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摸云垚的小脑瓜:“我们还要闭关一阵时日,你在这里好好陪陪爹娘好不好?”
“当然好。”云垚毫不犹豫:“只要爹娘答应,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们啊。”
霜华真人笑了笑,指尖在云垚眉心划过,云垚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而后她把孩子交给云思。
一缕神魂从霜华真人额心处飞出来:“都说我们的道可以互补,如今你消化了我也很好啊。”
只要有人能验证时间大道的可能性,鲲鹏就能彻底放开心结。
反正死了后,天地间会再度诞生新的鲲鹏,有什么关系呢。
饶是云思和霜华真人见多识广,认识许多品性不一的神兽,还是被这鲲鹏的性子折腾不轻。
霜华真人强行收回这缕神魂,看向云思。
云思道:“你好好修行。”
霜华真人没有说话,云思接着道:“等你出关后,我们一起出去,承担本该属于我们的责任。”
此前是他错了。
不论擅不擅长、喜不喜欢,可身为云家人就该承担属于云家的责任,既已处于这个位置,一味逃避又有何用。
不然,就会由他们的孩子来代替他们,加倍承担。
霜华真人欣慰一笑,重新闭目入定。
而云思一直带着云垚守护在一侧,从时空缝隙中回到现世,霜华真人唯有真切地感应到女儿的存在,才能安心修行。
第46章
太仪仙门掌教首徒为一魔教妖女重创掌门、叛教而逃的事传遍海内外。
一时间外界议论纷纷, 仙门内部亦是漫天责难。
先有裴、容不顾掌门伤势贸然发难,后有穆、沈两家趁机大肆劫掠仙门资源,最后连萧、君、谢、顾四家也加入这场混战中。
无人在意云垚这个父母陨落的云家小儿, 她只能茫然地、眼睁睁看着仙门这场纷争愈演愈烈。
直到关键时刻云燚挺身而出, 一举冰封仙门数百座浮空岛屿, 连杀几大世家掌权者,才勉强压下这场内乱。
但即便如此,种种变故之后的太仪仙门势力大不如以往, 其后又有虞家、巫家趁势分别带着自家子弟另立门户, 连往日交好水族的生意也被虞家和其他势力瓜分去大半。
外界因种种缘故, 以太仪仙门勾结魔域为由趁火打劫, 四处打压仙门势力和在外弟子。
接连几番过后,云燚和掌门一同遣散不愿留在仙门的弟子,而后启动仙门大阵, 自此太仪仙门隐世避居,断绝外界往来,再不复往日盛名。
主峰之中, 云燚容颜不变却已经两鬓霜白,他取出一件法器:“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时间法器, 入内修行, 外界一年内里百年。”
云垚一听就明白了, 坚定道:“我要进去。”
云燚垂眸, 敛去眼底的不忍,淡淡道:“想好了?一旦做出决定便不容更改。”
云垚的回答是毫不犹豫踏入法器中,此后不知岁月地勤修苦炼。
直到十年后。
琉璃仙港继承者向太仪仙门云家传人求婚,云垚被召出关。
其后云垚跟随琉璃仙港传人前往琉璃仙港,亲手斩杀得仙港血流成河后, 别说此前的传人一家,便是与之交好的诸多水族也无一幸免。
至此,再无人敢通过云垚打太仪仙门的主意,但云垚的名声不免因此备受争议。
而云垚犯下如此杀业后,人却彻底消失。
等大家以为她返回仙门时,魔域再度传来关于她的传闻。
此时魔域因多年暗中积累,又有从仙门夺取的资源,竟不知不觉间产生天魔宗、不死圣门两股庞大的魔门势力。
而大多数中洲修士也将魔域日渐势大归咎于太仪仙门处事不当、滋生叛徒之故。
此时天魔宗地牢之内。
“谁能想到当年云家含着宝珠出生、连掌门首徒也要避其锋芒的天之骄女如今会沦落至此呢?”
云垚抬头看向来人,“好久不见,林霜。”
林霜微微一笑:“我如今是天魔宗圣女,可不是昔日林霜。”
“你在仙门也会是下任掌教的夫人,为何一定要投身魔教呢?”
“自是因为唯有在魔域才能做我想做的,我早就厌烦透了你们仙门里这个不许打那个不许杀的破规矩。”林霜怫然道:“尤其是我和司皓种种受制,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却无法无天,凭什么!”
云垚并不生气,只说:“你已然重创仙门,现在的你对魔域毫无用处,魔域还能宽待你几时呢?”
“这不用你担心,我自有我的谋划。”林霜笑道:“待会儿就看魔域怎么招待你这位正道弟子了。”
片刻后过来审讯云垚的人里竟有仙门昔日叛徒司皓。
为首人故意怪笑着说:“你们彼此是否觉得熟悉呢?”
云垚毫无波澜:“你们魔域行事一贯如此,不做此诛心之举我才觉得奇怪。”
“哈哈,这位云小友如此上道,司老弟,你还不好好招呼她?”
司皓在魔域中人的目光中随手拎起一样刑具朝云垚缓缓过去。
云垚直直看向司皓,司皓面无表情提着刑具就往云垚丹田处一按,而后毫不意外被防御法器的宝光阻拦。
他随意的扔开刑具,淡淡道:“就算她没落了,也有云家数辈积累的宝物防身。”
“难怪琉璃仙港心动到被覆灭满门呢,还好我们早做了防备。”另一人嘿嘿一笑,道:“你看着她,我去叫老魔来,就不信这小崽子的法器连血煞孽力也防得住。”
等人一离开,云垚忽然开口:“我来之前,掌门请我一定要问你一句话,你是否当真叛教?他往日的苦心是否当真毫无作用?”
