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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时盛夏 又紫 22137 字 2个月前

“不用。”

沈矜迟低着脸, 拿着她的数学练习册大概翻了翻。“你哪里不懂,我给你讲。”

舒香浓大概翻翻了, 实话在心口盘旋,眼瞥他,不是很好意思说。

“没关系。”

“……你说的啊?”她翻到第一页,“我其实, 都不大懂。”

他眼睛讶异一浮。

舒香浓忙挽救面子的补充, “我是说不大懂,不是不懂!”

“……”

沈矜迟翻到第一页, 拿起笔,挑选了几个重点题目一勾, 挨着讲。在作业本上写熟记于心的公式。白光晕着他指骨, 纸上有浅影。

舒香浓看着他侧脸, 短短的刘海下额头洁净,表情那么专注。想其实大概讲讲就好了,沈矜迟可真是干什么都认真啊。

唉。

“我们这就算合好了,是吧?”她试探着问。

笔一停,沈矜迟侧脸来, 目光触及她变得湿润,又收回。很轻地“嗯”一声。

舒香浓一笑:“那下次吃饭,你还会不会把座位换走啊?”

“不会。”

“这可说定了啊?不许再拉着脸了!”她手指凑过去,螃蟹似的夹他衣袖扯了几扯,“你这半年一脸生人勿进,你都不知道我多无聊啊……讨厌!”她笑嘻嘻。

“你还没答应我。”

“嗯?什么?”

“不和赵觉予联系。”

“哦,这事啊。”

沈矜迟余光注意旁边,等待答案时握笔的手会稍微用力。

舒香浓打开一盒巧克力,嗖嗖嗖通通倒垃圾桶,盒子一扔,拍拍手抬脸笑:“好啊!这有什么问题。”

沈矜迟目光从垃圾桶里,贴有赵觉予表白字迹的巧克力盒子抬头,微微诧异。没想到舒香浓这么爽快。

他心情有一瞬复杂。

既高兴她答应,又有点心寒她应得如此轻易。

“沈矜迟我饿了。”舒香浓站起来,“陪我下去吃点烧烤啊?我请你。当做我们合好的庆祝啊!”

她拽他手腕往外走。

舒家父母在客厅,她大概打了声招呼。

沈矜迟被拽着下楼,一直看着她背影。长发在背心摇曳的轮廓与梦中重叠。恍惚中嘴角上扬了一点。

舒香浓啰啰嗦嗦吃完烧烤,已经快十点。他们从学校后门进去,走过操场,到围墙边缘的楼房,一起上楼时沈矜迟突然喊住她:“舒香浓。”

舒香浓在楼梯回头。“怎么啦又?”

钨丝灯杏黄的光里,少年站着,看着她。“我以后会对你很好。”

“哦”舒香浓点点头,“谢谢啊。”

他嘴唇抿了下,眼神在光里明亮,“你能也对我好一点点吗?”-

关上家门,舒香浓打了个哈欠。父母正在沙发看电视。

“上哪去了,呆这么晚。”唐芸严肃质疑。

舒香浓左右脚一踩,换掉鞋子。“跟你们教出来的大高材生去校门口吃烧烤了,瞎怀疑啥呢。”

二老这才放心,又询问她作业情况,她搪塞了几句,进屋关上卧室门。

房间静幽幽,深冬窗台上的夜来香叶片掉光了,酝酿着细芽,开花还早。

舒香浓塞耳机躺在床上,跟徐石冶几个聊完天手机一丢。盯着天花板凝了凝眉。

“难道沈矜迟这小子觉得我对他不够好吗?”

可她觉得她对他已经很好了呀!

他半年莫名冷冰冰的,她都没绝交,这还不好吗?

舒香浓思来想去,觉得对沈矜迟还是很可以的!没什么需要改进-

寒假的末尾在舒香浓疯狂补作业中结束。

近几个月沈矜迟监督没那么严格,她又是一把懒骨头,被人管理监督惯了,突然放开就极其散漫。学业落下一堆。

开学这天她睡了个大上午,母亲留在桌上的早饭也顾不上吃,拿上住校行李匆匆拉开家门,就见门边站着沈矜迟。

他已经规矩地穿好校服,最大号的,侧影硕长挺拔。

见她出来,沈矜迟背离开墙,站直身。

“你怎么不进来等我啊!”

舒香浓边说边把行李箱从门口拖出来,他弯腰替她拿。“不知道舒老师和唐老师在不在,怕你挨骂。”

“哦哦,那倒是。”

舒香浓直起腰,笑着一拍他背,“行啊!越来越体贴了啊机灵鬼!”

沈矜迟瞧她,脸颊有一点笑意。

由于他们双方家长都是老师,开学走不开,从小学起每学期报道就是他们俩一块儿。

公交车人挺多的。

有人嫌闷开着窗,冷风唰唰扑面。舒香浓爱美穿得少,冻得受不了。

沈矜迟:“站过来。”

她侧头见沈矜迟拉开外套拉链,愣了下。但下一秒冷风吹来,她还是凑去他怀里,把他衣襟扯起来挡住风。抬头。“你衣服可真大!一八零就是废布料。”

大多数乘客拉着吊环,沈矜迟个子高,拉着吊环上方的栏杆。他一低头,从上往下地看见她两弯清美的睫毛。犹豫后很低的说了一句:“以后,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

舒香浓拉拉自己百褶裙,“不好看吗。”

他眼睛移开,不说话的样子舒香浓觉得像是心虚,但想想沈矜迟从小到大看着谦虚实际很高傲,毕竟他不瞎又不傻,自己聪明帅气难道不知道吗?

所以,他没啥理由心虚。

沈矜迟从兜里拿出个菠萝面包,小盒绿色包装的酸奶。“先吃点,到学校得中午了。”

“哇!”

舒香浓惊喜地接过来。酸奶摸着还带了点体温,“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沈矜迟你真的聪明。”

她撕开面包专心吃,沈矜迟才重新低下视线,打量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熟悉的神态,和梦里……丝毫不沾边。

有一丝丝的期待,在心底蔓延。转瞬又被敛走。

拥挤的公交车厢。

隔这么近。

她就在他怀里。毫无防备-

广播里欢快的音乐在校园跳动,5班教室荡漾着活跃话语声。但多少不能与之前的开学相比,毕竟高中最后一学期。

舒香浓在位置上耍沈矜迟的手机,旁边是徐石冶几个趁午休时间在教室偷摸打牌。

后黑板,沈矜迟正夹着粉笔写“争分夺秒 风雨兼程”几个字。

季夏初在旁边画旗帜和白鸽,不时偷看高高的少年一眼。想说话,但鼓了几次勇气又都没说出口。每个女孩在青春期都会倾慕的少年。

他优秀耀眼,安静骄傲,光站在他身边就足够让人自卑。

一周前小聚那晚后,季夏初想了很久,终于分辨出沈矜迟身上洗衣皂香味是薰衣草。柔和清新。

她手心有些汗,蠕蠕嘴正想请教点这学期的复习计划,后门就来了个人。

“喂,你的乖仔来了。”徐石冶瞟一眼门口对舒香浓道。

舒香浓正紧张玩着手机游戏,没抬头。“谁。”

“赵觉予。”

赵觉予站在门口,脸色很差,或者叫低落。看见一圈人中慵懒靠着墙打游戏的舒香浓,目光颤动。

“舒香浓,你能出来下吗?”

