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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有只喵 又紫 10695 字 2个月前

“娘娘用力啊!”

“唔嗯,啊!!!”

“娘娘撑住……”

‘娘的!怎么这么痛!’厉鸿澈肚子里一遍一遍翻滚着裂骨似的痛,耳朵却竖着,听外头的动静——然而除了奴才进出伺候发出的声音,并没有梁荷颂来的响动。

可恶无情的负心汉女人!

听着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羸弱痛-吟,厉鸿澈觉得自己突然很脆弱……这感觉,真他娘不爽!然而那裹在小肚子里的一团生命,还在那儿挣扎着,犟着脾气不出来!

“小兔……崽子……!”

屋外,康云絮着急,与飞燕说话。

“皇上到底知不知道娘娘在生产了?”

“小田子信儿是已经过去了,但是皇上这会儿在召见搜寻梁烨初公子的侍卫队,估计没工夫召见……”

里头厉鸿澈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又莫可奈何。

忽然,他想起了从前仿佛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形,不过,那会儿没有换身……

“娘娘,用力啊,已经看到头了!”

“啊!!!!”

厉鸿澈顾不得自己到底是男还是女的问题,也没工夫在意自己的呻-吟到底是粗狂的还是娇弱的,全神贯注地……生娃!

“曦嫔怎么样?”

屋外,梁荷颂终于赶来,问奴才。

厉鸿澈听见了她的声音……

不过,他现在没力气管她!!

“……”!!!

“生了,生了!”

产婆高兴道。

外头,梁荷颂和贤太妃一听,都是一喜,忙进去!梁荷颂一溜烟进门。

“是皇子还是公主?”

贤太妃长呼呼的小身子也积极地往里头挤。她做奶奶了!她做奶奶了!

‘小皇孙,让奶奶来看看你唷!’贤太妃撒着四腿儿往产婆身边跑,却不想跑了一半儿,忽然被人揽腰捉住,往外头丢垃圾似的一丢!

“谁把这小畜生放进来了?还不丢远些!”

“喵呜!!!”

一团黑,以抛物线的姿势,从屋门口飞入数丛中,噼里啪啦……

双菱轩产子,消息最先通往的,是欣兰宫。

黎惜兰近来吃不下睡不好,心里藏着的秘密太多,让她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好!上次出宫她找爹爹黎恭芳商量,但不商量还好,越商量她越觉得连爹爹都不对了!

“娘娘,双菱轩的曦嫔生了个公主,还好,不是皇子。”

黎惜兰松了口气。

“那还好,至少不会动摇嘉念的储君之位。”

黎惜兰思前想后,为今之计,还是先去黎惜念处,看看她的口风,总觉得,她明明是个这般重要的人物,却回宫之后平静安静得过分了些。

不过,黎惜念并没有给她什么消息,依然冷淡得很,只是,二皇子在她那处住了许久了,母子二人形影不离,任她如何旁敲侧击,黎惜念都丝毫没有交还回来的意思。

不过,回来的路上,消失三天的黄白猫又出现了!引着她,去了一个地方,那儿正蹲坐着两个人,在说话……

“皇帝现在应该张罗着要换身了,太子不许咱们伤害梁荷颂母子,现在孩子也生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那,今夜咱们就动手……”

**

厉鸿澈再次醒来,梁荷颂在床边,抱着孩子。

“让我……看看……”

厉鸿澈低声道。

见他脸色苍白,梁荷颂也是有些愧疚。其实经过这么多天,她也冷静了些,此时,或许也不一定是厉鸿澈所为,尽管他嫌疑最大。

“皇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见梁荷颂服软、关切,厉鸿澈虽然心有气闷,但也不是真心生气。

“无碍,你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如此,我理解。”

生子已毕,接下来就应该将身子换回。

“而今你身子尚虚弱,你换回来恐怕也承受不住,再过三日,再换。”厉鸿澈道。

梁荷颂心下一暖,点头。

那日她说他无情,实在是气话。

“皇上……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些日子……”

“嘘……”厉鸿澈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微微一笑,“夫妻之间,又不是外人,我理解……”

梁荷颂喉咙一酸涩,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厉鸿澈将她揽入怀。“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将梁烨初找回来。我说过不会动他,就不会动他。”

一言九鼎。

梁荷颂含泪点头。是她当时被那消息冲昏了脑袋了,说好的,要信任彼此啊……

“皇上,我……”

“叫我名字。”

“厉……鸿澈。”

……

厉鸿澈搂着梁荷颂,看窗外的夜色。虽然宁静,但他知道,在这夜色中正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打算将他绞碎!打算颠覆江山!

