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梦见蝴蝶 又紫 20759 字 2个月前

“……”谢声被这通道理搞得一愣一愣的,摸摸下巴反应了一会儿,笑出来,点了点沈乔的鼻子尖儿。

“是~是~是~我的雅典公主殿下。”

他拖长话音,饱含宠溺。沈乔的英文小名儿Aricia是带雅典血统的高贵公主的意思,谢声经常觉得沈乔高贵做作的时候,就这么打趣她。然后他的桥桥是个小傻瓜,根本没听懂他的讽刺,反而很受用地扬起小下巴。每到这个时候,谢声那下流的心眼儿就忍不住想亲她,但又不敢乱亲,怕雅典公主生气!

想想,他还挺怂的。

谢声展臂一捞把沈乔抱起来,走过那团灰尘地面。“这样吧桥桥,你跟着我,以后所有苦我来吃,你就只管享福!你不想干的事,通通我来做。”

“你这样一说,显得我好像很没用似的……”

“当我女人还没用?你用处可大了!”他暧昧的笑,“我可缺不了你!”

沈乔擂谢声胸口一拳头,咕哝地“呸!”了一声。

谢声就笑。

认识接触沈乔那么久,沈乔有几斤几两谢声早知道了。从一开始他把沈乔当做天上的完美女神,到后来发现原来是外强中干,他被包装骗了。

大小姐外表端庄、高贵、冷艳,看起来谁也得不到、勾得人心痒痒的样子,但实则,卸下外壳,她就是个单纯的傻白甜。

除了芭蕾舞、钢琴这些艺术方面的虚把式,其它的沈乔都不怎么样,学习没毅力,有点儿势利、有点儿庸俗。虽然她偶尔有些魄力、脾气,挺有大小姐的高度,可她又毫无事业心和雄心壮志,可惜了她那点儿聪明劲儿。

沈乔就是最适合被“金屋藏娇”的花瓶美人,唯一不同的是,这只花瓶比一般的花瓶都美貌、有气质!

不过,谢声想,就这一点,就够他喜欢她一辈子了!

放下沈乔的时候,老板的女儿安许从不远处的水榭门口出来,边走边笑容满面招呼他们。

谢声客气地回应了,刚迈开步子就感觉衣袖被什么挂了挂。谢声看胳膊,竟是只小手儿尖着二指勾住他衣袖。

沈乔咬咬唇,“不许再跟她拉拉扯扯……”

谢声有点儿哭笑不得,怎么还记得那天的旧账呢?

谢声握住沈乔的小爪,“那你不许哭。”

“……”沈乔心里划过计较,瞥瞥旁边小声说,“那得看你表现~”

谢声皱着眉头笑,这只狡诈的猫!

正走来的安许看见两人的互动,暗暗羡慕沈乔。

——这样温柔的谢声,她只在碰见沈乔的时候才能看到。放平时,谢声都有股凌人的气场,虽然他没有怪脾气,甚至来说他有时候特别会社交,但谢声有种阴沉邪气的气质,让人有点儿敬畏。

可,谢声一对上沈乔,那股邪妄的气质,就变得很温柔。

安许摇头叹气,大大咧咧地说:“唉唉唉,夏瓷的生日蛋糕我还没吃呢,就先吃了一把你们的狗粮!阿声,你过分了啊?”

谢声一笑,露出白牙:“你该感到高兴啊安许姐,我和桥桥的狗粮可是限量发行的!你看,这顿就你吃了个独家。”

“贫嘴!”气得安许牙痒痒。

谢声又笑着跟安许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对沈乔说,“走吧,我们进去。瓷姐和周溪他们早到了。”

沈乔:“嗯!好啊~”

沈乔任谢声握着手,跟他大步往水榭走,安许过来时,她跟她得体地点头打了招呼。

夏瓷放弃了欧亚中学的高薪工作,徐翩然因为总裁班的事,每周会去学学校一两趟,她怕碰上尴尬,就换了个地方。恰好今天正式入职,所以大伙儿就搭着她生日,一起庆祝,喜上加喜,搞得挺热闹。

人不少,除了周溪、孙盛、汤袁、小结巴几个跟谢声最要好的朋友,还有十多人。周溪以前混帮派,姐弟俩脾气好、人缘好,朋友也不少,热热闹闹一堂。

孙盛:“来来来,蜡烛插上插上!”

“哎哟土狗子,你都跟声哥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干事儿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哟啊把我姐的生日蛋糕戳残了我可找你算账!”周溪说。

“就一鸟蛋糕你还要跟我算账?假发,你丫也跟声哥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小气?”

“嘿我——撕烂你的小嘴儿!”

两人撸袖子互怼装模作样谁也不饶谁,惹得旁边人笑得不行。

小结巴凑上去拉架:“别别别争、争了,全全全是你们的唾沫乱、乱飞!瓷姐都、都没胃口了!”

“就是。”夏瓷佯装生气,“我看你俩大哥不说二哥,两个差不多,都不思进取!倒是学学人家阿声,阿声年纪比你们小,性子比你沉稳多了!”

“姐~我越活越年轻还不好吗?才不要像声哥那样老气横秋呢~童年活成少年,少年活成中年,到了中年就成老头了!”

汤袁拉拉周溪,“小嫂子在,你丫还扫阿声面子!不想活了?”

谢声挑挑眉,冲兄弟们冷冷邪邪地笑,周溪立刻打了哆嗦,笑眯眯:“哎呀哎呀,声哥那么大度会跟我计较?”

“怎么不会?”“小事我不计较,大事我门儿清,你还不知道?”谢声说着,拉沈乔的手。

一干人都被塞了一嘴口粮,直呼恶心得受不了。

“MD,知道阿声心狠手辣,没想到谈起恋爱来都是这种残酷风!”

安许:“刚还说独家,现在狗粮大放送?”

“哎哎哎,兄弟们,这波儿我吃饱了,蛋糕你们分!”某单身狗说。

“来分你一瓶!啤酒和狗粮更配哦!”

谢声抬抬手:“大家慢点儿,别噎着!”

谢声脸皮厚,无所谓,沈乔脸皮薄,红了脸,谢声拉她的手在手心里握了握,她抬头,正好对上谢声低头看她的柔软目光。

谢声虽然出生三教九流,但不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虽然私底下很流氓,但在别人面前他从不轻薄沈乔,顶多拉拉手,环环她肩膀,很尊重。

沈乔想,这就是谢声的狡猾、奸诈之处了!看他心眼儿多深、多会做戏啊?

大家都以为谢声是“正人君子”,实际上……

沈乔:呸!