司皓冷笑一声:“这还用问?”
云垚果然不再问,闭目在地牢中等候着。
片刻后,先前的人带着另一魔头过来,还说:“司老弟果然早就同我魔域一心,对曾经的同门没一丝同情,就说我们大可以放心!”
“是你多心,我可一早就说了他对圣女死心塌地,从不曾怀疑过他。”
说完,后来的魔头祭出法器,释放出滔天的血煞孽力。
他们却没注意到,血煞孽力出现的第一时间,地牢中云垚身影便悄然无息消失,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傀儡。
“控制就好,别弄死了,还要拿她去同太仪仙门做交换呢。”他们说完离开了。
是夜,天魔宗出现一道与其他魔域中人打扮毫无差别的、全身被黑袍笼罩的身影,只见其行走之间,身旁路过的魔域中人全都悄然倒下,死得无声无息。
而同时,天魔宗正殿内,一场庆宴正在展开,宴到中途,在场魔教人士有大半忽然神色一顿,形如傀儡、浑浑噩噩。
林霜一惊,更令她惊疑的是,剩下其他没中招的人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不是我!”林霜赶忙道。
“除了你,还有谁格外擅长这噬魂控心之术!”
那些魔修立刻就要朝林霜动手,却见司皓猛然挡在林霜眼前,仿若最忠诚的战士一般毫不犹豫的对那些魔修进行反杀。
林霜刚松口气,却见杀光在场某修的司皓扭头看向了自己。
她恍然:“是你!”
“多亏你,我对噬魂控心格外熟悉。”司皓森然一笑,而后毫不留情动手,
自此天魔宗一夜之间被破。
云垚意识道有其他人的手笔,去探时却已然晚了一步,没能寻到另一个帮手的踪迹,但她并未纠结太久,很快便从天魔宗离开前往不死圣门。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且给中洲正道带来莫大压力的两大魔域门派被云垚一人一剑绞杀殆尽。
不但如此,她甚至刻意暗中走访,把魔域中但凡有些名声的邪修、魔修全都找出来杀了个干净。
一时间魔域人人自危,一些苦修都不安蛰伏起来,便连中洲正道听闻亦不免胆寒,生怕云垚起意清算先前他们趁火打劫的账。
但云垚没有算账,她只是声势浩大带着一众魔修的头颅从魔域一路穿过中洲飞往海域。
而后先打上昔年几大世家清理门户,不过这次她没下死手,只扼杀首罪并抢回昔年被夺走的仙门资源而已。
而后再对外广发仙门布告:“仙门自此重现,在外弟子尽快回归!”
昔年太仪仙门遭逢劫难,一些弟子是主动脱离,一些弟子却是因仙门无法照料、以免受到牵连不得不离开。
离开的弟子有势力依附还好,若无靠山只能隐姓埋名小心行事。
布告一出,便有许多弟子重新往仙门飞去。
独自在外的姜乐同样收到仙门的消息,不由感慨:“当初仙门厚待这些世家子弟还是有原因的。”
毕竟关键时期,只有云垚这等自幼生在仙门且对仙门感情深厚的后人才会为重建仙门劳心劳力,其他人都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不过虽然有仙门为依靠很好,但她也不打算回去了。
她如今实力足够让自己天地逍遥,何必再给自己增添一层枷锁呢。
而另一边,沿海一处小木屋里,苏清音感应到令牌中消息,却只能在不甘中彻底合眼。
云垚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呢!
只要再早一点,她就有机会得救了。
苏清音病逝没多久,沿海便多了一名低调贫困的苦修士。
没人知道他的门派来历,只知道他善水性、对水族十分了解,但平日里沉默寡言、居无定所。
他偶尔也会出海,但每次有收获后便会把收成散给周围普通百姓,连身上灰不溜秋的衣服和一柄破破烂烂的铁剑也不曾换过。
周围百姓虽觉得他古怪,却很喜欢他,自他过来后,其他修士或水族欺压普通百姓的事都少了。
此人正是司皓。
不管是被控制心神还是有意背叛,他都是害仙门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是令仙门、令师父蒙羞的存在,既如此又有何颜面再回仙门呢。
就让司皓这个名字随着天魔宗的覆灭一同消逝吧。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没有过去、亦无未来的赎罪者。
此时已经回到仙门的云垚郑重在云燚和掌门面前跪下:“弟子幸不辱命,已诛灭魔域仇敌,扬我仙门声威。”
云燚淡淡道:“做得好,此后仙门重任便交托于你。”
掌门似有不忍,到底只是叹口气道,“阿垚,拜托你了。”
云垚郑重应下,又在历代祖师令牌前磕头、上香。
自此,太仪仙门一改往日作风,变得冷硬而霸道,其他势力一时只能暂避锋芒,仙门也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重新对外招募弟子。
第47章
云垚只陪着父母隐居小半个月, 霜华真人便顺利出关。
而后她的洞天又被父母填塞的满满当当,为防再出现鲲冢类事件,父母还特意把她的洞天、护身法器等全部拿去重新炼制一番。
之后云思和霜华便带着云垚去了主峰。
云垚不是第一回 去主峰, 但还是第一回被父母送着去主峰, 很是新鲜, 像小孩似
跟在父母周围团团转。
掌门看到师父师母安然无恙也是放心不少。
云垚这时候才有心思问:“南海分堂如何?”她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坐镇到一半就离开了。”
掌门笑笑:“放心,南海一切安好。”
正要说什么,旁边云思忽然对云垚说:“先前敖晏龙王为了找你尽心尽力, 你去龙宫小住一阵, 也帮爹娘传达感激之意。”
云垚乖乖带着礼物和瑶光去了, 出了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父母不是舍不得她才特意送她来主峰, 他们是有事要跟掌门师兄商议呢。
“难道南海还有什么事?”云垚看看瑶光,瑶光亲昵地蹭了她一下。
云垚便没再多想,把避水珠取出来给瑶光戴上, 便和瑶光一块扎进海里。
青霞海龙宫云垚常来,熟门熟路的,连龙宫前守卫的虾兵蟹将都认得她, 一面直接放行一面快速去内里通禀。
青霞海龙宫与南海龙宫截然不同。
南海龙宫金碧辉煌,威严与神圣并重, 是十分典型的老派龙宫。
青霞海则更加梦幻, 珊瑚为廊、灵玉为柱、贝鳞为壁、螺甲为顶, 光怪陆离的同时, 却又只像是寻常水族的居所,完全体现不出龙宫的气派。
但比起南海云垚更喜欢这里。
“姨姨。”老远,云垚就看到身处前厅的敖晏,赶忙飞奔过去。
敖晏看到云垚也激动地几步上前:“阿垚。”
一人一龙以一种夸张的姿态相拥在一块,仿佛许久没有相见一般。
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敖晏点点云垚:“几次邀你过来, 你总也不来。”
云垚就说:“我之前忙公务呢,现在不是来看姨姨了吗?”
