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身子发凉，亏她们说得出来！莫明珠听了，反而放心下来。还当她们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她是在被扔下悬崖之前活过来的，也就是说，回府时不可能冰凉身体、断气。
这三人都是做假证！
☆、第76章 “恶鬼”在心里
那三人张口闭口咬定莫明珠身子是已经死了，虽没明说，但那折射的意思就是现在的莫明珠不正常！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死了？呵，真是笑话，鬼若还能吃能睡，那这世上人人都是鬼了！”莫明珠道，说得那三人不知如何接话。
三仙长，一高个，一矮个，一瘦子。其中高个眯眼摸了摸小胡，拿着白气腾腾的剑围盯莫明珠道：“大家退后，依本仙长看，这恶鬼已经道行颇深，炼化出了一套伪装成人的本事，看这伶牙俐齿多厉害！定然是吸了旁人的福气和性命，才炼化出的本事！”
莫晓曼忙道：“对！她是吸了柳姨娘的命和福气啊，呜呜呜……她现在想吸我们大家的命了！”
众人忙呀声退后，抱作一团。高氏让人装模作样的将老夫人保护着，自己一副勇敢良孝的样子挡在老夫人身前，真是“令人感动”。
瘦子仙长乙道：“大家后退！让我来让这妖孽显出原形！唉咦呔呔呔……”唱戏似的端着一碗黑水过来，说是圣水，往莫明珠头上一撒，又剑几挥下，名曰“作法”。“妖孽，速速显形！”
瘦子妖道剑一挥就朝莫明珠削来，莫明珠堪堪躲过，头发被削掉一缕。
接着众人惊声抽气——“呀！鬼火！”“大小姐头上闪鬼火了！”“真是恶鬼！”
莫明珠头上隔了一掌的距离，腾起一串蓝绿色火星子！在本就光线不明亮的屋子里格外惊悚。
经过妖道乙这一连串的动作，以及近距离看见那所谓的碗中的圣水，莫明珠是彻底确认了这几人的身份——骗子，而且是骗子中的高手！
那东西她认得，而且再熟悉不过！可不是他们说的什么“圣水”……
“妖孽速现原形！看我将你钉死！”三妖道虽然是骗子，但那剑可是真的，刺中就要流血的！
莫明珠怒道：“祖母，母亲，你们竟然就这般纵容江湖骗子明目张胆地刺杀嫡女，你们就不怕遗臭万年吗！就不怕爹爹回府找你们责问吗！”
老夫人早被“鬼火”吓蒙，这才想起来不妥，“这，只把鬼钉死就可，别弄出人命！”
骗子仙道道：“老夫人不必担心，我们师兄弟的剑是仙器，只杀魔障不伤人，哪怕见血都不会伤到身子！”
高氏也宽慰老夫人道：“三位仙长仙力高深，咱们静观其变吧。那仙器受白旭仙翁开过光，砍到人只会增添福寿，不会伤人性命，只伤恶鬼。”
换而言之就是说，若莫明珠伤了，那就是恶鬼，不伤才是人。
那一剑下去，不伤才是有鬼吧！
于是众人彻底袖手旁观。莫明珠见那一圈人，个个竟都不出手，眼神愈发冷厉，将众人都吓得一哆嗦。
三骗子伪装仙道，收了高氏的钱财，只待迅速办完事就立刻拿到剩下的钱远走高飞。换个地方再行这骗术生财。几人都是老手，胆大可包天，现下也并不怕惹祸上身，放开手来对付莫明珠。
莫明珠被三人围着，不得逃走机会，于是便掏出早就准备好防身的香料筒子，将几味香味迅速一混合，借助从墨非白那儿借来的香扇，那无色的香味朝三仙道的扇去。香味无孔不入，其中两仙道忽觉喉间一紧，一阵窒息，倒地费力的喘气、抽-搐！
剩下那一仙道大吓，忙后退，满头冷汗！“鬼、恶鬼！大家看见了吧？这是恶鬼在作法了，挥扇子就能扇出瘴气杀人！”
方才老夫人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见状是完全信了！“快！将她钉死、钉死！万不能让她再伤人！”
挥扇以妖气杀人这事儿时常出现在说书人的鬼故事中，是以，当即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大骇，四处逃窜。
“住口！你这骗子，拿点儿香水兑酒就敢出来捉妖捉鬼，真是活腻了！还敢说姑奶奶是恶鬼，看今天我怎么收拾你！”
这骗子仙道会一点拳脚功夫，与莫明珠周旋，巧妙地避开了莫明珠好几回毒香袭击，很快，莫明珠携带的香料就见了底！浑身上下，只有这一把从墨非白那儿借来的万香扇可以当做武器抵挡那剑一二。
见莫明珠怪香用完，仙道一喜，越发猖狂——“看，这恶鬼招架不住本尊仙力，已经就要束手就擒了！呔！”
利剑劈下来，莫明珠抬手以万香扇抵挡。剑刃、扇骨相碰，发出金属摩擦声！
幸好万香扇的扇骨是极上品的青铜镂空所铸，硬度非常，挡了这一劈，不然莫明珠可就见红了。可终究它是扇子，不是刀剑，莫明珠立刻落了下风，步步后退！
“恶鬼哪里逃，看本尊将如何将你打得灰飞烟灭！”这女人肯定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骗局，就冲这点，也断然不能留她活口，不然他们若被送官就麻烦了！骗子咬牙起杀心。
“妖道骗子，你今天可把姑奶奶惹怒了！！”莫明珠故意后退，到了圆桌旁，折扇挡剑，另一手以抓住圆凳——没错，她后退就是故意来抓武器的！
莫明珠一抽折扇，又是剑刃、扇骨金属摩擦火花和刺耳声音，忽然，莫明珠见一脉红色香气如飞刀一般从折扇缝隙飞出，击打在骗子妖道胸口、没入不见，立刻那妖道呕出一丝鲜血。