她当没听到,一对拇指点着手机屏幕。懒懒肘着沈矜迟的桌子,一条细腿放在自己椅子上。赵觉予又低低喊了一声。

滕越看不下去,碰碰她胳膊。“别打了,多少给点面子还是。”

“啧。”手被碰得一抖,挂了,舒香浓白他一眼,“好不容易快通关。你癫痫呢直哆嗦。”

“这不人家站好久了都。”

赵觉予站在5班后门,被教室很多人看着,脸红得快挂不住。就看着舒香浓和人慢慢聊天,就是不看他一眼。

他紧咬唇:“舒香浓,请你出来一下。”

被徐石冶几个推推手肘,舒香浓才将手机搁桌上,懒懒站起来。瞥向他。手抄兜里擦身走过,从后门走了。

赵觉予没说话,自觉跟在她背后。

季夏初看着这一幕,眼神闪过对舒香浓作风的鄙夷。就算没有正式谈,这样对待真心爱自己的人,也太渣了。文理分班前赵觉予是她同桌,是个很内秀的优等生。

她心里不耻,回头见沈矜迟粉笔停落,一直没写字。

“沈矜迟?”

他余光一侧。

“黑板有问题吗?”季夏初看他停顿出。

沈矜迟手指紧了下粉笔,继续写字。“没有。”

只是写几笔就停一下,速度越来越慢。左手的一根新粉笔捏断了,被他紧攥在手心。

这期板报是迎接高考为主题。

沈矜迟写完回到位置坐下,看看手表时间。半小时过去了舒香浓还没回来。

他翻开书,眼睛迟钝地在上面移动。

又十多分钟。

身边位置仍空着。

搭在书页的手指缓缓紧缩,一些过去的回忆,关于舒香浓和林思忱,许辰风,或者别的面孔……一起相处的画面,不可控制地浮现在沈矜迟眼前。

过去他毫不在乎的情节。

现在使劲往他眼前钻。

透不过气。

“你手心怎么啦?”

陡然的微香扑入呼吸,沈矜迟怔看面前,女孩儿站在过道、垂着的侧脸看他手的模样。长发从耳后垂落。他手被握住、掌心掰开。

舒香浓转头,笑盈盈:“你在生谁气呐?手都掐红了!”

“……”

她直起腰,转身时短裙一摆,从他背后进去拉开椅子坐下。掏出兜里的块巧克力,拿起他手放在破皮的掌心。“看你写了一中午板报,饭都来不及吃,给你买了块巧克力。”

沈矜迟愣了下。

“怎么啦,感动吗?”舒香浓等待被感激。

“你。”沈矜迟握住巧克力,“刚才是去买东西?”

“不然呢?”

舒香浓把兜里其它零食拿出来,放桌上,还有瓶营养快线,放他桌面。“快点吃,马上上课了。”

教室喧闹,谈笑、探讨、翻书……各种声音混杂。沈矜迟手指收拢,把巧克力拨开吃。舒香浓动作麻利地替他拧开营养快线的瓶盖,放桌上。动作轻快得像只小仓鼠。“大口吃啊,你是姑娘吗?”

她不光说,还要上手,把巧克力往他嘴巴塞。

看沈矜迟被噎到,她就笑得特别开心。

虽然被噎到,沈矜迟还是吃得大口了。闭着嘴唇,在牙齿间咀嚼,看着她转回去、拿他手机偷摸玩。

狠心绝情的舒香浓,真一点没变。

小学三年级就能把垃圾桶砸在追慕她的小男孩头上的人。

对于她不稀罕的真心,可以不留恋地踩脚下。

只是太多人过分自信,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她可能天生就是不太沉迷爱情的人。

打铃后陈静抱着一沓英语周报进来,为节约时间没喊上课,直接让课代表发卷子随堂考。

沈矜迟把吃完后巧克力的包装纸摊平,夹在字典里,又摸了几下,才放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大浓浓这个渣女!

哼-

谢谢见短见小仙女的10瓶营养液 =3

么!十!下!

第27章 第二十七夜【修】

那天的巧克力纸, 沈矜迟珍藏了很久。

偶尔会随手在字典里面再夹一些舒香浓送的别的东西。到慢慢放不下。他专门买了个小抽屉,把字典装进去,另外准备了几只大小盒子, 分门别类地保存。

她遗落的铅笔, 丢三落四放在他书桌的黑色皮筋、手链、耳钉……到每一根不小心沾在他手臂上的头发。

可能是心中悲观寂寞的人总爱收藏的原因, 等到失去之后,可以留作念想。

沈矜迟自知不是很会爱别人, 也没有把自己的感情理得很清楚。只能去模仿别人恋爱的样子。

但他做得很认真。

因为想当那个“例外”。

等待少女眼里出现星光。

对她说:我喜欢你。尽管我也不信——

上了高三下期,体育课改自由活动, 课间操取消,周六也要补全天的课。时间一拥挤, 晃眼就步入初夏。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三十天。

周六下午补课完放学,天色细雨蒙蒙。

舒香浓靠在走廊栏杆,戴着副白色耳机听着歌儿,旁边是用购物袋装着准备带回家的东西。

蓦地一股凉气。

是沈矜迟在楼顶抽完烟下来, 衣服有浸泡在雾气里的一点寒湿, 游离着点新鲜烟草。舒香浓提起地上的东西递给他:“其实你可以跟我出学校之后在抽,我不介意。”

沈矜迟拿着杂物, 跟她身后下楼。“不习惯。”

其实是他记得舒香浓说过徐石冶的烟味问题。

他们一道往校门口走。

毕竟最后几个星期就要高考,在学校生活了三年, 杂物不少。宿舍多余的东西都需要往家里搬, 到时毕业就能少拿点。

舒香浓拿起他的手, 嗅到指缝里有残留的尼古丁:“你下次能不能带上我?”

沈矜迟凝眉。“带你干什么。”

“我也想试试!”

他抽回手,步子往前。“不行。”

舒香浓追上去。“为什么呀?”

“抽烟对身体不好。”

“嘁,那你为什么要抽?”舒香浓来气,“这不是双重标准么。”

舒香浓本来不喜欢抽烟,因为徐石冶和滕越抽烟特熏人。直到沈矜迟抽烟以后, 她有点爱上这种,淡淡的,又偶尔靠近时刺激的味道。混在衣领或者头发的皂香里。清爽舒服。

很独特的味道。

马路车来车往。

沈矜迟把她护在靠人行道那边,不让她走外面。怕车碰到她。

舒香浓窝在他手臂边,等车来了,沈矜迟让她先上车,跟在她背后上去。无论何时,他总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站着。

公交上人多,到半路才稍微松懈。

沈矜迟把仅剩的一个位置给了舒香浓,提走她腿上的书包。免得压到她。

一路上舒香浓听歌,玩手机,沈矜迟在旁边站着,手抓着她前后的座椅,撑着小空间。所以虽然车拥挤,舒香浓却还是坐得挺轻松的-

回家刚好吃晚饭。

这学期沈矜迟跟初三那年一样,早中晚都会给舒香浓补习。

吃过饭,趁沈矜迟在客厅跟父母说话,不知聊什么非要避过她,舒香浓在房间无聊,偷偷拿出沈矜迟的语文课本,用黑色笔把插图的人物画成小狗,一对熊猫眼。

瞧沈矜迟进来,她献宝一样推过去:“给你画的肖像,帅不?”