“还是敖霖没用,没能把你接来。”
敖霖正跟敖瑾他们说话,此时敖瑾、敖旻、敖璃竟都在青霞海,方才几龙旁观云垚和敖晏激动相拥的一幕,还说:“她们一直这样?”
敖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敖晏的埋怨,他无奈道:“可不怪我,我还能勉强得了她?”
敖晏已经不搭理敖霖,兀自拉着云垚在一旁坐下。
云垚拿出了云思准备的礼品,敖晏不满道:“你来就是了,还带这些做什么?”
“是爹爹和娘准备的,就当我借花献佛孝敬您啦。”
“你爹娘上年纪后就沾染了些人族的毛病,你以后可不能跟他们似的。”敖晏挥手让随侍收好礼物,转而问起:“你先前可有受伤?”
云垚起身大大方方转了一圈:“没有呢,我好好的。”
她没说鲲鹏之事,父母说已经解决了便不用再提,只是问:“敖霖有受伤吗?”
“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敖晏说得毫不在意,仿佛先前那个着急赶去南海救儿子的龙不是她。
云垚才想起来:“敖昭的事怎么解决的啊?”
敖瑾嗤笑一声:“还能如何。”
敖霖忽而开口:“敖璃是特意来看你的,你们去好好玩玩。”
云垚哼哼两声:“又是我不能听的龙族秘辛?”倒是很自觉跟敖璃、瑶光一块往外跑啦。
“你不是去沧澜泽了?怎么又过来了?”
敖璃先说:“敖昭死了,我就没事啦。”
她小心看看背后,凑过去对敖璃说:“听闻是被敖晏姑姑撕成了碎块。”
云垚一惊,妖族起争执时虽会比人族更暴力野蛮,如敖瑾对敖钦直接断尾,但同族间涉及性命算很严重的事了。
转而一想:“也不奇怪,敖昭敢起那样的心思,若不杀他,还会有其他龙再对敖霖下手的。”
敖璃眨眨眼:“什么?他对敖霖下手?为什么啊?”
她对离开后发生的一无所知,只听闻到敖昭身死的结果。
云垚便轻描淡写道:“也就没什么,敖昭觉得是我坏了他的好事要对我下手,敖霖来拦他,他直接失去理智对我们一块动手了。”
“这样啊,那怪不得敖晏姑姑发怒。”敖璃轻易接受了这个解释,并毫不意外敖晏的铁血手段。
云垚转移话题:“你能在这里待多久啊?之后还回南海吗?”
“我玩一阵就要走了。”敖璃说:“我以后还是跟着我娘住中洲,我爹也答应了。我是听说你回仙门,就过来看看你。”
云垚叮嘱:“那你可要好好修行,下回就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
敖璃:“……”怎么忽然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呢。
云垚看她不上心,还说:“你看有谁敢冒犯敖瑾太女。”都是她手撕其他龙的份。
敖璃当然懂这个道理,但有些事真不是努力就能做到,她只能暂时逃避,她左右一看,指着前方砗磲:“我先前没来过青霞海呢,你快带我好好逛逛。”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之前都没逛吗?”话是这么说,云垚还是带着敖璃一块钻进砗磲,乘坐磲车往龙宫外去。
瑶光不肯进这种狭隘的空间,就跟随在侧。
“这两天才来的,敖霖哥哥传讯说你会过来,特邀我来青霞海,不过我也不敢请他带我闲逛啊。”
“咦?”云垚不免疑惑,敖霖怎么知道她回到主峰且会来龙宫?
“难道之前爹爹就传讯给晏姨了吗?”转而又问:“那敖瑾太女和敖旻太子过来干嘛?”