“啪！”莫明珠的圆凳子当头劈下，将骗子砸了个头晕眼花，却还是没倒下，提着剑犯晕乎。
莫明珠吃惊地看着扇子，是了，墨非白给她的时候说，她一定能用到，而且，不要忘了它的名字——“万香扇”。
万香扇，难道是说，这扇子上暗藏着上万种香味吗？莫明珠一喜！
方才那一脉香剑，比她用普通香料调和出的纯了不知多少倍！这扇子，真是墨非白的雪中送炭。
骗子妖道瞧着莫明珠以及那古怪的扇子两股沾沾：“这，这恶鬼已经将原主血肉吃了干净，只剩空壳……夫人赶紧找帮手来帮本尊将她钉死！”
“妖道骗子，还敢胡说八道！你今天可是一再找死了！”莫明珠大怒，拿起桌上一只铁烛台往万香扇一磨，摩擦见飞出一脉香朝骗子而去。那骗子看不见香味，只觉忽然有什么火辣辣的东西喷在了脸上，立刻脸上、眼睛剧痛！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
莫明珠顺势抽出骗子裤腰带，骗子仙道忙伸手提要垮下去的裤子，莫明珠就地将他双手一捆，一脚踹在他腿弯、将他头踩在地上。
“你这江湖骗子，看姑奶奶怎么让你显形！”莫明珠操-起一旁的圆凳，又是啪地一砸。
那一凳子下去，立刻那骗子痛得哇哇直叫，哪里还有半点儿道骨仙风，直喊——“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说，谁指使你们来害我，收了多少银子、放在何处！”莫明珠怒道。
那骗子的脑袋在莫明珠的鞋底子下，眨巴着还火辣辣的眼睛，怯怯地朝高氏看去。
高氏心底一个咯噔，生怕那骗子所出什么来：“来人，快将那恶鬼拿下！谁若拿下恶鬼，奖励一百两，不，两百两！”
无奈老夫人等一众主仆都早已吓傻，个个直哆嗦，谁敢上前去捉“恶鬼”莫明珠。
莫明珠冷笑一声，拿起骗子妖道手中的“仙气腾腾”的剑，对高氏道：“母亲，那鬼就在你心里呢，不若让明珠来一剑替你除了那魔障吧！”
高氏大骇，莫明珠刚才一人战倒三人她可看着，尤其是那剑，明晃晃的直刺眼，怎叫人不怕？“快、快来人将她捉住啊，她又要杀人了！”
“杀人？呵，这可是白旭山仙翁开光的仙器，你不也说了，这仙器只除魔障不伤身，砍了还添福寿呢，来吧！”莫明珠一剑过去，打算吓唬吓唬高氏，以报这一仇。“母亲别怕，明珠这就来拯救你，给你添添福寿！”
☆、第77章 萧景凌见莫明珠
“杵着干嘛，快捉她呀……”高氏忙往奴才周妈妈身后躲，又让德叔去捉莫明珠，可众人都自顾不暇，怕死怕鬼都来不及，哪里敢去捉。刚才莫明珠的厉害他们都看见了！
高氏没人搭救，只得被莫明珠的剑逼得狼狈逃窜，头发散乱、衣裳脏污，踩着裙子摔了个鼻青脸肿。
“母亲看来被恶鬼缠身了，不然怎会怕这仙器？祖母你可得当心母亲，她已经被歹毒的恶鬼吃干净了血肉，满心歹毒、只剩个‘人’的空壳子了！”莫明珠冷笑道，这段话正是刚才高氏说莫明珠的，现在正好全部还给她。
先前被莫明珠毒香毒晕的骗子悠悠转醒，见骗局就要被莫明珠戳穿，几人交换了个眼色，打算再行个骗术、“结个尾”，拿到高氏许诺的剩下那一笔钱，就走。于是，妖道悄悄爬到桌案下将先前准备好的包袱打开，取出一个半拳大小的黑色结晶体。
“恶鬼，便是你引起了瘟疫，害得莫二小姐重病不醒，现在我毁了你的丹元真身，看你还如何作恶！”
捉鬼捉妖最后一步都是来个形式，说将鬼已经杀了或者收了，而后就可拿到事成的银子，至于真收了还是假收了，谁知道？三骗子打的就是这主意。
莫明珠回头见那黑色结晶体，大惊。“不！不要碰它！”
“哼！恶鬼，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妖道一剑劈下去！啪啦一声爆裂之后，黑色结晶体立刻碎做片万片！
那是她丢失的黑色病气结晶！
众人见恶鬼“丹元”被毁，那黑色结晶碎裂之后再逐步消失，大松了口气，然而，浑然不知，一场真正的噩梦已经降临头上！
莫明珠只见那黑色结晶迅速化作黑色病死气，立刻充斥满屋。“大家快屏住呼吸！不要吸入病气！”
众人看不见气味，只觉忽然屋里压抑得厉害，仿佛暴雨来临之前那般令人窒息的紧迫感，极其难受，屋里霎时间昏天暗地、如同飞沙走石令人睁不开眼睛。
“啊……”“老夫人你怎么……啊，我的喉咙……”“救命……”
只有莫明珠清晰地看见，屋梁之下，那黑死病气已经汇聚如浓云，乌压压的压下来！
黑死气一发不可收拾得爆发出来！如同风暴。
三骗子完全懵了，只当是个普通的东西，不料这东西竟然这般厉害，忙从众人□□先爬了出去逃走！
“逃命，快逃命啊……”“啊……”“快跑啊……”
莫明珠忙阻止：“别开窗！别开门！”不能让黑气扩散！
然而屋中乱作一团，奴才主子忙往外头跑，谁也顾不上谁了。莫晓曼年轻，跑得最快。之前老夫人前老夫人后、祖母祖母喊得亲热的人，现下一个都顾不上老夫人了，扔下老夫人拄着拐杖瘫在椅子上坐不起来，被黑毒气团团裹住，几欲窒息。“咳咳咳……来人啊……救、救救老身……别扔下我……”没人听。“晓曼……”“慧贤……”“咳咳咳……”
屋中黑气越来越浓，莫明珠虽然身上撒着解毒粉，却也难以长时间抵挡，然而，就在跨出门的一瞬间，听见里头老人哀戚的呼唤求救声，莫明珠那迈出去的脚又顿住了……
老夫人只觉如死一般难受，正在满心绝望，忽见来了人救她，然而看清来人时，却大吃一惊。“你……你是明珠……”