沈矜迟对着“画”凝眉。但没生气,坐下来。

“哎呀,越大脾气越好了。”

恶作剧失败,舒香浓有点寡然无味地合上书,丢桌上,在椅子坐下,“小时候我弄脏你课本你至少要生一小时的气。现在都没得逗了……”

她托腮,些许无趣,“所以,我们又要开始学习了吗?”

觉察到她近来跟他在一起,语气越来越无力,沈矜迟侧目,“再坚持一个月,高考完就是暑假了。”

“是……我爸妈也这么说。”她拖着声音。

沈矜迟抿抿唇。

他是敏感的性格,对她的情绪感知很清晰。稍微一想,拿起笔,翻开自己语文课本舒香浓乱画的地方,又添了几笔。推过去。笨拙的讨人欢心。

“回赠给你。”

舒香浓下巴耷拉在桌上,一瞧,脸蛋瞬间一亮。拿起来看。“呀,难得。”她嘴里啧啧,“沈矜迟居然会在自己书上乱写乱画”

见她重新开心起来,沈矜迟轻轻笑。

而看他笑,舒香浓就有点想使坏。“既然是回赠给我的,那我可撕走了啊!”

说着哗啦一撕,拿了桌面立着的相框。

“我可得裱起来放着。”

沈矜迟略心疼抚了抚书页锯齿,还是没责怪。

为了气沈矜迟,舒香浓把撕下来的书页用剪子一剪,塞到两人初中毕业合照里。在桌面找了个明显的地方放。

“好了!沈矜迟,摆这儿怎么样?”

“好。”

“好什么好,你看一眼啊倒是!”

他抬头。

舒香浓看见他灯下的睫毛黑密,眼神淡柔。她笑了下。大力地捏捏他鼻子。“怎么看你这么可爱!你被我欺负了啊!没点反抗精神。”

“既然你开心,我为什么要反抗。”

他说得理所当然,舒香浓说了句“傻子”,然后回味一下,又觉得温暖。

这家伙,有时看着冷漠到极点,她也很不了解他内心想法,可是偶尔窥视一角,就觉得他整个内心都是镇静冷感的温柔。

这学期,沈矜迟跟上学期的冷淡态度不同,特别耐心。

虽然以前他对她也好,但舒香浓总感觉有些地方不一样。

有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他还是不生气。虽然管人也不手软,可偶尔居然会向她退让。以及时常在她看过去时,低下薄薄的眼皮避开对视。

弄得她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跟他玩闹。

放好相框,舒香浓顺手拿出抽屉里的相册。

从小学到高中,一页一页地翻。

部分老照片已泛黄褪色。除家人的照片之外,还有很多她和沈矜迟的。过生日,过年,以及学校文娱活动画着红嘴唇眉心一颗红的照片。

那时候特别流行白色棉衬衫,白网鞋,红领巾的装扮。

舒香浓翻到中间某张,停下来。

时间是八岁那年,在这房间堆积木的。窗台上的夜来香植株还小,很奇怪,枝干被折断,所剩无几。

她托腮想想,也记不起来这花怎么断的。

舒香浓翻完合上相册,回忆童年,只有稀少的几幕记忆。脑海闪过一个画面。大雨,电闪雷鸣,她穿着白色棉衬衫和白网鞋,被人罩在卷帘门下……

“专心看书。”沈矜迟摁住她相册,合上,“复习完再看。”

舒香浓回神,吐吐舌尖,露出一对小梨涡。“哦,知道啦!”-

他们写完作业接近十一点。

唐芸做了宵夜。

舒香浓说不想吃,嫌胖,被唐芸咕哝念叨了一顿“小姑娘家家胖什么胖”,顺便把舒香浓买了放茶几上没来得及藏的化妆品扔掉。

舒香浓不高兴,呆在房间里又不敢跟母亲反抗。

沈矜迟不擅长安慰人,因为他难过的时候通常一个人,没有被人安慰的经验,说不出漂亮的话。只好看着她,在深沉的眼眸里藏着心疼和着急。

“别生气,他们只是在用自己觉得好的方式爱你。”

舒香浓叹气:“这我知道。”

“可你明白吗沈矜迟。”她托着腮,“我不喜欢跟我爸妈呆一块儿,也许他们是爱我,但这种爱我感觉不舒服,他们从来没有真的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我的感受,就是一味逼迫我成为他们要的样子……”

小时候也是努力过,但就是达不到。慢慢就失去了兴趣,到后来越管越叛逆。

“唉,终于要高考了,上大学我得跑远点!让他们再也管不着我!”

舒香浓郑重其事。

沈矜迟看她倔强的样子,没有说他从小最羡慕她有人管,羡慕她从小被父母细致的担心着。

她羡慕他成绩。

其实,他更羡慕她。与生俱来,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东西——亲情。

“你开心就好。”

“我感觉他们爱的是他们的女儿。不是我,舒香浓这个人。”舒香浓自言自语说完,也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心里有点烦。

“我跟你讲!下次我挨骂你再说他们是爱我,我可不理你了!我觉得,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

因为心情不好,沈矜迟又向来对她忍让,所以舒香浓说话多少迁怒于他。

因为她的抵触,沈矜迟眼眸微微触动,不再说这话题。免得她烦。

唐芸撑不住睡了,睡前交代舒香浓吃完把碗洗掉。

吃完宵夜,沈矜迟洗了碗。窗外吹了阵风,天空出现几颗星子。

舒香浓提议去屋顶看看星空。

接近12点。

楼顶凌晨的空气微凉。

以前那盏昏黄的钨丝灯还在,换过几次灯泡,灯罩被雨侵蚀破旧。

舒香浓一摸地面。“好凉啊,还有点湿。”

沈矜迟脱下衣服铺上,“现在试试。”

她坐上去,点点头。“好点了。你下次能不能买厚些的外套,这么薄,又不好看又没用。”

“我不会挑。”沈矜迟看看他,“你下次帮我看。”

她随意挥挥手:“行吧~下次你买衣服叫我。”

他们之间的话题,经常是这些跟柴米油盐相关的,毕竟在同学之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琐碎感情。

沈矜迟还记得初中,舒香浓是一点不怕冷的,现在她瘦瘦的,变得很怕冷。

一晃眼,就觉时间过得太快。

他记性很好,记得刚来临清,她第一次出现在面前的画面。一套鹅黄的短裙,两只马尾,脸和眼睛都很圆。

喜欢偷看他。

“舒香浓。”

“嗯。”

他们一道看着天空。“大学跟我考一块儿,怎么样。”

“啊?”

