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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茉莉雨 又紫 26724 字 2个月前

“……是。”

许茉看看靠在她肩膀上的陆子衡,“我明天回,来得及吗……”

“可能来不及。今天上午工地上有人闹事,和我们的这边人员发生了冲突,对方出了意外,人没了。事情惊动了报社记者,报道出去可能影响不太好……”

房子最忌讳就是不祥,如果修建中有人死在那里,谁还敢来买?更何况,有钱买别墅的富人,都是相当忌讳这些的。

“……”许茉心里思量着。这事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爆出去负面影响也确实不小。

陆子衡醒过来,也隐约听见了电话里邹秘书说得话,“你快回去吧,这事得赶紧压下来,你们和地铁报的关系本就不太特别好,公关还是得做好。”

许茉望着陆子衡的眼睛有些歉疚、不舍。

许茉对电话里邹秘书说,“好,我尽快赶回。你现在立刻找江易辰,让他先去稳住。”

许茉挂了电话,神色沉凝。这个项目真是各种不顺。忽闻陆子衡一声轻笑。

“你倒是越来越有董事长的范儿了。”陆子衡打趣。

许茉嗔怪瞄他一眼,笑,“你倒是越来越无赖了。”

陆子衡顺了顺许茉的长发,抚摸着她微隆起的肚子,抱住她,埋在她颈窝里,心疼不已,“辛苦你了……我把复查做完,就立刻回来……”

“……嗯,我等你回来……”

许茉与阿左当夜就乘了飞机赶回,杨淑瑜与李晶晶则先留在那边了。

一趟旅途下来,许茉确实累了。回到家里,好好补了眠。

许明山见女儿这么奔波,心有不忍,无奈确实心有余力不足,真要出面去饭局,确实为难。许明山给邹秘书打了电话,让他先别打电话过来,一面打扰许茉休息。

许茉醒来已是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晚上请了晚、晨、商的记者和主编,地铁报的刘启东也请了,只是他“赏不赏脸”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之前的不愉快摆在那里。

商人与媒体的关系,本就是微妙的。今晚一局,免不得又要在报社半面上投些没用的广告,免得又要赞助些这样那样的活动。

没有金钱的诱惑,谁会愿意无偿帮助。

除了许茉和房产公司的刘总,还有江临房产集团的江易辰、江振华、周*,名义是个朋友宴请,交流感情,实际为的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既然报社接了邀请,许茉倒是不太担心他们会把这件事渲染曝光了,安下心来。

许茉穿了条黑色宽松长裙,把肚子稍微遮掩一下,倒不显得特别夸张。

许茉对着自己里的自己,抚摸肚子,对孩子说,“唉,到底你苦还是苦呢?”

说完又笑了。这孩子生出来,定是个商场人精。这几个月是什么事都经历了。

阿左利索的拉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门框的顶部,以免许茉上车时撞到头。

暮色渐渐落下,许茉将车窗摇上。

“阿左,你全名叫什么来着?”许茉猛然想起,这个跟了她不短时间的大汉,她竟不知道全名。

阿左有些汗颜,他明明说过的。

“回大小姐,我叫向左,告诉过您的,您可能不记得了。”

许茉点点头,想了想,道,“嗯……你弟弟就是那个叫向右的,对吧?”

“……回大小姐,我没有弟弟……”

“……”

快下车时,许茉忽然想起什么,“徐筱瑾那边,情况怎么样?”

“她现在在求助徐秋燕从前的老朋友,但是没有人愿意帮忙。”阿左说。

许茉了然,“好,继续跟着,这周把你托的那几个兄弟约过来,我见见。”

“是。”

逼急了的兔子又是比狼还恐怖,徐筱瑾不能就此忽略!栽一次跟头是大意,再栽一次就是蠢了。

当晚的饭局还是按照以往的老套路,冠冕堂皇的话,江振华这只老狐狸是一把好手,许茉倒是不用太操心,只是那所谓的合作,是必须得开展了。

晨报主编时不时仗着酒劲儿提醒,“合作是要开展的,咱们几方关系到位,啥都不多说。这可不是新闻敲诈,啊?呵呵……”

这不是敲诈,这是她主动把钱献上。

刘启东没有来,也是许茉意料之中。

许茉没有呆多久,事情说得差不多,就撤了,江易辰送她出来。

“刘启东那边,我来处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项目的事,有我。”江易辰说。

许茉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走了。

江易辰变了,对她说话、态度都是点到为止,没有了从前那股子执拗、自以为是。

阿左把跟踪徐筱瑾动向的两个人找了来,许茉自从多伦多回来后精神有些欠佳,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许茉让两人坐,两人有些拘谨。一个年长一些,约莫三十多岁,一个年轻些,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唉?是他?!

许茉立刻打起精神来,盯着那青涩的少年打量,“阿虎?”

少年身材清瘦,闻言有些意外,“大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许茉有些感概。阿虎,上一世陆子衡留下照顾她的两个兄弟其中的一个。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少年时的阿虎。

两人又把徐筱瑾的动态细说了一遍,交了些东西给许茉,包括电话录音、照片等等。说完,许茉让另一个先走了,留下了阿虎。

“你跟着我吧,我们这边正好缺人。”许茉对阿虎说。

阿虎刚混社会不久,人还比较老实。阿虎看了一眼许茉,心虚的移开,脸颊微红,“好。”心里忍不住雀跃。

许茉没有给阿虎安排具体工作,只交给向左先带着。向左以为是要把他培训成保镖,看着他清瘦的身板儿抓耳挠腮,有些发愁。

**

许茉躺在床上,想起工地的事心里发哽,毕竟是条人命啊。

起因是因为施工面积增大,临时占用了一小块地,而那地的主人又想好好讹一笔,死活不让挖掘机、卡车从那里路上经过。那中年男人以死相逼,结果双方吵闹扭扯之间,那人一不小心掉到挖的深坑里,胸腔正好砸到尖利的铁锹尖子上,当时人就没了。

许茉叹气,心里郁闷,掏出电话和陆子衡讲电话。

“工地事情摆平了吗?”陆子衡问。

“差不多吧,赔偿了不少钱,算是和平解决。”

“我下周四大概就回来。”

下周四,还有六天,快了。

“复查结果怎么样?”

“Lee说恢复挺好的,静养半年就差不多了。”陆子衡沉默了一下。

“那就好……”许茉其实想知道周静雅有没有再围着他,但一想,问也没必要。许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碧姨的秘密你弄清楚了吗?”

“还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是与我生父家里有关吧。那个男人说要给我办个接风宴请,到时可能会请一些商政名流来。”

“你同意了?你爸妈他们,怎么办,他们会不开心吧……”许茉担忧。这样一来,就是扯上关系了。不过,在碧姨接受陆子衡,照顾他的时候,就已经不可能割断联系了吧……

“我已经跟妈说过了,这次,我想看看究竟碧姨想做什么……”

许茉和陆子衡聊了一阵,困意连连。孕妇就是瞌睡多,挂了电话就睡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许茉就接到了肖宏的电话,说明了一通。当天下午,肖宏的秘书又送了邀请帖过来公司。

许茉看了眼邀请帖,退还给肖宏的秘书,一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人,姓姜。

“我是子衡的妻子,哪里还需要什么邀请帖,姜秘书收回去吧。”这个肖宏真是奇怪,早上打电话就说明了,现在又突然拿什么邀请帖过来?

“这……”

“另外,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我,都不是外人。”

姜秘书面露难色,拿着邀请帖走了。许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端着小茶杯,远远跟着。

姜秘书到电梯口,打了一通电话。“静雅,我过来了,但是那女人没收……”

许茉抿了口绿茶,透过氤氲的水汽,饶有趣味的听姜秘书和周静雅谈话。

这宴请竟是交给周静雅在办?呵,听那语气,似乎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

许茉把茶倒在绿萝的泥土里。有趣,早想收拾她,苦于找不到机会。毕竟她这一世不想再恶意挑起事端,可,徐筱瑾的事让她明白,宽容并不一定会得到同等的回报。

茶水尽没于泥土,烟烟袅袅。许茉翘了嘴角,优雅的走回办公室。还是得适当“狠”一点啊。

负责公司清洁和盆栽植物秦阿姨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走远的许茉,“哎呀”的叹了一口气,连忙接了冷水倒在绿萝泥土里。

“大小姐最近怎么老把开水往泥土里倒啊!可怜的花儿哟………”

秦素芳把绿萝搬走,去仓库找了一盆假花放在那儿。

第三十七章 清誉

“邀请帖都送到了?”周静雅正对着镜子刷睫毛膏。

“都送了,静雅小姐。”姜秘书拿着一卷文件,恭敬的站在一旁。

周静雅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浅蓝色长裙及踝,长发编在一侧,脸上的淡妆看似随意,实则狠花了一番功夫。周静雅上下打量自己,满意的勾了唇角。女神的标配,就是这样。

周静雅到橱阁,唰一把拉开大阁子门,一排格式各样的包包琳琅摆着。

姜秘书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羡慕之色浮动。那一橱柜上百个名包里,她只认识爱马仕和香奈儿,其它的都不清楚牌子。心里暗暗叹息,人都说,工作的好不如嫁的好,可她要说,嫁得好不如生得好。投个名贵胎,顶上几辈子奋斗……