“祖母别说话，屏住呼吸！”莫明珠道，真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老人扶到院子里，又取下自己身上的麒麟果珠串，戴在老人手上。
“千万别取下来！这是前阵子说的‘瘟毒’，极其可怕。”这样说，比较好理解，毕竟地宫之事她得为韩沉保密。
老人捏着珠串，渐渐红了眼睛，而后又怒盯了院子里的其它人。高氏、几姨娘、莫晓曼等人都羞愧地低下脸。
莫明珠忙将随身携带的所有解药粉都撒向空中，吸收了院子周围大部分毒气，让众人暂时无忧，然而，早前已有黑色毒气蔓延出去，在莫府乱窜！以至于府上所所碰触到之人，立刻沾染，渐渐便觉无力，连站立都困难。若不及时遏制，只怕一场可怕的灾难就将席卷长安城！
好在这次回家，莫明珠随行的行礼中带了许多药粉，于是赶紧从紫园取来，调配成解药，按照上回的方法，打算将大部分黑死气重新凝集，成为结晶。
莫鼎元便是这时回到府上的，他刚出城便派人来说那乱子是造谣生事，于是便让属下去将那造谣的人抓了，而后便接到府上快马加鞭的传信儿，让他赶紧回府。
那送信的人，正是莫明珠推门进屋见老夫人、高氏之前，暗暗传给紫园奴才让去办的。
莫鼎元进门后，便见府上下人个个脸色不对、四处逃窜，走廊上更是贴着些稀奇古怪的符咒，他抓了个奴才一问，才知道莫明珠已经回府，府里也正在驱鬼！驱着驱着忽然就爆发了“瘴气”。
“荒唐！”
莫鼎元大步忙里头去，幸而此时黑气已经被药粉吸得差不多，他一路上得以安然，往里厅的大院子去，刚进园子便被里头乌烟瘴气的情形给吓着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又散落着剑和凳子，自己老娘和妻妾儿女气息奄奄的瘫在地上，唯有莫明珠还站着，她正在取什么东西混粉，调配着什么，很是焦急，而一旁的地上高氏碰头乱发地趴着，惊慌失措状。
“这、这怎么回事？”
高氏见莫鼎元出现，大感惊恐，她本得到消息说莫鼎元过几日才回来！这场景，显然极不利她！眼珠子一转，高氏咬牙，干脆要做就做到底，再说，此番她也没有退路。于是，已经解毒的高氏故作奄奄一息地可怜道：“老爷……老爷快救我，明珠被恶鬼附身了，她要吃我们……”
“什么？！”莫鼎元被一句给说懵了。
高氏给一旁的骗子仨递了个眼色，骗子眼珠子轱辘一转，忙对莫鼎元道：“大将军您来得正好，您这大女儿已经被罗刹冤鬼吃空了身子，现在要吃活人了。”“是啊，幸而您一身正气，及时回来，将恶鬼震住，咱们才得已脱险。”“您府上发生的人命案子，都是因为恶鬼作祟，还有您母亲和二姑娘的疾病、家人的不顺利，都是因为这只恶鬼怨气太重！”
三骗子仙道信口开河，谎话说得一套又一套。
莫明珠气呵一声：“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不是我方才将仅剩下的药粉洒在你们身上，你们以为你们还能站在这儿污蔑我么？不感激我救你们便罢了，还说我要要你们的命，真是荒唐！”“我若要杀你们，就不会费尽心思救你们了！”
“你如果不是恶鬼附身，又怎么可能大家都中毒，而你好端端的没事？”
院子门口传来一声娇斥，众人循声看去，正是三皇子萧景凌扶着“重病”的莫雪兰来了。
“爹爹，大姐这大半年来性情大变，你不是也觉得奇怪吗？先是祖母一病不起，而后是柳姨娘的死，再是我险些丧命，现在满府人都差点没命了啊！大姐已经被恶鬼吃空了，现在要害我们的命！”
在古代，恶鬼之说并不少见，耸人听闻。
莫雪兰可怜又害怕道，软在萧景凌臂弯里，仿佛无骨、需要保护。
萧景凌闻得莫雪兰重病，便过来看看，毕竟莫雪兰挂着他准皇子妃的名头，却不想遇到这么一大出戏。然而，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院中那红裙翩翩的美人身上，震惊，呆愣……‘那女人，是谁？’
萧景凌不敢相信自己心中得出的那个答案。‘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她……’那绝不会是莫明珠的。
看着这对“恩爱”的才子美人到场，莫明珠冷冷一哼。“兰妹妹真是健忘啊，这一转眼便忘了谁救过你的命了。你在书院垂死求我救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恶鬼？！”
一提这茬，莫雪兰便脸色一白。然而，脸色白的并不只她，还有萧景凌。她，真的是莫明珠……
☆、第78章 你骗了我
莫雪兰急急赶来便开说，这会儿才注意到莫明珠的样子变了！
“你，你就是那个……”那个坑了她八千两银子的女人！
萧景凌也认出来，这就是那日让他当众丢人的女人！但碍于此时是莫府处理家务事，不便插手，他只能默在一旁，心底默默上火。
“你胡说什么，救我的是书院的大夫，如何是你！”莫雪兰否认莫明珠救过她，而后与高氏对看一眼，高氏迅速给仨骗子递了个眼色。
骗子妖道道：“难怪，那场瘟疫竟你这只恶鬼引起的，刚才你是想故技重施，将我们都害死，幸而有我们三师兄弟。”“方才这只罗刹鬼头上冒鬼火，大家可都是看见了。”
“鬼火？呵，那你倒是再让我现一现鬼火试试！”莫明珠道。
仨妖道抖抖索索拿出香水，照着方才的方法，将“照妖水”往莫明珠头上一撒，立刻腾起一片蓝色“火焰”。
