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生活,她过够了。周静雅威胁利用她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除了周静雅,许茉那女人迟早会找上她算账。怎么想,再继续下去她都没有出路……
她现在有杜康了,她现在,或许可以重新在开始生活了,她不想再做这些事了。
徐筱瑾匆匆离开,她想走远些,走得远远的……
老妇人把小乐抱进屋子。
屋子里暖和了许多,屋子的主人正在桌子边吃完饭,两个人,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一个□□岁的小姑娘。
“承风少爷,刚刚有人留下了个孩子。”老妇人揭开大衣看了看小乐的裤裆,“是个男娃娃。”
男人带着一副无框的金丝脚架眼镜,看起来斯文而成熟,说话的嗓音宽厚有力。
“抱过来给我看看。”
“哎。”老妇人答应了一声,连忙抱过去,给男人看。那□□岁的小姑娘也凑过来。“哥,哥,我也要看……”
小乐看见这陌生男人的面孔,似突然吓了一跳,哇的一声立刻就哭了,眼泪一泻千里。
沈承风疑惑的问老妇人,“他怎么看见我就哭了。”
“这……”老妇人也不知所措。
“来,给我抱抱。”沈承风主动抱过孩子,“别哭了,饿了,还是想妈妈了……”
小乐到了冷承风怀里,立刻又不哭了,瞪着一双黑眼珠儿,认真的打量这个男人。大约是,还从来没有被成熟男性这样抱着认真的交谈过。于是,小乐张了张没有牙齿的嘴,用口水打了两个泡泡。
“哟,这娃娃好像很喜欢你啊少爷,看,他在一个劲儿瞅你呢,呵呵。”老妇人高兴的说。
冷承风抱着孩子,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三十而立,他三十了,却一直忙着事业,还没成家。这温暖的一团抱在怀里,像是,有一丝暖意沁进了心头……
“怎么办,许茉……我……”刘诗语强打着精神,内心其实已经濒临绝望的边缘,一双清秀的眼睛哭得发红。
警方那边已经在搜寻,眼看天已经黑了,还没有头绪。许茉没有把心头的猜测告诉刘诗语。怎么告诉她?说,可能是她的丈夫和他的情人狼狈为奸,偷走了她的儿子。这么残忍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就算告诉她,也于事无补。不过,真相是迟早要面对的啊……
“警方已经出动在找了,放心吧,子衡那边有肖家的人脉,比我这里还广呢,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今晚我送你回家,或者,你就住我这里也行。”
刘诗语含泪摇摇头,“得回去,不能再瞒,必须得回去当面告诉爸妈他们……”
大概是一钞狂风暴雨’吧……楚南的父母亲,都是很严厉的人。
许茉看出了她的心思,坚定的握住她的手,“别怕,一切有我,把我当做你姐妹,你的事我一力承担。”
虽然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按照许茉从前的性格,要管的事就要管到底,不分你那闲事是哪一类,再说,刘诗语吃的这一层苦,很可能就是替她受的,她怎么也不能看着她受苦。
“走,我送你回家。回了楚家,或许一切会有新的进展。”
楚南,关键的问题就在楚南身上……
许茉开车送刘诗语回楚家,陆子衡则还在外面跑着,连夜寻找线索。许茉不知道陆子衡是去找谁了,他就像一本书,乍一看就是一个封面一个封底,可是每翻一页,都会跳出些不曾见到的内容,让人惊异。
不过她并不担心他的那些没有告诉她的内容,就像他所说的,他是爱她的,这一点贯穿全书不会变。那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没必要样样都知晓。
正想着,陆子衡就打来了电话。
“茉,楚南下午一点钟左右开车去了码头,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个什么,应该就是小乐。”
许茉一喜。“那找到孩子了吗?”
“我已经在赶往码头的路上了,结果稍后回你电话。”
“好,好好好,你好好找找,千万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没想到你比张警官还快。”陆子衡又给了许茉一个惊喜。
“找到小乐了是不是?许茉。“刘诗语一直在一旁忍着没说话,生怕打扰了许茉和陆子衡沟通,耽误事。
“还没有找到,但是有些眉目了,子衡正赶往码头去。”
“有眉目就好……有眉目就好……”刘诗语难过、激动的眼泪又留下来。有眉目,就有希望了。这一下午,她真要煎熬得死过去了。她可怜的孩子啊……
楚南一直不接电话,许茉趁红绿灯的时间,给楚南发了条短信——
“虎毒不食子,如果你还要你的孩子、妻子,还有良心,现在速回楚家。”
点了发送键。
如果楚南愿意承认,立刻帮助一起找回孩子,那这一切还有挽救……
可是,他会不会拒绝呢……
许茉看了眼刘诗语,她正握着手机低着头,竭力保持着平静,可她苍白的脸和微颤的手已经泄露了她心头的害怕。
如果真是如她所猜测,是周静雅所指使。在妻儿和周静雅之间,楚南会选哪一个?
第五十六章
“你说什么?!!”楚南母亲瞪大了眼睛摔了茶杯,“你、你你再说一遍!”
刘诗语咬了咬唇,一字一句又说了一次,“小乐……被人抱走了。”
“抱走了?被谁抱走了?”
“还不知道,刚刚得到消息,可能是去了码头……”
“你这妈怎么当的,啊?丈夫,丈夫拴不住,孩子,孩子看不住,竟然给人偷走了!你真是……你……哎哟气死我了……”
“楚伯母,这次是有人蓄意作乱,也不能怪诗语,我们自己的人再加上警方介入,孩子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您别着急。”
楚南母亲这才注意到刘诗语身边的女人。她站在那儿一直很冷静,稳如泰山。刚才那一眼,她就觉得有些眼熟……
“我叫许茉。”
许……姓许……楚南母亲想了几秒,恍然大悟。“许明山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
原来是她!那个了不得的“许大小姐”。 许家认识的人员复杂,关系交错。如果有许家帮忙,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有许茉在刘诗语身边护着,楚南的母亲,有气没处撒,郁在心口。她立刻给丈夫打了电话,又给儿子打,却一直没人接听。
“楚伯母,您儿子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孩子的去向,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许茉一言,楚南母亲和刘诗语都惊了。
“许茉,你的意思是……”刘诗语难以置信。难道,楚南竟是知道的吗?难道,他……
不可能……怎么可能……让她,怎么相信啊。
楚南的到来,让气氛立刻紧绷起来。
“阿南!”楚母立刻上前拉住楚南,“小乐不见了,你知不知道?中午就被人抱走了!许大小姐说你或许清楚,到底在哪儿,你快说,我们好立刻去找回来啊。”
楚南看了母亲一眼,目光越过楚母头顶,投向红着眼站在许茉身侧的妻子刘诗语。刘诗语也看着他,期盼而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责怪、冷意。
她在责怪他、恨他,却又不能不期望他,法律上,他是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
楚南沉默之后,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刘诗语退下一软,心口剧烈的起伏,怒极,眼泪夺眶而出,冲过去死命抓住的胳膊抓扯。
“你给我说不知道?你居然说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良心!!那是你儿子呀,你怎么能和别人合谋把他扔了啊……你良心被狗吃了吗?!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刘诗语泣不成声,再说不下去了。在许茉说要带着她回楚家时她就觉得有些异样,刚刚许茉那句话,无疑让她惶然大悟想起了这一层可能!为什么楚南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小乐!