厉哲颜,这一整日都没有出现,他便已经明白了。

这一步,在所难免。

窗台上一声轻响,一黑一灰二猫跳上窗台来,并排挨着蹲坐看着他们。贤太妃眼睛里闪烁着波光,泪汪汪地,满是心疼,而后小脑袋一偏,倒在糙汉似的大灰猫肩膀上。

舜熙先皇归天之际,魂气久久不散,徘徊在灵犀石林,最后附在了一只幼猫上,便是这只大灰猫。虽然它仿佛仅有些许的舜熙先帝灵识,不过,对与贤太妃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了。

再说……贤太妃猫爪子象征性的擦了擦眼珠子,万万不想,她竟然还有儿子在这世上……

‘我苦命的皇儿啊……’

“呜呜……”

贤太妃呜呜哭,悲伤难以自已。

大灰猫糙汉似的眼神,看了贤太妃一眼,从背后掏出一条珍藏的小鱼干儿,推到贤太妃面前。

贤太妃立刻悲伤劲儿一散,爪子按住鱼干儿,低头斯文的啃起来,啃了一半儿,把剩下的依依不舍地推回去让大灰猫也啃。大灰猫又推回来,让它啃。于是乎,贤太妃啃了个精-光……

☆、125|510

小公主生下才七日,竟然就仿佛听得懂人说话似的,黑-葡萄似得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仿佛屋子里的人都认识了似的,尤其是对整日在屋里跳上蹿下来看她的一对儿毛茸茸的东西,尤为好奇,捏着小胖手手,想去摸猫儿,但因为有人看着,她倒是一直没能如愿。

贤太妃蹲坐在摇篮边儿的大黑凳子上,往一旁沉闷的大灰猫身上蹭了蹭,瞧着孩子感动地说道:

“都说孙女儿像奶奶,看她,长得多像我啊……”

大灰猫侧了侧壮汉似的大猫脸,看了看贤太妃一身的黑毛和尖突突的小嘴儿上两排胡须,又看了看摇篮里白净的婴儿……

没,说,什,么!

“瑶儿,娘抱抱。”梁荷颂自床上下地来,抱了孩子。七日前,孩子分娩当年,后宫有刀剑相接的声音,梁荷颂听得胆战心惊!厉鸿澈一直陪在她身边,告诉她“没事,睡吧。”

当夜的刀剑声,直到后半夜才歇下去,哪怕是隔着院门、房门、珠帘、床帏,梁荷颂也依然能闻到那血腥的气息。

天明之后,她听从厉鸿澈的安排,吃了早膳,才出去,一切风平浪静,唯有宫里的奴才少了些,剩下的大多都低低地垂着头,瑟瑟发抖。

呼吸间,依然残留着血腥的味道。

不必多说,梁荷颂已经猜到了,除了哥哥那一派的人,恐怕不作他想。不过哥哥而今下落不明,恐怕此次行动与他无关。之所以这么肯定,也是因为梁荷颂了解梁烨初,他不出手则已,若出手,绝不会允许失败,不会这么鲁莽冲动,不计后果。

**

欣兰宫里的情形仿佛一团乱麻!黎惜兰捂着胸口来来回回的踱步,因为没有吃早膳,走得头发晕了,越发烦躁!

“不对!这事情不对!”

“娘娘,您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啊?”胥常芬着急,眼看黎惜兰日渐消瘦了,“娘娘,您这几日吃不下睡不好,莫不是受了那晚上刺客的惊吓,伤了身子吧?您现在就要登上凤位了,胜利在即,保护好身子啊!”