“……姜姐?”周静雅叫了好声,姜秘书都没反应,不耐烦了。

“哦哦,静雅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姜秘书回过神来,慌乱应声,态度恭敬而卑微。

周静雅微皱眉,她不太看得起没自信的人。

姜秘书看见周静雅脸色不悦、轻鄙,心里毛躁。

“我不说让你查查许茉的根底吗?查好了没。”周静雅几年长期在国外,国内的事不太了解。再说,许茉是在N市,不是S市的,更不知是个什么底细。问了沈嘉碧,沈嘉碧也没多说。正因为周静雅不知道许茉底细,才吩咐姜秘书去送的邀请帖,是以,她并不知道许茉是暂代的龙科集团董事长,也不知道她父亲是N市商会会长。

“这两天在办些公司的事,没忙得过来,等我这星期把事办完,就……”姜秘书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静雅打断。

“多少天了还没查到?!我在国外的时候可就告诉你了。”周静雅不高兴,训斥,“姜姐,不是我要说你,虽然你拿着的是干爹给的工资,但请你别忘了,这份工作是我们家给你搭桥牵线的,再说,我爸爸曾经给你的那些资助,也是不小的一笔钱,你现在却连这点小事都不上心办了?”

姜秘书抽了抽嘴角,努力绷住笑容,不让愤怒、屈辱烧毁理智。姜秘书名叫姜丽珠,33岁,是周静雅父亲做慈善资助的是资助的贫困学生,当年资助她去了新加坡的南洋理工大学上学。

姜丽珠低着头,道,“我立刻去查,三个小时之内给您答复。”

周静雅瞥了她一眼,“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你就能查清楚了?那好,你告诉我,你打算查些什么。”

“……”姜丽珠沉默,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只有闷着不吭气。

周静雅煞是了然的样子,皱眉道,“我看你就不知道……”

周静雅把小包随手一扔,扔回厨阁里,“去,把那个许茉家里做什么的,有些什么人,和谁谈过恋爱,在什么地方上的学,有什么把柄,都给我好好查查,尽快交给我。”

姜丽珠埋着头,小声的说了声“好”。

姜丽珠的样子让周静雅颇为烦闷,“每次都要我生气你才会动作,做事情要有眼色、要主动,不要像牙膏一样,挤一下出来一点……真不知这些年你是怎么混的……”

“大小姐教训的是,我……下次记住了。”

姜丽珠退出门去,从周家离开,走远后,终于忍不住,尖利一声怒吼。这真他-妈-的窝火!难道接受了周展青的帮助,就要当他女儿的丫鬟一辈子吗?

她是感激周静雅的父亲给了她钱,让她留学,可,那不是所谓的“慈善家”的炒作、沽名钓誉吗?周展青也得到了他要的东西。而周静雅一副自诩周家对她恩重如山的样子,真是够让她恶心的!

陆子衡明天回国,周静雅今天就已经在试衣服,到底明天穿哪件衣裳、戴哪件首饰。在国外蹉跎了些年头,晃眼到了嫁人的年龄还没找到个合心意的人。认识的有钱富家子弟,大都是坐吃父母的啃老族,没骨气,没气魄,没上进心。而有上进心的,其它方面她又看不上眼。

直到遇见陆子衡。她还从没有遇到能熟练那么多种语言的人,这样的人脑子聪明,必成大器。

周静雅并不是在陆子衡受伤之后才知道他的。她之所以知道陆子衡,是因为……

“姐,你又故意给姜姐难堪了?那事儿都过去这些年了,你还为难她个什么呢。”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周静雅房间门口响起。二十多岁的男人,邪气的倚在门框,对周静雅笑。

“什么叫给她难堪啊,我不过是说点实话,提点一下她而已嘛。”周静雅笑说,“猴子,你公司的事儿怎么样了?”

周清誉挑眉摊了摊手,“早开业了。”

“行呀你小子,都当上总裁了,姐我还是个小医助。”周静雅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什么总裁不总裁,总资产加起来才六七百万,抵不上你那一柜子衣服、包。”周清誉指了指衣橱。

周静雅笑,从衣橱里拿出件亮橙色的俏丽短裙,比划比划,对周清誉说,“猴子,你看我穿哪件好看?身上这件蓝色的还是这件橙色的,恩?”

周清誉摸了摸下巴,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橙色的好,男人嘴上都说喜欢端庄高雅的,但骨子里其实都经不住性-感诱-惑。”

周静雅点点头。在国外混了不少年头,个性思想自然比较西化、开-放。

“我说姐,你真的打算去倒追那个叫什么逸的男人?我听你和干妈谈话,他似乎结婚了吧,而且妻子都还怀着孕。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周静雅斜眼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妻子怀孕期间,是丈夫最容易出轨的时候吗?所以现在正是好时机。”

周清誉耸了耸肩,“我觉得你这样……不太道德……”

“爱情本就没有什么道不道德,喜欢就占有,谁规定结了婚的人就不能成为后备人选了?现在离个婚也就是签个名字的事,如果他和那女的真的情比金坚自然任我怎么插足都没关系,说不定,我其实是早点帮他们脱离苦海、各自自由。再说,想要和我谈道德,你还是先回去把被你伤过的少女数一数再来发言吧。”

“是是是,女王殿下,我说一个不是,你都能冒出十个来。昨天肖爷爷又住院了,这次病情很严重,姐你要和我一块儿去看看吗?”

周静雅叹气想了想,“不去了,刚回来就开始着手安排宴请的事,实在累得慌,你代我转达下问候吧。”

周清誉摇头,“啧啧,肖爷爷真是白疼你了”。

周清誉下楼,叹了口气。那男人的妻子真是可怜。遇上他姐姐,能有几个女人招架得住,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可怜呐……

**

许家的花园里,满园繁花秋色,几只蝶飞,几只鸟鸣,午后的阳光柔柔徜徉,风也慵懒了。

许茉躺在白藤条躺椅上,新来的两个小女佣,一个正在给她修建脚趾甲,一个正在给她剥绿皮酸橘子。一旁还站着向左和阿虎。许茉示意自己来剥,让小女佣下去准备些橙汁来。难得今天自己给自己放一天假,格外的爽啊。回想起前些日子,整天无所事事的日子,真是犹如天堂一般。

许茉连吃了两个酸橘子,那绿的发亮的皮,白黄白黄的果肉,看得一旁的向左牙都要酸倒了。阿虎连忙递了纸巾过去,“大小姐,擦擦手吧。”

这货倒是有眼色。这种“有眼色”的年轻人一般聚集在两个地方,一个是部-队,一个是“道儿”上。

“你说你们之前的组织是做什么的来着?”许茉边擦手指尖边问阿虎。

“回大小姐,不是组织,是公司。”阿虎纠正。

“哦……”指尖的橘子皮汁怎么都擦不掉,算了,向左连忙把纸巾从许茉手里接过来,扔了。

“那你们公司干些什么业务的?”许茉问。

阿虎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业务范围还挺广的,全国上门讨债、婚外情调查、监听电话短信,哦,还有代人打击报复,唔,反正只要给钱,都是我们的业务。”

“黑-社会?”

“不是不是,大小姐,我们是公司。”

“恩,明白了。”是黑-社会开的公司。

向左端了一小盆儿水,放在许茉面前,许茉指尖放进去,忽又拿了出来,“热了一点……”

向左又往里加了些凉水。许茉慢吞吞的洗了洗手。

“你刚刚说那个秘书有什么动静来着?”许茉问阿虎。

“那个女的在调查大小姐的资料,要给另一个女的汇报。”

“哪个女的和哪个女的?”

“一个姓姜,一个叫什么静雅,姓姜那个在查您的信息*。”

“恩,那感情好……”许茉手伸给小女佣,敷珍珠粉,珍珠粉可以让指甲变白亮,变硬,实乃孕妇美甲之必备用品!

“去,把姜秘书约来……”

“啊?哦,好,这就去办。”阿虎风风火火的跑了。

“阿左,你也去帮着点儿,阿虎初来乍到,年纪又轻,很多事还不熟悉。”许茉吩咐道。

向左得了令,跟上阿虎,心里有些不痛快。总觉得这个大小姐对新来阿虎莫名的格外器重,这要再过两日,待遇岂不是要比他这个“元老“还高。而且,偏偏这个阿虎偶尔又特别没眼色!讨人厌。

“向哥,大小姐是不是想用这件事考验我,然后根据我能力来安排个工作?”阿虎笑吟吟的问向左。

向左酸,哼了一声,“你别太高兴太早,大小姐根本就没上心,你信不信,她连你全名都记不得。”

“啊?不会吧……”阿虎失望。

向左看见阿虎失望沮丧的脸,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前辈一样拍了拍阿虎的肩膀,火上浇油的宽慰道,“小弟,做人浮躁不得,你才来多久,我都干了一两年了,大小姐也才记住我名字而已,慢慢熬,啊?”