“看看看，就是这鬼火！”
莫明珠一把夺过骗子妖道的“照妖水”，往几人头上一撒，再将显色香粉一撒，立刻那骗子头上也呈现蓝色火焰。
“看来你们也是鬼，难怪在这儿鬼话连篇！”
“竟敢拿浮月香香水掺浓酒冒充圣水，是在秦家香水铺子买的吧，啊？！”
莫明珠一脚踹在妖道肚子上，立刻掉落出一瓶香水来。
“这……”仨骗子眼珠急急转。
“哼，告诉你，这东西正是我发明的，你们三个骗子竟敢拿出来糊弄姑奶奶，真是活腻了！”莫明珠道。
莫明珠再将那“照妖水”往空中一撒，混之显色香粉，以袖子一挥，立刻那香味如蓝色的行云流水，并不只像火焰了，在她的袖子的控制下围绕莫明珠周身流转。那蓝色香味在莫明珠指尖穿梭，像有仙术控制着一般。
这般好看，怎会是罗刹恶鬼。
一群人一时看痴，尤其是萧景凌，然而接着是一团怒火从他心头升起。莫明珠，竟然将他糊弄了这么久，让他以为她丑陋不堪！她就这般想迫不及待的甩掉他？！
“你们看呐，能控制妖气，这不是鬼是什么？”莫雪兰惊恐道，还在强行狡辩，“而且那日在龙额书院，我分明看见那黑色毒气都跑到了你身上了！你浑身都是冤鬼之气！”
“兰妹妹，你这信口开河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说话从不讲证据。”莫明珠语气不善回击。
莫雪兰自小娇宠，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需要什么证据。
云桃实在忍不住，也不顾得规矩，不平道：“二小姐，上回在书院若不是大小姐舍身救你，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儿污蔑她吗？还有刚才，若不是大小姐研制解药，这满府人恐怕都已经死了，你现在竟然忘恩负义的来……啊！”
“啪”，莫雪兰一耳光怒打在云桃脸上，立刻五个指印，怒极脸都有点儿狰狞了：“主子说话有你这奴才张口的份儿吗？”
而后又对莫明珠大斥道：“莫明珠，你分明就是恶鬼回来索债、要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你嫉妒我貌美，所以当日死不瞑目所以成了怨灵，不然她怎会短短时间内性情大变，从性子到外貌都全然变了个人！处处与我做对，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住嘴！”
苍老、愤怒的声音赫然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啪”地一声响亮耳光，打在莫雪兰脸上，将她打得一懵。
老夫人手指着莫雪兰，气得发颤：“不长眼的东西，岂有你这般直呼你长姐姓名唾骂的吗！没大没小，不成体统！”
莫雪兰捂脸不可置信，“祖母，你……”打我？
莫明珠亦吃惊。“祖母。”
关于莫雪兰的逼问，莫明珠确实不好解释，事实上，她确实不是从前的莫明珠了。方才莫明珠那一舜的沉默，让莫鼎元、萧景凌等人都深思起来，毕竟这段时间的莫明珠确实完全变了，幸而老夫人出手解围。
“这些年苦了你了，是祖母没有照顾好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好孩子，你就是我的号明珠，祖母定不许谁再污蔑你了……”老夫人慈爱的握住莫明珠双手，眼中含着愧疚、心疼的泪光。
“祖母，我……”
高氏这才真急了！老夫人可是她对付莫明珠最有力的盾牌，可以压到莫鼎元的大盾牌啊！
“老夫人，莫明珠她有古怪啊，您不能……”
“我说了住口！”老夫人严厉打断。
高氏一哆嗦、不敢再说了，只得低眸惊恐地盘算着对策。万万没想到今日莫鼎元提前回来，老夫人临阵倒戈，难道天要亡她？
莫鼎元是看了个明明白白了，早前他不出声，便是看他母亲如何反应，一早他就发现老夫人好似和平常不大一样了，果不其然。但看这满府狼藉，莫鼎元再好的脾气也怒火中烧了！
“来人，将这三个骗子妖道带下去，重打五十，送知府大牢关押！”
“爹爹慢着！”莫明珠这一说，高氏立刻心如擂鼓。
“他们三个胆敢在将军府放瘟毒，恐怕是受人指使，而且那瘟毒的结晶我是放在书院的，竟然无缘无故到了他们手中，并且被劈开，实在匪夷所思！”
莫雪兰当即脸色一白。那瘟毒结晶，是她偷偷拿走给那三妖道的，让他们给莫明珠服下，没想到这三个蠢货竟然差点将满府人都毒死了。莫雪兰腿一软险些没站稳，那煞白的脸已经是不打自招，莫鼎元、老夫人如何看不懂？
当即，莫鼎元怒发冲冠，狠狠剜了高氏母女一眼，他再傻也能猜到一二了。老夫人先前还没想过这是个骗局，当即气得一脸皱纹都绷直了，差点气死过去！她拄拐的手直发颤，一手握着莫明珠，盯着高氏母女怒喝——“跪下！”
老夫人威严，高氏、莫雪兰忙噗通一声跪下。
莫鼎元怒道：“高氏，从前我念你心底纯善，为人贤良，才放心地让你管理这个家，照顾二女，却没想到你将这家搞得这般乌烟瘴气！还拉着一帮骗子进府来险些害死我的好女儿、弄出人命！这个家，以后你就别管了！”
而后，莫鼎元又对管家道：“彻查柳姨娘的命案，以及明珠建巫山遇袭之事，府里大大小小事物一并拿来与我过目！”
“老爷！老爷，我冤枉啊……我冤枉啊……”高氏脸色煞白，瘫坐在地，拉莫鼎元的衣摆。莫鼎元毫不留情抽-出，“滚开！”