楚南撇开头,没有看刘诗语,任她发狂。
楚母已经震惊在当场。
刘诗语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许茉赶紧扶住她。
“楚南,你是诗语的丈夫,是小乐的亲爸爸,你还有人性就不应该再犹豫。实际上,你内心神粗也是不舍得的,不是吗?不然,你现在不会出现在这里。”
刘诗语闻言又燃起一丝希冀,既恨又怒又无助的看着楚南,迫切的想要他张口说出小乐的去向。
“阿南,真是你把小乐……孩子在哪儿,你快说啊!”楚母焦急。就算真的不喜欢刘诗语,离了就是了,把孩子扔了算个什么啊!
楚南瞥了一眼许茉,她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威胁的弧度,正用这一种已经将他看穿的眼神盯着他。这女人,会害雅雅的……
“阿南……我求你,告诉我吧……”刘诗语哑着嗓子求道,凄楚得让许茉心里发酸。
刘诗语终于看见楚南看向了她,眼睛平静如死水,嘴唇动了,说了一句话——
“我们离婚吧。”
刘诗语惊讶。他居然说得是……我们离婚吧。
“楚南你还是不是男人!”许茉一把揪住楚南的衣领,楚南对着许茉冷笑一声,眼神轻佻的瞟向刘诗语,从她脸往下,在她胸口逡巡。
“我是不是男人,你该问她。”语气轻浮。
“啪——”
楚南脸上五个指印,立刻充血。刘诗语眼泪唰唰的落,表情却没有一丝柔弱,是从没有出现在她脸上的坚定、愤怒。
“好!我们离婚。你知不知道,每次一想到你那肮脏身体睡在身边,我就觉得好恶心!”
楚南气势凌冽的皱眉,一抹了嘴边的血迹。她居然敢打他,还嫌他恶心?!这女人!却听见许茉一声轻笑。
“别以为你能包庇得住她,我告诉你,我许茉不轻易较真,但一旦决定要收拾谁,就绝不会让她好过。”
这个‘她’,楚南知道是谁。
“你敢!”
“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
许茉拉住刘诗语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笑道,“今晚我带诗语过来,并不是指望从你嘴巴里得知什么,只是给你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你却死不悔改不知珍惜。至于孩子……我若是两天之内找不到,我就不姓‘许’。”
许茉又对刘诗语道,“我陪你上去收拾点衣裳,去我那里住。”
刘诗语嗯了一声,点了头。
刘诗语收拾了个人的衣裳、用品,跟着许茉走了。楚母在一旁,劝了几句,软硬兼施,平时看起来‘惟命是从’的刘诗语,竟然闷着头一声不吭,无视她的“劝诫”、“威逼”,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刘诗语一直在强撑着坚强,许茉知道。孩子丢了,被谁抱走的,有没有受到伤害,有没有遭受意外……一个刚当上妈妈的女人,又遇上这样的家庭、丈夫……
刘诗语侧过头看许茉,着急,“许茉,孩子真的能迅速找到吗?我好害怕……”
“如果你找不到人相信,就相信我。在你安定下来之前,我都会帮你。”就当,是对她的补偿。本来这次被偷走的,或许是她的儿子。
“许茉……”刘诗语感动得眼泪花花,“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
有了许茉的宽慰,刘诗语心里终于燃起一朵希望的火焰,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也有些羡慕许茉的果断、勇敢,不像她这样没用……
许茉拿了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猫和老鼠的游戏,开始了。”短信末尾,还添加了个笑脸的表情。收件人,周静雅。点击,发送。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把脖子洗干净吧,周小姐……
“许茉,你和别人冲突较量的时候,是不是都会笑?”
刘诗语这一问,许茉立刻想起刚才那条短信,尴尬地咳了一声。她以前倒是没注意过。
从小受许明山商场经历的熏陶,明枪暗箭,耳濡目染,说话捅软刀子,若真是较真起来,各种手段也不生疏。只是,许茉从前都很不屑这些东西,向来不喜欢用这些伎俩。
……
楚南砰的一声摔上卧室的门,倒在大床上。
卧室里,衣橱骤然空了,梳妆台上也空了,空空的,整个房间都空空的。刘诗语的东西本就不多,收拾走了不少,房间一下变得冷硬了,那丝女性的柔软气息消失了……
楚南一眼就看见了婴儿床,依然……是空的。
楚南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香,仿佛混着一股饱含母爱的奶气,手下的被子,软软的。他想起了他把刘诗语娶回家的第一个晚上,那个在他身下不知所措,羞涩难当的女子,还有,这些日子以来,许多个夜里,他们在这里的亲密……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的顺从,抑或后来的冷漠……
楚南睁开眼,在枕头上发现一根长发,是刘诗语的。
第五十七章
楚南躺在双人床上,看着刘诗语留下的发丝失神。
“叮叮,叮叮叮。”
手机响了。一看,是周静雅。
第一次,楚南有了些犹豫,才接起了电话。
“阿南……”周静雅的声音带着惊恐,“阿南,你出来好吗,我……”
“雅雅,你在哪儿?”
楚南立刻拿了外套出门去。周静雅约了楚南在动力公园后门的小树林见面。
“阿南,许茉刚才发了短信来恐吓我,我觉得她是想要我命……我……”
周静雅皱眉,着急,手不自觉的放在肚子上。
楚南心疼。“别怕雅雅,她不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这辈子都会在。”眼神扫过周静雅的小腹,眼神一黯。
“我想嫁进肖家,我想做陆子衡的妻子,我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当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周静雅咬牙,继而温柔地看着楚南,“帮我,好吗?”