“向哥……”阿虎无语凝噎。

……

许茉请了姜丽珠过来吃晚饭。姜丽珠被请到许家宅子里时打起了十二分戒备,暗自打量着。看这宅子,这架势,比起周家是一点也不输啊,甚至说不定更……

“许董事长找我过来是有事吩咐吗?”

许茉笑容亲切,“早就听说姜秘书能力不错、知识渊博,为人又低调,一直想和你做朋友聊聊,但,你也知道,前阵子事情多,一直没得机会。你叫我许茉就是,董事长说实话我还真当不起,都是集团的前辈们在时时提点我。”

“许小姐太谦虚了。”姜丽珠心里盘算着。究竟许茉叫她来做什么?实在想不透。

许明山也在家,许茉给姜丽珠作了引荐,当着父亲的面好好把姜丽珠夸赞了一番。许明山虽然不是集团董事长了,但N市商会会长还是他。许明山连连点头,姜丽珠忐忑中也觉得忍不住偷偷自喜。

晚饭吃得到还算家常,菜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尤为精致。姜丽珠心里暗暗比较着,竟比周家那厨子做得还好。一顿饭吃得和乐,吃饭间聊了些股市行情,天南海北的聊,又谈到外贸。

“爸,我打算新开个外贸公司,保准只赚不赔的。”03、04年外贸行情顺,许茉当然是清楚得很,直到08年金融危机之前,行情都很好。

许明山哈哈一笑,“只要你想做的生意,爸都支持!你是想做那一块儿的贸易,日贸还是做英美国家的?”

“先近点儿的吧,就做日本,至于做什么商品……姜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姜丽珠很疑惑,为什么许茉要当着她说这些。姜丽珠想了想,道,“出口来说,目前国内劳动力便宜,纺织品苏绣这些都不错,另外可以出口些粗加工的产品或初级材料,日本市场需要这些初级产品。“

“哦?除了这些还有那些东西适合日贸,果蔬如何?”许茉在美国学商,哪里不知道这些东西,故意循序问下去。

“日本自然资源贫乏,果蔬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风险较大,易腐烂不说,如果到港厂商拒收,拉也拉不回来,只能就地处理,容易亏本儿。至于进口方面,当然是电子产品和精密仪器……”

姜丽珠分析了一通,说得很实在、贴切。

许茉微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要开个公司也不是易事,前期必须要精英骨干支撑……姜姐,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你来做公司的总经理,全全打理。”

姜丽珠惊愣,“许小姐,你……”

这是在开玩笑吗?天下绝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在公司筹备正式成立之前这段时间,我想拜托你帮我点忙……”

许茉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姜丽珠眼睛霍地睁大,皱着眉头沉思,许久,姜丽珠道,“……抱歉,他们有恩于我,我,不能答应……”

姜丽珠拒绝了,早在许茉意料之中,一次就立马答应的人,不够忠诚。可,她接下来把利益关系剖析得如此明显,把她真心表露得如此透彻,她还不就范,不就是太不识时务了?

许茉有些失去耐心。

许明山在一旁,沉稳淡定的吃饭,安心的当观众、当背景,也不插话。现在,是时候让年轻人试着接手了。

饭后,许茉差了忠叔的儿子,司机郑成开车送姜丽珠回家。

姜丽珠心事重重离开,许茉又旁敲侧击的给姜丽珠提了提,姜丽珠默然,还是没有答应。

许茉遗憾,“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立场。值得与不值得,姜姐你自己好好考虑下再答复我吧……”

真是头倔牛啊!

许茉叹气,挑拨也挑拨了,利诱也利诱了,还不答应?她就不信了!

许茉刚送走姜丽珠进屋,许明山就把她遗落在饭桌上的手机递给她。手机屏幕一名一灭,是个陌生号码。

许茉眉头骤舒,勾唇一笑,按了接听——

“喂,姜姐……”

……

今天陆子衡和沈嘉碧回国,周静雅早早安排好了吃饭休息等等行程。不知姜丽珠那边查得如何。

周静雅正在家里的舞蹈室练瑜伽,因为从小练舞蹈,她身体柔韧性很不得错。

“静雅小姐,姜秘书来了。”女佣人轻声细语的说道。

周静雅微喘着气,额头上布着细密的汗珠,“好,让她到这儿来……”

“好的。”

姜丽珠带着许茉的个人资料站在土褐色的木地板上。

“怎么样?”周静雅边练瑜伽边问姜丽珠。

“查到了。”姜丽珠对着周静雅的表情一直都是麻木木讷的,低着眸子。

“好,你说给我听。”

姜丽珠瞥了一眼周静雅,声音平缓道,“那个叫许茉的女人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家庭出身,只是个做杂生意的小公司老板女儿,静雅小姐不用把她放在眼里……”

姜丽珠还在不急不慢的说,周静雅听着,笑意越来越浓。原来是朵貌似金牡丹的狗尾巴花。呵呵,原来是个不堪一击的……

周静雅弯着嘴角,优越的怜悯着许茉……

下午,周静雅穿着昨天试好的橙色俏丽短裙,特意带了那条卡地亚的扣环钻石项链,看了一眼镜子,贵气、典雅。周静雅对着镜子一笑,颇为满意,挽了包出门。

“猴子,送我去机场。”周静雅对弟弟周清誉说。

周清誉早料到周静雅会叫他送她,但还是作出一副叹气的样子:

“姐,咱们家司机两大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你怎么不让他们送你?”

周静雅勾了弟弟的脖子,妩媚道,“靓女需要俊男配,程叔、赵叔都太老了……”

“我可是你亲弟,姐,你这在加拿大呆得都不顾人-伦纲常了?”

周静雅放开周清誉,拍了拍他肩膀,“要你不是我弟,我还不让你送了呢。今天可是去见你姐我的‘目标’,带上你既安全又不丢份儿。”

周清誉摇头叹气,双手潇洒的插在裤兜里,跟着周静雅往门外走:“哎,姐啊,我可是为了送你去机场,放掉了一笔大单子啊。”

周静雅啐了一口,“大单子?就你那小破落公司,能贷出几个钱儿的‘大单子’?”

周清誉食指抠了抠脸颊,挑眉道,“一二十万吧……”

周静雅已上车坐好,白了弟弟周清誉一眼,“一二十万?那只够你车挂掉漆的维修费啊。还大单子咧……”

“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单子大、小,这是一种帮助……”周清誉做的是家小额贷款公司。

周静雅不想理会他。贫嘴。

周清誉发动引擎,放着音乐,手指轻快的敲着方向盘,心情轻松。流连花丛,片草不沾身的周清誉此刻还不知道,那个让他此生几经纠结的女人就要到来了。

快到机场时,周静雅给沈嘉碧打了电话,却还是关机状态,猜想大约还没到。

周清誉绅士的为姐姐周静雅开了门。一对俊男靓女,很引人瞩目。

“姐,我觉得他老婆肯定回来接他的,这样凑在一起,不太好吧……”周清誉忧虑道。万一发生冲突,打起来,或者骂起来?

“我让干妈告诉她说是晚上九点到,那女人还不知道是下午呢……”周静雅说。

周清誉叹气,“姐,我真不希望你踏上这条路,如果被人说三道四影响就不好了……”

周静雅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没出国生活过,思想太封-建保守,人活着就是要敢于追求,喜欢就要去努力得到,不然只有坐等着后悔哭吧!”

“……”

周静雅心情不错,小高跟鞋踩着碎步走得优雅。周清誉跟在身后,暗自为那个丈夫即将出轨的妻子惋惜。碰上他姐,也算那女人这辈子倒霉了。

周静雅忽然顿住了脚步,周清誉见她后背一僵。

“怎么了姐?”

周清誉顺着周静雅视线看去——一行几人,从出站口那边缓缓走来。个子高大的男人看起来有种鹤立鸡群的不凡,显得他怀里搂着的女人娇小柔美。仔细一看,就能看出那女人是个孕妇,穿着宽松的娃娃衫,不施粉黛,清秀可人又不失一种高雅、魄力……周清誉心头如有青玉轻击在心坎,清水滴入心湖,荡漾起一圈涟漪……

周清誉眼神流连在许茉微微笑的眉目间,有些失神,直到周静雅低声的愤怒——

“该死,她怎么会来!”难道干妈告诉她了?

周静雅一阵气愤,终还是努力调整好微笑的表情,拉着低低周清誉过去。周清誉站得远,决定先旁观。

“干妈,逸。”周静雅走过去,给了沈嘉碧一个热情大方的拥抱,互相吻了脸颊,西方的见面问候礼。交颈之时,周静雅在沈嘉碧耳边极小声的问道,“你告诉她时间了?”沈嘉碧细声道,“没……”

周静雅笑着,又移过来对着陆子衡,抱过来——

陆子衡想到许茉,有些为难,但到底不好拒绝躲开。而周静雅动作又快,许茉根本还没来的及阻止!

“逸……”一声情意绵绵的“逸”,听得许茉骨头都要酥了,更别说男人了。

许茉气愤的暗哼一声,瞄了一眼陆子衡,只见他一双眼睛都看着她,半点没有看周静雅。

许茉对陆子衡挑了下眉梢——算你知趣!