嬉嬉闹闹、推推搡搡,屋子关了灯,只有蛋糕的蜡烛亮着火光,夏瓷被一圈人围着,闭上眼睛许了愿。

沈乔从没参加过这么乱哄哄、却充满烟火气和真实感的生日活动,这种庆祝什么流程都没有,简简单单,不需要编排,大家都那么随意,却又其乐融融,说不出的舒心。

沈乔回想这么多年的生日活动,越发索然无味。那都是些什么啊,慢慢套路与形式,那些根本不是很熟、也不是同龄的人,真会真心跟她庆祝吗?还是更多的是为了攀附呢?

……

沈乔不知不觉靠近了谢声一步,贪恋谢声带给她的这种“真实”、“新鲜”与“放任”。

“桥桥,你生日也快到了,想怎么过?”“要不要……你的男人用肉.体陪你一夜?”谢声凑过来。

沈乔一听这话,羞得脸通红,好一会儿才垂着头、小声地别扭道:“不要!”

“真不要?”

沈乔哼了一声,偏头。

过了一会儿,沈乔才迟疑地抬起头:“对不起,谢声,我家里每年会为我办party,那天我大概找不到借口溜出来~不能跟你一起过了~”

谢声眼皮垂了垂,掩过一些思绪,然后笑着揉揉沈乔脸儿。“好,我无所谓啊。”“送上门的美.色都不要,桥桥,你别不是尼姑变的吧?”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是色痞子变的。”沈乔拉了脸反击。

谢声俯身,在她耳边呵气说:“你知道就好。”

这下,沈乔连耳朵都红了。

反击失败~~-

蛋糕吃了,聚也聚了,差不多该散了。

大伙儿安排着谁喝了酒、谁没喝酒,哪个又开车捎谁谁谁,整这时候,却忽然发生了一件惊悚的事情!

当时,谁也没反应过来,只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有男人尖利疯狂地骂——

“小狐狸精!老子剁了你!!!”

沈乔一回头,就见一把明晃晃地西瓜刀冲她当头劈下来!刹那的极度惊恐,血液齐冲上脑!

“啊!”等沈乔闭眼害怕地叫出这一声,已经是一秒之后。

刹那间,所有人都被惊住了一瞬间,鸦雀无声!

沈乔感觉到有温温热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额头上,睁眼,长刀悬在她头顶,刀刃却被谢声的手……握着!

谢声本用的陶瓷杯抵挡,但瓷被砍成了碎片,一边硌着刀刃,一边扎进他手里。鲜血横流,谢声手心的血,正滴滴答答落在沈乔额头上。

谢声阴冷的声音压抑着无边愤怒:“豹子头,你他妈的是疯了?”

然如此情况,谢声竟还未乱,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咬得特别清晰。

豹子头精神恍惚,疯狂又惊恐,十足的亡命徒,他盯盯谢声,又死死盯住沈乔。

“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我们!电影院关门都怪她!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我活不成也得拉她垫背!”

谢声冷笑了一声,“豹哥,你要想死我陪你玩儿,但若想动桥桥一根头发……”

周溪一干人已经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反应过来,骂咧着劈手抄了凳子、椅子就过来要干。期间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混乱的血腥味。

豹子头被吓得慌了一下,夺门想逃,却给周溪、孙盛几个提了家伙事儿堵住。

他被包围了!

谢声甩甩手,把滴答的血和碎瓷片甩掉一些,走过来,此时豹子头的刀正好被汤袁的凳子打落了。

豹子头跪地去捡,却被谢声踩住了手腕,他“啊”地痛呼一声,抬起头。

——年轻男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如有阴沉乌云翻滚,他个子高,手垂着,鲜血蜿蜒了整只手滴滴答答地流,但他极其平静,盯着他。

豹子头混社会多年,但从没这样过,没由来地从尾椎骨升起一阵恐慌凉意!谢声脸上那种诡异平静,看得人格外地瘆。

谢声徐徐说:“豹哥,这儿方便,咱们里头聊?”

沈乔呼吸、牙齿直打颤,“谢、谢声……”

她只盯着谢声那染红的手,软着腿想上去,却被谢声一个眼色递给夏瓷。“沈乔妹妹”,夏瓷把她拉住了,摇摇头。

豹子头咽了口唾沫:“还有、有什么好聊?!我借了那么多钱,现在电影院被封了,我、我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她爹妈让人封了电影院不让我活,我就不让他们女儿活!”

“嘘~”谢声血淋淋的食指摁在豹子头嘴巴上,摇摇头,娓娓地说:“不要说冲动的话。”“我要冲动起来,不小心把你给怎么了,就不好看了,是不?”

谢声扯扯唇,露出了个阴狠的笑容,脚用了力道,他正踩在豹子头手腕的筋上,豹子头立刻疼得满头冷汗。谢声人多势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服了软。

“阿声兄弟,不是我要找你马子的茬,是只要她在你身边,我们就没活路啊!”

豹子头声泪俱下。

“我向蛇哥借了高利贷,我以为电影院能迅速起来的,能把钱还了,没想到电影院刚开业就给封了!我他妈现在哪儿来钱还啊!!我走投无路啊!”

“我的全部身家都砸到电影院里,这样耗下去,蛇头子那帮人要我命!”

“阿声兄弟,算我求你了!你跟这女孩儿分了吧!你跟她——”

谢声狠狠捏住豹子头下巴,笑容没了,诡异的平静酝酿着怒气与阴戾。“老子说了,进、去、说!”

谢声狠狠甩开豹子头的下巴,侧头看了眼安许和夏瓷,两个女人一下就懂了,往沈乔身边靠了靠。而后谢声率先走进另一间房,周溪、汤袁几个迅速架起豹子头,拖了过去——这些事他们很久没干了,但干起来依然熟练。

“谢声……”沈乔哑着嗓子呢喃了一声,刚过去,那房门就被关上了。“谢声,你开开门!我要进来!”“谢声,谢声~!开门啊……”

夏瓷和安许拉住沈乔。

“沈乔妹妹,你别管他们了,阿声有分寸,你进去只会让场面更混乱。”

“瓷姐说得对。沈乔妹妹,你别怕,阿声什么事都经历过,这点儿不怕的,不怕不怕……”

谢声经历过,沈乔却没有,她一脑子都是谢声鲜血淋漓的手,头皮发麻。“他受伤了,需要赶快处理,流了那么多血,他一定很疼……”

沈乔抱着头瘫软在门口,眼泪哗哗下来,却也渐渐回忆清楚了刚才的事情。那个豹子头,提到了她父母。

“夏瓷姐姐,你老实告诉我,电影院……电影院什么时候封的?”