楚南想说他可以当她孩子的父亲,可他知道,周静雅不会愿意。从小大大,她都是想要什么一定就要什么的,许茉无疑让她挫败了,让她愈加想要得到。
“好,只要我楚南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南……谢谢你……”周静雅美丽的脸庞笑了,靠在楚南肩膀上,手环住他的腰……
不远处,一个人影闪过,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浑然不觉。
……
许茉把刘诗语接回了许家,这里佣人多,地方又宽敞,照顾两个孕妇也是一件不小的工程,在她和陆子衡的家里,李晶晶一人是忙不过来的。
许茉给刘诗语收拾了间屋子,让她先去洗个澡。刘诗语心里虽忐忑,但见许茉沉稳着,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惶恐的心稍微安了些。
许茉喂饱了闷骚小陆曦,拍睡着了放床上。
向左赶了回来。
“大小姐,楚南果然去见周静雅了,在动力公园后门见的面。两人搂搂抱抱的,一看就有情况啊!”向左凑近许茉耳边,分析道。
“好,继续跟着,别被发现了。”
许茉让向左先下去了。最近向左旁门左道的功夫是学了不少,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从阿虎和小李来了,向左这保镖也不像保镖了。
刘诗语一夜不肯睡,许茉也只能陪着,陆子衡打来了电话,说找到了个做清洁的老妇人,那妇人说见过孩子,可又被那孩子‘妈’给要走了。
刘诗语急得当场就要跟着去找,被许茉劝下来。去了能帮上什么忙,还得分心让人来照顾。
凌晨四点多,刘诗语终于扛不住,昏昏沉沉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阿虎急匆匆的跑来。
“大小姐。”
许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刘诗语一眼,没被惊醒。这一天发生太多事,着实把她累倒了。
“情况怎么样?”
“找到了找到了,在一户人家里,衡哥在那户人家外等着,让我回来等你醒了接你去。”
“接我?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说明情况把孩子带走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阿虎看了看许茉的脸色,小声道,“衡哥好像跟那屋子的主人认识,而且关系不太好。”
“哦?”
“那男人长得人模人样斯斯文文的,一见我们公子砰一声就把门关了!奶奶个熊的,忒没礼貌了!”
许茉奇怪。陆子衡虽然腹黑,但长相是绝对清秀正直,老少都喜欢的类型,怎么看都不会遭遇如此对待才是啊,这怎么……
“走吧,现在出发。”
“别啊大小姐,您现在过去衡哥会把我劈死的,您休息一下,假装是天亮睡醒了再去的,好吗?求求您了……”阿虎可怜巴巴的拉住抬步出门的许茉,摇着尾巴乞求。
“……”
“大小姐……”阿虎继续摇尾巴。
“……好吧,两个小时之后出发。”
许茉稍微躺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就与阿虎去了陆子衡在的地方。那片熟悉的街区,唤起了许茉许多旧日回忆。
她读的高中三十七中就在这附近。即将破晓,高高低低的楼房在幽蓝的暗光中神秘宁静,雪还在细细的飘,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绵软的暗白。
春寒料峭。
不远处的小李看见车灯,立刻跑过来撑开伞,替许茉打开车门。
“大小姐。衡哥在那边。”
许茉下车,拢了拢洋红色的厚毛呢大衣,远处陆子衡在昏暗的晨光与路灯的照射下,脸看得不十分清楚。但她清楚的感受到他温暖柔情的目光,像一泓温柔的清泉将她环绕。
陆子衡把手里断成两半的录音笔和从垃圾桶里找到的手机卡递给旁边的人。“拿去修好,三天之内给我”。陆子衡用白手帕擦了擦手,冰块脸上立刻扬起清澈灿烂的笑容,朝许茉几大步走过去。
“老婆,怎么不多睡会儿。”陆子衡摸了摸许茉滑嫩的脸蛋儿,把她的大衣帽子盖上来,抵御寒冷,“天气凉,别冻着了。”
“小乐在里头?”
许茉指了指那幢小洋房。
“是啊老婆大人,小乐在里面。”
“这家人不愿意把孩子还回来吗?”不应该啊。
陆子衡尴尬的笑笑,“也不是……这家的主人,跟我有些过节……不让我进门。茉,你认识他的,所以才大老远劳您大驾,把您接过来。”
都不让进门了还叫‘有些过节’?我看是过节很大吧!许茉心里嘀咕着。
陆子衡装乖的缩在许茉身后,许茉按了门铃。
门立刻就开了,一个满身冰霜的儒雅男人出现在门后,在见到许茉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你是……许大小姐!”
许茉也立刻认出了他。
“冷总。竟然是你。”
冷承风终于让许茉、陆子衡几人进了门。
冷承风是做红酒生意的,在N市有十多个酒庄。冷承风这个人个性温和大度,虽不是顶帅,但举手投足之间沉稳大气,这种气质大约是和家教有关。冷承风的父亲在省里谋职,是个官二代,家里除了他,还没一个人做生意。
冷承风的之前和龙科旗下的龙讯有过宣传合作,也是因此才认识。不过那次宣传……效果不太好,好在冷承风倒也没有刁难。
有件事许茉一直想不透……陆子衡怎么和冷承风卯上的?冷承风这样儒雅斯文的男人,不太可能和别人当面闹翻啊,连门都不让进……
“小乐乐。”许茉抱过小乐,小乐看见许茉,似乎是感受到了奶香的召唤,一个劲儿往许茉胸前凑,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哟哟,看你饿得,一会儿就能见着妈妈啦。”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冷承风问道。
许茉摇摇头。“不是的,是我朋友的孩子。”
冷承风瞥了一眼陆子衡,眼神又冷了冷,陆子衡则全当没看见,眼睛一直挂在许茉身上,笑呵呵的。
许茉简要的说了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冷承风了解了个大概。
门铃响了,打开门一看,竟是刘诗语和郑成赶了来。
“许茉……”刘诗语醒来得知有了消息,立刻求许家的司机帮忙,载着她追了上来。阿虎临走前告诉了郑成去的地方,郑成又是老司机了,所以也没落后多少时间。
“诗语,你怎么来了。”许茉抱着小乐,小心的递给刘诗语。刘诗语眼泪在眼眶滚动,失而复得的庆幸。孩子啊,妈妈差点担心得死掉了……
小乐闻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气味,迫切往刘诗语胸上蹭,小嘴一张一合的,呀呀的吭了几声,急得要哭。
刘诗语一把抹了眼泪,笑着。“小乖乖,别急,妈妈马上给你开饭。”
陆子衡知趣的说上车去等许茉,许茉见冷承风着实不太欢迎他,也就让他去了。
刘诗语太高兴,眼里只有孩子,完全忽略了在场的除了许茉和那佣人老妈妈,还有个男士,自然而然的解开衣裳,露出乳-房喂小乐。小乐立刻一口咬住,一阵享受的吸-吮。
喂了一阵儿,刘诗语惊吓的轻呼了一声,因为她看见有个男人正看着她。这男人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文优雅而成熟,和楚南的那种成熟冷硬是完全不能的类型。他见她看过去,对她出个淡淡的微笑。