舒香浓眼睛斜他,觉得自己被讽刺了。“你是多看得起我啊沈矜迟!我能跟你考到一块儿?你跟我去一个学校还差不多。”

“……”

沈矜迟目光从天空落在她脸上。“也不是不可以。”

舒香浓呆,一时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这怎么可能是认真!

所以她哈哈笑起来,一巴掌拍沈矜迟肩膀上。“行啊沈矜迟!你冷幽默起来是真冷。”

沈矜迟望着虚空的昏暗,过了一分钟。“我是觉得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好,我就找你附近的学校。”

“哪个学校,你重说一遍。”舒香浓转头,拨开被风吹得挡眼的乌发丝,“沈矜迟,你最近说话怎么老低低沉沉的,我没听清。”

沈矜迟看她没心没肺看星星的样子,眼神下沉。

他在等一天。

在等她眼里对他的优秀有一点点崇拜,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波的时候,就告诉她。

虽然,也可能那一天并不会存在。

在经年累月,彼此熟悉磨合得成干枯灰烬的土壤里,期待一朵花开——

第二十八夜

接近高考的前一周,沈矜迟这种头牌优等生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舒爸舒妈都不让他给自家女儿早晚辅导了,免得累到他。

但沈矜迟还是坚持。

舒香浓也是蛮感动的。患难见真情!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也没放弃她这个成绩辣鸡的好朋友,可不令人感动么?

以至于那几天她态度都格外好,对他嘘寒问暖。

其实她成绩也就那样了。比起来,这场考试对沈矜迟就重要多了。

作为当年初中联考状元,高中三年的尖子生,三中能不能在高考中挣一把名声,他责任重大呢!

所有教过沈矜迟的老师,都在关注他的情况。

舒香浓也第一次开始审视沈矜迟:这家伙,不也就成绩好点么,原来这么多人崇拜他?

她脑子有点稀里糊涂。

其实对于沈矜迟的很多方面,她都有点迟钝。

就像某个汉字。

你熟悉到一眼就知道它,但闭眼又写不下来它细节。某个时刻,你一遍遍去仔细看,反而发现像不认识了。

那种在极度熟悉里,滋生的反向陌生感。

8号最后一科英语考完,舒香浓拖拖拉拉收拾好纸笔,出考场。

远远就见沈矜迟在楼下花坛边等。

他没穿三中校服了,黑色T恤和长裤,侧脸清俊料峭,眼神深沉而冷静,偶尔落在往来的行人身上。根本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大考的人。

“沈矜迟!”隔着一段人/流,舒香浓开心地挥挥手,“我在这儿!”

少年侧目。深黑的眼眸有了光。

作者有话要说:  给每个留评的小仙女一个么么!

第28章 第二十八夜

等考试结果的日子晃得挺快。

高考成绩下来, 舒香浓勉强上本科线,沈矜迟以总分717,夺得临清市理科高考状元。语文131, 数学146, 外语147, 综合293。

化用舒香浓的评价:再次完美炫技!

他变得忙碌,接受电视台和报纸采访, 三中内外拉着有他名字的红色横幅宣传,学校网站、手机新闻、微博……都有他采访和照片。

其实吧, 全国各省各市高考理科状元加一块儿也有二十多个,沈矜迟之所以这么受关注, 舒香浓觉得,主要是因为他采访那天恰好穿了件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吧。

沈矜迟这人,不能穿白衣服, 一穿就衬得人很纯。

把他那一丁点儿帅气又放大了一丁点儿。

在一票黑框眼镜、满嘴细胡茬的学神里, 就被衬托成了新闻里吹的“神颜”!

舒香浓想起小学,自己厌学前也是第一第二名, 就酸酸地偷想:呵,他们是没采访她!她可比沈矜迟好看多了啊。

沈矜迟也就, 一丢丢的好看而已。

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消息。

某天, 舒香浓吃着雪糕翻到学校贴吧, 看见一条沈矜迟的采访视频。

背景是三中校门,林木阴翳、阳光在水泥地打下光斑。少年身形挺拔如松,树影在他头发上摇晃,他眼神很淡。

记者:“矜迟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很有书香气质啊。”

沈矜迟:“我父亲希望我慎重内敛,记住大器晚成, 戒骄戒躁。”

“真是位有心的父亲,父亲今年有用什么特别的方法给你鼓励吗?”

“去世了。”

记者讶然,说了抱歉,忙转移话题,“有首歌的词叫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状元能给我们分享下对挫折的看法吗?”

话筒递他。

沈矜迟公式化地叙述:“我认为,挫折教育是成长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经历挫折,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那你经历过挫折吗?比如竞赛失利、考试失败。”

他短暂停顿了下。“没有。”

记者:……

舒香浓一口雪糕噎在喉咙,差点笑死。

这一本正经,说话真实又呆愣。

可爱。

对比起来,她考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差。

父母都是极其好面子、怕丢人的人。

舒香浓自觉地呆家里,少出门被人看见。更没像往年那样回老家亲戚间去转。

高考结束后,班上很多同学放飞自我。有的长途旅游,有的箍牙,有的整容,染发,高跟鞋,谈恋爱……干着高中不敢干的事。

可舒香浓反而有点静下来。

妆她化过了,漂亮她有了,恋爱也不再新鲜。网游、打牌她也腻了。

她似乎高中就干完了大学生喜欢干的事。

她就时常躺在床边,头发从床沿垂落触地,双腿交叠搁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沉思、发呆。

——她的大学,一定不能再干这些腻味的老几样。

——她得干点别的,更加有趣、更精彩有意义的事!

舒香浓用半个夏天思考出这结果,并铭记在心。准备在大学实施-

沈矜迟除去出名带来的各种活动,自己又要学驾照,又要带家教赚大学的生活费,忙得很难见到人。等舒香浓再在家里见到沈矜迟,已经是八月下旬。

窗外知了吵闹。

舒香浓躺在凉席上午睡。

空调滤芯脏了,吹出的空气呛喉,她个子低擦洗不了,就吹着电扇睡的。竹席子被她汗湿出个纤细的印子,梦里也觉得热得厉害。

直到皮肤渗透凉爽,舒香浓在一阵突然的舒适里悠悠转醒。

睁开的模糊视野中,一个修长直挺的后背轮廓,在窗户刺目的白光里边缘晕染。空气里有空调送凉风的呼呼声。

“你来啦,沈矜迟。”她迷糊地坐起来。

沈矜迟回头。

舒香浓坐在床上,黑色吊带和短裤,头发凌乱蓬松,唇瓣红润。有点刚睡醒的娇憨,像小时候。

“嗯。”

他把擦过手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起来收拾下,一会儿该出门了。”

“空调你擦了?”