敖璃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但我听到他们商议西海归属的问题,可敖昭死了,还有敖玥姐姐啊。”
她满脸疑惑,很是不解。
云垚略一听就放下了,反正之前她已经从掌门口中知道南海分堂没受半分影响,龙族内部的事就懒得管了。
“我们去看霞光。”
青霞海之所以叫青霞海,便是由于这里的霞光独特。
到傍晚时分,海面会呈现极为漂亮的天青色,还伴随着萤萤光点。
造成这原因是因敖旻是乙木青龙,她入主这片海域时还带来大片乙木精华,不但在海底滋生出乙木菁金,还引来成群青藻浮游在这片海域。
云垚和敖璃窝在砗磲里看霞光时,瑶光便直接跃出海面肆意飞舞。
等到太阳即将消失,瑶光嘹亮的叫唤一声便飞向高空,她追逐着最后一缕霞光,青色的尾羽划过最后一抹暮色。
“阿垚,”敖璃忽然开口,“我以后……还能常来找你玩吗?”
她很清楚,就算敖昭身死,但她入驻中洲的格局已定,以后没那么容易随时回到海域。
敖璃本不是感性的性子,看完一场霞光忽然滋生了愁绪。
云垚的声音没有半分惆怅:“我可以去中洲看你嘛。”她的行动又不会受限。
敖璃一想也是,又开心起来。
此时龙宫里,敖瑾好笑:“她好歹是太仪仙门传人,你还怕吓着她不成。”
敖霖只道:“龙族之事与她无关,跟她说这些作甚?”
敖瑾嗤笑一声,而后问:“我要西海,你们怎么说?”
南海与西海联姻,谋划的是下一代,敖瑾却嫌这动作太慢。
敖昭贸然对敖霖下手,敖晏怒极发难直接杀了敖昭,证据齐全之下,西海虽悲愤却无可奈何。
南海本可以独善其身,毕竟他们只是想把敖璃嫁给敖昭,可没有帮他对付敖霖。
那些水族都是敖昭从西海带来的。
偏偏敖瑾横插一脚:“老头子太能活了,我也不耐烦接管南海后,还要养着那些个叔伯兄弟,干脆另立门户。”
敖晏拊掌笑道:“你可比你爹有出息。”
敖瑾就问:“晏姐对西海可有意?”
虽然青霞海龙口简单,但这片海域被敖晏经营得并不适合敖霖这等金龙居住,敖霖迟早需要新的领地。
敖晏下巴点点敖霖:“你问他自己。”
敖霖便道:“我还年少,先跟着母亲居住,不急着出门。”
敖瑾“啧”了一声。
上古时,龙族破壳而出能腾云驾雾之时,便会主动离开父母寻找领地,哪有这把年纪还装嫩的。
她目光又看向敖旻。
敖旻道:“海域给你,不过其中灵脉我要分七成。”
敖瑾怫然:“顶多给你三成。”
敖旻坚持 :“至少五成!”
“四成!”敖旻断然:“再多,不用你出手了。”
敖旻这才点头:“行。”
言语间,俨然已经把西海瓜分了干净。
而此时,太仪仙门中也有一场与龙族一样的巨大变革正在进行中。
云思:“此前世家跋扈、滋生种种不平,以至仙门内乱丛生,也有我兄弟二人之过。”
虽然云家是仙门的主要创立者,但他从没觉得仙门一定要由云家人继承,且他和云燚性子确实不合适。
可这种想法却放任了其他家族的心。
若其他家族能一心为仙门所想,同心同力倒也还好,偏偏他们私心更甚。
等云思察觉到不对,一心培养出微钧时,仙门已经积重难返。
微钧固然能干,却也因势单力薄、根基不稳,只能徐徐图之。
云思道:“你不用再让阿垚身涉其中,此事由我亲自解决。”
微钧仍可继续紫霞自下而上,缓缓变更仙门风气,他却决意要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清理门户。
微钧真人闻言先是一喜,师父可算下定决心不再顾忌往日情分,而后郑重道:“我会设法稳住仙门。”——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云垚会过一段真正的属于修N代的幸福生活
等以后还是会遇上属于她的考验,但不用被内乱纷争烦恼
第48章
等云垚和敖璃回到龙宫, 敖瑾、敖旻包括敖霖都不见了,龙宫里只剩敖晏。
敖晏大手一挥:“别管他们,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她化为龙形, 带着云垚和敖璃在海里四处游荡, 搅和得海中生灵到处乱窜, 而后又直接窜出海面,带着她们飞上天际。
过程中要是遇到其他水族或鸟妖居所,但凡云垚有一丝好奇, 敖晏就会像个恶霸一样强令人家打开家门, 让云垚和敖璃进去玩一圈。
云垚后来都目不斜视, 不敢有丝毫好奇心。
敖璃倒是蛮开心的, 没有一点不适应,也没觉得有半分惭愧。
如此逍遥几日,敖霖回来了, 换敖晏消失不见。
敖霖挥挥扇子,说:“要不要一块送她回家?”
云垚其实没有那种不舍的心思,不过能顺便去中洲游玩很是开心 , 忙道:“好哇好哇。”
他们慢悠悠地前往中洲,要转道时, 敖霖忽然又说:“先前你不是错过了蟠桃林?不如顺便去一趟?”
云垚当然想, 只是:“现在又没婚事了, 咱们贸然过去合适吗?”
敖霖理所应当:“我们都去了, 还敢不让我们进去?”
敖晏身为长辈,云垚不好回绝,只能迂回行事,面对敖霖她直接报以谴责的目光。
敖霖摊手:“我是说他们做蟠桃生意,还能把人拒之门外么?”
云垚又问:“那你可以去中洲吗?”