刘诗语又是心头漏一拍,连忙背过身去。实在太丢人了,她竟然在个陌生男人面前就这么把胸露出来了……
刘诗语小声劝儿子,“小乐乖,先停一停,妈妈一会儿上车喂你,咱们先等等,好吗……”
许茉瞟了一眼冷承风,见他正弯着嘴角望着刘诗语窘迫的背影微笑,顿时有个想法……冷承风这男人的性格如果陪温顺的刘诗语……
刘诗语又看见了许茉那种别具深意的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许茉与刘诗语道了谢,离开了。
车上的后座,许茉和刘诗语并排坐着。
“谢谢你,许茉,如果没有你帮我,小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刘诗语真心的感激。
“诗语你别那么客气。”许茉对刘诗语说,“如果你想离婚,我可以帮你,关于财产和孩子,我或许都可以帮上些忙。”
“恩……”
刘诗语抱着小乐,望向车窗外,远远的,日出的阳光从疏林穿透而来,暖暖的照在她脸上。这样丝丝的温暖和清透,让她想起了刚才那个男人的微笑。
小乐喝饱了,在她怀里睡了。
第五十八章
徐筱瑾扔完孩子回去之后,便被杜康发现了异样,询问之下,徐筱瑾提心吊胆的坦白。
杜康失望、气愤,可看见徐筱瑾默默的流泪,心里又不忍……
可是,他是一名律师,从小,杜康在父亲的教导熏陶下,心里就有着一股正直之气。正是因为这股信念,让他读了那么多年的法律,坚定不移的当了律师,为的只是声张正义。
“……筱瑾,我真的好失望。”杜康对徐筱瑾的失望溢于言表。
徐筱瑾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害怕,有些后悔把这件见不得人的事告诉了杜康。如果许茉告她,杜康肯定会把她送到局子里自首的。
不要……不要……她不想坐牢啊……
“……康哥……”
徐筱瑾慌张的抓住杜康的手,杜康矛盾的挣扎之后,一把猛的抓住徐筱瑾的手腕,眼里坚定。
“筱瑾……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去国外……”
徐筱瑾惊讶,继而眼里盈满感动的泪水,点了头。
徐筱瑾心里期待着远走离开这里,到一个新的地方,重头再来,过去那些围绕着她的丑闻、旧事、威胁都就此作罢,但又深深的恐惧,怕这’黎明前的黑暗会将她吞噬。因为办护照需要些日子,这段日子是最危险的……
周静雅指间夹着一根精致的女士烟,吸了一口,眼神阴霾的沉思。
徐筱瑾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踪影。徐筱瑾住的地方,还有那个叫杜康的律师,都人去楼空。
是她低估了许茉那奸诈的女人,也高估了徐筱瑾的智商,孩子扔哪里不好,非要抱到别人家门口去!如果随便找个穷乡僻壤扔了,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扔了、溺了,哪里还会成现在这样,半点效果没收到,倒栽进去!
怪不得徐筱瑾母女被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蠢货!
不过,这才几天,她是躲哪里去了?
周静雅在透明的玻璃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火星子熄灭成铁灰色。
正好,逃了正好。畏罪潜逃!
许茉陪着刘诗语去局里立了案,偷孩子如果成立得判上两年。
周静雅得知立俺,更是心慌了慌,找楚南商量了几次。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周静雅日夜担忧。
“姐,你怎么了?”周清誉见周静雅最近食欲很差,时而见她呕吐,很是奇怪,笑着调侃道,“该不会怀孕了吧。”
周清誉本是一句玩笑话,却引得周静雅一阵尖锐、暴怒。
“谁告诉你我怀孕了!别胡说八道!”
周清誉愣住。她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周静雅躲回房里。
这个孩子究竟要还是不要……如果打掉,就失去了一次“机会”,她本已经想好了对策,将计就计……
周静雅想了半夜,依然下定决心!
多亏了周静雅暗地里“相帮”,偷孩子的案子,徐筱瑾很快被捅了出来。可是警方上门却找不到人。
“许茉,要不我们就算了吧……”刘诗语抱着小乐轻轻拍他的背。这几日她都住在许家。
“那怎么行,如果不把坏人抓到,免不得她又会伺机害人。”
不得不感叹,刘诗语是个聪明的女人。在知道是徐筱瑾做的坏事的时候,她一时迷惑之后就平静了情绪,没有问为什么徐筱瑾会偷走小乐。
她定然是猜到了。徐筱瑾和许茉有过节,当日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徐筱瑾本来要偷的,应该是小陆曦。
虽然刘诗语这苦是受了许茉母子的“连累“,但她却没有记恨,依然感激许茉对她的种种帮助,也让许茉更加愧疚不已。
“离婚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许茉问。
刘诗语眼神一黯,脑海里浮现过楚南冷硬而充满成熟男人魅力的脸。“嗯,离了吧,我想我爸会理解我的,财产我也不要了,弟弟们的学费总有办法的。离婚拿楚家的钱,会让我觉得直不起腰。”
毕竟她嫁过去的日子短,也没有什么贡献。“许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许茉拍拍刘诗语的手。“我说过要帮你的,你不用太担心,安心照顾好小乐就好。我做的这些……都是我欠你的。”
两个星期之后,有人向警方报了徐筱瑾的线索,将她一举擒获。
“康哥、康哥,救我……”
徐筱瑾被抓走时,泪流满面的,想到监牢的大门,心里害怕不已。
“瑾瑾!”
告她的人是刘诗语,可刘诗语背后有许茉和陆子衡,而暗处藏着的是周静雅和楚南,两边都是强手,杜康心力交瘁,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个有效的办法来。
徐筱瑾惊恐之下说出周静雅是必然的。许茉耐心的等着,也不着急出狠招,担惊受怕的过程有时比结果更让人害怕、煎熬。她很愿意耐心等待。
“该死的!”周静雅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文件、咖啡杯推倒,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雅雅你别气到身子,你有身孕啊……”楚南握住周静雅双肩。
楚家父母严厉,在知道周静雅计谋偷孩子之后,训了儿子楚南一顿,禁止他与周静雅再来往。但,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他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周静雅的,他爱她,他应该陪在周静雅身边。
周静雅粉红艳丽的唇紧咬在齿冠间,眼中迸发出恨意的火星。“许茉!我就不信我胜不过你!”
“雅雅……”楚南欲言又止。不知为何,他觉得,和从前那个骄傲、优秀的公主相比,周静雅变了。而且,他对她的感觉……
这一种变化,是否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想起,那个他眼中的“平凡无奇”的妻子时,发生的……
这样的变化让楚南无端的烦躁,不想正视,刻意忽略。他只想像过去那些年头一样,一直痴爱周静雅,就算守望她一辈子也行……
“……南……南?”