第77章 你懂

夏瓷在沈乔逼迫下不得不说了实话。

原来,年后电影院就被消防封了,原因是消防设施不合格,说是有重大安全隐患,不允营业。

电影院虽然重重整改,但递交审批材料后,一月拖一月,已经四个月了,眼看一天天垮下去,员工散了、股东闹矛盾,影院的装修、片子成本已经将账面拖成负数。

再不开业,就只有看着它血本无归。

众人先还弄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谢声父子被人跟踪在家里出事、住院,他们才明白,是谢声惹了人。

而这背后的“人”,并不难查,曲哥、豹子头、老秦都是道上混的小头目,很快查到了,这个背后的黑、手,是他们大伙都惹不起、甚至根本不敢想的名流富豪。

富豪稍微动动关系,衙门就能差得他们活不下去,这年头,哪个公司没有一点把柄呢?

沈乔知道,这期间定还有许多艰难险阻、曲折艰辛,夏瓷顾忌谢声不敢说给她听而已。

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作风,沈乔太知道了!

原来谢声突然消失、搬家,不是为别的原因,是她家里的人给逼的!

他还受过伤,她那时候却一无所知!

天啊……

茶室的门关着,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间或有响动和模糊的争执声,幸好没持续多久。

在夏瓷和沈乔说完电影院的事情之后,大概十来分钟,门就开了,豹子头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虽然满脸的血,但没有严重的伤,应该只是被教训了一下。

“对、对不起……对不起……”豹子头嘴被扇了,血淋淋的,含糊不清地朝沈乔道歉,而后疯疯癫癫地跑了。

谢声。沈乔赶紧进屋。

水榭老板安大叔正在给谢声右手清创。谢声嘴唇发白,一声不吭,但男孩子皱着眉头,沈乔知道,谢声一定疼极了。

十指连心啊!

沈乔嗓子干哑的厉害:“谢声!谢声……你怎么样,怎么样?”

安大叔正用镊子取着谢声大拇指和食指里的碎瓷片,整只手都是血,地上还流了好多。

沈乔心惊肉跳、心发慌,腿一软,跪坐在谢声的手边儿,眼泪默默地垂。

“疼吗……一定很疼,对不对?”“那么长的刀压下来,你一手全是碎瓷,一定很疼很疼……”沈乔泣不成声。“如果当时你没有接住怎么办,你的手就没有了,甚至……”

甚至会替她送命的!他就不怕死吗,一点都没有犹豫,挡在她跟前。

谢声忍着疼,勉强地笑了一笑,腾出没受伤的手揉揉沈乔头顶的发,斜身凑进沈乔耳边:

“傻桥桥,别哭了~你要有良心,就亲亲我,给我止止疼!”

谢声正说着,安大叔拔-出最深的那片,立刻血流如注,谢声牙槽咬得紧紧的,沈乔看他额头冷汗一滴一滴渗出来,心疼地掉着眼泪,毫不犹豫亲上谢声的嘴巴。

这是沈乔第一次当着人面吻谢声,她一直是被追求的那方、一直是不肯屈尊纡贵的,加上沈乔家教严格,沈乔个性矜持,一直半推半就,对谢声从不肯委屈讨好的。

可现在,她却什么都管不了!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让她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什么骄傲、矜持她通通顾不上了。

她只想,自己如果能取悦他一些、安抚他一些,就好。什么架子、面子她都不在乎!

屋子里的人都知趣地出去,暗自为谢声和沈乔唏嘘。

——这一场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爱情,竟真的,发生了。

谢声扣住沈乔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但这个吻不似谢声平时那样的狠,沈乔感受得到,谢声随着安大叔挑瓷片的节奏而呼吸急促。

他一定是痛极了,但他克制得很好,投入地与她缠缠绵绵、唇齿厮磨。

沈乔想到曾经无数次谢声受的苦、受的伤,他都是这样隐忍克制,委屈着他自己。

所以现在,谢声越平静隐忍,沈乔就觉自己心,越疼。

等安大叔取干净瓷片,撒上白酒,沈乔眼睛都哭成兔子,谢声闷哼了一声,然后对满脸担忧地沈乔笑了笑,哑声说:

“我没事,桥桥,都是小伤,要不了命!我以前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你也不见过我肋上的疤嘛。”

沈乔听不得谢声这种话,所以抱住了男人腰,泪痕斑驳地把脸埋在谢声的怀里摇头蹭。她,又伤了他一次……

有太多的抱歉、太多心疼,太多不知道怎么说、无从说起的话,到了嘴边,又哽咽回去。

谢声轻吻了沈乔的额,抬起她满是泪滴的小下巴。

少女像一只被他收入翅下的小雏雀,单纯懵懂的脸满是惹人脸的伤心泪水。

沈乔沙哑的呢喃重复:“对不起……谢声,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谢声偏阴沉的眼眸荡漾着漫漫柔情。

“别哭,桥桥,只为你,我甘之如饴!”-

事情发生后,沈乔整个脑子都是飘的,对谢声,以及所有人,满心歉疚。

因为惊吓,她整个人都有点乱,幸而,她“屈尊纡贵”“自降身份”挑的男人,好像真的有些魄力,很能靠得住的样子。

从事发到现在,谢声脑子一直都那么清楚,他安排了兄弟朋友们怎么应对豹子头的事,让他们该回家睡觉回家睡觉去,该干嘛干嘛,然后他换了自己的那辆SUV,单独开车送沈乔。

眨眼功夫,水榭里乱哄哄、心神不宁的一群人,一个不漏地被谢声安排了妥当,四下散去,要死要活的事情,谢声三两下压了下去。

沈乔眼睛肿得像核桃,在副驾驶上擦了擦泪珠儿,谢声此时已经发动了引擎。

“谢声,你手伤了,能开吗……”

“这点儿小伤没关系!你忘了,我可是最好的‘修车工’,车对我来说就跟弄玩具一样。你以前骂我最起劲的时候,最爱叫我流氓修车工呢,不记得了?”

谢声侧头对她笑,他本来皮肤就白皙,眼下因为失血和疼痛更是惨白。

他逗她,沈乔笑不出来,反而眼睛越酸。

谢声喜欢她、追求她,吃了太多苦。自己确实是铁石心肠,为什么到现在,才愿意跟他在一起呢,才愿意给他一点点甜头呢?

他那么喜欢她,对她那么好……

沈乔想,谢声的喜欢,她怎么都还不完的!

“别哭了桥桥,你再哭,我心就疼了……嗯?”谢声耐心地哄着,他调/情的时候很坏,哄她的时候又特别的温柔,“你看,我手已经够疼了,你还要我心也疼吗?”

沈乔死死咬住唇,忍住眼泪,勉强地点头。

“好嘛,我不哭了~”

谢声朝沈家开了一半路程了。

这期间,沈乔已经摁掉了无数个家里打来的电话,短信箱也塞了满,她看了两条之后,考虑了一下,决然关了手机。

谢声目视前方开着车,余光瞥了见沈乔的动作。

“给家里回个电话吧,你父母肯定知道你跟我在一块儿,你这么晚还没回家,他们一定担心得发疯!”