“顺便弄了,看搭着凳子。”

舒香浓刚睡醒,精神恹恹地点点头,“谢谢啊。”

见她起身,沈矜迟去客厅。片刻卧室门稍微一掩,舒香浓换了衣服出来。头发还散着。

晚上班聚,上个月就定好的。

他们切了西瓜,打算在客厅吹空调吃完休息下,再出门。

扇叶凉风习习,阳台外蝉鸣依旧在白热的阳光里汹涌。舒香浓听着、吃着,看旁边。沈矜迟已经吃完,在用手机联络班里同学,通知地点和交通方式。

他微垂侧脸,轮廓比初三毕业时成熟了。

舒香浓托着腮,回想小学,初中,高中……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陪她一段路最后都避免不了分道扬镳。只有沈矜迟,无论多少次聚散,他一直在。

在某个瞬间,舒香浓回忆起小学时,沈矜迟穿着实验一小校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从小就跟采访视频里一样,干净严肃又有点呆愣。

“对了,明天25号,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想怎么过啊?”

“都可以。”

“你好好想,十八岁成/人礼呢!而且马上大学咱们就分开了。虽然涔清大学离京平翻译不远,但也有几个小时车程。以后咱们见面没那么方便了。”

沈矜迟转头。“我不读涔清。”

“啊?你、你是状元,不去第一学府吗?”

沈矜迟视线回到手机,“我选了京大,医学部。”

舒香浓立刻用手机搜京平大学医学部,然后,惊得西瓜掉地上!

“不会吧……这么巧……”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眨眼睛,“咱们大学好像前门对后门!”

“这么巧吗。”

“对啊!!”

沈矜迟瞧她,一笑-

这是高中最后一场班聚,再过几天开学就真各奔东西了。

四五十个学生,在环境宽敞明亮的火锅店。班主任也和颜悦色,陪大家吃饭唱歌,一直在KTV闹到很晚。

舒香浓收到了班上一个暗恋她男生的表白。但其实印象里这男孩子跟她就没说过两句话。

舒香浓喝多了想上卫生间,就跟程玲雅去厕所,出来就见厕所过去的走廊,季夏初和沈矜迟站着。在说什么。

季夏初羞怯地低着头,递出一分丝带系着的小礼物。

程玲雅:“啧啧,看来今晚班长收到的表白比你多啊。”

“还有谁吗?”

“刚看见李菲然和高媛也找班长了。”

舒香浓瞥一眼。沈矜迟站在窗边,在她微醺的视野里,清瘦的侧影略晃动、模糊。

陈静走得早,沈矜迟负责安排班级解散、结账目的后续事情,所以只喝了一点点酒。到12点人散完,他摇醒醉倒在沙发上的舒香浓。

“还能走吗?”

舒香浓软哒哒地坐着。

见她眼神窝在睫毛下迷迷离离,沈矜迟有不好预感!果然——

“浓浓走不了了。”

舒香浓摇头,嘴委屈地一扁,“浓浓醉了。”

沈矜迟:“坚持一下呢?”

“不行。”

“半下。”

“唔。”她摇头,“不……”

沈矜迟后悔刚才没把她盯紧点,醉得现在东南西比都分不清。“不怕,醉了我还在。”-

沈矜迟扶着人从KTV出来,舒香浓又说饿,好在旁边就是24h便利店。

买好关东煮,她又要去河边的“老地方”,要边看星星边吃。

他们坐在河边的石阶上,舒香浓软软靠着沈矜迟肩膀咕哝,“怎么还不日出啊。浓浓都累了。

“现在才凌晨。”

“可是浓浓想看日出啊”

舒香浓一脸认真的惆怅,是醉了又不像醉了,挺逗的。

沈矜迟忍笑的嘴唇抿着点抽动,呼吸也轻松了许多:“那浓浓再等等,再过几个小时就日出了。”

舒香浓摇摇晃晃,歪下头,去看发出声音的地方——洁净的下巴,两瓣抿在一起、淡色的唇,上扬弧度明显。

她眼神逐渐凝聚,觉得好看,就用手指去摸。

嘴角痒了下,沈矜迟刚侧脸,面前阴影袭来。

他只来得及睁眼,唇一下被贴住!

柔软微香的东西。

与他一触即分。

“你的嘴巴,真好看。”舒香浓坐好,傻笑时,手指一扫他唇形。

沈矜迟大脑空白,望着她。

他嘴唇被她抚着,偶尔抿动,眼眸转深,耳朵逐渐红得滴血。“这次亲完你又会忘,是不是。”

舒香浓手放耳边,像个老太太,“嗯?”

“……”

沈矜迟紧抿嘴唇,视线低垂看脚边,看她穿着凉鞋露出的圆润小脚趾。“算了,没什么。”

舒香浓手搭在他背上,醉醺醺地,又去看他脸。

沈矜迟看她意识不清晰的眼眸。“还想亲我?”

她点头。

沈矜迟手指握住她脸颊,轻柔抚摸。“好吧,你亲。”

他闭上了眼,被倾过来的重量推在石梯上。

嘴唇被攻占。

这次他尝到她唇上唇彩的淡甜味,和脸上脂粉的微香。像深夜迷雾里的夜来香,麻痹了神经

和最熟悉的舒香浓接吻。

没有他预想的浪漫。

甚至有一点本能的抗拒,不适应。一想到是她,心中就涌动许多复杂的情绪。

沈矜迟呼吸错乱,颈线绷紧,描摹少女两只小手掌细腻熟稔的纹路。十指相扣。

吻过,就不能再是朋友。

如果有天不能成为恋人,就只能永远失去彼此。

他手臂放在她腰上紧箍住,拥抱。

“一点点爱上我,好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夜

作为超一线大都市, 京平无处不弥漫繁华。

舒香浓跟两个大学室友从公交下来,抵达商圈,在喷泉边坐着乘凉休息, 用小扇子扇风。

留了头短发的徐柠檬看看太阳, 转脸问:“舒仙女, 一会儿要来的那个大帅比,真不是你男朋友啊?”

正透过墨镜在看天空彩色气球的舒香浓转头, 先重叹了一口气。“都解释多少遍了,不、是、啊!”

她直摇头, “拜托别问了。你问我一年了姐姐。”

“不是,我就是觉得。”

“嘘——”

舒香浓食指从自己涂了牛血色口红的唇, 移到徐柠檬嘴上,“别说了,再说一会儿看见沈矜迟都要犯恶心了。”

徐柠檬跟她戴着同款墨镜,嘴一嘟, “叭”地亲了她手指。

舒香浓“咦”着把手指甩了甩。

旁边是不分场合打瞌睡的林晓鸽。她老家在藏区高原, 每学期下来读书老是醉氧。上大学这一年多,她几乎就是跟在舒香浓两个身边睡觉。

“对了, 你青梅竹马是京平大学的?”

“对啊。”

“你知不知道最近有个事儿,特别震惊!”

舒香浓咬着吸管, 从墨镜缝隙看她:“别说我火到京大请我代言了。那我是不会震惊的。”

徐柠檬略无语, “这事儿肯定会有, 但暂时还没发生。我没说这个。”

“嗯哼?”

“就是京大博士生约3P,你知道吗?”

小鸡啄米的林晓鸽猛地一醒,迷糊问:“去看电影吗?”

舒香浓转头。

徐柠檬转头。

“啧。”

“啧。”

“没说3D!”舒香浓把她衣服帽子拉起来盖住头,让她继续睡。

徐柠檬:“知道吧,京大的一对情侣约咱们学校的妹子多人play, 闹矛盾在论坛撕开了。这些高材生,学习压力重压抑太狠,玩起来比普通人还大胆!”