而后，莫鼎元大步离开，众人跟在后。
“老爷……老爷……一日夫妻百日恩呐，老爷……”
高氏看着莫鼎元、老夫人携着莫明珠跟宝贝似的远去，无人理会她，仿佛看见自己的地位和大势，渐行渐远。莫雪兰哭哭啼啼在一旁，“娘，娘……”
莫雪兰见母亲高氏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状，越发没有注意、害怕起来，转头抱住萧景凌的腿：“三皇子殿下……你是不是也不要雪兰了……你是不是也不要雪兰了……”
萧景凌没有答话，神色不明。
莫雪兰心下更加恐慌，而后凄凄惨惨可怜道：“若知殿下也会变心，不若当初战场上我为殿下挡那箭的时候死了才好，至少在你心里落个好……”
说到此处，泪水如珠，美人流泪总惹人疼。然而，萧景凌却感觉不到自己对这女人的心软。
他不爱莫雪兰，这事他早明白了。若不是碍于莫雪兰牺牲自己清白救过他的命，他不会娶她。
“放心，我定为讨回公道！”萧景凌道，送莫雪兰回屋子之后，便去了紫园。
……
莫明珠前脚刚进自己的紫园，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云桃急急来道：“大小姐，三皇子来了！”
“莫，明，珠！”萧景凌紧跟云桃之后，便进来，挥手将所有奴才都瞪了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莫明珠还从没见萧景凌这般愤怒过！
“莫明珠你竟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萧景凌三两步将莫明珠逼退到墙角，双手撑在她左右迫使她无法离开他包围。
莫明珠当头被杀个措手不及额，而后火气也上来：“三皇子殿下请自重！这是莫府，我是你未婚妻的姐姐！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这般对我大吼大叫！”
“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萧景凌怒红了眼睛。
“我何时骗你了！”
“上次在香水铺子你明明就是莫明珠，却用另一个身份来糊弄我！不，不只这一回，你从头到尾根本是在戏耍我！”萧景凌怒不可遏，“我知道，你是为了报复我和雪兰，为了甩掉我和你那个奸-夫在一起！你可别说没有，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
莫明珠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报复你和莫雪兰啊？呵……萧景凌，你到现在还以为莫雪兰温柔善良、我莫明珠心肠歹毒对不起你？”
“至少她愿意舍身为我，对我有恩，不似你，只会背叛我、不知廉耻地和那黑衣男人裹得不清不楚！旁人不知，我萧景凌却是亲眼所见的！雪兰为我舍身舍命，无论寒暑为何送衣送汤，比你好一千一万倍！”
“那为你舍身舍命、寒暑照顾的怎会是她莫雪兰，那分明是……”那个“我”字，莫明珠生生咬住，又吞回肚子。
☆、第79章 摸心
莫明珠不想再与萧景凌产生任何瓜葛。便让他恨她吧，别在恩怨纠缠了！
是以，莫明珠冷冷一笑，不轻不重，无所谓道：
“对，莫雪兰为你舍命，你该好好珍惜她，就别再来找我这恶毒女子了，疼你的宝贝儿去吧！祝你们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萧景凌被莫明珠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尤其是莫明珠那无所谓的态度，冷冷的笑容，仿佛他便如尘埃一样不重要、无所谓，让他心底很不舒服。他更宁愿莫明珠对他生气怒吼，也好过这般无所谓的姿态，至少前者还可证明，她还在乎他。
“莫明珠，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欺负雪兰！”
莫明珠听这话简直不能忍！
“萧景凌你眼睛真瞎吗，我欺负她？呵，我若真要欺负她，就凭她莫雪兰那点招数，早死在我手里不下千次！”“告诉你那宝贝儿雪兰，不想过得不舒坦就离我远些！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般样子！”
“不然我应该怎样？”莫明珠反问，“像从前一样被人前人后的骂痴蠢，被你嫌弃、被莫雪兰坑害，还将你们当大善人？呵，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我莫明珠只恨醒悟太晚，白瞎了那么多年浪费在你身上的眼光！”
萧景凌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憋不出句话来。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不是看不出，莫雪兰并非他从前以为地那么良善无害，尤其是经过今日这一番变故，他又怎会丝毫看不出端倪？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与莫明珠说话、又该说什么，仿佛他们之间除了争吵，已经没有其它的说话机会，和话题。他心中的不敢和愤恨，也令他管不住嘴，张口就是伤人的话。