“我又不抢他们的水域, 有什么不能去的。”敖霖收起扇子:“好啦好啦,你现在行事怎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
云垚这才说:“我想去。”然后看向敖璃。
敖璃当然点头:“我也想去。”她入沧澜泽后一直被压着待在湖里,都没出门玩过。
于是一行三个又往蟠桃林去。
结果大失所望。
蟠桃林只有几株身具上古蟠桃血脉的桃树,还被阵法特意圈住,轻易不能靠近,剩下的都只是些普通灵桃树。
敖璃转了一圈就特别没礼貌地说:“这林子一点也不好玩。”
云垚虽懂些礼貌,但为人过分实诚:“其实也别有一番野趣呢。”
凌云仙子跟浮萍剑客:“……”
敖霖笑了笑,道:“浮萍剑客也是剑修,你不如与他交手一番?”
云垚也想起这茬,兴奋道:“我正好又有新的领悟呢。”而后问浮萍剑客:“可以请教吗?”
浮萍剑客不是很感兴趣。
云垚此前在霸刀山庄露面,也算传出了些名声,不过那是在小辈之中。
身为成名已久的剑客,他怎好跟小辈切磋。
却听凌云仙子说:“来都来了,就比划比划。”而后积极道:“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比斗场。”
浮萍剑客一顿,只得无奈应下。
片刻后,云垚和浮萍剑客站在由无数桃木相互纠缠形成的比斗台上。
浮萍剑客的剑没有固定剑路,如浮萍飘零般捉摸不定、轨迹莫测,他不但自身剑法如此,还能将云垚的剑气轻描淡写的卸向一旁。
且他身法同样飘忽,云垚的招式跟不上他的身法,只能以力破之。
云垚飞到上空,直接挥出数百道剑气。
浮萍剑客见云垚先前一直落于下风,连他衣角都碰不到,竟不见丝毫颓丧反而愈发战意凛冽,不由高看云垚一眼。
不愧是大宗门弟子,心性非比寻常。
等那数百道剑气落下,浮萍剑客正要卸力,却见那些剑气主动散开,而后化为牢笼将他周遭紧紧锁住。
浮萍剑客身形晃动,显然是以术法脱离,却在下一瞬又回到原点。
他才发现这些剑气除了锐利杀意之外,竟还隐藏着强大雷电之力,这雷电连成一片,已将这方圆之地强行笼罩住,连灵气都被控制其中。
以至于他只能留在原地无法动弹。
通常来说,雷灵根修士的招式都是惊天动地、声势浩大的,但云垚却将雷电之力压制到极致,一般人无法察觉她剑气中裹挟的巨大威力。
以至于浮萍剑客与云垚相斗到现在,竟才意识到对方的杀招在于雷电之力。
他认真看云垚一眼,也不知是这小姑娘行事作风一贯如此,还是在发现他身法后,有意隐瞒,直到如今才展露实力。
这小姑娘可真是……
浮萍剑客认真起来,下一瞬他挥出的剑同样带上特殊剑意。
那剑意如梦似幻,一旦沾染便能让人瞬间沉溺于浮生往事,而敌人只要有一瞬的可乘之机便能给浮萍剑客带来胜利的希望。
但可惜云垚短暂的人生不足以滋生令她沉溺到无法自拔的往事。
她不受丝毫影响,确定把浮萍剑客困在一定范围后,便举着剑朝天一指,下一瞬雷云汇聚,无数落雷朝着浮萍剑客劈去。
而云垚依旧身处半空,沐浴于雷电之中的她仿若人间雷神。
下一刻,有剑光在这一片雷电中开辟出一个口子,浮萍剑客狼狈窜出,无奈道:“我输了。”
输给一个落后自己整个大境界的小辈,当真颜面无光。
但同为剑修,浮萍剑客不得不承认:“你悟性惊人,相信过不久就能悟出剑域了。”
云垚收起剑,点点头说:“我也觉得。”
浮萍剑客:“……”后生可畏啊。
旁边凌云仙子看看雷电过后七零八落的桃林,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对浮萍剑客怒目道:“你跑什么!扛不住吗?!”
浮萍剑客尴尬:“扛不住啊。”
云垚见状,赶忙飞身落下,不好意思道:“我忘了这里是桃林了。”
她从洞天里翻了翻:“我手中灵桃树不多,再赔给你一些其他灵果树,可以吗?”
凌云仙子立刻道:“这怎么行,比斗切磋对双方都有益处,我既答应了自然要承担后果。”
云垚坚持取出几十株灵桃、灵李、灵杏、灵枣树,又另外给了两株上年份的灵草给凌云仙子,“你收着吧,不然这林子一下就光秃秃了。”
凌云仙子:“……”小孩说话真不中听。
她还是收下了,只是又给云垚他们回了三枚成熟的蟠桃。
等云垚他们离开后,收拾林子移种灵果树时,凌云仙子诧异地发现:“快来看,这雷击木品质竟不比雷劫中天然滋生的差。”
浮萍剑客并不意外:“所以我方才说,她的雷我挡不住嘛。”
居然修炼出带有劫雷属性的剑意,这样的异想天开,偏还练成了,当真厉害!