周静雅唤了好几声,楚南才听见,回过神来。
“怎么了雅雅?”面对这个他恋慕了一二十年的人,楚南竟有些恍惚、心虚。
周静雅抓起楚南的手握在心口,一双大眼睛水光染染的望着楚南。
“南,帮帮我好吗?许茉那个小贱人一定会让警察查上我的,局子里那个什么头子和许家铁打的交情,一定会权力助那贱人来害我的。南……帮帮我,好吗?现在也只有你能帮到我了……”
周静雅从来没有这么楚楚可怜的求过楚南,她一向都是高贵骄傲的天鹅。
楚南立刻放下了前一瞬的抑或烦闷——这个女人是他深深爱了这么多年的,值得他肝脑涂地,就算抛弃再多东西也值得。
“雅雅,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呢?”
“如果到时候我被‘证据确凿‘的告了,你就说……”周静雅定定的望着楚南,一字一句说出口,“你就说是你要带儿子去玩,而不是我要偷走他,好吗?那个婴儿是你妻子的,所以如果说是你要带走的话,就没问题了……”
楚南眼神有一闪而逝的阴郁。如果到时候真相大白楚南选择撒谎,那便是昧着良心选择包庇周静雅,楚家父母、刘诗语等等人定然也猜到真相……他选择包庇,或许会众叛亲离……
“好,我答应你。”楚南下定决心。
事情果然如同周静雅所料,警察很快掌握了周静雅背后主使的证据。徐筱瑾还说出了上次的绑架事件,却由于缺乏直接证据,暂时不能断。
周静雅是偷孩子的主谋,本以为铁板钉钉的事,楚南却突然跳出来说是他要接走孩子。
“雅雅不是坏人,孩子是我让徐筱瑾偷来的,车也是我开,我是孩子的父亲,我难道连带孩子走的权力都没有吗?”
楚南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几句话,楚家父母、刘诗语等等人都震惊了。
刘诗语有些失控,气得发抖,揪住楚南的衣领,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你!你!你把小乐扔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你儿子!或者你根本就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得!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小乐的爸爸!”
楚南任刘诗语在他胸口上捶打了几拳,冷着脸将她推开。
许茉接住刘诗语。刘诗语伤心的靠在许茉身侧,愤怒的瞪着楚南抹泪。
许茉几人先走了。楚南眼看着刘诗语跟着许茉几人离开,胸口上还停留着刘诗语擂他那几拳的触感。
这个女人真的太懦弱了,明明都已经这么恨他了,明明他已经亏欠她了,她刚刚却还是下不了重手……为什么这么懦弱呢……
楚南心头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心底被人浇铸了铅一般的沉重……心里,很不痛快……
许茉带刘诗语走前,朝楚南冷笑一声说过一句话——
“楚先生,你可别以为这就完了……”
这句话背后饱含的意思模糊,让人不寒而栗。周静雅也听见了,临走时许茉投来的那一瞥让她不安而又愤恨,极度的愤恨!
案件因为楚南一袭话无法判,周静雅因此暂且躲过一劫。然而徐筱瑾却没那么幸运了,绑架事件被捅了出来,找不到她口中的“主使人”证据,却有一只修好的录音笔,里面记录着她犯罪的证据,让她成了主谋,判罪入狱是逃不了的了。
杜康来找过许茉几回,许茉见了他一次,便闭门不见了。杜康是律师,自然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挽救。但对方是许家、周家,实在吃力。
“康哥,让你为我受累了……事到如今,坐牢我也认了,但是,周静雅……”徐筱瑾咬牙切齿,“康哥,帮我……”
徐筱瑾隔着探望隔离的玻璃,对杜康比了口型——“报仇”!
她内心只有一个信念:报复!许茉可恶,周静雅却更加可恶!她做了坏事坐牢是罪有应得,但周静雅休想把所有黑锅都给她背,自己逍遥法外!
杜康看明白了徐筱瑾的口型,心疼也为她感到愤怒。
周静雅,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心狠手辣!
……
第五十九章
偷孩子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刘诗语与楚南的离婚事情却一直由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争执着。
楚南默许同意离婚,对于孩子也没有表态,但楚家父母是宁死也不愿意让出孩子。毕竟楚家两老是老人,也很有些影响力,再者许茉在也只是个外人,直接插手于情于理也不太好。楚母以死相逼,刘诗语又狠不下心伤害,是以离婚的事情还在僵持。
瓷器品出口到了日本,陆子衡也因此必须去日本跟一段日子。
“亲爱的,等我回来!“陆子衡在许茉额头上印上一吻,又把脸凑到许茉怀里的小陆曦嘴边。“亲亲爸比,来……”
许茉笑。“你儿子现在只会尿,不会亲。”
陆子衡点了点许茉的鼻子。“是我们的儿子,老婆。”
陶艺品的生意走势很不错,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前景不可限量。
集团公事又暂时交换给许明山了,陆子衡也不在身边,许茉百无聊赖。
这天春日晴好,便生出个主意,带领着小李、阿虎、向左,拉了刘诗语和冷承风去郊外踏青。
“刘小姐,这顶太阳帽是准备给你的,虽然是春天,但三四月太阳还是会晒黑的。”冷承风把遮阳帽递给刘诗语。
刘诗语想要拒绝,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拒绝话好,冷承风却已经将遮阳帽戴在刘诗语头上。
“孕妇生完孩子是身体恢复的阶段,要注意保养,不然容易损伤。”
“谢谢。”
刘诗语心里有股暖意流过。冷承风是个经历了不少事情的男人,谈不上很浪漫,却真实而细心,那种细心不是刻意而为之,而是出于一种个性,很自然。
陆子衡最终也没有告诉许茉他和冷承风的过节。许茉问过,陆子衡却说——“这是男人间的秘密。”
一个秘密就是“不可说”,还是“男人间”的,彻底就把她这个女人阻隔在外了。
转眼陆子衡已经去日本一个多月,许茉悠然的生活被一幕消息骤然划破。
“大小姐……”阿虎胆战心惊,支支吾吾。
“怎么了?”
“那个……”阿虎不知如何说。
许茉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拿了过来。一看,是一叠照片。
许茉立刻色变!