黎惜兰心烦意乱。这时候宫女来报,递上来封信件。打开看罢,黎惜兰脸色越发不好——是黎恭芳写来的,满纸让她赶紧将二皇子厉嘉念带回宫来好好抚育,一定要在封后诏书之前。

黎惜兰重“唉”了一声,把信一扔。

“若姐姐肯将孩子换回来,我也不会在这儿束手无策了!”

转了转眼珠,胥常芬吞吞吐吐,道:“娘娘,有一事奴婢不明白啊。为何……为何学士大人非要您在册封之前把孩子要过来,等您册封之后,权力在握了,再把二皇子拿回来,不是更容易么?何必,何必急着这一时三刻呢?”

稍微冷静了些,黎惜兰才一团乱麻的事情中理清了些思路。

“是啊,为何……爹爹一定要我把二皇子控制在自己手中?还有……为何姐姐从出现到现在,都不曾回家探望一次,也没有半点想要再出宫的意思……”

按理说,姐姐她应该不是真心实意呆在宫里的人啊,除非……她是不得不呆在这里。皇上并没有逼迫她留下,那……

黎惜兰心头有了个可怕的猜想:难道,黎惜念是在顾忌爹爹,是怕爹爹么?

**

梁荷颂正在拍孩子入睡。瑶儿刚喝了奶,这会儿正睡着,贤太妃啪啦一声轻轻撞开小窗户,三两步就蹿进屋子来要看外孙,小爪子痒痒的想去挠小娃娃的手,但又怕自己的毛惹了孩子身子不好,干巴巴的着急。还是梁荷颂轻轻捉了孩子的手,去碰贤太妃的绒爪。

一碰,贤太妃咧开尖突突地小嘴。

像是笑。

梁荷颂忍俊不禁。恐怕包括贤太妃自己在内,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是她的儿子。在她临死之前,诞下的孩子。舜熙先皇,爱过她,真正的爱过。至于后来为何发展到那个地步,恐怕……已经成迷。

梁荷颂目光落在窗台上蹲坐着舔自己毛腿的大灰猫。大灰只有先帝一部分残留不散的意念,并不完整,是以也无从知晓答案。大灰的存在,仿佛就是舜熙先皇生前对贤太妃的一些执念,想要告诉她,他的真实心意……

贤太妃看够了娃,也不是不知正事。

“你兄长的踪迹找到了,就在京城之郊的一处茅草房里。咱们得赶快将他转移走,不然过两天恐怕就晚了。”

晚了?

梁荷颂大急,“为何晚了?是哥哥病重了么?”

“病是重,不过到不至于几天都挨不过……”

当日,贤太妃的猫手下便领着梁荷颂派去的人,偷偷出宫去……

*

这段日子,后宫诸妃嫔个个大气不敢出,奴才亦然,因为在那也刀剑响动而后少了一些奴才宫人之后,又接连暗地里发生了些诡异事情,时不时这个宫的奴才失足落水,那个宫的奴才又因偷盗之类的罪名,被杖毙抑或逐出宫去,时而牵连一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日里连想都难以想起的才人、修仪,其中,比较显眼的,也就属庄婕妤了。

庄婕妤因为私下设巫蛊之术,而被赐毒酒一杯,赐死殿中。

后宫中,无人不提心吊胆,虽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但谁人心中都有种隐约的感觉:这,仿佛是一场血的洗礼,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清除后宫的钉子,无人不担心,自己会成为那颗即将被拔出的钉子!

黎惜兰满腹恐慌,但又分辨不出来哪处恐慌,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置身深坑里的困兽,四周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爹爹黎恭芳连着来了两封信催促她赶紧得回二皇子,而她回复说册封之后才能得回后,便再没消息了,任她怎么传消息出去,黎恭芳那里都仿佛是个没有回响的深洞!

此外,宫中有风声,说是当夜的刺客,与三王爷府有密切关联!更有风声,说三王爷卧病不朝都是假,韬光养晦谋反才是真,仿佛还……与大蜀国有关系!