谢声自嘲的笑了笑,“我那么坏,别吓坏他们!快回他们消息吧,桥桥。”

“你不坏~”沈乔软软又坚定地反驳。

谢声愣了愣,而后噗嗤轻笑了一下。

“是吗?”“宝宝这句话好动听。哎,果然还是受伤好,受了伤,桥桥对我和这个坏男人都温柔似水,我都舍不得好了~”

“那怎么行?你要赶紧好起来,大不了……大不了我一直这样好好对你……”

沈乔声音低下去,红了红脸。

“大小姐说话也要算话!”

“……嗯。”沈乔小声。

其实刚才还有句话藏在沈乔心里,没有说出来。

她想说:不对,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沈乔看一眼正在关机的手机屏幕,亮光归于黑暗,而后抬起脸,望着前方在黑暗里延伸的马路。

她想了一会儿,说:“谢声,我不想回家。”“今晚……我跟你走,好不好?”

谢声侧过脸来,正对上是沈乔那双哭过之后亮闪闪、漂亮得让他心魂震颤的眼睛。

“怎么,担心我没人照顾?”谢声笑了一下,“我没那么弱,桥桥。”

“不要拒绝我,谢声。”

谢声看去,沈乔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拒绝她?

呵,开什么玩笑!

他想她都想得发疯了!-

谢声搬家后,沈乔第一次来谢声家,是个高层小公寓。

男孩子住的公寓的物品不多,房间角角落落都很整齐,也显得空旷阴冷。

多了个女孩儿,谢声忽然觉得这阴冷的水泥洞穴多了几分令人眷恋的温暖人气儿。

原来封叔暂时没跟谢声一起住了,谢声说是把封叔安排在了另一个地方,没有细说,沈乔知道,大概是顾忌着封叔的安全问题,他们父子才分开来住吧。

夏瓷姐姐说了,上次她的父母找了他们麻烦,谢声和封叔都受了伤。沈乔不敢提这件事,心里满满地歉疚、心疼,更觉得对“家”第一次产生强烈的抵触、逃离的情绪。

谢声的公寓一室一厅,没有厨房,只有浴室,没有阳台,但有一面巨大落地窗,拉开就是高楼远眺出去的夜景。此时城市灯火湮灭,光点稀疏。夜,很深了。

“桥桥,左边是热水,你先洗洗澡。喏,衣服我叠好了放在这儿,这是浴巾。”

“嗯。”

“我出去了,有事叫我。”

“嗯……”

谢声抬腿出去,衬衣后背却被小手拉了拉,这动作谢声很熟悉了,自然地转头来:“怎么了?”

沈乔咽了口唾沫,垂着头,挪到谢声跟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跟谢声眼神交汇了一会儿,然后踮了踮了脚尖,却尴尬地没亲着谢声的脸。

谢声愣了愣,今天的沈乔太主动,他有点儿……有点儿心动,所以也忍不住也跟着少女羞涩,反应也笨了些。

谢声暗暗后悔方才的“后知后觉”。

谢声没低头配合,沈乔没亲到,正挂不住脸,谢声就弯了腰,吻上沈乔的唇,细细吻过她每一寸唇齿,下巴,脸颊……

最后,谢声含.住她嫩红的唇儿品尝,牙齿咬住她唇瓣轻轻一扯,直到呼吸越来越灼,不顺畅了,才放开了沈乔。

他带着三分笑意,哑声呢喃:“桥桥,我爱你。”

沈乔身心软成一片,依靠在谢声怀里,眼睛红彤彤的,嘴巴又止不住浅浅地弯起来。

“刚好,我……也是。”沈乔羞涩的声音细若蚊蝇,随后又娇娇地咕哝抱怨:“可是,你刚刚把我咬疼了。亲得不好,重……重来,好不好。”

矜持的少女,竟然发出了第二次邀请。

谢声呼吸不可控制地急促、灼热,刚被理智克制下去的贪婪渴望,又更凶狠地燃烧起来。

谢声一个失控,把沈乔摁在门后,又狠狠吃了一口,可这远远不够,他的膝盖轻轻一顶,就分开了沈乔的双腿,低着嗓音,恶狠狠警告她:

“桥桥,别对我这么好,也别引.诱我,我会得寸进尺!”

“我的‘坏’,你懂的……”

第78章 我懂

我的坏,你懂。

谢声说完,沈乔就一个激灵,心里忍不住有点儿害怕谢声。她一直是有点儿怕他的,虽然知道男孩子个性虽狠、但对她一直很爱护,可她对谢声就是有点儿怕!就像今晚那种场合,谢声就很吓人。

“桥桥……”

谢声忍了又忍,哑着嗓子唤沈乔的名字,手在少女腰肢上熨帖着。他本就和“正人君子”搭不上边,沈乔觉得谢声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呼吸都色.情得要死。

他就是天生的下流胚子。

谢声吻过后,用鼻尖拱着沈乔的脸颊、耳朵。“桥桥,我的‘意思’,你懂了吗,嗯?”

沈乔浑身滚烫、心砰砰乱跳,呼吸都紧张得不顺畅了。谢声那个“意思”让她面红耳赤,嗯了一声。“我懂了~”顿了顿,“那,那我先去洗一下~”

谢声吸吻了一口沈乔的唇,笑。“去吧。”

谢声后退几步,靠着墙邪邪地笑着看她,沈乔娇羞地虫他笑了笑,慢吞吞关上浴室门。

浴室水声稀里哗啦响起来,谢声烟学得早,瘾大,从兜里掏出烟盒子打算抽一根,但转念一想,沈乔在,又把烟往抽屉里一丢,关好。

大小姐做什么都很慢,谢声早习惯了,也不催,在窗边站了会儿。

浴室水汽氤氲,沈乔细致地洗好身子,在镜子里照了照。

过不了多少天她就十八岁,是大人了,然而从童年开始到现在,她似乎并没经历过太大的成长,极少的两三次大事件,都是与谢声相关的。

遇到这个男孩子之后,他带着她经历了好多事。

谢声,就是她的成长。

沈乔看着镜子里一丝.不挂的女孩,脸红了红,弯腰顺了顺长发,擦了水滴,吹干。

“谢声,我……洗好了。”

谢声正肘着窗喝着杯咖啡,回头见沈乔扭着袖口站那儿,应了一声,把咖啡放桌上,就钻进了浴室。

沈乔诧异。

——谢声反应怎么那么冷淡?他不是老想着跟她……跟她那个吗?刚刚他们说好的啊,他怎么突然冷淡了……

沈乔有点儿不高兴,听着浴室水声,在屋子里徘徊了两圈,本来是想发点儿脾气的,但一想,谢声为她受伤了,还是少作一点的好,就磨磨蹭蹭地对着谢声的床脸红了一会儿,慢慢吞吞掀开被子,乖乖躺进去。

