女人的身体他不是没见过,更丰满妖娆、更性感的,他都见过,可是……

可是那是桥桥……

谢声使劲儿甩头,想要甩去那不意窥见的美好画面,可就是挥散不去!

有一种贪婪的渴望,在他心里滋长、蔓延。

“桥桥……”

谢声手指掐着掌心,狠狠忍住了,然后转身就走。

沈乔停下换衣的动作,总觉肌肤灼灼的,像谁看着她——“谁在外面?!”

沈乔吓了吓,循着落地窗看出去,光影交错,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谢声打算原路从草丛边的梧桐树林出沈家园子,但刚走入树林,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追上来,他闪身往树影中一站,却没想到追来的人是……沈乔。

“我知道你在这儿,别躲了,你跟了我几天我都知道!所以你是谁,到底要干嘛?”

沈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知道自己独身跑来追不理智,但她就是不想叫人,万一……万一这个人是……

“喂!你快出来,我都看见你了!”

谢声:“…………”

嘁,谢声都不想理沈乔这点儿伎俩。

当他傻吗?要真看见人,还能嚷吗?聪明高贵的沈乔,真的好笨!

谢声转身,轻巧无声地走远,然后听见沈乔小声试探地喊——

“谢声……是你吗?”

那一声很轻,但谢声听见了,心脏一紧。

没人回答,沈乔正想返回,突然被人横臂一抱、一拖,她想叫,嘴巴立时被一只大手堵上了。“唔~”

她倒在松软的草地上,一个高大的男孩子的身躯,密密实实地压上她来!

沈乔被陌生的肢体触碰吓坏了,她漂亮的大眼睛惊瞪着——近在咫尺,少年的眼睛在幽暗里,如野兽一样微微发光。

“这次,可不是我缠着你,是你喊我回来的,桥桥!”

第30章 坏蛋谢声

晚风里,梧桐叶子沙沙地响。

谢声压着她,躺在梧桐树根,他压得紧、沈乔动不了。

“桥桥,半年不见了,你想我吗?嗯?”

“……”

沈乔被谢声死死捂着嘴,胸口像有头小鹿在撞,又害怕谢声,又情不自禁被近在咫尺的男孩子吸引,就像有时候,明明知道刀刃很锋利,一碰就会见血,可手指头就是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就像明明知道悬崖很高、很吓人,摔下去会死,可就是忍不住走过去看一看、甚至还有种想跳下去的诡异冲动。

谢声就是这样的悬崖、这样的刀,明明很危险,可又致命地吸引人。

“不说话?你以为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吗?”谢声冷笑,拨开领口,肩膀上的枪伤狰狞赫赫。“你的教训,我都记着呢!桥桥,你的心可真狠,我对你那么好,你却恨不能马上蹬掉我、让我永远消失。”

沈乔一动不动,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地在谢声脸上转,湿漉漉的,像头快被吓哭的小鹿。

——所以,他不喜欢她了吗?力气这么大,压得她好疼好疼,一点都不怜惜她……嗓音冷冰冰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谢声好凶。

“呵!别这么看着我……你再看,我会干坏事哦!”谢声邪邪地冷笑。

沈乔惊吓,赶紧挣扎!可她纤纤弱弱的哪儿反抗得了,反而被谢声一只手抓住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摁在地上,嘴巴还被谢声按着、喊不出来。

沈乔恼了、急了!

——‘他分明是个流氓、是个坏蛋,她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唔唔唔、唔唔——”放开我!放开、坏蛋!

“别动!再乱蹭我就地办了你!”“你想当我女人吗?你想给我生孩子吗?再动下你试试!”

谢声凶巴巴、下流地一低吼,沈乔完全不敢动了。

她看明白了,谢声真的不喜欢她了,他在恼她、在气她、在恨着她,他本来就是个坏蛋,现在,他肯定会更坏……

沈乔懊悔,刚才干嘛要喊谢声名字呢?她真蠢死了。这种坏蛋最好永远别出现她面前,她讨厌死他了、她讨厌谢声!