三王爷府世子厉哲颜,是宫中的侍卫总管,刀剑相接那日,白日里都不见他的影子,是以三王爷府谋逆,对于旁观者来说都不是无迹可寻……

说起被大晋占领的蜀,黎惜兰这才想起来,数月前,孙燕绥不是着急着要带两个人来见她么?当时她因为错信了孙燕绥的话,证据不足而指证梁荷颂,失了皇帝的敬佩和信任,因此几次都没有见她……

“胥常芬,安排一下,让孙燕绥进宫来见本宫!”

黎惜兰直觉,仿佛这对母子所捏着的秘密,与现在诡异的状况,脱不开关系!

不过,黎惜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王爷厉鸿钧勾结蜀国余孽,意图谋反,屡次设下圈套弑天子,其罪当诛,即日抄家,男丁悉数押入天牢,女眷发配西蛮……”

一道圣旨,一队御林军,三王爷厉鸿钧府立即查封!孙燕绥当日便被扣下,发配,黎惜兰也没能从孙燕绥身上知道一星半点儿!

且不说京城中如何谈论,光是后宫这处命令不许说是非闲话的地方,那消息就像风一样,见缝就钻!

梁荷颂自然也知道!其实,她并不意外三王爷一家与蜀国有关联,厉哲颜与皇上关系看起来那么要好,最后,却也是听命于哥哥,以哥哥的命令行事。厉哲颜的性子,定然不是出于本心,那便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这“不得已”的苦衷,便在哥哥蜀国王室后裔的身份揭晓的时候,不言而喻了。

皇上答应了她,要给她一个安定幸福的生活,从此以后都不再纷争不断,也不会再出现之前为了拔出盛家尉迟家时,不得已冷落她的情况。后宫中那些看似因为其它事意外死去、被处罚的宫人,实际上都是安插的眼线。

梁荷颂一面心惊与后宫眼线之多,一面惊心于厉鸿澈和她自己曾经的处境,想起来,都后怕。只怪前任皇帝过于昏聩,才使得朝中宫中,内忧外患……

唉……

梁荷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怀中抱着软糯糯的孩子,心里忍不住闪过些许的凄寒。厉哲颜,他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只可惜他选错了路……

抬头看了看白茫茫的天空,梁荷颂常常叹息了口气。“哥哥啊哥哥,若是你知道皇上身上流着蜀国人的血,你是否便可安心的放下谋反弑杀之心……”

**

乾清宫。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咱们总算把深藏的老狐狸揪出来了!”

“马将军已领了两千精兵,去捉拿那居心叵测的蜀国太子,蜀国余孽不日便将全数落网!”

替厉鸿澈谋事的左右臣子个个红光满面,为拔除游走于盛家、尉迟家的老狐狸三王爷而欣喜不已,唯有厉鸿澈,仍然愁眉锁着。

“这次咱们能这么快一举将几个长久以来未能拔根除去的老家伙除去,一来是皇帝陛下明察秋毫、智谋无双,二来,黎大学士亦是功不可没啊……”

几臣都对黎恭芳赞许有加,本来黎恭芳在朝的名声就不错,但是一直是文臣,多做的是建议之事,立功难见成效,虽有美名却有些空虚,不如打胜仗之类的实打实,但这一年来拔出奸-臣功不可没,真乃第一大功劳,朝中大臣从前有心归顺尉迟抑或盛家的,现在都对黎恭芳佩服得五体投地。

厉鸿澈将众臣子的言论导向看在眼里,没有多言。

…………

黎恭芳在在早朝后收获了赞誉无数,满面春风,然而回到家中,一关上家门,那慈祥的脸,就乍然阴沉下来!

“哼!”黎恭芳一袖子,哐啷一声打翻了其夫人端来的汤膳,他无处撒气,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屠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别在这儿白费工夫做这些!”