被子上、枕头上,都有谢声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角香味,沈乔心跳得厉害,又有点儿犹豫,是不是决定得太轻易?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再翻来覆去……沈乔脑子里不住跟随水声猜想着浴室里男孩子的旖旎~

“呀,羞死了……”沈乔捂住脸。

谢声洗好出来了,沈乔乖乖躺着,手儿拉着被子盖到下巴,俩眼睛悄咪咪地跟着谢声的步子、动作移动。

谢声虽然脸长得有点儿秀气,但是十足十的纯爷们,生活习惯大而化之,短发就简单擦了擦,没吹干,湿漉漉地往后一顺,像打过发蜡,很整齐,沈乔观察着谢声的下巴、喉结、白皙的发际线,越看越觉得挺英俊,很有男人味道。沈乔的脸,禁不住热起来。

她想着,马上要和谢声做……做那种最亲密的事情,心里又害怕又紧张,还不知羞地有些隐隐地期待。——她喜欢谢声,好喜欢他呀……

就这样,沈乔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奇怪的是,却不见谢声过来,而且更匪夷所思,谢声竟在离床边一米的地方打好了地铺,就打算躺下睡了!

沈乔有点儿急,又不好意思问他,是不是不想“那个”了。沈乔两手在下巴下揪着被子,小声喊:“谢声。”

“嗯。”谢声正要躺下,闻声侧头。“怎么了桥桥?”

“我……”沈乔看了眼自己被子,勾勒着她身体的形状,她咬住唇,问不出口,委婉地问,“你……你打算,直接睡了吗?”

“啊。时间有点儿晚了,明早要处理些事。”

“……哦。这样啊~”

“怎么了桥桥,你睡不着吗?要不要我给你讲讲故事?”

什么讲故事,讲什么故事啊~

沈乔摇摇头,有点儿失望,原来谢声对她也不是很有兴趣嘛。她躺好,闷闷不说话了。

谢声的眼睛何其老辣,看出沈乔有点儿不对劲,但又一时没明白是什么,然后,他就看见床头整整齐齐放着他给沈乔的睡衣,而沈乔的衣服还在洗衣机里洗着,那么……

这时,沈乔又侧头来,脸红扑扑地,眼睛扑闪扑闪很紧张。“谢声~~”

“嗯。”

“你……不上来吗?我、我已经……准备好了。”

“……”谢声不傻,这次是会意了!他倒吸了口凉气,眼睛一亮,吃惊不足以形容。他想起刚才在浴室门口,沈乔那个点头,说懂了……

大概是被沈乔高冷无情惯了,谢声压根没把沈乔的那个点头往色的方向想。他以为沈乔点头是说她明白了,然后不敢引.诱他了,难道她竟是,答应跟他……?

谢声目光灼灼。

沈乔紧张:“但是,你要保证,温柔一点……我,还是有点儿怕……”

哪个男人经受得了心爱的女孩这样说?何况谢声这种隐藏着兽性的男人,他站起来,踢开了碍事的枕头站沈乔跟前,俯视了沈乔一会儿,笑了。

沈乔揪着小被子,望着他,有点儿哆嗦。

“桥桥。”谢声顿了顿,收敛了些兽气,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温柔,吓坏沈乔。“那我可上来了?你考虑好,现在拒绝我,还来得及!”

沈乔是有点儿后悔,但是……

谢声看着少女一言不发,就是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藕白的胳膊伸出来,替他掀开了被子一角。

此情此景,谢声觉得自己要再装高尚、清心寡欲,就是傻/逼了!

谢声一掀被子就躺下,沈乔惊惶地躲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谢声笑了笑。谢声灼灼地盯着沈乔,手朝沈乔伸到一半儿又捏紧拳头顿了顿,口干舌燥,比玩命儿还紧张。“桥桥,我……可以碰碰你吗?”

沈乔脸红得脑子嗡嗡响,咬着唇迟疑了一下,挪过去,靠在谢声怀里。她,毫无遮蔽,就在男孩子的怀里。谢声呼吸完全乱了,手落在少女的腰上,那细腻温滑地触感,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桥桥……”

“……嗯。”沈乔极轻地应着他。

“你真不后悔?”

“……不后悔。”沈乔羞得不得了,缩在谢声胸口埋着头,两只手轻轻拉着谢声的衣襟,埋在他胸口,“我绝不后悔。”

然后话音刚落,男人的吻如狂风暴雨,沈乔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不知所措、紧张惶惶,又觉那样甜蜜。

谢声重重呼吸着,与沈乔额头相抵,彼此眼神相交,只有对方,多少爱意在彼此眼睛里交融。爱情是如此奇妙,他们此刻的心像连在了一起。

沈乔正茫然地等着谢声下一步动作,可谢声却停下来了,眼睛里有洞察一切的眼神,谢声挑了下眉头:“桥桥,你这么主动,别不是觉得对不起我,替你父母补偿我吧?”

沈乔一下被说中心事,心虚。干什么呢,谢声怎么这么聪明啊,天啊,她快没活路了~

沈乔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好,就被谢声食指摁住唇,他长臂一捞把她揉进怀里。刚才一番耳鬓厮磨,谢声已经除去了上衣,这一拥抱,便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半晌。

“算了,小傻瓜,等你这儿再长长大,我再收割好了。”他轻轻顶顶她胸口,“睡吧,挺晚了。”

谢声长臂轻而易举越过沈乔,拿了沈乔的衣裳裹在沈乔沈少,拥在怀里,安静的休息。

沈乔很意外,在她认知里,谢声是个本性很贪婪、很欲的人,他从一开始追求她目的就很明确,甚至一度他就想欺负了她。沈乔一直认为,谢声追她,其实很大的目的就是这个,然而……

沈乔有些动容,眼泪漫上来,紧紧回抱谢声,无声地落下泪珠。原来,谢声对她的感情,比她以为的干净纯洁得多。他喜欢她,不是为了与她一晌贪欢。

沈乔忽然觉得很自责,一直以来,她都把谢声的爱,看得太轻浮了……而今她才体会到,谢声的感情。

那么纯粹,美好。

然后沈乔身下忽然被什么捅了一下,哼唧了一声。

谢声一抖,赶紧松开了沈乔,离远了一点儿。沈乔懵懵懂懂,但猜到了什么,羞涩而忐忑地看谢声。

谢声就这么远远离着她,躺了一会儿,等克制下去,才敢重新轻拥沈乔入怀,轻轻吻在沈乔额上。

“桥桥,我们会成为最亲密的人,但不是今晚。”谢声呢喃,“我要给你最好的,最好的我,最好的一切,一切……”

沈乔懂了,她终于懂了,谢声对她的爱。

她一直觉得谢声配不上她,可现在,她忽然发现,一直配不上对方的人,是她。何德何能,她能让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干干净净地喜欢了她十年啊。

沈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听着谢声对她娓娓说话。

“桥桥,你必须答应我,不许跟别的男人亲密,更不许喜欢别的男人,好吗?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等着我。你要敢见异思迁,我就把你抢回来,狠狠、狠狠地蹂.躏!反正你记住,你这辈子绝对是甩不掉我的,我今天不干你,不等于弃权,懂吗?”