“周小姐,你只对我丈夫和婆婆问候,是不是太过于厚此薄彼了?”许茉笑道,把身旁的保镖大汉向左和阿虎往这边拉了拉,“还有我们呢?”

周静雅皱眉,瞄了一眼向左和阿虎,明显不愿意。

“难道周小姐看不起我们?”许茉认真问道。

周静雅看见沈嘉碧和陆子衡都看着她,有些下不来台。

“周静雅小姐?”

“……当然不是。”周静雅不想在陆子衡面前表现得太失礼,绷着笑。

阿虎凑到许茉耳边,说,“大小姐,我就算了吧,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刷牙……”

许茉责怪道,“周小姐怎么会是在意这些小事的人,你未免把她想得太小气了。”

向左跟了许茉些日子,当然知道她的想法,主动凑过去抱了周静雅,吻了她脸颊。有美女当前,不抱白不抱,再说还是个有钱的长腿美女。

阿虎见向左这么落落大方,也赶紧排队凑上去抱了抱、亲了亲。

周静雅气息不稳,盯着许茉的笑有些变形,但还努力绷着。

许茉大方的张开双臂,温雅有礼的和周静雅问候礼,趁机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自己来的,你不用怀疑你干妈……”

周静雅气愤得直想咬牙。

杨淑瑜和李晶晶早两天就回来了。这次回来的只有沈嘉碧和陆子衡。周静雅本想接了陆子衡母子一起去肖家,谁知道许茉竟不知怎么知道了时间,杀了来!这下子,人她恐怕是难以带走了。

周清誉也走过来,和几人问了好,周静雅给陆子衡许茉介绍了介绍。

“我弟弟,周清誉。清誉,这个是干妈的亲生儿子天逸,这个……”对着陆子衡身边的许茉,周静雅顿了顿,似有些郁结,很不想说。

“这是个我妻子,许茉。”陆子衡笑着对周清誉说。

周清誉看了一眼许茉,与陆子衡对视,许茉瞧着竟感觉到些摩擦逆毛的感觉。

陆子衡敏锐的直觉,让他对周清誉没有多少好感,尤其是他那一双轻佻、带色的眼睛。这种男人最是要小心!

陆子衡把许茉往怀里搂了搂,嘘寒问暖,关切疼爱溢于言表。许茉嗔怪的看了一眼陆子衡,脸上染上一点新妇的娇羞。

周静雅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却发现阿虎一直盯着她白皙的脖子看,立时火冒三丈!

莫不是这癞□□刚刚抱了她就想吃天鹅肉?

周静雅再绷不住脸上知书达理的微笑,怒斥道:“你老盯着我看什么看?!”

阿虎闻言吓了一跳,往许茉身边缩了缩,对许茉说,“大小姐,你看,周小姐那条项链和你那条项链一模一样。”

“项链?哪条项链?”许茉一时想不起来,项链首饰颇多,她总嫌麻烦,不太常带,最近忙于公事又怀孕,更是没心情理会了。

“就是昨天晚上,你说不想要了要扔的那条啊,最后晶晶要去了。”阿虎老实的提醒,却没顾忌道周静雅越来越黑的脸色。

从机场出来,阿虎一路上都在说那条项链如何如何好看华贵,许茉扔了不要是如何如何可惜。许茉好笑不已。

阿虎啊阿虎,你还真是个宝啊!

“我和茉先回家去,妈,你和静雅先回去吧,明晚上的宴会我们会提前到的。”陆子衡搂着许茉对沈嘉碧说。

“逸,你真不跟我们走吗?干爹在家里等着你盼着你呢……”周静雅柔情道。周静雅和沈嘉碧都在S市。

许茉心里冷哼,要真是等着、盼着,那早就来机场了……

“不了,咱们明天见吧。”陆子衡不想在花时间敷衍。现在,他只想好好找个地方和许茉亲热个够!!新婚小别,那种想念与爱慕真能把人折磨疯啊!

陆子衡手一直放在许茉腰上,摩挲,声音暗哑的在许茉耳边低语了一声,“……老婆,我……”

许茉瞪了陆子衡一眼——就知道你没想正经的!

陆子衡一脸无辜——没有啊!你是孕妇,我不可能那样乱来的……

“许小姐,再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如一泓清泉流过耳畔。

许茉抬头,正好看见周清誉向她做了个潇洒的“再见”的手势。

许茉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收回视线来,正好看见陆子衡眯着眼睛看她。

“你对他笑得太温柔,我反对。”陆子衡说。

“……反对无效。”

“茉……你太残忍了……”

“撒娇无效!”

这陆子衡,越来越无赖狡猾了,这么高大的大男人竟然还跟她撒娇?

简直岂有此理!

第三十八章 蜡烛

陆子衡与许茉一起去了许家,许明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桌子的菜,把陆家夫妇也喊了过来。许明山大部分时间还是坐在轮椅上,腿脚瘫软,行动不便。

席间,许明山、杨淑瑜、陆卫国嘘寒问暖的,很和乐。许明山和许茉性格差不多,刚开始看着不好相处,其实心怀宽广,很能合群。

“子衡,你身体怎么样了?听小茉说,你记忆力不是很好了,是吧?”许明山笑着问。

“让爸担心了,只是暂时还有些模糊,不过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陆子衡说。

许茉笑着看了两人一眼,只觉得许明山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沉浮。

饭后,许茉带陆卫国、杨淑瑜去后面院子的小树林里散步。许明山趁机把陆子衡留住了。

“子衡,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

许明山让女儿跟着陆子衡走了,陆家装修了新房,由于婚礼上的意外,那新房一直空着没人住。化用许茉的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好的房子都是一样住,既不能美容又不能养颜。

这一夜,陆子衡竟出奇的没有缠着做些“不合时宜的事”,两人相拥而眠。临睡前,陆子衡抱着妻子许茉讲了些荤-段子,逗得许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大笑。

“老婆,你知不知道怎么检查一个男人有没有出轨?”

许茉摇头,她越来越发现,其实陆子衡很腹黑,看起来纯纯正正的,骨子里花样、黑水儿多着呢。

陆子衡笑着露出虎牙,高深莫测的对许茉说,“就是用烛蜡滴在他的那处,如果站起来就说明没出轨,如果站不起来就是出轨了。”

“哈啊?!有没有科学依据啊……”许茉不信,“那多疼啊……能有反应嘛……”许茉深表怀疑。“哪个下流坯子告诉你的?”

陆子衡点了点许茉的鼻子尖,“书中自有颜如玉,当然是从书里看的。”

“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多看看正派的书才是硬道理。”

“博览群书才能学到‘真本领’才是硬道理……”陆子衡说着暧昧的笑起来,抱着许茉渐渐睡着了。

许茉也在他怀里安静的睡了过去。

然而,这个夜晚并没有平静的到此结束。

夜深人静,秋露染寒。陆家的客厅里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子衡啊,你真的决定了吗?这……这会不会捅出娄子来呀……”杨淑瑜焦心,唉声叹气。

陆卫国眉头皱成川字,近来发生太多事,真是让人担心。所有的矛盾、担心最后只郁成一句话——

“儿子,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信任。

“谢谢你们……爸,妈……”

……

小巷子几声狗吠,陆子衡倚在大门口抽烟,像是在等人。两个人影闪过暗处,出现在大门前,都是来找陆子衡的。

“陆公子!”其中一个人影点头哈腰的向陆子衡打了招呼。

陆子衡吐出一口烟圈,扔了烟头踩灭,“查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那个人不是您母亲的儿子,是另一个女人和您父亲私生子,但是被您母亲给抱走了……”

“恩……这件事你在继续盯着。”

说话的人影恭敬的答了“是”,陆子衡让他先走了,留下来另一个人。

“阿虎,最近到许家还习惯吗?”陆子衡问。

“习惯习惯,都习惯着呢,大小姐看起来很高冷,其实人挺和气的。”这个人正是阿虎。许茉没有想到,阿虎的到来,都是陆子衡安排的。

“那就好,茉让你查了什么?”

“就是那个对您有意思的周静雅,大小姐让我查查她,那个周静雅好像是要对付大小姐,想把您弄到手玩玩……”阿虎正说着忽猛顿住!他看见陆子衡一双大眼冷幽幽的盯着他,说不出的吓人,于是立马改了口,“周、周静雅要勾引您……大小姐知道了,很气愤,也很兴奋,打算趁机收拾她……”

阿虎说完,额头爆出一滴冷汗,心里附带感叹了一句,女人的世界真复杂。

陆子衡点点头。

阿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公子,会里的大哥一直在问我您什么时候入会,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简直要顶不住了……您是不是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加入了?”