凌云仙子已经没管浮萍剑客,兀自喜滋滋道:“这回赚了。”
那些灵李、灵杏、灵枣还不算什么。
毕竟她家的蟠桃哪怕只是蟠桃后代,也足够霸道,除了桃树外不许其他灵植落居附近。
他们就算得了这些灵树也只能卖出去换成别的资源。
但这批雷击桃木能制出不少法器,一下子弥补了损失。
浮萍剑客无奈一笑,继而一想,他在这次比斗中同样有所感悟,确实是赚了。
前往沧澜泽的路上,敖璃小声跟云垚说:“我来中洲才知道,这边的水族居然还有住井里的。”
她想不通,那么一个小洞口,怎么住得下。
等到了沧澜泽,她又说:“阿垚你不知道,就这样的小池子里,居然住了好多户呢。”
海域虽被龙族瓜分成多个领地,但每个龙王占据的海域至少也有这片湖泊的百倍千倍大。
敖璃本来就觉得沧澜泽小,等住进去才知道,就这么小的池子还是跟别的水族共享,她娘居然还有很多邻居。
恰好锦鲤娘娘感应到敖璃回来,特意出来接应,闻言没好气道:“嫌小你就回南海啊。”
敖璃立刻凑过去抱住锦鲤娘娘的胳膊:“我想跟着娘。”
锦鲤娘娘瞪她一眼,抱怨道:“也不知道敖衍怎么养的,把你养得笨头笨脑。”一点她的机灵劲都没有。
敖璃毫不在意,继续亲昵地靠着亲娘。
锦鲤娘娘无奈,先谢过云垚和敖霖把敖璃送回来,接着道:“只是湖中拥挤,不便请你们小坐。”
敖璃立刻说:“虽然挤了点,但坐还是坐得下呀。”
锦鲤娘娘:“……”
敖璃完全看不懂人脸色,继续说:“我还想带着阿垚在家里玩一圈呢。”
锦鲤娘娘无奈一叹:“下次吧,这次不合适。”
这次除了云垚,还有个敖霖。
锦鲤娘娘能坐镇于此,且以沧澜泽水神的名义受周围百姓供奉,便是因为她依附于附近正道修士势力。
虽然人家修士没有明说要麾下妖族跟着自己一块仇视敌对势力,且天生跟脚问题,锦鲤娘娘也确实没法仇视龙族,但她的态度要摆出来。
她对敖霖客气但坚决不亲近。
云垚很理解她的难处,主动对敖璃说:“你回家吧,我下回再来看你。”
敖璃只好道:“那好吧。”
她拿出一片龙鳞:“下次你直接来找我就行。”
“你别把龙鳞乱送。”云垚给了敖璃一枚特制传讯符:“这样我们就能常常传讯了。”且补充:“你要好好练字、修行,我会检查的。”
敖璃:“……”突然觉得手里的符成了烫手山芋。
等道别敖璃,赶回海域的路上,云垚忽然问敖霖:“是龙宫发生什么事了吗?”
敖霖:“怎么这么问?”
“没事你故意拖着我到处转悠干嘛?”
第49章
敖霖笑笑, 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瑾姑姑想拿下西海,我娘去帮忙了。”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防着我阻碍你们么?”云垚嘀咕两句, 接着说:“其实外海还有大片海域, 你们龙族还有很多地方可去嘛。”
敖霖理直气壮:“那怎么比得上西海多年经营呢?”
且不说龙族定居之处必会引得有灵性的水族聚族而居, 滋生无数宝物资源,只说西海龙宫千年积累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云垚看看敖霖,鄙夷道:“你龙品真差。”
敖霖笑笑, 笑容中多少带着点得意:“过奖。”
云垚每次看到敖霖得意的时候总想刺他几句, 奈何有心, 却总说不出更厉害的话。
她想起敖瑾太女, 要是她能有敖瑾太女的嘴就好了。
而后不免感慨:“龙族好不团结。”
也因此,龙族明明天生强大,却还是被人族逼迫得退居四海。
敖霖扇着扇子:“人族不也势力繁多、相互争斗?”只是人比龙更能生而已。
等到了青霞海, 云垚便说:“既然晏姨在忙,我就不去龙宫直接回仙门了。”
敖霖扬眉:“你不好奇结果吗?”
云垚摆手:“晏姨都亲自出马了,还能有别的结果么?”
敖霖:“你对我娘好有信心啊。”
云垚想了想:“我爹说过, 龙族中除了几位老龙王,就数晏姨最厉害。”
这里的‘老龙王’是指三千年以上, 西海龙王不在此范围内。
而后潇洒地跟敖霖打了个招呼, 就和瑶光飞往仙门了。
敖霖:“……行吧。”但愿太仪仙门的震荡已经结束。
他目光扫过上方的浮空群岛, 而后直接坠向海底。
云垚本想先回家, 却见云家洞府挪动了方位,正紧紧靠在主峰一侧,她飞过去的时候云思便感应到她回来,直接传音道:“阿垚,来主峰。”
瑶光已经主动带着云垚飞向主峰。
“爹爹。”云垚入内一看, 见霜华真人也在又喊了声:“娘。”
而后才喊:“掌门师兄。”
霜华真人微微招手,云垚便不由自主朝上飞了过去,她放松身体,待降落后便自然依偎在母亲身侧。
“龙宫好玩吗?”霜华真人一面捏捏孩子胳膊,一面问。
“好玩。”云垚点点头,接着毫不犹豫把南海联合青霞海要吞并西海的事给说了。
“我知道。”霜华真人说到这里冷眉一竖:“也省得我再去一趟西海!”
鲲鹏一事只是意外,害云垚遇险的罪魁祸首是西海敖昭,霜华真人可一直记着呢。
她接着道:“你晏姨说了,届时从西海取一条灵脉给你,算作弥补。”
与敖晏交好的是霜华真人,所以云垚才叫敖晏为姨母。
她点点头,不甚在意:“娘帮我收好。”
而后又说起她送敖璃回家,顺便去中洲转了一圈的事,接着又把蟠桃拿出来,捧到霜华真人面前:“凌云仙子给我的。”
“有没有给回礼?”