沈乔吓了吓。“我不喜欢别人就是了嘛~”委屈地从谢声怀里抬起眼睛,“你不要这样吓唬我,我害怕~”

“就是要你怕!不然不长记性!尤其那个徐翩然,给我离远点儿~”谢声捏捏沈乔的鼻子,把少女揉在怀里。

骄矜的沈乔说不出别的话了,她只是羞涩成水,依靠着心爱的男孩。“好嘛~”然后过了一会儿,沈乔小声唤,“声哥哥……”

谢声呼吸紧了一下,有笑意。“嗯。”

夜深了。

谢声轻轻蹭着沈乔微卷的长发。他曾做梦都想得到沈乔,可是,越长大,他越明白,他爱越深,越无法轻易玷污了她啊,他心爱的女孩儿。

谢声暗暗发誓,他势要给沈乔,最美的未来!

因为他的桥桥,值得最好的幸福,他不能让她受一点儿委屈!不能在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就懵懵懂懂地在这个小公寓里交付第一次。谢声对自己还不满意,他必须要更好,更好!

第79章 没吓你

沈乔一夜未归,沈家上下可想而知闹成什么样。

沈乔说不怕父母,那是假的!耗子对猫的忌惮长在骨子里,沈乔是那只悲催的小耗子,沈父沈母就是那对猫!

谢声开车送沈乔到家门口,沈乔脸都白了,强自镇定着,拉拉谢声:“你快走吧,千万别让我爸妈他们看见你,我怕他们会为难你……”

谢声反握住沈乔的手,护在掌心。

“傻瓜,哪有男人丢下自己的女人逃走的?”他指尖一点沈乔的鼻子,“瞧你都怕成什么样儿了。走吧,我陪你进去。”

事实上,来沈家这个决定,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唉谢声!谢声~”

谢声不由分说,拉起沈乔就大步走进沈家。

沈乔简直不敢想象父母、爷爷、小姨妈等人会是什么表情,她很担心谢声,但谢声是个一旦做决定就不动摇的男人,她劝不住。

果然,客厅里满当当的坐着沈父沈母、沈老爷子、林淑尔以及一干佣人、保镖等。保镖把人跟丢了,怂哒哒地站在旁边不敢吭声,其余人,脸色都很难看。

沈乔如惊弓之鸟,倒是谢声坦荡荡地,拉着她的手不闪不避。

“伯父伯母,我把桥桥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了。她在外头都没受委屈,我希望她回了自己家,不要受委屈才好。”

沈父、沈母有良好修养,绝不是骂街的父母,所以心情再差,也没有当面发作什么。

“Aricia,你上楼去!”沈父严肃地说,“我跟小谢单独聊聊。其余人,都散了吧。”

沈乔担心地看谢声,谢声给她个安心的眼神,旁若无人地揉揉沈乔的脑袋。“上去吧,没事儿,我好着呢!”

沈乔脸无血色,拉着谢声的衣袖不放,“谢声……”她摇摇头,意思是不走。

“别怕,万事有我。乖,听伯父的话,上楼去。”

两人的互动让沈家一家子脸色更难看,沈父又重重命令沈乔上楼,沈乔才不得已垂着头上楼,跟谢声一步三回头,沈乔不敢想象谢声会被如何刁难。

“淑秀,你也上楼,看看Aricia。”

“好。”沈母应了丈夫一声,极不友善地看了眼谢声,冲谢声点了点头,才上楼去。

谢声心中微动,回应了沈母的招呼。

接触了沈家父母,谢声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沈乔这样气质高贵优雅的女孩子,因为沈家的父母确实很有修养。

瞧,他们如此不喜欢他,却也场面上给了他起码的礼貌和尊重。

这种修养和胸怀,几个父母能做到呢?

沈父先让人沏好了茶,倒了一杯,推到桌子对面,给谢声作了个请的动作。

谢声笑了一下,“多谢。”

沈父眼皮动了动。“‘万事有我’,呵,小子,你口气有点儿狂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狂,却也没有你这嚣张。”沈父靠着沙发,眼神睥睨。

“伯父,如果我不嚣张,又怎敢觊觎您的女儿呢?”谢声扯了扯嘴角。

“你在激怒我?”沈父又气又觉不可思议。

“不敢。您是桥桥的父亲,我是十分尊敬您的。哪怕您对我做了这么多倚强凌弱、以大欺小的事,我依然如此。”谢声态度是不疾不徐,“只要我爱桥桥一天,她在乎的人,我都不会伤害一分一毫,所以不管您和伯母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记恨。我原谅您们。”

谢声一席话,沈安竟然被说了个哑口无言。

这番话有张有弛,看似退让实则进攻,但又不能说他假,因为沈安觉得,青年确实如此做、如此想的,他太有说话技巧了,也就是,有城府!

青年此时的笑意,和方才对女儿的那种温柔宠溺又不一样了,若不是调查过谢声的年龄背景,沈安真以为他有二三十岁,如此老辣、稳重,全不像还不到二十岁的愣头青。

“孩子,我欣赏你的胆气和智慧,但你跟Aricia不合适,身份、背景、个性,你们差太远。不是我们家嫌贫爱富,而是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希望看着唯一的孩子误入歧途。”“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伯父,过去我不能改变,出生也不是我可以选择,如果您用这些来诟病我,我无话可说。”谢声顿了顿,笑了下,“但我想,您是聪明人,通过跟我打的这几次交道,对我的为人肯定也有一定了解了吧?”

谢声抿了口茶,笑吟吟,沈安的脸色却在谢声笑容里差下去。

“您信不信,我有本事让您女儿死心塌地爱我一辈子,哪怕某天,您真逼着把她嫁给别人,她的心还是我的。我一出现,她还是得跟我走!”

“可恨!”沈安一拍桌子,竭力压抑着怒气,“小子,别空说大话!”

谢声并不急:“您知道,我没有。”

“……”沈安觉得背心发麻,商场上不是没接触过灰色地带的人物,但那些人油虽油,却没谢声这种慑人的气场。

沈安想不明白,这人怎会如此狂,并且他还有脑子。难怪说流氓不可怕,可怕流氓有文化,沈安调查过了,这男孩子虽然没有上过多少正规的学,但家里有个厉害的人物,耳提面授,懂得不少。

沈安:“你信不信,我随便让人查查你,就能让你跟你那两个朋友一样,进牢里呆几年?”