陆子衡又吐了口烟圈,“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加入过。”

“啊?!”阿虎吓得不轻,“那怎么行啊,出尔反尔的话按规矩是要剁手的呀,我怕‘大哥’不会放过您的。”

“这个你不用操心,自有我来承担,他要是再问你,你就说我还在考虑……”

虽然得了陆子衡的话,但阿虎依然担心不已,满面愁容。陆子衡拍拍阿虎的肩膀,“等我忙完这档子事儿,我送你去读大学……”

“陆哥……”阿虎感动。

陆公子是会里对陆子衡的称呼。

阿虎摸黑走了。

陆子衡又靠在门口抽了只烟,他平时很少抽,也从不在许茉面前抽烟,但并不是他不会。

夜色迷离,烟雾缭绕,让他深邃的眉目更加让人难以捉摸。

成大事者,必须要心狠,有胆识。

沈嘉碧第一次找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不曾挑破,就让她暗地里默默的关注他,还以为他不知道。

沈嘉碧,是想把他要回去争家产的。肖老爷子不行了,坚持把财产留给唯一的‘正统’孙子。沈嘉碧不知道肖老爷子从哪里听说的陆子衡,但,这件事对她来说是百利无一害,是大好事。

现在肖家里那所谓的孙子肖天勤,根本不是沈嘉碧的亲儿子,而是肖宏与情妇所生的私生子。

人算,不如天算,沈嘉碧当年想用儿子来保住自己几近破裂的婚姻,却不想得知生下个儿子是个得病的。

肖宏外面有了人,本就想要离婚了,如果她再生个得病的儿子,那只能是雪上加霜,加速婚姻的破裂。于是沈嘉碧狠心抛下了陆子衡,又使了手段,把肖宏情妇的生的孩子弄了过来,说要当做自己的儿子养,局面才得以缓和。两人婚姻得过且过,一直将就着过了这么些年。

这些年来,肖宏和他的情妇却一直藕断丝连,肖老爷子的病重,

让隐藏的祸患彻底显露了出来。

肖老爷子一直不满肖宏的行为,父子关系及其恶劣,坚持要把财产交给他“正统”的孙子——陆子衡。是以,沈嘉碧才这么着急上火的想把陆子衡要回去,办那个宴请,也是想名正言顺的把陆子衡的身份公布出来,就说是一直养在美国的亲戚,鲜少露面,谁也不会多怀疑。

至于肖老爷子,陆子衡早就熟悉了。肖老爷子比沈嘉碧来得还要早。那一年,他正在上初中,有个六十多岁的老爷爷来了学校找他,很和蔼很慈祥。那是陆子衡第一次体会到了血缘的牵绊。

肖老爷子第一次见到他时,摸着他的头说,“你就和你爸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只可惜他一辈子都没成器……”

肖老爷子奋斗了一辈子,唯一的儿子肖宏却是个安于享乐的人,在他看来,是家庭、事业都是失败者,抱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是以一直耿耿于怀。当他看见如此出色又如此像肖宏的陆子衡时,就已经做好了今日这样的打算……

其实二环商业街的那处的店面,就是肖老爷子当时给建议的,街尾那家岑嘉眼科医院,正是肖老爷子集团投资的。肖老爷子也时常来店里转,许茉也见过几次,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陆子衡的亲爷爷……

陆子衡本想今天就去看肖老爷子,可眼下又去不了,只能缓一天,明天再去了。

沈嘉碧不知道肖老爷子和陆子衡已经很熟,所以得知要把财产留给她自己的亲生儿子时,高兴又犯愁。

陆子衡想着这一切,心头烦闷。烟头明灭,抽最后一口烟时竟被呛住了,呛得他直咳嗽。

夜深了,不知茉睡觉有没有踢被子,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不要感冒才好。爷爷如果知道他有曾孙了,肯定很高兴吧……

陆子衡想着,反身进门,刚推开门却立刻愣住了!

“茉!”

许茉双手叉腰站在院子大门内,生气的瞪着他,陆子衡当即心头一跳——她什么时候来的?

“陆子衡!”许茉怒斥,“你是不是去花街柳巷了?大半夜的,偷偷摸摸。”

“当然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门口抽会儿烟而已,在屋里会留下气味怕熏到你……”陆子衡想解释,许茉打断。

“解释等于掩饰……”许茉气。都说老婆怀孕时,丈夫最容易出轨,怪不得今晚他让她早点休息,一点都不缠她……

“……”

许茉发火,陆子衡噤声,过了几秒——

“你怎么不说话?!那你是默认了?”

陆子衡无辜,“老婆大人,你说的解释等于掩饰,所以我才……”

许茉瞪!陆子衡改口,“好嘛,那你说怎么才肯信我嘛……”

许茉怒看的眼神,从他充满无奈的脸上一路划过脖子、胸膛……一直往下,然后,猛然顿在某处!

许茉唇角勾起坏笑,牙缝里挤出几个阴狠的字, “到底有没有出轨……用告诉我的方法检查检查就知道了……”

陆子衡后背一凉,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不,别这样,那没有科学依据的……”

“有没有科学依据,咱们试试就知道了……打火机拿来,咱们进屋开始试验……”

许茉边说边掰手指,咔咔的响。

陆子衡扬起清澈的眼睛深情的望着许茉,“茉,你不能那样对我,我会难过的……”

“……撒娇无效。”

“……”

第三十九章 楚南

周清誉在书房抱着本英文经管书籍看,眼神却不在书页上。坐了一阵,从书里抽出一张纸条和四张一百的人民币来。

周清誉端详着纸条上的字——

“20块吃早饭,100块打车回家,剩下280块当你精神损失费!!被你坑的倒霉车主留!!!”

那一大排感叹号,彻底表明了留着条子人心里有多愤怒。看这字体娟秀,一看就是个女人写的。

记得那是几个月前,他去了N市,因为一些事情,心情郁闷,去酒吧一条街喝闷酒,喝得酩酊大醉,走到街道上,刚好撞到了一辆慢慢行驶来的车,他模糊记得,那是一辆卡宴,有个女人下车来了,扶起了他……

其余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响,是个长头发的女人,眼睛挺大,感觉……很温柔,很美好……当然,具体是不是如此,他还真不敢确定。毕竟当时他真是醉得不行了。

第二天他醒来时,他是身在那条酒吧街的一间名叫“彩虹招待所”小旅馆,他脸上手上都是跌倒的擦伤,涂了药水。床头柜上放着四百块钱,和这么一张充满感叹号的字条。

周清誉拿着字条想着。真想知道那个女人长啥样,竟然还“大方”的丢给他400块钱?呵呵,真是有趣啊!

周清誉本来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但看见许茉的时候,他又想起来那晚醉眼朦胧中看见的那女人模糊的脸。是以,当时在机场,他的眼神就没有从许茉脸上移开过。

事实上,那个被周清誉不小心“碰瓷儿”的倒霉卡宴车主,就是许茉!只是许茉一点没上心,完全不记得曾经遇到过周清誉这码子事。

几个月前的晚上,许茉约好了和陆子衡去一处叫红湾海滩的一家店吃海鲜,出门出得晚,于是她打算抄近路,从酒吧街开过去。

酒吧街上人多,灯火酒绿,夜店男女,横穿街道的人不少。许茉只能把车速放慢。忽然一醉醺醺的年轻男人来“碰瓷儿”了,许茉下车才发现,这男人是真晕了,醉晕了。

许茉闻到男人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普通香水,而是一种能刺激女人欲-望的香水,果断判定这人不是酒吧坐台的牛郎就是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儿,心里更是没好感!

许茉本不想管,可怎知,这年轻美男突然抱住她,望着她可怜巴巴的哭起来,那模样清俊,眼泪啪啪的,弄得许茉当即那个手足无措呀……围观的旁人都道是小情侣闹矛盾,真是说都说不清。

许茉当时等了半晌没人来把男人领走,只得把他就近扔在了一间破落招待所,留下了400块,以及一张“情感充沛”的字条!

许茉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清誉。许茉这个连保镖名字都记了好几回才上心记住的人,根本早就忘了当晚那男人长啥样!只知道是个长相还不错的男的。是以,在机场见道周清誉时,也只是心头微微动了动,多看了一眼而已,丝毫没发现异样。

**

许茉让邹秘书先处理公司的事,她要与陆子衡去S市。陆子衡刚回来,又是肖家那边突然出现的亲戚,免不了要耽搁一段时间来摸索个清楚。

她是陆子衡的妻子,所有事,理所当然要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

杨淑瑜、陆卫国有些心事重重,许茉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但也尊重陆子衡的选择。他做事,向来有他的理由在。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和子衡去一两天就回来。”许茉宽慰到。

“是啊爸妈,你们就等我们电话,做好饭,等我们回来吧。”陆子衡笑着说。

“哎,好勒,开车要小心啊。”陆卫国强颜欢笑。杨淑瑜慈祥的笑着。夫妻俩把陆子衡小两口送出门。

许茉陆子衡刚走出院门,却没有看见忠叔开来的车。

奇怪了,她不是打电话给忠叔了吗?难道忠叔临时被爸给召唤走了?不应该啊。

许茉立马打电话给了许明山,把情况说了说,许明山却说,“你再等等,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们了。”

果不其然,许茉刚挂电话,就来了两辆车,却不是许家的。

车停在陆家大门前,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目精明又不失和善,笑吟吟的朝他们二人走来。

许茉满脸狐疑,这是……

许茉看向陆子衡,却发现他正低头看着她笑,“走吧,是肖家那边过来接我们的。”

许茉有些意外,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李叔。”陆子衡笑着朝那男人问候了一声。

“子衡少爷,少夫人。”那男人向许茉打了声招呼。

“你是?”