疏影晃动,月光照亮沈乔脸上。沈乔动不了、逃不了、叫不了,大眼睛水亮亮地红了一圈,那么委屈。

谢声的心,跳了一下,一丝柔软,把他坚硬的心底挤出裂缝……

谢声吸了口气,平复下冷硬的面容,放开了沈乔的嘴唇。

沈乔却没有叫喊,就这样软软地盯着谢声,好一会儿:“你……讨厌我了吗?”

谢声眯眯眼,抿抿唇:“是,我现在很讨厌你。”

沈乔眼睛里的泪水越蓄越多,在月光下碎碎亮亮的,她又不想哭出来,就这么转着,那么娇、那么软,那么动人。

像有火,点得谢声浑身血液都在烧,呼吸越来越热……

“沈乔,我真讨厌你,特别讨厌……”谢声沙哑地呢喃重复,可身体忍不住,朝少女因为紧张委屈而翕动的唇儿,缓缓低下自己的双唇。

沈乔呼吸一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谢声要做什么她知道,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躲开。她想自己真的被吓到了,吓得无法动弹!

幸而谢声灼热的唇,在几乎碰上她的时候停下来、克制了。

沈乔缓缓睁眼,谢声的脸就在眼前,他们鼻尖摩擦着鼻尖。

谢声眼睛里有异样的烈烈火苗,像一头饿狼露着獠牙、要吃掉她!沈乔湿漉漉地望着谢声,又迷茫、又害怕,脸红了透,两人没对峙多会儿,沈乔眼泪就一颗颗掉出来,委屈得不得了。

“求求你,不要欺负我……”

“你把我压疼了……”

“你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沈乔泪流不止,滚在谢声手背上。

梧桐树叶沙沙响,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沈乔哭得停不下来,擦眼泪的工夫,身上就轻了一下,再看,就已经没了少年的影子。

*

林淑尔半夜起来喝水,发现索菲亚竟然在浴室门口等候,像是沈乔在洗澡。

“乔乔怎么了?半夜洗什么澡啊。”

索菲亚摇头,说不知道,林淑尔就敲了敲门:“乔乔,你怎么半夜起来洗澡呀?”

正在浴缸泡沫里脸红发呆的沈乔吓了一跳,急忙平复了紧张的心情,竭力平静的声音说:“没什么小姨妈,我、我半夜睡不着,出了一身汗,就想泡一泡。”

浴室门口传来林淑尔打哈欠的声音,门上的影子挥挥手让沈乔早点儿洗完睡觉。沈乔赶紧答应。

林淑尔走后,沈乔松了口气,手捧着泡沫缓缓擦拭脸蛋、脖子、肩膀,回想起两小时前在树林里和谢声的相遇的画面,谢声的胆大妄为,恼得很。

坏蛋,大坏蛋!

他居然敢那么欺负她!

沈乔狠狠打了一巴掌泡沫,溅起零星水花。

“可恶的谢声,我讨厌你!”

“哼!”

洗完,擦干,沈乔无意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身体——

黑发低垂及腰,一丝-不挂的少女身子白皙细腻,玲珑有致。

沈乔从没这么打量过自己的身体,她十六岁了,每一年都有新的变化,有些部位越来越挺、越来越饱满成熟……

沈乔抿了抿唇,把被谢声压过的地方轻轻擦了擦,脸颊染上大片红晕,羞恼得不得了。谢声压下来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他的身体那么硬、那么热、那么有力,跟她的,完全不一样。

想起谢声说,要欺负她的那几句话,他说得那么凶、那么冷、那么下流,沈乔羞恼委屈得直跺脚,眼泪漫上来——

“下流鬼……讨厌死了!”

沈乔红着脸骂完,抿了抿唇,揉着微卷的长发发了会儿呆……

——可是,他真的不喜欢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