“果然,老秦和张哥是您的手笔。”谢声冷冷一笑,“算了,他们干了不少缺德事,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谢声抬抬眼皮:“伯父,您年纪比我长,权势比我大,您要如何处置我,我反抗不了。但我没有干什么犯大忌的事,您关不了我多久。让我坐坐牢、留点儿案底,也许您一时爽快了,但,您考虑过桥桥会怎么想吗?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又该如何维持?”“您和伯母,会失去她。”

沈安讨厌这种被人捏着软肋的感觉,但谢声说得句句中要害。

对于谢声,沈安觉得匪夷所思,觉得这年轻人,太特别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危险、魄力,他也有点儿镇不住他。

“胡说八道!小子你太狂妄!”

“您要不信,完全可以试试。”

“……”

“伯父,我今天来不是来激怒您的,我是想告诉您,诚挚地告诉您:我爱桥桥,是真心地爱,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龌龊动机。如果是玩玩,我不会找她!”

“可笑!”沈安捏着杯子,“你们才多大,谈什么爱?你们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婚姻吗?”“你们又懂什么是未来、什么是家庭、什么是责任吗?”“小谢,你太年轻了!”

谢声徐徐放下杯子,眼神平静而认真。“是,桥桥是不懂,但我想我懂……”

沈安闻言抬眸,与谢声对视的时候,他有些恍惚,仿佛在面前的男孩儿并不是个混混年轻小子,而是个“人物”-

等话聊完,茶已经凉了。

谢声站起来,告别。

“希望您和伯母温柔地对待桥桥,她是你们的女儿,请不要伤害她。”“今天不请自来,十分抱歉,谢声告辞了。”

“你不是不请自来,是有备而来吧。”沈安也站起来,“走吧,希望你说到做到!如你所言,男人顶天立地,不能食言!”

“您放心吧。告辞。”

“不送。”

谢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哒哒哒跑来。

“谢声!“

太熟悉了,这脚步,谢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回头。“桥桥,你怎么跑来了,瞧你,鞋子都没穿好。”

谢声蹲下身,高高大大的一个男孩子,那么凶狠、有城府的,此时却蹲在女孩儿跟前,温柔地替她穿好鞋子。

沈乔她娇滴滴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望着谢声喘了一会儿,谢声站起身,她垫脚揽着他脖子,送上轻吻,心疼地看看谢声手。

“照顾好自己,要是手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照顾你!”

“没关系,小伤而已。”

“不许说小伤!不许这样对自己不好!”沈乔嘟嘴,红着脸小声说,“我要疼我的男人~~”忍不住羞涩地笑。

谢声瞟一眼不远处,已经脸色铁青的沈父沈母,笑意从未有过的温柔。“桥桥,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舍得走了,可怎么办?”

这是谢声第二次提“走”,不过沈乔没想那么多。“有什么舍不得,又不是见不到……”

谢声揉揉沈乔的脸蛋儿,眼睛里有涌动的怜惜。“在家里要乖,别跟父母吵,嗯?要记得答应过我的话,要是食言,天涯海角我也抓你回来,狠狠报复你!”

沈乔吓得一哆嗦,软软一锤谢声胸口。“你不要这么凶嘛,吓到我了~~~”

“真的,我没吓你!”谢声狠狠抱住沈乔,重重揉在怀里。“桥桥,如果我得不到你,我这辈子都不甘心!”

沈乔不知道谢声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没有深究,这个城府深的男孩子,她经常都看不懂他,算了算了,她才不要想那么多呢。

“我走了,桥桥。”

“嗯。”

沈乔张望了一会儿,“谢声,我生日会你也来,好不好?”

谢声回头,目光越过沈乔,看向大门口脸色发青的沈父沈母,对沈乔笑了笑。

“好啊,桥桥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乔高兴得不得了,重重点头!

这次的生日,一定是特别的,沈乔暗暗兴奋。

第80章 项链

这是沈乔最期待的一个生日!

过去十七年,沈乔都没这么盼过。

因为电影院那边的事,谢声比较忙,所以那天之后有好多天两人都没见面,直到沈乔生日前一晚,谢声从梧桐小树林弄走了沈乔。

“谢声,你把我偷出来要拐去哪儿啊?”

机车后座上,沈乔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谢声比较清瘦,身材修长,背影有种清秀少年的美感。

沈乔望着谢声背影,心里痒痒的,她想,这大概就是“喜欢”。

谢声笑了声,卖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谢声。”

“嗯?”

初夏的风在耳边呼啦啦,沈乔扬着唇角的微笑,大声问:“为什么你每次找我约会都像偷情?”

“刺激点儿不好?”

“……哼。”

“桥桥,你喜欢跟我偷情吗?”

“谁会喜欢啊~”

“那你为什么笑?”

沈乔赶紧双手捂脸赶走笑容的弧度,“我才没有……”

“抱好!”

“嗯?”

“让你抱好!”

“什么,啊!”

机车碾过个井盖,耸跳了好高,吓得沈乔赶紧死死抱住男人都腰,差点哭出来。

“呜呜呜,谢声你吓死我了~”

“说了让你抱紧!”

沈乔不认账,反正就是不高兴,怒着嘴,瞟谢声随劲风飘逸的短发、黑白分明的发际线,就听谢声笑吟吟地说:

“桥桥,你胸好软。”

“……!”沈乔脸红透了。“你、你流氓~”

谢声很满意沈乔的反应,他就喜欢调戏沈乔,然后看沈乔害羞的样子。

但科学表明,同一种药品使用时间过长,虫子们会产生抗药性,比如,沈大小姐这条虫子就是越来越耐药了,并且彻底演绎了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沈乔抿抿嘴,小声问:“那……你喜欢软软的它们吗?”

机车龙头一拐,横尾一扫,停路边。谢声皱着眉回头,看得沈乔直脸红好一会儿。

谢声心猿意马地深深看了眼沈乔胸口:“桥桥,你真不知羞!什么时候思想开始这么不纯洁了?”

沈乔窘着脸反驳:“……哪儿有~”

“桥桥,你要纯洁一点,懂不懂?”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还不是,跟你学的~~”这话沈乔真没冤枉谢声,真是跟他学的。

“不许跟我学!我是男人,你不一样!”谢声义正言辞,“只许跟我说这些,不许跟别人提这种话题!”

沈乔窘得万分后悔,垂着脑袋点了点,然后机车重新疾驰,正在懊悔的沈乔就听见谢声低低的笑语:

“我当然喜欢。”“桥桥哪里都舒服,我哪里都喜欢……”

沈乔呼吸随着怦然的心跳哆嗦,然后微微笑起来,环着谢声的腰脸颊贴上去。

为什么以前没觉得,谢声这么讨人喜欢呢?