“我叫李安,是肖老爷子的老秘书了。”李安个子不高,笑得不轻不重,一看就是在商场上混了不少日子的。

许茉点点头,原来还有个肖老爷子,上次沈嘉碧倒是没有告诉她,她去肖家也没有看见有老爷爷。

“走吧,老婆。”陆子衡搂了许茉的腰,上车去。

一路上,李安又把肖家的情况给许茉说了一遍。原来肖宏还有个和他关系极度恶劣的老爹,现在那老爷子正生病,迫切的想要把陆子衡找回去。

许茉怎么想都觉得,陆子衡不像是才认识李安,才知道肖家。看李安的神态,明明就和陆子衡见过了,似乎还很熟!

“你早知道了,是不是?”许茉有些懊恼,他竟没有告诉她。

陆子衡讨好的笑,“老婆大人你别气,爷爷早就找过我了,让我回去,我本就不打算回去姓肖,所以一直没说,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只是,现在情况变了,他才会用这个身份回去。

“那你爸妈他们知道肖爷爷找上你的事吗?”

“昨晚我告诉他们了,之前是不知道的。告诉他们,只会让他们担忧。”

许茉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但想想还是觉得生气。

“你太不坦诚了,竟然瞒着我,你说,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呀!看起来诚实,原来是个骗子。”许茉白眼。

“没了,真的,差不多就这一件事而已。”陆子衡目光真诚的保证,至于阿虎那件事,其实说不说都没多大关系,当时许茉要调查一些资料,而他恰好认识一些比较靠谱的人,所以就让他们主动找上了门。一来是自己人,办事放心,二来,他也怕万一许茉没有处理好,反落得人把柄……

陆子衡也庆幸他的先见之明,后来他受伤那事,确实没有料到。现在想起来依然有些后怕,如果当时他真的摔死了,那他对许茉那个要死在她后面的承诺就落空了,最重要是,美人在怀,他真舍不得死!

车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却不是上次许茉去的十里蓝山,而是另一处宅子。

陆子衡扶许茉下车,“小心,别绊了。”

“我没那么笨。”

“妈告诉我说,女人一孕蠢三年,要我好好的照顾你。”

“你!……禽兽……”

“嘿嘿,谢老婆大人夸奖。”

许茉、陆子衡刚下车,便看见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等着,看见他们的瞬间,苍老病态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颜。

是他?!许茉惊大眼睛,这不就是常来瓷器店里光看不买的那个老爷爷嘛!

“你们可算来看我咯……”肖老爷子脸上笑意顿收,不满。

“爷爷。”

“老爷爷,原来是你呀!”许茉惊诧。

“是啊,丫头,就是我……”肖老爷跟变脸似的,又笑眯眯的。 “李安,去,告诉嘉碧去,她儿子和媳妇来了。”

……

这里是肖老爷子住的大房子,今天宴请就在这里办。

一楼客厅很大,已经布置妥当,往来宾客都很好奇,这个肖家的大公子,该就是老爷子指定的继承者了吧,不然也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请这么商政名流来,隆重介绍认识了。

请来的客人,白皮的黑皮的黄皮的都有。肖老爷子是明基医疗投资集团的,祖上四代都是名医,到了老爷子的父亲这一代就开始开医馆,而他很好的继承了他老爹的衣钵,发扬光大,连老婆都没心思娶,以至于三十多了才得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十九岁时去海边给溺了水,二儿子肖宏又不成器得很,生活混乱,真是没把他给气死、愁死。最重要是,按理说那肖宏私生活混乱,包养情妇,可竟是只有一个私生子,这也是奇了怪了!

传闻说,肖宏生理上出了问题,至于问题从何而来,自带的还是被人给药了、阉了,得问他那厉害的老婆,沈嘉碧……

周静雅穿着淡紫色长裙,头发蓬松的卷在一侧,本来就高,再踩上8cm的高跟鞋,接近一米八,简直鹤立鸡群,身上闪着光环的女神一般。在场男士无不仰望。只敢远观,不敢近看,只怕显得自己又矮又丑。唯有她的亲弟弟,周清誉敢在她身边站着,两人竟是差不多高。

“姐,你今晚真要那么做?”周清誉在周静雅耳边低语问道。自见了许茉之后,他愈加对那女子怜悯了,想到她会难堪会难过,想到她那灿烂而带着高冷的笑容遭遇难堪,他心里就难受。

“少废话,今晚你的任务就是站在这儿当观众,要是姐我有个闪失,你就得当英雄把我救走,知道吗?”周静雅想来心思缜密,不过这句话也只是她的玩笑话。

“哪里轮得到我当英雄啊,”周清誉朝东北角努努嘴,东北角那花簇边长身玉立的男人。“南哥已经在哪儿看了你好久了,姐你都不过去和他聊聊吗?他守了你那么多年。”

“不可能得到的爱,何必给他希望。”周静雅朝东北角的楚南投去一个笑容,淡淡的,高贵,藏着一丝不屑,又带着一点妩媚勾人。

典型的: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但,你可以爱我。

花簇边的楚南望着这边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已经等了她的眼神很久了。

周清誉叹气,哼起了一首伤情的法国小调,唱得是一个爱上不该爱的人的故事,自顾自潇洒走开。

楚南与周家姐弟以及肖天勤都是发小,只是近几年长大了,才渐渐联系没那么紧密了,尤其是周静雅心血来潮去加拿大学医之后。

除了这几人,发小圈子还有几个家境差不多的孩子,周静雅自小就是圈子里高高在上的公主,楚南从小恋慕她,到现在已经很多年。

陆子衡、许茉还没到场,周静雅正好闲的无聊,踩着优雅的步子,朝楚南走去。

“南哥,好久不见。”周静雅又四分之一的欧洲人血统,眼睛一放电就能迷得人神魂颠倒。本就深爱她的楚南,哪里招架得住。

“雅雅,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被周静雅高雅、妩媚的眼神笼罩着,楚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兴奋不已。很开心。

许茉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楚南望着周静雅痴恋的眼神,嘴角染起笑意。她其实没有挖陷阱,这坑……是周静雅自己刨的。今晚,她要将她军的,那她就来个反将一军。

“茉,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陆子衡问妻子。

许茉顺了顺耳边的长发,因为怀孕,脸上没有化妆,也没穿高跟鞋,虽然让EARA时装杂志的名设计师Jessica专门设计了一款能弥补她孕妇身材缺陷的长裙,但……终究和“女神”的配置差太远……

“告诉我,在笑什么?”角落里,陆子衡搂住妻子。

许茉挣开,牵着裙角,像弄脏了衣服的小女孩一样,问陆子衡,“我穿着样子是不是很土啊?”

“你都问我十一遍了……”陆子衡笑。

“那你再回答我一遍。”

“美,很美,像一朵,没有受到污染的茉莉花,不是化妆品能够画出来的美丽……”

许茉笑。虽然是花言巧语,但倒也顺耳、中听。

“茉,先去楼上见见我‘那对’父母吧。”陆子衡牵着妻子的手说。

“嗯。”许茉跟着陆子衡悄无声息的上楼,回头看了一眼东北角,周静雅和楚南正暧昧的交谈。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因为是角落,所以注意到的人不多。

许茉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小心照顾好刘小姐,别让她动了胎气,一个半小时内到达就行。”

第四十章 宴会

高速路上堵了车,车子一步一停,耸动。

向左摇下车窗,头伸出去,对后面的车,凶巴巴的吼:

“你滴滴个毛线啊滴滴,没看见在堵车吗?啊?”

向左这一吼,把后座上的女人吓了一跳。黑色轿车里弥漫起一股新鲜橘子皮的味道。阿虎把剥好的酸橘子递给坐在后座的女人。

“刘小姐,吃吧,吃了就没那么晕车了。”

“谢谢。”刘诗语接过橘子,笑起来温婉羞涩。

“我们大小姐现在也爱吃这个,酸的,孕妇乘车必备品。”阿虎把抽纸递给刘诗语。

“你们大小姐……是叫许茉,是吗?”

“对,你怎么知道呀?”

刘诗语莞尔,“我爸爸是你们市里第三实验小学的音乐老师,学校有间音乐楼,叫‘一许茉莉香’,是用你们大小姐名字来取的。”

阿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真的?这也太有意思了!为什么那楼要用我们大小姐的名字来取啊?”