黎恭芳入室内,定了定气,稍微静了一些。其夫人进屋来,不顾方才的事劝慰了些,黎恭芳本是沉着之人、几十年来很少有动气,也是后悔,于是道了歉。

“老爷,您为何这般焦急啊?现在到处都是赞颂老爷的,形势对咱们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什么好,若是好,我就不用这么着急了!”黎恭芳重叹了口气,“现在皇帝不比前头的那两个皇帝,他脑子哪怕为女人发热的时候,眼睛都还冷静地盯着,耳朵都还冷静地竖着、听着!外头谈论我越多,他对我的注意力越大!”

本来这回胜券大半了,不想那蜀国那太子竟然是假,仅仅是个拉磨的驴、二王子,人被他兄长真太子给绑了!半路杀出个真太子来,行事冲动又狠绝,连包围皇宫杀皇帝这样的事都干得出来!一下子就把手中的王牌三王爷府给除掉了。

他本还指望着蜀国之流杀了皇帝,他坐收渔利,却不想一下子都落了空!

好在,他也没有把鸡蛋都放在蜀国余孽那篮子里,真正的杀招,还是稳稳攥在他手里!不过,这一条路现在看来还有一些险。

惜兰在宫中这么久,既没有得到皇后之位,又失去了二皇子,实在表现太糟糕了。他给了她那么多时间和帮助,她终究,还是不成器,他真是高估了这个女儿!

若是她有惜念那般聪慧,也不至于今日还只是个贵妃!只可惜惜念这个性子,当年得知他拥护六皇子为帝,就与他断绝了关系!时至今日,还站在他敌对的阵营,牢牢掌控着厉嘉念。

黎恭芳曾经在舜熙帝时期,就渐渐对皇位觊觎,只是满身无权,只有一脑子空想,隐忍谋划这么久,能利用的都利用了,才走到今日的地步!

以蜀国余孽之罪杀了皇帝,扶持六皇子的亲儿子厉嘉念登基,以正皇室血脉,到时候,他就可以牢牢操控着普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眼下朝中因为拔除盛家尉迟家以及三王爷家几大臣子,而动荡混乱,尉迟和盛家这两个与他作对的老狐狸都铲除了,现在正是他发难的大好时机!

“咳咳,咳咳咳……”

黎恭芳想到激动处,不由血脉喷张,咳嗽不止!直咳得脸红筋涨,方才停下来!徐徐地弱声道:

“老天啊……再给我五十年的时间……再给我五十年的时间活……”

☆、126|10

梁烨初终于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梁荷颂忍不住,偷偷夜里去看了他。只是他仿佛累积了,在小茅屋里受了些罪,昏昏沉沉的睡着。

梁荷颂思来想去,本想把厉鸿澈其实就是蜀国血脉之事告诉他,让他名正言顺的放弃复国,但是最后她还是没有。兹事体大,厉鸿澈没有告诉她决定,还是先不要说的好。

梁荷颂被册封为贵嫔,女儿赐名厉馨瑶,为和玉公主。和玉封号,大晋以来,才是第二个。

发生这么多事,黎惜兰在欣兰宫里坐不住了,不过,她并没有来得及郁闷多久,第二日一早,有一个消息,以惊雷的速度在京城炸开!

黎恭芳与一半朝臣,共同弹劾皇帝!

黎恭芳终于显露出厉色,在金銮殿上与厉鸿澈直接对质!

“皇上,您真是把整个大晋子民都玩弄于鼓掌之间啊!你,分明就是当年蜀国妖女贤妃诞下的孩子,窃国之心叵测,恕老臣不再为您做牛做马!”

“二皇子身世坎坷,乃先帝与柔妃血脉,勤学勇敢、能担大任。老臣愿奉二皇子为新皇!”

黎恭芳在朝中声名显赫,其余臣子对他的话也是信服三分,不由都游移不定状!

前殿情况紧急……

殿外,两拨士兵拔刀相向,血雨腥风一触即发!群臣中,一半并非黎恭芳所属,尚还有理智,双方争论不休,谁也不让谁,都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对方!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皇上与蜀国有关系?事情都过去三十年了,就凭这一面之词,一对母女,和几个蜀国余孽的叛徒就要撼动天子?呵!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干-了!”