周静雅和陆子衡出双入对共入酒店,同进了一个房间。
一叠照片里,有几张都是“同床共枕”的照片,陆子衡静静的睡着,旁边躺着周静雅,两人形容亲密。照片拍得很清晰,两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阿虎还把听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传言是说周静雅与陆子衡两人出双入对,周静雅去了医院验孕……
正这时,许明山打来了电话。“小茉,子衡那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隔着重洋,消息怎么传得如此快,你张叔他们都知道了,还打电话来让我提醒你。”
许明山弦外之音许茉明白。一定是有问题的,是有人故意散播。而这个“有人”,除了周静雅,许茉不作他想。
许茉“啪”的一声把照片摔在矮桌上。
许茉压抑住愤怒,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的看。这个拍摄角度,如此清晰。她几乎可以断定,这绝不是偷拍,是蓄意。
想让她许茉伤心难过然后闹离婚,然后她就如愿以偿了?
好你个周静雅,还说你这阵子会学乖了好好躲起来,竟然偷偷摸摸跑去了日本,恬不知耻的耍这种伎俩了。这就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喜欢睡别人的男人,我就让你睡个够!
“阿虎。”
“在,大小姐。”阿虎感觉许茉周身都散发这凌厉的冷气。想起这一切也是他失职,之前天天跟踪周静雅,这阵子给跟丢了。
“去,把我们亲爱的周大小姐的朋友资料给我收集来,明早给我。”
“是。”
阿虎虽满脑子问号,但也没有多问,自己下去了。许茉让阿左新增了几个保镖,小李和阿虎时常要跑腿,向左也经常被她吩咐去做事,不在。
许茉没有给陆子衡打电话质问,可陆子衡一直不打电话来是怎么的?
气死我了!许茉咬牙。
小陆曦睡醒了,哇哇的大哭,尿了。
“你这个小闷骚,光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爹不是个好人。”
许茉给孩子换纸尿裤。李晶晶连忙过来帮手。
到半夜了,陆子衡硬是没来电话。许茉翻来覆去,手机放在枕头边,看了好几回,没有电话来,也没有短信。
混蛋。
不管那是不是圈套,拍照片的时候周静是雅确确实实睡在他身边的,保不准没有发生什么事……
铃声忽然响了,许茉第一个念头就是陆子衡来了电话信,一看,又失望。是刘诗语打来的。
刘诗语两个星期前回娘家住了。
“喂,诗语。”
“许茉。”
“嗯。”
“……事情我听说了,你别胡思乱想,子衡不是那样的人,他很爱你,不会背叛你的。”
连刘诗语都知道了?许茉想了想,大概是阿虎那几个多事的,怕她难过,告诉刘诗语让她来安慰她的吧。
“嗯,是啊……我相信子衡不会做那样的事……”虽然如此说,但照片上的场景明摆着啊。她怎么不难过生气呢!
刘诗语劝了一阵,很不放心,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楚南身上,本来接受安慰的许茉倒成了安慰人的了。
挂了电话已经十二点多,不睡不行了。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做事’,看来是上次她那份‘礼’还不够到位,周静雅不满意。
这次……
时间滴滴塔塔的走,接近凌晨一点。
“吭、吭、吭——”卧室门突然敲响了。
半睡梦状态的许茉立刻惊醒。
谁?李晶晶?半夜来敲门,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茉开灯,开门,睡眼还没来得及看明白情况,就被一双长臂纳入一个坚实的怀中。鼻间是熟悉的味道,耳畔感受到那份熟悉、有力的心跳……
许茉不可思议,揉揉惺忪的眼睛抬头望着来人俊秀的下巴、容颜,下巴上那隐隐的青色显示着这男人近日的忙碌与疲惫。
陆子衡摸了摸妻子的脸。“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我才离开多久就忘了我,是不是因为周清誉那小子?”
许茉眼睛里流动这水光,嗔怪锤了他胸膛一拳,陆子衡微微咳嗽了一声,许茉急问道:
“你感冒了?”
许茉这才注意到他肩背头发都湿了。“呀,你淋湿-了!”
“刚刚外面下了点小雨,稍微淋了一点。”
“什么稍微淋了一点,都湿透了,快换下来。”许茉剥桔子一样剥了陆子衡的外套和衬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脸上有些红。
“一个多月没见过我裸-体,是不是想我强壮的身体了……嗯?”陆子衡故意意有所指的说着,手已经摸上了许茉的胸。哺乳期格外的丰满。“好软……”
许茉拧了陆子衡一把,指了指婴儿床里的小人儿。“你儿子还未成年,你言行注意点,影响不好。”
“他芝麻绿豆那么大点儿,除了吃睡,什么都没工夫想……”
陆子衡亲吻许茉温软的唇,许茉闭着眼睛,僵硬的任他吻着。
陆子衡感受到她的异常,也深知道其中的原因,心疼、歉疚。虽然是周静雅在他的咖啡里下了迷药,但伤害确实是造成了。
是他疏忽。
“对不起……茉,对不起……那只是个圈套,我很快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真的……”
周静雅在他身边不久,他就慢慢醒了过来,大怒而去。
周展青帮过他,在加拿大,周静雅也确确实实帮他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于他有恩,是以,他才一直隐忍着。可陆子衡没想到的是,周静雅竟会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让交际圈里都人都以为他俩有染。
周展青与日本那边瓷器商关系近,现在合作正在关键时期。周展青当天就打了电话来逼他有个交代。陆子衡说一切是个误会,周展青却大怒,觉得陆子衡是指控她女儿故意使计害他,威逼扬言要斩断这次合作。
陆子衡从来不是怕威胁的人,自然是说不出周展青满意的答案。周展青大怒挂了电话。
周展青彻底展示了他的雷厉风行。第二天,日本方面的瓷器商就出了绊子,陆子衡本来当天就想回来,无奈抽不开身拖了这些天……
“我只问你一句,你……”
陆子衡食指压住许茉的唇,哑声道,“老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而我的答案,始终不会变,现在不会,未来依然不会……”
今夜的陆子衡格外热情勇-猛,又是小别之后,小两口火热的缠绵,汗水淋漓。期间,夫妻俩正欲再次共赴巫山、登上峰巅的时刻,小闷骚陆曦醒了,吭哧吭哧的大哭起来。夫妻俩连忙停下来,安抚小家伙。
是饿了。
许茉抱起孩子喂奶,陆子衡郁闷的蹲坐在一旁,托着下巴望着儿子,恨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很不道德?”