向左自得的鄙视阿虎一眼,“这你还想不透?那楼当然是咱们集团给免费送钱修的。现在这些个学校,最爱找人拉赞助,看谁肥拉谁……”

刘诗语忍俊不禁。这说的倒是大实话。刘诗语腿上放着一只袋子,里面装着送到肖家的人情贺礼。丈夫楚南也太粗心了,那么迫不及待的就这么去了肖家,连礼物人情都忘了带。

刘诗语与楚南结婚已有半年。楚南家里是搞餐饮连锁的,家境殷实。而刘诗语父亲是小学音乐老师,母亲下了岗,最近在超市里当服务员,另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大学,经济拮据。

刘诗语嫁给楚南,犹如一场梦。认识了一个多月,楚南就向她求了婚。“给我生个儿子,我可以给你钱照顾家里……”楚南这么对她说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楚南成熟,富裕,充满了男人的气息,她怀着憧憬的少女心,理所当然的为他痴迷了,点头答应了。

楚南不爱她,娶她,只是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他已经三十岁了。

楚南各种社交场合,都是以单身男士身份自居,从不带她去,鲜少人知道他已经娶了老婆。

刘诗语想着,酸涩在心头绕。

“刘小姐你要吃不了就别吃了,这橘子,嘶……不是一般的酸,看你眼泪都酸出来了。”

阿虎又低了一张纸巾给她。

刘诗语一抹眼泪,强颜欢笑,“恩,谢谢……”

“哎哟,你别那么客气,这都说了多少个谢谢了。”阿虎抓了抓脑袋,“对了,刘小姐,你丈夫是叫楚南是吗?”

“……”刘诗语没有回答。不想给他带去麻烦,困扰。他心底有他的明月,她知道。

许茉与陆子衡上去二楼,见了肖宏和沈嘉碧。许茉第一次见到肖宏时,还以为他是一个沉稳果敢,有事业心的人,却不想还真不是那样的。大约太强势、太厉害的妻子,丈夫都难以成才?

夫妻俩貌合神离,共同坐在沙发上,却如隔着楚河汉界。

“碧姨。”陆子衡没有喊沈嘉碧母亲,而对于肖宏,更是喊都没有喊。这明显让肖宏很不满。

“儿子,你是在怨我们吗?”肖宏冷冷道。

“不敢,你们给了我血肉躯,我哪里会怨你们。”陆子衡说得不轻不重的,但话语里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

许茉紧了紧握陆子衡的手。如果被亲生父母抛弃,谁会不耿耿于怀?就算现在来弥补,那又能如何。陆子衡反握住许茉的手,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许茉心像找到了港湾。小夫妻俩相视一笑。

“小逸,我知道你怪我,我当初确实也是没办法……”

沈嘉碧后悔不已,满脸愧色。

“请你原谅妈,好吗?让妈把亏欠你的爱、亏欠你的东西,都补偿给你,好不好?爸已经说了,只要你愿意回来,肖家这些东西都可以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回来接手,一切都可以给你。今晚我给那些行业伙伴介绍介绍你,这样一来,等你入了行,他们就不能不给面子,就顺多了。逸……妈是爱你的……”

沈嘉碧说得情深意切。许茉想着,如果陆子衡回来踏入医疗行业,那,他的瓷艺店不就没法兼顾了吗?

他会放弃吗……

“你还是叫我子衡吧。这次我愿意出现在这个家里,不是因为我想回到这个家里继承什么、带走什么,我只是回来看看爷爷。”满足他的心愿。他巴望了他那么多年,现在身体也不好,就回来看看吧,当做尽个小辈的孝道。再者,回到这里,对他也是有利无害……

陆子衡说的这话,肖宏会信?当然不会!

两个儿子,从血缘上来说,谁来继承对他本没有什么大影响,但……肖天勤从小在他身边长大,对他言听计从,肖天勤如果得到老爷子的股份,那就等于他拿到了。而陆子衡,这个被他放弃、忽略的儿子,如果他拿到……还有他的份吗?他定然会和沈嘉碧站在同一战线上,到时候,他要做什么,比在老爷子手里拿钱还要痛苦……他与沈嘉碧关系恶劣,到时候才真是有得他的苦果子吃!

“子衡啊,你才回这个家,各方面事情都还不清楚,老爷子疼你,但……终究你在医疗这个行业根基浅,回来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弟弟天勤,天勤对这些都很了解,你要虚心多向他学习,不要见外。”

肖宏说那话的意思,许茉哪里会听不懂。根基浅,虚心向肖天勤学习?未免贬低地她男人了。那个肖勤,还有一个母亲吧。想想碧姨也有些可怜。高傲自诩优越的漂亮女人,最受不得绿帽子,这一种感觉,她深深的明白……太明白了……

肖宏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气愤的冷哼从门口传来——

“哼!”

沙发边坐着的几人回头一看,是李安推着肖老爷子来了。肖老爷子那一声冷哼正是对着肖宏的那话喷的。

“爷爷。”

“子衡啊,来,跟爷爷下去,楼下好多人等着见你呐,都是爷爷年轻时闯江湖的老朋友,来来来,把你媳妇儿也拉上。”

“是,爷爷。”陆子衡拉起许茉的手,“茉,我们下去吧。”

“恩。”

老爷子行动不便,下楼狠废了一番功夫。楼梯下一群七八个老大爷笑呵呵的等着肖老爷子几人下来。

许茉看了一眼那七八个老大爷,其中三个她见过。龙科集团旗下的龙讯传媒,有健康医疗信息展示频道,与不少医院又合作来往,是以,她对相邻几个市里医疗界的重量人物也得以见了一见。

“哎呀哎呀,老哥你可出现了!我们几个老兄弟腿都要站折啦!”一个穿桃尖儿领马甲配衬衣的老大爷迎上来,握住肖老爷子的手,一阵亲热寒暄。

这几个都和肖老爷子一样,或是做医疗投资,或是进出口医疗器械、其它医疗器材。赚钱且不说,光是那背景后台就硬朗得难有人能动得了。搞医疗,没有几把手、不认识几个挂红星的人,哪里混得下去。

肖老爷子年纪最长,在这行业搞了一辈子,几人都敬重他为大哥。

肖老爷子给几人介绍了陆子衡,几个老家伙望着陆子衡眼神发亮,又是拍又是逗,许茉才发现,这平时冷冰冰的家伙,竟然还是老年人群杀手一枚。真没看出来。

“笑那么灿烂的,把老爷子们魂儿都要勾跑了?”许茉在陆子衡耳边低语道。

陆子衡笑着露出虎牙,“我可不想吓哭了他们,所以只有让他们笑了。”

“嘴贫……”

“哟!我们只顾着说了半天,把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给忘了,小姑娘是……”其中一个脸上长满老年斑的老爷爷对着许茉说。

“这是小茉,子衡的贤妻。”肖老爷子介绍道。

“哎呀好福气、好福气啊,老哥,你看你都快要抱曾孙了啦!这日子混得可真快!我还记得当年你结婚的时候,抱着老婆跟个二愣子似的,转眼孙子都有儿子了,哈哈……”

说着,几个老人笑起来。

“好眼熟,小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年人说。

许茉笑,格外有礼貌,“是啊,赵爷爷,我们才见过不久的。上个月,市里的医疗广告自律联盟会议上,不才小丫头我被点名,上台发了几句言。”其实是做的医疗广告被查了,上去澄清状况的。这么说,也是行话,都懂,毕竟被查这种事提起来还是不太开心光彩的。

老赵一拍脑门儿,想起来,“对了对了对了,就是你!那个小姑娘,去的都是一群老家伙,就你一个小姑娘,所以我才记得。”

另外两个老家伙这才仔细打量起来,也猛然想起来,“看我这记性差得,这不是老许哥的闺女嘛!“

“哦,是了!上回老许的寿宴,大家都喊‘大小姐’的那丫头!这都结婚啦!怎么都没请我,还是和肖老哥的孙子结的,实在过分啊老肖!”

几人这才认出了许茉,又是一阵寒暄。这几个都认识许明山。许明山和这几个人也不十分熟稔,上次一切从简,也就没有请那么多人。

许茉被说得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大小姐“的称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公司里外都这么称呼她,只有在正式工作场合,才称呼名字、头衔。她也习惯,听起来就跟名字一样。

陆子衡凑到许茉耳边,低声笑道,“想不到老婆大人还是个大名角儿,走到哪儿都有人知道你,认识你的还都是些老资格。”

许茉笑。一想,确实如此,她跟着许明山出去,都是见的有些地位的老家伙,下层的、年轻的,知道她的还真不多。

李安推着肖老爷子,和陆子衡一起在场子里转悠,和他的那些个老朋友们家长里短,竭力给陆子衡做推销、打开路子。许茉心里一阵安慰,只是,按照陆子衡冷硬的个性,他会接受这块天上掉下的馅儿饼吗?

许茉走不动了,陆子衡让她坐在角落里休息。

许茉休息了一会儿,看见周静雅终于发现了肖老爷子,立刻抛下了楚南,快步朝陆子衡、肖老爷子走了过去,黏在肖老爷子身边,很亲热。周静雅一过去,围着陆子衡的莺莺燕燕都作了鸟兽散,毕竟谁也不想去当绿叶。

许茉看了一眼被抛下的楚南,他的目光依然缠绵在周静雅身上。

许茉走过去。

“你好。”

楚南看了一眼许茉,眼神有过一瞬间的迟疑。他似乎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叫许茉,你叫什么?”许茉问。她其实知道,他叫楚南,是搞餐饮的,祖父辈的和部队关系匪浅,是以做生意一直都很顺,小道消息多,自然风向标就准。

“我叫楚南。”

许茉瞟了一眼宽松的裙子,挡住了她隆起腹部,不那么明显。看楚南一本正经,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没有其它心思的模样,一时有了戏弄的想法。

“楚先生今晚一个人来的?没有女伴吗。”

楚南听出了许茉话中别样的关切意思,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立刻变得没有一丝热度,他的所有‘那种心思’都只在那个女人身上。但,他还是如实说了。

“没有。”

“开车来的?”