“正是!黎大学士,你这般针对皇上,可见你平日的忠臣良士都是作假,你如此隐忍,要推选你女儿生的年幼皇子为帝,敢问你居心何在!”

厉鸿澈静坐在龙椅上,岿然不动,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心过,自己这龙椅会动摇!他所等待的,是真相大白,是昭雪,是为他的生生母亲,讨还公道……

厉鸿澈金抿着唇,目光扫过殿中纷纷乱乱,看向角落的那一处……贤太妃蹲坐在那里,紧张而凝重的等待着她一直期盼、疑惑的真相!等待着自己身上所蒙受的不白之冤,沉冤得雪,也找出真正害死她的凶手!

这口气、这个疑惑困扰在它胸口几十年,一直郁郁不散,让她冤魂附在猫身!

群臣还在争论。

“对,谁能证明你们说的就事实?历来谋反之贼都是言之凿凿!”

“对,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年,谁能证明!”

“哀家能证明!”

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传进殿来!孝珍太后!

贤太妃循声望去,猫眼一厉……

…………

天牢里。

蜀国太子永翊在牢中心绪繁复,他知道今日才知道,原来一直处心积虑要杀的皇帝,身上流着蜀国人的血!而且,还是前国师府的血脉!

“有溪,这些年我们所做的,难道都是多余的么……”

永翊失魂落魄。

有溪几人满面悲痛,心头一样复杂。“谁能想到,那舜熙老皇帝竟然和咱们大蜀的圣女生了孩子,还让他继承了江山啊……”

其实,蜀国一众人再看见现在的盛世,看见蜀国人渐渐融入大晋,心底也曾怀疑过自己这行动是否正确,而今,那自我的怀疑变成了一个大黑洞,让这群处心积虑复国的人,都迷茫了……

当今的皇帝,身体里流淌着蜀国的血……

…………

“哀家,能证明皇帝乃是蜀国人!”

孝珍太后一踏进殿来,厉鸿澈便与她视线看了个正对。

孝珍太后一步一步走进殿中。满殿突然静寂,只有孝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轻响走近。

厉鸿澈终于开口:“你,如何证明?”

孝珍太后扫了眼殿中的情形,笃定了只需要她往黎恭芳这方再加上一根稻草,就能让厉鸿澈输得一败涂地。这些年来,她日夜不安的,便是皇帝知道自己的生母之事,怕他报复……

“因为当年,舜熙先皇秘密赐死蜀国妖妃的那道秘旨,是哀家亲手传去的,包括三尺白绫,一杯鸩酒。这世上,没有比哀家更了解此事的人!”

孝珍太后笃定。

一时满殿无声,只有一个个沉重的呼吸声。一向节俭名正的太后都出面指责皇帝,那很可能……就是真的了吧?!

黎恭芳、孝珍以为胜券在握,不由嘴角都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贤太妃一双眼睛,狠狠盯向孝珍!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孝珍太后细细的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满殿倒抽凉气的声音。

“哈哈哈……”厉鸿澈忽然大笑几声,外头敌对的两方士兵听闻了笑声竟然全数杀气顿消,都收好了剑,不再敌对了。

殿中黎恭芳、孝珍等人一下子都有些发懵,不知道怎么回事!

“若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就让朕来好好告诉你们吧……”

厉鸿澈拍拍手,归顺黎恭芳那部分大臣中,又有一半归了原位,不在聒噪,对厉鸿澈恭敬顺从。

这!黎恭芳哪怕再傻,也看出了端倪!

厉鸿澈朝孝珍太后冷冷一笑,“孝珍太后假传圣旨,毒杀贤妃,并试图溺死其子,也就是朕!而今被朕察觉真相,还助长逆臣气焰、意图叵测,实在天理难容。”

“皇帝空口就给哀家扣这么大顶帽子。”

“空口?当然不是空口。来人,传人证!”

人证是当年贤妃宫中的宫娥!

二人都是残疾,被人抬进殿来的。

孝珍太后一见那二人,立刻变了脸色!她们不是早摔死了吗?怎么,怎么会还活着!