舒香浓无言:“是么??”

“就你青梅竹马那个系。”

舒香浓点点头。

“你竹马有没有这种倾向?他成绩那么好。”

舒香浓噗嗤笑出来:“他?”

她顿了顿,对这种猜疑感到好笑,“走在路上连女孩子都不看的人,电脑上从没有小电影,可乖了。”

说完引来朋友一片惊叹,但舒香浓习以为常。

沈矜迟,可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纯洁男生吧。舒香浓想。

就是她和他在一块儿,都会不自禁注意点言辞,过滤掉露骨、不正经的话题。而沈矜迟也从不聊这些。

等了阵儿,舒香浓手挡着额头,看步行街路口。终于在异地他乡的阳光与城市路口,看见期待中的熟悉身影。

男生穿着黑T恤和长裤,包裹严实,皮肤又净白,愈发衬得人清瘦修长。

她身边又换了一批新朋友,只有沈矜迟还是沈矜迟。

来京平上大学这一年,肉眼可见沈矜迟的鼻梁骨骼,包括手臂、手指,都更硬朗料峭。夏天小臂和手背的血管略微明显。

谁看见都会忍不住说一句:多吃点啊,学习别太辛苦。

但舒香浓知道,其实沈矜迟身体很好,所以……

她腰将地上的购物袋哗啦一提,一递:“你修马路去了吗沈矜迟?我等你好半天了!”

沈矜迟接过来的同时,把路上买的草莓奶茶递给她。“没加糖。”

“哦。”

她自然而然地拿过来喝,连吸管都已插好,什么都不需要她动。小纸袋里还有一块糕点,是怕她逛街饿而准备的。

沈矜迟简单和另外两个女生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舒香浓挥手跟室友拜拜,然后在她们八卦又暧昧猜疑的目光里,两人朝步行街的超市走。

来京平上学一年了。

今天8.31号,大二上期报道。舒香浓想趁开学上课前来买点东西,嫌沉,就让沈矜迟来充当苦力。

尽管沈矜迟瘦,可手臂和背不多的肉却全是肌肉!稍一用力就会有形状那种。薄浅,不油腻,清爽少年感十足。

“怎么办啊沈矜迟。”

人行道投落着两旁建筑倒影,舒香浓走在前面,背着手,黑色吊带裙,墨镜夹在胸口衣领上,蓬松长发染了深黑偏桃木红的颜色。“他们都以为你是我男朋友,这样搞下去,我觉得你可能交不到女朋友了。”

“无所谓。”

听他声音淡得出奇,舒香浓回头,歪着脸看了沈矜迟一会儿,目光噙上笑,口吻藏着点深层意味:“沈矜迟,你懂3P吗?”

她停顿的这两秒,他走上来与她并肩。“知道。”

舒香浓眼神来劲:“那说说、说说!”

沈矜迟略微思考,道:“Position Evaluation System、Performance Appraisal System、Pay Administration System,合称3P,是人力资源管理的模式。”

“……”

舒香浓脸一冷,再是二冷,三冷,到无语。

——沈矜迟单身19年,绝对不是因为她的关系,根本是他自己的问题!哪有这种男的!

在心里嘀咕完,舒香浓抬头,却发现沈矜迟黑眸深静,直直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沈矜迟目不转睛,“突然问我这个。”

“就随便问问增加点知识面呗!”

舒香浓背手扬下巴,从他跟前进超市大门,“不然呢,你以为我去学人力资源吗?”

沈矜迟看着她背影捉摸,后一步,跟进去。

舒香浓先进去逛着了,沈矜迟在门口存东西,柜员一直打量他,想这男孩子长得是真端正干净。

给钥匙时她和颜悦色地问:”小伙子,交女朋友了吗?”

沈矜迟拿过的动作顿一下,在短暂的时间里晃过思考。“交了。”

阿姨惋惜了几句。

沈矜迟往里走。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舒香浓的。

如果恋爱是两个人拥有彼此,那想想,他已经完成了一半。

他寻找着舒香浓。

超市很大,负一层手机信号不好,手机打不通,而舒香浓又没留个消息、没说在哪等。

沈矜迟只好挨着找,终于在洗衣用品拐过去的地方,看见舒香浓走进女性卫生用品区域。他收回目光,在原地等。

夏末的暴雨说来就来。

舒香浓和沈矜迟买完东西往学校走,到半路就被浇了头。

舒香浓“啊啊”着手挡住脑袋,钻到路边便利店的屋檐下,抹掉脸上水滴、拍拍衣服:“啊,怎么说下就下!一点准备都没有。”

沈矜迟也没比她好。头发湿漉漉,站她旁边。

积水在白球鞋边流淌。

马路溅起水雾。

天空闪现雷电时,舒香浓在害怕中脑海涌现了个被半遗忘的画面。似乎很小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在个小卖店的卷帘门前躲大雨……

她看着站跟前、潜意识为她挡雨的少年郎的背影。

“沈矜迟,你能转过来吗。”

沈矜迟先侧头听她讲完了话,再转过来与她面对面。“害怕吗?”

四周光芒暗淡,舒香浓看他背着闪电瞬间的光芒而面部陷入昏暗,脖子上的水滴滑入领口,像汗流浃背的样子。

她摇摇头。“还好。”

少女发丝被雨沾在面颊、锁骨、肩膀……沈矜迟移开眼睛,看着地面。

舒香浓嗅到他身上,混在常年不变的薰衣草肥皂香里的轻微消毒水味。“你白天还做了实验吗?”

“嗯。”

她一下躲开,害怕得很。

“不是人体局解,你不用怕。”

舒香浓才哦了下,但还是隔着一定距离。

“沈矜迟,你为什么想学医呢,医生那么辛苦。”

“我告诉过你。”

“啊?什么时候。”

“初三,你说想报答我帮你复习,问过我愿望。”

舒香浓讪笑,她真完全没印象了!“那你说了什么?”

沈矜迟不提。

“说说嘛。”

他顿了一秒,“不可能实现。”

“说下嘛,我不是故意忘的。”

他仍不提。

他想要,这世界再没有死亡。

“生老病死”从此少一个字。

在八岁经历父母在地震后等待救援中双亡,他便开始害怕、憎恨那个字。突如其来的失去,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舒香浓还缠着问,沈矜迟没办法,低头。看她讨好的笑脸浮着一对梨涡,想起八岁那年,她害羞的捂脸微笑。

“我的愿望是,你一直活着。”——

雨去得快,半小时就停了。

雨后气温低。

京平气候比临清冷,舒香浓哆嗦着靠着沈矜迟,用他挡风御寒。

“什么叫我一直活着。沈矜迟,你开玩笑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哈,我真的被你逗到了。”

沈矜迟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才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走了。有时间看看书,别出去乱喝酒。”

舒香浓没认真听,“知道啦……好啰嗦。”

他抿抿嘴。

“我上去啦沈矜迟,拜拜!”舒香浓潇洒一挥手,上楼。

京平翻译学院是个末流私立本科,学校挺有钱,楼修得很好。舒香浓一路走上去,一路吸引目光。

在女生里,她算是漂亮会打扮那类,很潮。鹤立鸡群。又是冷艳的长相,一般女孩儿不敢跟她做朋友。

在高三毕业那个暑假,舒香浓思考的结果在大学一一实施了。

她想了自己不自由的原因,觉得是没钱。

所以上大学的第一年,在别的女孩热衷网游、化妆、逛街的时候,她把那些干了还自己鼓捣了东西。做平面模特,给乐队主唱,开了自媒体V,小有流量,从家里经济独立了。

父母管不着她,也就沈矜迟时而提醒她不许喝酒、不许玩深夜。

看在他对她好、又是个没什么人疼的小可怜,她能答应他的都会答应。不想答应的也能骗一骗,让他以为自己答应了并且在照做。

舒香浓推开宿舍门,跟室友打过招呼,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放着自拍架和补光灯。她放下购物袋才猛然想起,在超市好多东西忘了买!