“你说那个为我舍身舍命的人不是莫雪兰，那又是谁？别告诉我是你。”萧景凌敏锐的捕捉到刚才莫明珠话中的玄机，紧盯着莫明珠的眼睛不放过一丝隐藏的情绪。
“当然不是我。”莫明珠背过身。想读我心思，没门儿！“除了你的雪兰宝贝还有谁？”
萧景凌冷哼了一声，那话语仿佛从寒冷的冰川里传来：“莫明珠，如果让我发现与你有干系的那黑衣男人是萧景仁，我一定会毁了你！”
这个疯子！莫明珠暗骂，转身来要问萧景仁是谁，才见萧景凌已经大步蹿出了紫园。
萧景仁……？
莫明珠想了想才回忆起，半年前被立为储君太子的二皇子，仿佛就是这个名字。萧景仁，跟她莫明珠能有什么关系！
可笑！这萧景凌是发了什么疯，老是觉得她跟那个什么黑衣男人搂抱有染，她何时抱过了？她怎么不记得……
若是要说，萧景凌估计是现在唯一亲眼看见萧煜辰与莫明珠曾经相识相爱的人了。只可惜，当时萧景凌并未认出那个黑衣男人是萧煜辰，倒是错认为是太子萧景仁了。
萧景凌怒气冲冲出了紫园，然而，心底有多沮丧、多不甘、多恼恨自己，只有他自己明白。
自上回雨中与莫明珠决裂，他便看得清楚，对于莫雪兰，他只是单纯欣赏她的美貌罢了，和普通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是一样的，不是爱，他并不喜欢她，他喜欢的……是莫明珠……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
可是，这个女人，却越来越叫他痛恨，难道真是报应么？或许，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想到这儿，萧景凌心口越发气血翻涌、头重脚轻，出了莫府不久，便昏倒在地。
……
傍晚，莫府紫园。
暮色骤降，寒风卷着瓦片上的碎雪打着卷儿飘下来，屋檐下门外几步石阶都结了霜。几双绣花儿鞋迈着齐整、规矩的步子踩过，进门。
“大小姐，老夫人让奴婢三个给您送来了三道菜，说大小姐几个月在书院辛苦了，补补身子。”
莫明珠倒是受宠若惊，试想这十几年来祖母从不将她当回事，这回亲自送菜，那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再看那菜品——双椒龙凤鱼、胭脂鹅脯、八喜银耳莲子羹，都是她极爱吃的，可见老人家不是随意点送的，是早有准备。
领着三送菜丫鬟中的大丫鬟红絮，对莫明珠也不似从前的目中无人，发自真心的谦和有礼。“大小姐，这三道菜是老夫人亲自挑选的，老夫人还说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向她说，不必再向别人讨要。”
老人这句话倒是极实用。莫明珠道：“请转告祖母，这三道菜明珠都很喜欢，多谢祖母，明日一早便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见莫明珠这般识大体，红絮心下佩服，来的路上她一直担心莫明珠会因为过去而给她甩脸子、给她难看。聪明如红絮，见莫明珠这般处事的手腕和态度，心下已经做了结论：终究一天，这莫府管家主的位置，会落在大小姐莫明珠的头上。且不说这半年来她的容貌、谈吐变化，光说那秦家香水是她所创办这一条，已经足够说明她的眼界和智慧……
老夫人的人走了以后，莫奶娘和云桃都红了眼眶，把莫明珠吓了一跳。“你们怎么了？可是谁欺负你们了？”
莫奶娘摇头，含笑拭泪：“不是，奶娘是高兴。十几年了，从十几年前我就盼望着这一天了，日夜都想着让小姐得宠，让老夫人摒除那些偏见，今天总算等到了……”
云桃也连连嗯声点头。
淡淡一笑，莫明珠看了眼窗外被风摇落几枝积雪的梅花树。“奶娘莫哭。春天，还在后头呢……”
莫明珠说得很隐晦。既然来了这个时空，就要好好地活着，哪怕遇不到良人也罢，自己独立自强，也可以给自己幸福。她还有外祖母、舅舅一家，还有莫奶娘、云桃，还有莫醒初，他们都是真心对她的。
至于……韩沉……
他就是那夜空里的星星，太高、太耀眼，令她无法触摸，又阴晴不定让她捉摸不透。这样闪耀的男人，不是普通的女人能够抓得住的，她莫明珠自认有些小聪明，却也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不凡，能够让这样一个夺目闪耀的男人为她收敛所有的光芒，只为她闪烁……
漱玉临死那句，总有一天她也步她后尘的话又回荡在莫明珠脑海，莫明珠心底乱的很。
关心则乱，牵心则乱，不若就此算了，顺其自然吧。莫明珠早早洗漱上床休息，折腾一日，真是把她累着了。
梅花儿香从窗户缝里飘进来，莫明珠就着花香就要入梦，朦胧间忽闻屋外有窸窣声！
“谁？”
莫明珠猛地惊醒坐起。
一道黑影乍然破窗而入，莫明珠还没来得及惊叫，便被捂住了唇发不出声。
“是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贴近莫明珠的耳畔响起，莫明珠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萧煜辰放开莫明珠，见她只着贴身的寝衣，玲珑毕现，忙退后别开眼睛。“抱歉，我不知道你……”