“皇上,当年珍妃拿着毒酒白绫来了宫中,挥手就让太监捉住了贤妃娘娘的手,将毒酒灌了下去,说是陛下的旨意。”

“可是后来皇宫里突然又说是娘娘畏罪自杀,还在贤妃娘娘住处搜出了诅咒皇后的娃娃,以至于让贤妃娘娘落得个烧化成灰的下场。”

“后来,后来奴婢二人才知,是珍妃娘娘怕贤妃娘娘冤魂找她报仇,所以才在贤妃娘娘死后故意放了压胜之术的娃娃,陷害贤妃娘娘让她化成灰,不能报仇……”

“住口!哪儿来的疯妇,胡说八道污蔑哀家!”孝珍太后脸色发白,脚下踉跄,差点站不住。“来人,把这两个辱没皇廷尊严的疯妇押下去,割去舌头!”

厉鸿澈没有发话,因为现在已经不必他发话了。大臣有聪明的,已经明白了大概,冷声道:

“太后娘娘,这疯妇虽然是胡言乱语,但若不让她们说个清楚明白,日后若有人以此冤枉太后娘娘,那就不好了……”

“正是!太后还是听完了再发落也不迟……”

群臣附和!

孝珍太后踉跄两步,辛亏贺舍姑姑及时扶住,差点摔在地上!当年贤妃知道了她使了手段扳倒当年的端妃、而今退居老妃嫔宫殿的端敬太后母子,有这么大的把柄捏在她手里,她哪能不担心啊!

而且,对比起贤妃的权宠,她实在是太弱了,以后定然也难以生存。

不过,那厌胜之术的娃娃……

“你们这套说辞听起来是完美,但谁能证明,你们就不是真正居心叵测作假污蔑哀家的假证人?!”孝珍太后否认。

厉鸿澈无聊拨弄了半天的玉玺,这下终于抬了眼皮。

“太后是誓死不承认了?”

“哀家行的端做得正,如何承认?”

牵了牵嘴角,厉鸿澈笑了笑,“那太后敢对着大晋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发誓吗?”

发誓?!对些死人发誓,有何不敢?

“哀家有何不敢!”若死人真有灵,贤妃早就钻出来把她碎尸万段了。孝珍太后豁出一切的模样,倒是让平素认为她孱弱温和的人都吃了一惊!

“哀家对大晋列祖发誓,哀家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

孝珍话音还未落,众人便见一团黑银如离弦之箭扑上去,扒在她脸上一阵挠!孝珍太后惨叫连连,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的!

“喵呜!喵嗷!!!……”

贤太妃上前,把孝珍太后抓了个大花脸!

挠死你,挠死你!!

群臣跪地惊呼——

“哎呀显灵了,列祖显灵了!”

“这是大晋列祖的愤怒啊!”

“如此,太后所言乃虚啊……”

大殿上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局面也完全扭转成另一番模样!黎恭芳皱纹下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紧抿着唇,思量着应对之法。

厉鸿澈看在眼里,牵了牵一边的唇角。

厉鸿澈如看笼中猎物的笑,让黎恭芳后背发凉!从厉鸿澈少时与他学习文功的时候,他就知道厉鸿澈厉害,却不想,竟然有一日他也会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亏他一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步一步的走进他一直埋伏好的圈套!

黎恭芳全神戒备。原来厉鸿澈没有在抓三王爷的时候抓他,并不是不能抓,而是要利用他引出孝珍太后,引出当年的真相!若孝珍太后不亲口说出那些破绽,亲口提起,三十年的旧案,就永无昭雪之日!

真是……好深的计!!把他糊弄得像只狗一样,团团转!!

黎恭芳全然没了往日的慈祥和蔼、一派大家的样子,阴森森的。不难看出,他是打算玉石俱焚。

“就算太后所说是真,那也不能改变皇上是蜀国余孽的事实!皇上,不是亲口承认了么?”

说罢,黎恭芳嘴角扬起阴森森的笑。他一时一言不发,适时抓住了反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