紧接着又发现,忘记的东西沈矜迟都替她买了。包括红糖。

她算了算钱,从微信发了个红包过去。

【谢谢你啦】

【[心心].jpg】

往上滑,还有几个超时退回来的红包。

“唉,要不要这么好啊我以后还怎么忍心骗你。”

徐柠檬在床上探头问,“你的青梅竹马又送你到楼下啦?”

“是啊。”舒香浓给舍友一个人丢了几个大白兔奶糖。

“你们这都还不是男女朋友啊。”徐柠檬拔掉耳机,趴在床沿,认真道,“香浓,我感觉……你们关系是不是有点过于亲近了。”

“有吗?”

张倩倩立刻接话:“当然有啊。正常朋友哪有这么体贴的。”

“可我们从小就这样。”舒香浓不以为然,回到书桌前,看沈矜迟有没有发消息过来。

徐柠檬:“但你们这样迟早是不行的啊。”

舒香浓回头,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行。”

“你们迟早是会各自谈恋爱成家的,到时候另一半难道不介意吗?”

徐柠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但是随即又觉得不会。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孩子,才能忍受喜欢的人一次次谈恋爱,还继续陪着她。

太残忍了。

舒香浓随便答了两句,宿舍熄灯安静下来。

她点开微信,看见沈矜迟发过来一张照片。

是他的书桌,台灯开着,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医学专业的书籍。贴着几张写着日程的纸卡。从早上6:30到夜晚11:30入睡,每天要做的各种事以及需耗时间。

舒香浓放大照片,看见了今天的日程表——

“陪小浓逛街·时间不限”

在他零碎且极其忙碌的日程里,很明显。

舒香浓又看过他明日的计划表,忍不住笑。发:

【傻瓜,你一天给我报告行踪干嘛。】

【我有时间会叫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迟迟:看,我今晚有时间。比如散步那半小时-

大家最近考试完了吗?OvO

第30章 第三十夜

“香浓, 那个男生又来啦!”

舒香浓正对着宿舍门后的穿衣镜整理衣服头发,打算去京大,就听徐柠檬趴在阳台、手往后招地喊她。

张倩倩跑过去:“是江远帆吗?”

正洗袜子的林晓鸽一关水龙头, 挨着她俩去瞧, “好有勇气哦。”

又回头, “香浓你不来看看吗?京平体院那大三的帅比在楼下喊你。”

舒香浓扶着宿舍门一停,因为“喊”这个行为而凝眉, 折进屋。“喊什么?”

楼下聚集了一小片人,分分散散还有些边走边瞧的, 宿管阿姨在楼门口坐镇。京平体院那十来个牛高马大的男生很显眼,中间自动隔离出个区域, 只有一个捧着大束红玫瑰的男生。地上用鲜花摆着个“浓”字。

他声嘶力竭喊着舒香浓的名字,说“我爱你”。

“啊,体院的肺活量真大!”徐柠檬感叹。

林晓鸽点头赞同。

张倩倩一拍手,托着下巴:“浪漫啊, 这种勇气不是谁都有啊。香浓你要不考虑下嘛。香浓, 香。”

听没人应,三个女孩儿先转头看旁边刚才舒香浓站的位置, 空空如也,再回头——刚好宿舍门合上。

“……”

“……”

“……”

从楼门口挤出去, 舒香浓压低了黑色棒球帽。

“不好意思让让。”

体院来助威的高壮男生之一低头, 见是个压着黑帽子的女孩儿, 只露着白净的下巴、一张红润的嘴唇,染了发,耳朵很白。

手拍他手臂的动作很轻,漫不经心又丝毫不把他的大个子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哦哦”着忙让道。

舒香浓没一丝慌张,慢慢穿过人群, 摁了颗口香糖在嘴里一嚼。

京平大学医学部的男生宿舍。

301寝室四人间,通往阳台的门旁立着一具仿真人骨架。宿舍没开灯,晦暗的光线里白森森的轮廓略惊悚。

沈矜迟刚洗完澡,在衣柜前穿上衣。陈甸、赵飞在一起开黑打网游。

在阳台抽烟的李蔚蓝突然“卧槽”了一声,往楼下盯得直直的——

“咱们学校居然还有这种level的美女!”

他叭了口烟,边往下目不转睛、生怕人走了地瞧着,边喊兄弟们来看。陈甸和赵飞摘下耳机,将信将疑地过去看,都脸色一变。

“我去,正啊。”

“不是咱们学校的吧?这种级别见过肯定记得,要么就是新生。”

“矜迟!你不来看?”

沈矜迟拿上黑色背包,“不了。出去一趟。”

在室友感叹他之绝情声中,他关掉桌面台灯,出门。

门合上带动的微风撞击着他桌面的日程表:

“和小浓吃饭·时间不限”-

因为嫌热,舒香浓把帽子摘了,抱着胳膊在树下靠着等,不时看看左右,嘴里口香糖有点嚼没味。

终于看见沈矜迟走来。

他穿着白色棉布衬衫和干净的牛仔裤,风穿过衣服有点空荡。

手腕上一块款式普通的银色机械手表。

很常见的大学男生打扮。

她正要开口就听旁边路过的女生兴奋交谈——“沈矜迟唉!”“噢妈呀,也太纯了吧!!”

舒香浓歪头,打量她们激动的对象,怎么也看不出来纯在哪里。

“干嘛去了啊这么久。”舒香努嘴叉腰。

“对不起,刚洗澡没接到你电话,不知道你提前来了。”沈矜迟站定。

他背后,男生宿舍楼上301寝室的阳台,三个人目瞪口呆!李蔚蓝的烟从3楼掉到1楼。

“哼!”舒香浓哼一声转身。

两人一道往京大食堂走。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跟我出来都要洗澡。”

沈矜迟头发还是湿的,走在她旁边,“我抽烟。有味道。”

“是吗?”

舒香浓这才想起来。要沈矜迟不提,她都忘记了他抽烟这码事。平时确实没咋闻到他身上有烟味。就算偶尔有,也很淡。

“你干嘛那么在乎我感受……还有如果你在乎,那请你下次洗澡带上手机!我等着会更生气!”