许茉嗔怪陆子衡一眼。
陆子衡第二日一早又不得不回了日本,去把事情处理完,一星期后再回来。
这一星期,风言风语不断。
许茉翻看这阿虎收集来的人物资料,都是和周静雅的走得近的女人。其中几个她见过,在去年陆子衡刚从加拿大回来后,肖家的宴会上。
李媛媛、赵瑶、陈思彤,这三个女人是周静雅的闺蜜,说是闺蜜,实际上不过是趋炎附势而已。
周静雅这样高傲的公主,在她心里,根本没有那个女人是可以跟她同等地位媲美。再说,谁愿意心甘情愿一直当绿叶陪衬呢。
资料夹里还有一些其它人,许茉都翻了一遍,决定就选这三个。她们仨那晚上可没有少蔑视、嘲讽她。
许茉挑出李、赵、陈三人的资料递给阿虎。“就这三个。”
阿虎忐忑的接过来,心里暗自为周静雅捏把冷汗。
所以说千万不要惹女人啊,尤其是大小姐这样有地位又记仇的女人。看吧,就见过一次都能把那几个女的给挑出来。
一星期后,陆子衡回来了。周静雅自然也回来了。当然,二人并不是一起回的,陆子衡拒绝了周静雅的提议。
周静雅有些挫败,也不甘心。她就不信这个邪了。哼,等过两天,她就把孩子的事说出来,由不得你陆子衡再不理会。
周静雅想到这儿,愉快的抿了嘴角。只要手段到位,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周静雅一回家,周清誉就拉着她到角落里质问。
“姐!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你还要脸吗?”
“有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吗?别乱说话!”周静雅大怒。
“别人或许不知道,以为是陆子衡的风流,但我还不清楚吗?是你自己迷晕了他,爬上床的吧!“
“啪——”周静雅怒极扇了周清誉一巴掌。“还当我是你姐姐你就闭上嘴!”
周清誉抹了抹嘴角,冷笑,“姐姐?呵呵……有你着这样的姐姐我真觉得丢脸!”
姐弟俩就此开始了冷战。周清誉约了许茉出来。
“许小姐,对不起,我替我姐向你道歉。”周清誉愧疚道。
“道歉?你姐根本不想道歉,你这‘替’字又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已经把我们一家人都列入了黑名单,但是,请把我从黑名单里移除,好吗?我……”
面对许茉,周清誉越来越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开心。她看着他,总是冷冰冰的,让他很不舒服、烦躁。
周清誉又聊了一些其它的事,关于她的近况、兴趣爱好等等。许茉答得有些敷衍,没一会儿就说要走。周清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就不能接受我的关心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也知道,我只是想要关心你、帮助你,希望你幸福,没有其它的目的……
“很抱歉,虽然你没有真正的伤害过我,但你对周静雅的纵容和包庇,就已经足够让我把你排斥在朋友之外。你姐姐绑架我,光这条罪名就足够她坐牢。而你,你明知道她会伤害我,还一直听之任之,让她越来越猖狂,你说,我应该感谢你,接受你的关心吗?”
周清誉无话可说,心郁、挫败。血缘关系他改变不了,就算周静雅做了再荒唐的事,她始终是他亲姐姐啊……
周静雅昨夜困得紧,九点多就睡了。
今早,周静雅在床上翻了个身。她的床很大,床上也从不放毛绒玩具。可……这个东西是什么?
周静雅睡得迷迷糊糊,朦胧感觉到翻身之后胳膊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球……像……一颗脑袋!
周静雅猛然惊醒,被周围的景象吓呆了!
这,是哪里?
再看手下摁住的毛球——
天啊!这男人是谁?
周静雅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
“你是谁?!滚出去——”周静雅一声尖利的叫声,陌生男人迷糊的醒过来,眯着眼睛嘴里不清晰的抱怨着。
“亲爱的,大清早你鬼吼鬼叫个啥啊……”
第六十章
“你是谁?!这是哪里!”周静雅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被子被扯开,露出了男人裸-露的身体。
正这时,卧室门砰砰砰的被敲响!门外一个女人大吼——
“邓文强,里面的女人是谁!开门!”
砰砰砰,又是几声打门声。周静雅一听这声音立刻忍了出来——赵瑶!再一看这男人,刚才那朦胧的熟悉感立刻明晰起来!这是赵瑶的老公,从前见过一次。
邓文强也彻底醒明白了,宿醉之后的大脑还昏沉沉的,只记得昨晚跟朋友去酒吧喝了酒,后来好有个女人跟他在一起……
“你你你是周静雅!昨天晚上跟我睡的是你?!完了完了……”邓文强惊怕不已,东张西顾看哪里能躲藏。
“邓文强!你要死啊!快开门,我听见那女人的声音了!我才回娘家几天,你竟然敢把人带回家!看我不撕烂她的脸!”赵瑶狂怒,摇得门把手哗啦的响。
这怎么回事!怎么办!周静雅顾不得疑惑,心里已经慌了。赵瑶这女人早就心里暗暗嫉妒她,她也讽刺过她。现在这情况不管怎么回事,对她都不利!
邓文强一把将周静雅从床上拉起来,哗啦的拉开衣橱,把周静雅往里面塞。“你快藏起来!”
衣橱里躲得住个屁啊!这房间里哪里躲得了!周静雅甩开邓文强的手,挥手一耳光印在邓文强脸上,啪的一巴掌把邓文强扇得愣住了。
“别用你的咸猪手碰我!”
周静雅开了门,正在推门的赵瑶立刻扑倒进来,正好看见穿着性-感睡裙的周静雅,和只穿着三角小裤的丈夫邓文强,震惊之余,怒不可遏,扬手要打周静雅,却被周静雅抓住手腕。
“居然是你!!前两天还听说你勾引陆子衡,今天竟然勾引到我家里了!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贱人!”
赵瑶性子暴躁,抓住周静雅的头发一阵撕扯。周静雅个子高,赵瑶个子矮瘦,根本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周静雅甩在地上。
“老婆你没事吧……”
邓文强赶紧去扶赵瑶,赵瑶打周静雅没成的那耳光,甩在了邓文强脸上。“你滚开别碰我!奸夫,我早该怀疑到你有问题!”只是万万没想到“淫-妇”是周静雅!
邓文强确实不老实,但说有小三也不算,只是花街柳巷、夜场里随意玩玩,没有当真。
“是她不要脸勾引我的,老婆,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邓文强解释。
“周静雅你好不要脸!亏我把你当成朋友!”赵瑶接下来几句话话骂得更难听。周静雅怒火中烧。
周静雅揉了揉被赵瑶抓破皮的手臂,上下将邓文强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他小裤子上,冷笑讽刺道:“勾引你?呵,就你这货色,给本大小姐舔脚趾头都不够。”
周静雅瞄了一眼赵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我会躺在这儿,但看我现在精神抖擞的,你老公能力真的不行,不如早点儿离婚换一个算了。”
“你!”赵瑶怒极。
“别你你你的,我还要告你老公绑架强-奸呢!”