“这是凌云仙子的回礼呢。”云垚老老实实道:“我跟浮萍剑客比斗,不小心伤了好些灵桃树,就赔了一些果树,凌云仙子就给我桃子了。”
旁边云思听了就道:“待会儿我采些果树放你洞天里。”
霜华真人把蟠桃扔给云思:“她这性子也不会好生打理,我看你直接炼成丹药、果脯得了。”
云思含笑:“也好。”
云垚看看母亲,又看看另一侧的云思,后知后觉感觉不太对。
掌门兄坐在掌门主位上,爹爹和娘却是一左一右居于两侧,像左右护法一般。
殿内还有些其他人,像长老装扮,却全都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云垚正疑惑着,就听云思道:“这段时间你去传功堂住着好不好?”
云垚立刻瞪大眼睛:“为什么啊?”为什么又不让她回家了。
“那里风气不好,你帮你师兄去正一正风气。”
“没问题。”云垚立刻说,而后想起来:“可我先前入了刑赏堂。”
云思以温和却又不容回绝的态度道:“你是真传弟子,该承担的是仙门传承。”
掌门也说:“先前是没法子,只能让你暂时去刑赏堂帮忙。”
云垚看看掌门又看看云思:“所以现在爹爹接管刑赏堂了吗?”
云思纠正:“你娘接管了刑赏堂。”
云垚又仰着头去看霜华真人,霜华真人笑着道:“你爹心软,管不住刑赏堂。”
一众新任长老闻言,也不知心底如何作想。
云垚却很接受这个理由,起身道:“我这就去传功堂。”
说完跟长辈们道别就往殿外走,走着走着她又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怪啊。
云燚一向严肃,所以云垚知道云燚是刑赏堂长老时毫不意外,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但她头一次看到父母坐在主峰主殿的样子。
好像有很严重的事发生了。
不过云垚很快放开此事,不管发生什么事,爹娘都在身边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到传功堂后,十分意外:“仙门近日派人寻觅弟子了吗?”
太仪仙门不比内陆门派,可广开仙门,引凡人过来主动拜师,仙门甚至不曾在陆地设下收徒点。
仙门的弟子主要来源,一是本门修士后裔,二是传功堂定期派人下山,寻觅根骨上佳的仙苗,或由历练弟子,引荐与仙门有缘之人。
如今传功堂出现大批面孔陌生的弟子,必然是传功堂外出寻人。
可仙门上次大量收徒是真传考核前夕,按理不应该这么快广招弟子啊。
传功堂管事道:“这些是各峰后辈,近日都被送来主峰了。”
云垚点点头:“这样啊。”
等跟着传功堂管事穿过厅堂,云垚更加意外了。
只见不但虞清、裴晏、容珩、穆寒山这几名真传弟子在,连萧定等眼熟的世家弟子也在,只是此时他们面色都不太好。
云垚疑惑:“我们都是来传功堂教导师弟师妹的吗?”
传功的人会不会太多了点?
传功堂管事说:“掌门前些时日道,日后凡是没出师的弟子不分内门外门,一应入住传功堂,一视同仁。”
所以所有年轻弟子都来传功堂了。
云垚疑惑:“为何忽然改了规矩?”
管事笑笑道:“掌门以为,资质好的天骄更应该淬炼心性,特殊待之无异于捧杀,而天资弱一些的弟子,也不乏有大毅力者,未必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怎可早早放弃。”
其实掌门的原话是:“若有三灵根成就道途,我们再一改态度、谄媚以待,岂不显得前倨后恭?”
因为这事他还跟长老们连番争执。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直接令仙门格局的大变,当日掌门与长老们的争执孰胜孰负已然不重要了。
总之,掌门的要求被不打折扣地顺利实施了。
且当时掌门还言之凿凿道:“我做出这决定,便是为了警告那些自诩天骄的弟子,不可因天资傲人欺压同门。”
还说:“若因与其他弟子待遇相同,便心生愤恨,这样的心性也走不长远!”
云垚外出不知道这特意被传出来的话,但其他世家弟子可一清二楚,虽不满却只能摆摆脸色,不敢反抗。
可每个弟子灵根不同、心性不同、道途也不同,这样要如何因材施教呢?
云垚心底不解,可她肯定要支持掌门师兄。
何况爹和娘都在,他们既然没出面反对,就代表认可掌门师兄的做法,云垚更不可能反对。
她当即道:“掌门师兄做得对,就算我们天资好了点、修为高了些,跟其他弟子并无不同,不可傲气凌人。”
萧定看看左右,见虞清、裴晏几个很沉得住气,居然到这时还不开口,便说:“你说得简单,你也像我们一样去砍柴、种地啊。”
咦?小弟子要做这些吗?
云垚心虚了一瞬,这些她从来没做过哦,那她之前是不是无形中让其他弟子多分担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任务呢?
转念一想,她连魔修都能杀,区区砍柴、种地算什么,大不了之后多做些嘛。
便自信道:“我可以。”
萧定:“……”
萧定气到不想说话。
此时容珩开口道:“仙门还能真需要刚入门的弟子砍柴、种地?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弟子们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锻炼对灵气的使用,但我等真传弟子,不必如此了吧。”
就算要一视同仁,可他们这些已经筑基的弟子,何必做炼气期弟子才需要的训练?
对啊,为什么呢。
云垚看着厅堂内一行人,敏锐地意识到年轻一辈的弟子们都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本能意识到什么,遂道:“你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需要呢?”