他痞痞的,坏坏的,总能逗得她脸红心跳。

跟他在一起,那么轻松、快乐。

她真是,好喜欢谢声呀 ……

沈乔想,她要永远永远地喜欢谢声,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这是一片濒临拆建废旧老楼街区,居民已经搬空,部分楼宇已经在拆,夜晚停工,没有人作业。

嶙峋的老楼夹着一条凹凸不平的旧公路,道旁稀稀拉拉的老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分外昏黄。

骑了没多会儿,谢声在一座天桥下停好车,抱沈乔下来。

沈乔有点儿怕怕的,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眼珠儿湿漉漉地落在谢声身上。

“谢声,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儿约会啊?”

谢声落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脸冲着她,仿佛有一点淡淡的笑意,又仿佛没有,高大的个子有点儿阴云压顶的压迫、阴霾感。

沈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谢声埋在阴影里的眼睛应该是看着她的,但就是不说话,等了好一会儿,四下阴风阵阵,谢声的影如鬼魅,沈乔有点儿怕,抱了抱自己胳膊,怯怯地喊:“谢声?”

那影终于笑了笑,喊她:“桥桥。”

“嗯。”

“你饿吗?”

别说,沈乔一摸肚子,还真有点儿饿。“有点儿。”

修长的手从阴暗里伸出来,一看就是个高个子的男人,因为手指一根根格外修长匀称,掌心干干净净,躺着几块儿饼干。

沈乔一喜,她最喜欢的菠萝曲奇小熊饼!

她想拿,那手却缩了回去。

“你可以吃,但吃一块,就得亲我一下!”“不亲,可就不给吃!”

沈乔猛地抬头看谢声,脑海里深埋多年的记忆一幕幕浮现脑海,她重新再环扫四下,墙皮斑驳的天桥,窄窄的马路,昏黄的路灯……

眼前浮现那大雪盖上着一切的虚影,雪花飘飘,那从黑暗里伸出来的一只干瘦、脏污的小手,和眼前这只,干净修长的男人的手,意外重叠……

沈乔眼睛红了红,“谢声,你还是这么坏~~”

谢声从从阴影里走出来,不再是当年个十岁的流浪小孩儿,他高大,清俊,温柔地俯视沈乔,拥她入怀。

沈乔仰脸,虽然在微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他们还都那么小,又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亲密关系。

沈乔垫着脚,与谢声亲吻,温柔的,缠绵的。饼干掉在地上,谢声环住沈乔,手在她腰肢上流连。

他长高了、长大了,沈乔在他怀里是那么小小的一只。

这是他的女孩儿。

他的。

谢声很欲,沈乔每次与他亲密都深有体会,他吻她的时候从不肯浅尝辄止,不管一开始他是多么的温柔,到后来总要深深的、狠狠的席卷她,揉搓她够了,才能放过。

他的内心烧着一把火,他真实、灼热、轻狂,每一次接触他都想要燃烧她,狠狠的把她烧成灰那样!

沈乔想,大概老天爷早就注定了,她会栽在这样的火热里,谢声执着而越挫越勇的追求,她抵抗不住,只能向他服软。

谢声把女孩抵在墙上,从唇齿吻到脸颊、眼睛、头发,从下巴吻到脖子、锁骨、香肩,连手指都不放过。

沈乔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烫,害怕地软软推他胸膛,哼哼唧唧说不要,谢声才停下来,与沈乔额头相抵,轻轻喘息。

“桥桥,我……”多少衷肠、多少爱意在心中流淌,却无从说起。

沈乔又何尝不是,哼哼唧唧唤了一句“谢声”,就软在男人的怀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静静听着喜欢的人的心跳,和自己的一起怦然。

不远处旧教堂的钟声敲响,午夜到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桥桥,生日快乐。”

沈乔从谢声怀里抬起脸,漂亮的大眼睛,海藻般的长发,白皙如雪的肌肤,还有香香的味道。

谢声抚摸着沈乔的脸蛋儿,感慨他的女孩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现在被他吻得脸颊绯红。

谢声从小盒子里取出一条银灿灿的项链,吊坠是只小小银色的花骨朵。“生日礼物,送你。”

“好漂亮!”

“喜欢吗?”

“嗯!”

“我给你戴上。”

沈乔优雅地拨开长发露出白嫩的脖子,让谢声给她戴上了项链,满心喜悦。

“可是吊坠为什么是个花骨朵呢?我想看它开花。”沈乔笑眯眯。

谢声眼皮掩盖住眸子,讳莫地笑了笑。“这项链有个名字。”

“什么?”

“等待。”

沈乔点点头。

谢声:“好了,拴上链子就是我的了!”

沈乔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桥桥,你未来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沈乔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从前我就想以后嫁个好丈夫,然后解决我们家后继无人的尴尬。但是遇见了你,我就……”她看着谢声,脸慢慢红下去。“我不想嫁给别人了~”

谢声温和地微笑,他大概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女孩儿,谢声轻轻地揉揉沈乔的头发。

冷艳优雅的大小姐在被他攻陷之后,越来越暴露她内里单纯稚嫩。

沈乔被富养娇惯着长大,没有事业心,她需要一个男人保护着、让她依靠着,谢声看明白了,他的桥桥弱弱的,是需要人保护照顾的公主……

谢声埋下头,又亲了沈乔樱唇一口,啵地响了一下,近近看着沈乔。

“桥桥,你真娇~”

沈乔脸蛋红扑扑的,谢声的脸近在咫尺,她心里砰砰乱跳,又闭上了眼睛,和谢声吻在了一起。

太喜欢你,怎么吻,都不够-

生日宴还是往年的流程,沈乔却觉得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一下子有意思起来,因为父母的关系,谢声远远混在人群里,不敢走得太近,免得惹出突发状况,让沈家长辈脸色难看。

毕竟沈乔生日,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钢琴演奏,生日祝福,馈赠礼物,寒暄叙旧……七七八八、熙熙攘攘地闹下来,总算到了自由跳舞的环节。

因为是十八岁,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生日,更是沈乔的成人礼,所以今年多了交际舞环节。

沈乔先同林宇那个败家子表哥跳了一段就把人扔开了,去找谢声。

人群熙攘,沈乔远远看见谢声在人群边缘站着,冲她微微笑。

沈乔心中一喜,提着裙子艰难地绕过人群往那边走,可是好奇怪,谢声却一直在后退。

“谢声。”“谢声……”

沈乔不敢大声喊,心中涌起莫名的慌张——谢声那种笑容平静得诡异,他不是那样脾性的人,他从不这样对她笑的。

“谢声!”

沈乔终于越过了拥挤的人群,来到刚才谢声站的地方,却再无男人的影子,只有前方大开着的门。

叮。

沈乔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谢声的。

“沈乔,我爱你。”

沈乔心头一跳,谢声从不连名带姓喊她!短短几字,有种莫名的严肃,诀别。

沈乔赶紧拨电话过去。“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谢声,谢声……”沈乔心头难以名状地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