“你不要脸……”赵瑶气得大哭。
“你老公虽然货色奇差,但和你这飞机场倒是配得很。”
周静雅将赵瑶奚落了个够,终于将受的气如数奉还,趁着被赶出来之前,自己飞快离开。
事情不宜闹大。
回到周家,周静雅仔细的回想着昨晚的事。昨晚,她明明是在自己家里睡着的……
周静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茉!一定是她!一定是!
周静雅恨得青筋暴跳,真恨不能立刻杀了她。正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一看,竟是许茉打来的!
周静雅立刻接起来——
“喂!”
“早上好周小姐,昨晚睡的香吗?”许茉笑问。
“许茉!果然是你-干的!”
“什么是我-干的?周小姐你火气这么大,是对昨晚上的不满意吗?没关系,下次我挑个好点儿的。”
“下次?!”
“是啊。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男人,高大黑壮的还是白净温柔的?哦,我想起来了,你喜欢我老公这样的。子衡他最近很忙,而且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你要是不用迷药真的有点困难。虽然差不多的很难找,但也不是找不到,周小姐安心等着吧,一定换个能力持久的……”
“你敢!”
“不然试试?”
周静雅大骂,可许茉已经挂了电话。周静雅握着手机,狂怒之下,恐惧袭上来!许茉这女人是个疯子,是条毒蛇,竟然这么狠!
她就不信了,她还会栽!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手脚还是发凉。
是夜,周静雅把里里外外房门窗户都锁好了,门还用木椅挡住,才睡觉去。躺在床上一夜没敢睡,直到天明,都没有发现异动,才安心。
接下来几天,周静雅夜里都不敢睡觉,直到天明才能安心眯一会儿。公司的工作也兼顾不上了,暂时休了长假。
一周过去,周静雅身心疲惫,但也断定许茉是吓唬她的。周家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这两天她把家里的所有关键的门锁都换了,加固了。
周静雅终于安了心,连日疲累,晚上早早就入了眠。
可第二日!
“啊——”周静雅一声惊叫,这个陌生的房间,身边躺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
那男人还在继续睡,翻了身,没有被吵醒。
周静雅环顾四下,定然是许茉,一定是许茉。
这男人又是那个女人的老公?!
有了上次的经历,周静雅迅速翻身下床,却找不到她的衣服,穿着吊带裙子,随意抓了件男人的外套,打算偷偷溜走。可卧室门却被反锁了!怎么都摇都摇不开!
周静雅这下慌了。开门声引来了门外人的询问。
“小凡?是不是门锁坏了?”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肯定是这男人的母亲!周静雅不敢妄动,也不敢出声。
“你别着急啊?媛媛刚刚打电话来说马上就回来了,估计再过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说来也奇怪,媛媛不是说明天才出差完回来嘛,怎么今天一大早的就要回来了……”门外的人还在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周静雅却听得后背发凉!
十来分钟!许茉,又是许茉干的好事!
周静雅回头正看见床头柜上那男人的手机,抓过来按了一串号码,是许茉的电话,打过去,立刻就接通了。
“周小姐,这个还满意吗?高大、白净,跟我老公有些相似,你应该满意了吧?”
“许茉!”周静雅牙齿都要咬出血来,“算你狠!但你别以为这就能害到我!”
“呵呵,我当然知道这不能害倒你,所以好戏后面还有呢,你别着急!”
周静雅暴怒,刚要破口骂,房门已经被敲响——“周静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祸害!害了赵瑶还不够,还要来害我!”
门锁哗啦的响。
周静雅知道,这次又栽在许茉手里了!
许茉!
……
**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刘诗语背过身,不想看楚南。江边雾霭沉沉,雾气染着细雨霏霏,又灌了几分忧伤进愁肠。
“我们已经完了。”在他抛弃她和小乐,选择周静雅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心死了。
楚南的眼神阴郁,比头顶天空里的乌云还要深沉、压抑,语气冰冷的说:
“什么叫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完了?”
“什么时候完了?”刘诗语笑,泪中带怒,“是啊,我们就没有开始过,连‘完’都谈不上。”
刘诗语看着楚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漠然而悲伤。“我们只是交易,算我对不起你,我不想再继续了,我想毁约,孩子让我带走吧……求你了……看在……我曾经很爱你的份上,看在我当过你妻子份上……让你父母松口,好吗……”
“不要再说了!”
刘诗语吓得立刻噤声。她怕楚南发怒的样子。
可却突然被楚南抱进怀里——
“不要再说了……”楚南的声音暗哑下来。“不要再闹了,刘诗语,你不要再闹了……我们就像之前那样过日子,不好吗……”
刘诗语傻了。楚南从没有向她示弱过。
“……之前的日子?之前你出去找别的女人,然后我默默在家里等着的日子吗?我不想了楚南……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爱情是我的灵魂,没有它的婚姻生活,我活得不完整……”
楚南突然愤怒摇了刘诗语的肩膀,瞠目怒道:“所以你就去找了那个姓冷的吗?!”
刘诗语意外。他怎么会知道冷承风的事?
“我们就要离婚了,各过各的,互不相干……”刘诗语撇开头,楚南却不让,非让她正视他!
“离婚,你一口一个离婚!好,离!我们离!但是……”楚南咬牙一字一句说,“你休想和那个姓冷的男人搅在一起!”
这辈子都不许和别的男人过!每当楚南一想到会有别的男人和刘诗语在一起,和她做那些亲密事的时候,他简直怒得要发疯!
“离婚可以!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其它男人一起过!”
楚南疯狂的吻住刘诗语,手已经在她身上胡乱游移搓-弄。
刘诗语全力反抗,情急之下咬了楚南伸过来的舌尖。楚南一声痛呼,果然停了下来。
刘诗语见楚南嘴角流出血,有些歉疚、害怕。楚南看见她的害怕,心头更加烦躁。
“你凭什么不让我和别人在一起,你自己不是一样在外面胡来吗?你和周静雅上床,你帮她害许茉、害我、害小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残忍。事已至此,就不能放我过吗?你已经有周静雅了,还捆着我干什么……”
刘诗语话还没说完,又被楚南吻住了唇,他疯狂的吻她,口里全是血腥味。刘诗语却狠不下心再使劲儿咬他一回,挣扎着,泪落不止。
楚南吻得激烈疯狂,刘诗语快要透不过气。
“如果我放下她……你就留下吗……”
刘诗语怔住了。仿佛幻听了。楚南灰败着脸,脸上的冷硬被受挫取代。“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放下她……等等我,好吗……”
楚南埋在刘诗语脖间,低声道,“别走……不要走……”
刘诗语从没有看过楚南这个样子,也从没有想过,楚南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愁雨淅淅沥沥,浸透了两人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