“嗯。”

“停哪儿了?”这圈子里,如果宴会上有女人问男人车停哪儿,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提前离场去做一些“私密事”。

许茉看着楚南笑容灿烂又清纯,眼神热情。

“恐怕……不方便。”楚南讷讷的答道。

“怎么个不方便了?你有老婆?”

“……没有。”楚南瞥了许茉一眼,眼神停留在她肚子,狐疑了几秒,继而哼笑了一声,“小姐真是好兴致,怀着孕还能想这些。”

许茉耸耸肩,“楚先生刚刚不是对某人提出过‘车’的问题吗?”

楚南想起,刚才他是问了周静雅……

楚南瞥了许茉一眼。这女人耳朵倒是尖得很!

“许小姐听错了吧。”

这男人倒是个专情的种子,美女主动上门搭讪,还摆出一副又硬又臭的冷脸。啧啧,真是难得。

许茉环顾四周,各色女人云集,有老的有年轻的,都打扮的很精致华贵,只有她一张素颜,踩个平底鞋。许茉自我审视了一番,应该……算是美女吧?

唉。这还得怀几个月呀!孩儿啊,你可知道为娘为了你,牺牲了多少美丽时光啊!

许茉在角落里兀自感怀,却互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一震——

“许茉。”

轻轻浅浅的两个字,饱含着千言万语,道不出,心中许多情,许多愁,许多想念与无奈。

许茉抬头,角落里光线本就不强,高大的男人背着光,许茉其实在抬头之前,便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对于他的一切,曾经太熟悉,太熟悉……

“江易辰,你怎么来了。”许茉的语气依旧是冷漠的,疏离的。

江易辰听出她话中的冷,低眸,正好看见她宽松长裙下微微凸显的小腹。那里孕育这一条小生命,是那个男人的。

“妈告诉我说,你好像怀孕了,看来是真的。”江易辰眼底有丝苦涩。

“嗯。”

“多久了?”

“四个月吧。”

“会很辛苦吗?那段日子发生那么多事,你又怀孕了,一个人支撑。”

许茉不习惯这样温柔宁和的江易辰,让她很难受。

许茉冷冰冰的,沉默。

“就把我当做普通朋友,行吗?”江易辰知道她的心思。

曾经为他折磨太久,不论那是爱还是恨,都已成一种刻骨铭心。彻底放下之后,再来回首,只有一种伤感,不愿再回想起的。

“我们做不了朋友,我高攀不起。”

许茉快步离开,去找陆子衡。只有他的身边,才是她心眷恋的地方。

江易辰望着许茉决绝离去的身影,热烈的眼神被浓重的失落取代。怀了孕的女人,身上有一种归属的感觉,让烦躁的心能安静下来。她身上的那种气息,让他冷冻在心里的感情,又蠢蠢欲动。

周静雅远远看着江易辰与许茉的举动,勾唇得意一笑。还真没请错人。这个姓江的男人今晚可要好好表现才是啊。

周静雅有一点想不明白,江易辰论家境论人才都如此优秀,怎么会看上许茉这样小家庭出生的,连个钢琴都不会弹的女人呢?还这样的念念不忘。难道姜秘书给她的资料不对?不应该啊……她受他们家恩惠这些年,不可能弄些假信息来唬弄她的,而且也没有必要。

场子里的人,有好些人都曾见过许茉,只是不熟,而许茉又一直在角落里,穿的又是平底鞋,比起那些踩高跟鞋的“女巨人”,没那么惹眼,自然没几个人注意到。

“子衡。”

许茉走过去。发现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周静雅长得很像。猜想,该是周静雅的父亲了。周清誉也在旁边,正对着她眼睛勾人的笑。

“累了吗?累了的话就到楼上休息一下,我扶你上去。”陆子衡体贴的问许茉。都说孕妇站不了多久就会腿酸腿涨。

“子衡啊,你店里的那些瓷器品式样真不错,改明儿我去店里再淘淘。”周展青说。

“好,敞开大门欢迎。”陆子衡很高兴。

周静雅也很高兴,居高临下的俯视许茉,自我萌生出一种优越感。许茉挑了一边眉梢,朝她递过去一个眼神——笑吧,一会儿有你难受的,Miss女巨人。

周静雅没看明白许茉那眼神的意思,皱眉,不悦。而许茉已经在陆子衡搀扶休息去了。

许茉在房间里休息,陆子衡给她揉了揉肩,按了按腿。

“茉,我是不是十佳好男人?”陆子衡殷勤的问许茉。

许茉摇头。

“为什么?”

“老实交代,你跟周静雅的老爹怎么认识的,有什么猫腻?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没有鬼,我的心里只有你。”陆子衡狡黠的笑。原来,常来陆子衡店里买东西的人,就是周展青。

陆子衡把这前后说了说。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周展青喜欢收藏这些陶瓷玩意,自然有人会投其所好,花心思去找,恰好从陆子衡店里买了几个样式稀奇的瓷铜钱送给了周展青。周展青格外有兴致,自己亲自去过一趟。周静雅也是那时候知道陆子衡的。

“你不是还在‘失忆’吗?这么和他‘相认’,岂不是穿帮了?”

“我‘失忆’了,他当然会主动告诉我,他说了,我自然就知道了,再说,我不是已经在‘恢复期’了?已经都‘想起来’差不多啦!”

“你就装吧!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耍心计了。”许茉摸着下巴道,“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当时要假装失忆呢?”

陆子衡坐到许茉身边,轻轻搂住她,许茉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些沉重。

“……她第一次来找我,我就知道她是我亲生母亲了,只是我装傻充愣,如果说穿,我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对她,冷漠,怨怼,还是欣然接受,都是我不想的……”他的心里有怨,却也有对那份血缘之情的好奇与渴望。

“而受伤后……她出现在我身边,无微不至的关心,我起初那阵子的确是分辨不清人了,后来我也疑惑,为何她突然对我如此的好……再者,她已经说穿了关系,我如果不‘忘记’……我不知道如何跟她相处……茉,我觉得我,有点不男人……”

许茉本满怀心疼,可听到最后那句陆子衡那句话,忍俊不禁。这小子又故意卖萌。

“别多想了,我们家里的那对爸妈还在盼着我们呢。”许茉依偎在陆子衡怀里,“你的家不在这里,我愿意……永远是你的‘家’,你也永远是我的‘家’。”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周清誉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那对相依偎的男女,叹气。

唉,怎么好女人都结婚那么早!可惜,真是可惜!不知道给他留纸条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结婚呢?

……

许茉看了看时间,刘诗语差不多也快到了。一会儿周静雅应该会在所有宾客面前尽情的展示她的女神风采,然后让她“自卑”“自惭形秽”,并且让别人也为她感到“自惭形秽”。

然后,估摸着会让她去给肖老爷子弹个曲儿,和她一起来个大提琴钢琴连奏,然后就是各种对比,让她难堪之类。

许茉为周静雅“量身打造”的资料上,特别批注了,此女五音不全,钢琴奇差,曾在高中期间的期中文艺汇演出现了重大失误,被沦为笑谈,自此后看见人多就怯场。

这一段故事是她在街上散发的传单册子上看见的,就性手拈来编了上去。

她虽说不是弹钢琴一把好手、艺术家,但好歹也摸了十多年,再者,这两天还特意练了两把。

女人要对付女人,不外乎就是这几种伎俩了:一,对比,凸显自己风采迷人,妩媚万千,折损情敌,踩在脚下;二,楚楚可怜状,勾起目标男人保护欲,最好再来个栽赃嫁祸,你有多可怜,情敌就有多狠毒可恶;三,破坏情敌名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例如,翻出些情敌的“老账”,是人都有那么一点破事儿难以启齿,翻出来、摆出来,情敌身价骤降;四,制造误会,让情敌和目标男人争吵,自己乘虚而入。

实践出真知,这四大信条,都是她上一世用得熟练的,也因为用得熟练,让她对这些伎俩深恶痛绝,毕竟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完全泯灭良知,做了坏事,心里总归忍不住一股自厌。用尽手段,但最后她还是输了,不是输在其它,而是输给自己的执着。感情的事,太想得到

太过热忱,时常适得其反,只会把爱的人逼得更远。

周静雅故意把江易辰请来,无外乎就是就是想对她用第二条,翻出她与江易辰、徐筱瑾的旧事,臭她一臭。当时报到那些破烂事儿的日晚晨商都是N市的地方媒体,市外的了解不多。许茉给周静雅的资料其实水份也不大,除了对她家境背景的描述差的有点远……

周静雅要用第二条,那她就回敬第二条吧。

礼尚往来,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