“不知道我穿着寝衣所以闯入？难道谁还穿着大棉袄子睡觉么？”
莫明珠不善打断。“我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还请侯爷自重，保持距离！”
莫明珠别开脸，烛光照着她侧脸有些无情。
萧煜辰觉察出莫明珠那火药味儿，他出宫后云唐便对他禀告了漱玉之事，尽管没有很详细，但他隐约觉得莫明珠可能会误会什么，是以马不停蹄，连衣裳都没换、晚膳都没吃，就一路狂奔来莫府了。
“你若觉得吃亏，我脱了衣裳让你抱一回，便扯平了如何？”
“你！……这如何能扯平。”莫明珠气看萧煜辰。
二人隔着半丈的距离大眼看小眼，萧煜辰忽然笑了。“那你还要如何？让我以身相许，才算扯平？”
莫明珠的话被萧煜辰曲解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像是说她嫌光抱还不够了，莫明珠脸一红，又气的很。“你女人众多，若个个都以身相许，只怕侯爷脱不开身吧。”
听了这话，萧煜辰算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儿。“至少现在还没有，你是唯一一个。”
“……”莫明珠咬唇看地不看男人，免得被他那张漂亮的脸蛊惑脑子，做出冲动的原谅之类。“我和侯爷清清白白，侯爷别怕是想错了。”
萧煜辰也不在意她冷言冷语。
“喜欢吗？”
一只碧玉簪撞入莫明珠的眼帘，昏暗的光线下都可见它翠绿得晶莹剔透，价值不菲！
“送给你。”
莫明珠推开。“别想拿块破石头收买我，赏给你府中那些美人吧！”
萧煜辰虽然是天然冰山面孔，但经过莫明珠这连番的冷脸，竟并不生气。“当初，我以为你与墨非白互许了真心，所以才买下漱玉，免得她欺负你，破坏你们感情，不想，却让你误会这么深。”
莫明珠抬头，不料这男人竟是出于这个目的，她本以为萧煜辰是怜香惜玉，所以才买的。
“那你为何……”又宠幸她。这句话莫明珠没能说出口，现在她又有什么立场来问这么*的问题。她又不是他的谁。而且这个时空，男人要买个青楼女人来宠幸，并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萧煜辰将莫明珠的手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把眼睛闭上。”
萧煜辰的脸和轮廓被烛光雕刻晕染得温暖、英挺，莫明珠一时失魂，忘了要敌对他，不禁应他要求闭上眼睛。
男人的大手捏着她的小手放在左胸，莫明珠清晰的感受到手心之下的心跳，沉稳，无比的有力。
许久，萧煜辰放低声音、娓娓道：“我自小长在战场上，血雨腥风，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提防自己被杀掉，从不完全信任何人，更不让任何人碰我身……”“你……是第一个摸到我心房的人。”
那手下的心跳仿佛电流直接穿透了莫明珠全身，令她一颤！莫明珠陡然睁眼，见萧煜辰如黑宝石一般幽深明亮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目光似黑夜的星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都仿佛不能自主。
莫明珠觉得在这男人的目光下，浑身都开始滚烫起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第一个能够摸到他心房的人。
☆、第80章 捕兽夹，人形老鼠
萧煜辰从莫府回到龙额侯府时，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属下云唐、莲霜来向他行礼，他向来不回应就算搭理了，今日竟然还答应了个“嗯”，以及“天冷，今日不必站门口了，回去休息吧。”
二人直接傻了眼，目送自家主子进门，关门，关上门还能隐约感受到那门缝儿里飘来愉悦的空气。
“今天发生什么大好事了吗？”莲霜道，只恨不能将那纸糊的雕花门盯穿了，只为看见那足以令全世界女人痴迷的男子影子。
云唐得了萧煜辰关心格外高兴、自豪。“主子去了趟莫府回来心情便这般好，不是为莫姑娘都不可能了。”傻笑。“主子这回是找到心爱的女子了。”
“住口！”莲霜冷面打断，紧抿薄唇、握着拳头，踱着步子走了，将院子地上的雪怒踩得咯吱作响。
云唐一愣之后，对着莲霜背影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了句：“做人还是要看清自己的本分啊……”
他刚说罢，便闻到一股暗香从黑黢黢的苍穹降下，而后便见衣袂飘逸的一浅花色锦衣男人落在院中雪地。云唐客气道：“墨公子来了？”
“嗯。”墨非白下意识掏腰间折扇，然而一摸是空，才想起万香扇还在莫明珠那儿。“侯爷在里头吗？”
“在。”
墨非白也不敲门，推门而入，萧煜辰正在里头写着书信。宸王这个身份即将死去了，各处势力他需要好好部署，是以在写飞鸽传书。
墨非白吱嘎关上门。“大晚上侯爷还这般勤劳，是因为去看了佳人回来睡不着么？”
“哪怕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不是正经的，不必显摆。”萧煜辰道。