沈矜迟侧过脸看她,少女扫了淡脂粉的脸,明眸直亮,发着他熟悉的小脾气。

他嘴角微微上扬。“嗯。”

舒香浓喜欢吃京大食堂的巴西烤肉,她坐在位置上等,沈矜迟买了东西过来,手里还有一盒酸奶。

食堂没有卖酸奶的贩售机,舒香浓也从没想过这酸奶怎么来。

吃过饭从食堂出来时间还早。

舒香浓吃饱喝足很享受,一指校门口:“我回去啦!”

“我送你。”

“大白天送什么呀,我也没提东西。”舒香浓一拍他肩膀,笑,“你别太黏人好不好?怎么回事啊哥哥。”

沈矜迟躲开她目光,用微笑掩饰了下失落,又恢复正常。后退两步。“正好下午有大实验,我回去休息下。空了再联系。”

“OK!好好休息!”

舒香浓笑眯眯挥手,看着沈矜迟走远,然后往校门口走。

晚上有个网红约她出玩,舒香浓掏出手机边走边看这网红的个人主页。是玩古风cos的男孩,化妆过程扑了厚厚的粉,又是高光又是眼影。

有点粉腻。

她凝眉,点入私聊界面看晚上约定的地址,再用地图搜索,见酒吧旁标着“清州水门街”,脚步一停。

“啧。”

她摸下巴想了几秒,迅速一回头。

男生刚走到楼门口。她眨眨眼,手罩在嘴边——“沈矜迟!!”

他驻足,回头。

“你、你晚上有空吗??”

深黑的眸一亮,沈矜迟难以置信。继而微笑。

舒香浓低头打开手机。

【有】-

Dreamer迪厅吵闹,音乐震得人说话都听不清,一片人摇动身体。

舒香浓跳得有点累,拨开挡路的俩男的,到沙发区坐下喝东西。背后跟过来四五个男女生,和她一块儿坐下。

都是微博上的同城小网红。大部分是学生。

“舒懒懒,你就要走啊,这才9点半。”胥卓道。他就是约舒香浓的人。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他们网上互关也挺久了。

舒香浓一抬手:“我还有点事,改天玩。”

一男生道:“怎么,男朋友不许玩太久啊?”

其他人笑,都想知道。

舒香浓瞥这男孩儿一眼。一点套不出话。“走啦!”

她提起包,跟这群人摆手。

后一步胥卓站起来:“我还是送你到门口吧,大晚上的。”

舒香浓有点踉跄地走出迪厅,身边跟着非要送她的胥卓。他穿得很韩系,灯光打着也看不出化过妆,很热情地跟她交谈。

舒香浓感觉头有点晕,轻易在旁边路灯下看见认真在等人的沈矜迟。

她直冲着那个在醉酒视线里有点模糊的背,走过去。

脚下踢到什么,她往前一扑,撞到他背沟上。

“嗯——”

沈矜迟摇晃着略惊,侧头嗅到酒味。然后是一双手臂抱住他腰。几乎是瞬间,他就认出了是谁。

舒香浓撑着他身体站直,揉揉疼痛的鼻子。“嗯~背怎么这么硬!可撞死我了。”

胥卓扶住她,“谁叫你不看路?还怪人家。”他抬头对沈矜迟道,“不好意思啊同学,她不是故意的。”

沈矜迟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扶住的舒香浓的手臂。舒香浓穿着银色亮片吊带和牛仔裤,小臂露着,被男生握在掌心。

沈矜迟拿住胥卓的手,从她小臂取下来,“谢谢你送她。”

刚只顾看舒香浓,胥卓这才看清楚这个男生,当即怔了下。

“哦,你……是懒懒男朋友吗?她没喝多少,可能刚凉了下头。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沈矜迟点下头。

舒香浓站直后也不想解释,任由胥卓误会。毕竟她不喜欢被没兴趣的男生追,借此挡挡潜在桃花也挺好。“走啦小卓子,有空一起录视频啊?”

“OKK!”

胥卓看看自己手掌,不可思议地笑了下,望沈矜迟背影。

——挺高,身上很明显的清洁沉静气质,又不苟言笑,反而给人种禁锢感。

他是做人物仿妆的,一瞬间想起自己模仿过的人物……这完全就是小女生最喜欢的那种。

禁欲系。

活的-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舒香浓支着小臂,沈矜迟用香皂给她冲洗了两遍。

“我什么时候弄脏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仰脸问。

“刚刚。”

“刚刚??”

舒香浓回忆了下,想难道是在迪厅里没注意,碰到什么了?

烟灰,酒渍,还是别的?

他们从大排档的后厨洗手出来,花蛤和蛏子已经炒好了,老板娘笑盈盈给拿了饮料来。

“穿上!”沈矜迟把外套递过去。

“我不冷。”

看他坚持,眼神沉沉的明显不开心,她叹气接过来,“唉,好吧好吧。我穿~”

“沈矜迟,咱们临清虽然比不上京平,但好歹也是大城市,你能不能别这么土。老觉得我穿得暴露。”

她边穿边吐槽,“唉,我这哪都没露好不好!”

沈矜迟看着面前水杯,拿起抿了一口。低着视线是在控制情绪。

过了两分钟。

舒香浓无聊,看他不说话就想逗。越过桌子用力捏他下巴,“好啦!以后我会注意啦!笑一个?”

沈矜迟被迫仰着头,目光近距离看见她的红唇。

舒香浓一脸恶作剧的笑,喜欢看沈矜迟被欺负又不能使劲反抗的样子。

直到下巴被捏得有点疼,沈矜迟手掌一把握住她的手,禁锢在掌心。

“别闹……”

“那笑一个!”

他勉强面部缓和。

舒香浓才坐下。“沈矜迟,说真的。我觉你也该敞开心扉去享受生活啊,别太依赖我。”

她拿了桌上两副消毒过的餐具,打开,“我知道你们内向的人一般都只挑一个好朋友,其他的都会排斥,有很严重的精神依赖。但我觉得你可以更快乐一点的。真的。你这么优秀,那么多人喜欢你。”

她递了一套到对面,眼神温和真诚:“沈矜迟,我觉得你值得这世界最好的幸福。你一定要过得超级好才行!”

沈矜迟愣住,虽然她的话表达的不完全是他爱听的内容。但依然被震撼到。心跳微乱。

看他一脸单纯,舒香浓笑出来,用筷子头敲他下巴:“清州的小哥哥,这条街的海鲜据说都是你们老家来的哦?姐连喝酒都没忘带你来吃,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水门街的海鲜店多是清州人,小饭店口味也是清州菜的口味。

舒香浓专心吃着,觉得味道好的就给沈矜迟夹,酒后微醺也没注意那么细节,比如不知何时沈矜迟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一直凝望她。

吃过海鲜,舒香浓领着沈矜迟往水门街里面走,一边嫌弃他没有出来玩的情绪,走路慢之类。

“10点半放你们清州的河灯戏!快点啊。”

她嘴里嫌弃,动作却很诚实,不时回头看人跟上没有。

沈矜迟看着她在晚风里的背影,沁润着汗的手心紧握住她的。不断忍耐,怕自己一个冲动会在毫无把握的此刻,直白地问出来:

如果我的幸福是你,成全吗?

看在他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份上。

毕业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