墨非白略挠了挠脸。
“你当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何事。”
萧煜辰也避讳墨非白，继续写着。“你是来告诉我，当初用天无香让我忘记的是什么东西。”
墨非白的双眼天生似含笑，他弯唇笑了，那双眼却没有太多笑意了，细看反而凌冽而寒冷，和萧煜辰的眼神有一些相似。“不愧是我墨非白认定的朋友，没错，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忘记的不是事，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萧煜辰抬眸，冷静，笃定。
“是不是女人，你服了这药就知道了。”墨非白道，从怀中拿出一粒解药，是当时他师父离开时交代他以备不时之需的。
萧煜辰接过药，知道墨非白定然做了很多思量权衡，才给了他解药，而服下解药想起所有，这定然与忘记所有对比来说，是下策。那便意味着，他正选择着一条危险的路。但，他不会后悔，他想知道，他忘记的，是不是莫明珠。
“多谢。”
墨非白不轻不重地笑了。“不必谢。”
墨非白走到门口，又吱嘎开了门，没有回身。“你知道，我可以无条件为你做任何事情。”
萧煜辰凝看解药，看来真的如同他所料。“正因如此，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为什么？”
萧煜辰默契的笑了笑。“因为可以为我做事的人很多，而挚友墨九皇子，却只有一个。”
墨非白笑露了一弯白牙。“谁说你没有幽默性子，分明是高手。”
墨非白离去，独坐于侯府的碎雪屋顶，喝了一罐子酒。他其实是南燕国的九皇子，不过南燕与大齐不同，南燕国泰民安。母亲是墨氏一族的独女，他便冠了墨家姓，成了游历在民间的的皇子，继承墨氏一族的使命和责任。
如果萧煜辰要成就霸业，到时候，南燕会不会也会牵连其中？他相信萧煜辰的人品，只是，他不太相信老天爷。
墨非白喝了半夜酒，喝着喝着发现酒竟然结了冰。“妈-的！”
墨非白一扔酒罐子，啪啦一声响，带着一身香味、一身酒的芳醇味，去莫府爬墙，找回他的万香扇，没有那扇子在身边，他真是一刻都不舒坦！
然而，当墨非白爬了墙，打算通过老方法爬进莫明珠窗户、进屋时，却忽然——“吭、啪”，两声闷响，接着是一声痛到心、肝、肺都在抽-抽的闷哼……
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
第二天一早，莫明珠伸了个大懒腰，起来，便听屋外云桃一声惊呼——“呀！”
“怎么了？”莫明珠忙问。
屋外——“大小姐、大小姐，你快来看啊！你让放在窗台下的捕兽夹果然夹到东西了！”
莫明珠吃惊，忙出门去看。那锯齿状的大捕兽夹上染着一圈儿鲜血，却不见猎物。
云桃：“这什么大老鼠这般厉害，连捕兽夹都能挣脱。”
冷笑了一声，莫明珠若有所思。只怕不是老鼠，是个人。昨夜萧煜辰走后，莫明珠左想右想觉得自己这窗户似乎太不安全，就让人找了个捕兽夹来放这儿了。
至于莫明珠后来去找墨非白还万香扇，吃了个大闭门羹，又是后话了。
眼下，莫明珠的当务之急，是把桌上那把被她搞得破破烂烂的万香扇，修补修补，还回去才是正经。那扇子实在给她弄得破烂得厉害……
*
高氏被收回了治家权，莫鼎元下令将她禁足在自己园子不得出。掌家的权力暂时由老夫人管理，周姨娘协助。
莫府上下整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梳理出来，当即府上做了亏心事的人都心有戚戚，少了高氏的庇护，不少自动去坦诚罪状的。
莫鼎元这次严厉肃清莫府，比上回更加透彻，因为这番高氏不再管家，是以查东西便容易的多。
这不差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前些日子圣上拨给莫府，给老夫人修墓的两万两银子，竟然不翼而飞。后来一查，都是经过高氏身边的周妈妈转走的！
周妈妈是莫府里得意的老人了，平常目下无尘状、都能把自己当半个主子，没人敢动她，之前接莫明珠回府时对莫明珠出语不敬，这类似的事儿也是稀松平常。不想，这回是碰到了硬石头上。
老夫人当即气晕。“我这老眼，竟然昏花了十几年，没有认清这个东西啊！将这老奴才重打三十板子，关进柴房去！”
老夫人不由想起莫明珠的娘亲陈氏那些好来，陈氏管家时，家里柴米油盐都整整齐齐，什么都明明白白，想起这些，一时对着莫明珠泪水涟涟，心中甚是亏欠、愧疚。
莫鼎元是大孝子，见老娘棺材本儿都被挪用了，自是饶不了高氏主仆，啪一声拍得桌上茶杯噼啪作响！
“这些银子你挪用到了何处！那可是母亲的棺材本儿啊，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慧贤，你到底还做了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高氏当即脸色惨白！莫鼎元是大孝子，若让他捏着切切实实地把柄，是她挪用了老夫人棺材本儿，还能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