不管怎么样,既然掌门师兄把大家约束在这里,她就要替掌门师兄看着大家。
想来,这就是爹爹说的‘不好的风气’吧。
云垚当即道:“既然是传功堂的规矩,既已入了传功堂,就得按照此间规矩行事,你们都给我起来。”
其他人:“……”
云垚歪头:“或者,你们是要我请你们么?”
虞清无奈:“走吧,你们还不清楚她的性子么。”
便连怨声最大萧定也憋着气,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云垚带着人出去对传功堂管事道:“往常弟子是如何练功的?”
那也就是打坐、练拳、练剑外加砍柴和种树了。
“这如何能成器呢?”云垚毫不犹豫道:“改了,每日至少挥剑一千次。”
第50章
主峰大殿外, 一个小小的纸人探头探脑一阵,原本在掌门谈话的云思忽然一顿,朝外笑着道:“还不过来。”
纸人立刻豪迈一蹦, 跳过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门槛, 而后欢快活泼跑到云思脚边, 又顺着云思的腿一路往上,直到顺利爬上云思的肩膀坐定,纸人才用云垚的声音悄悄地问:“爹爹, 您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啊?”
云思:“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不用多想。”
纸人头一歪:“不论做什么都可以吗?”她看看一旁的掌门, 活灵活现的:“要是我破坏了你们的打算呢?”
云思微微一笑:“我们相信你。”说完指尖一点纸人, 纸人便消失不见。
一旁微钧真人见状道:“关于弟子们的安置章程得尽快明确,总不能一直让阿垚在那边压着他们。”
一视同仁是方针,但也确实要根据各人天资、修为因材施教, 如今暂时将这些小弟子聚拢在一起,是仙门近日动荡颇多,为免他们受长辈影响, 被卷入纷争。
虽说很多犯事的是他们长辈,可这些小孩到底还没涉事。
云思不耐烦这些:“你精于细务, 此事你看着办就好。”
微钧真人便道:“那巫家那边, 就请师父亲自出面说服他们。”
另一边, 得了准话的云垚彻底放飞。
不但要求大家至少挥一千次剑, 还让练习后疲惫不已的弟子们两两成对相互喂招。
萧定再也忍不住了,不满道:“凭什么这规矩你说改就改?”
云垚扬起下巴:“因为我是过来管你们的!你不服么?”
萧定:“……”
云垚面色严肃对一众弟子道:“愣着做什么,拔剑!”
也不管容珩、穆寒山这些早就选定了本命法器的弟子,不论他们之前习惯用长木仓、用长菱还是用扇子宝灯的,通通都要压制修为, 用铁剑进行最基础的对练。
云垚本人则背着手在一对对对练者身旁慢慢走过。
偶尔还会出声对对练双方的薄弱点进行指点。
“你仔细看他动作空隙,很明显反手不行。”
“你手腕无力,每日多一个时辰的负重练习,配服打磨筋骨的丹药。”
待走到几名相互练习的真传弟子身侧观望一阵后,又道:“穆寒山,你力道控制不好,时轻时重,我看很该多砍砍柴。”
穆寒山气闷道:“我平日惯用长木仓。”因而用剑会不自觉加大力道,又在反应过来后减少力量,短时间里把握不好分寸。
云垚扬眉:“那你过来跟我对练。”
说着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枝丫在手中悄然间便变换成一杆平平无奇的长木仓。
穆寒山其实早有诸多不满,只是不想同萧定一般咋咋呼呼,因而有意压制,见云垚这般作态,当即毫不犹豫抽出自己的木仓。
两人甫一交手,长木仓相撞,穆寒山才发现云垚的力道竟不下于他。
再过十来招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云垚的木仓术竟也不差。
而后云垚刻意以重力与穆寒山交手,但等过几招,忽然长木仓一挑一拨,用巧力撼动穆寒山手中的木仓。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穆寒山紧接着又重新握紧了长木仓,但谁都能看出方才木仓松动的瞬间。
云垚抽回木仓随手一甩,那木仓又变回树枝被任意插在地面。
“你看,我便是用木仓,一样可以稳稳控制住力道。”
云垚说完不再管面色复杂的穆寒山,先去问传功堂管事:“弟子砍柴的地方在哪里啊?”
传功管事一笑,指着主峰之下一片盘旋陡峭的山脉,道:“仙门木料大多在此。”
其中不但有能隔绝神识探查、适合建造修炼静室的养魂木;有既能构建洞天福地,又能布置多种阵法的五行灵木;还有适合制香的紫檀、沉木,适合炼制法器的血龙木、铁木,适合入药或炼食的悟道茶、不死枝……
只是这些刚入门的小弟子很难寻觅到上好木料,偶尔运气好碰上了好木料也没能力采集,他们费心费力砍下的那点树枝只能拿去做柴火。
因而这项日常历练被传功堂戏称为砍柴。
云垚明白了,说:“交给我吧。”
而后在传功堂管事不算很放心的目光中信心满满地过去招呼小弟子们:“我们去砍柴吧。”
种植灵木的山脉仿若一条飞在半空的巨龙,呈不规则的扭曲圆柱状,不分上下正反,整条山脉的表层都种满了各色花草树木。
但等弟子们飞到山脉后,根本感觉不到方位变化,便是屹立在山脉正下方,依然能稳稳站在地面。
弟子们先前没能反抗,如今也只能听话行动,他们排列有序地朝着灵植山脉飞去。
太仪仙门作为本界顶级宗门之一,人口不过数万人,在众多大宗门中人口相对较少。
这其中各大积极繁衍生息的世家为仙门人口作出了重大贡献。
除已经出师能出门办事、历练的弟子外,留守仙门的修士中多是成名真人、管事、长老等,被送到传功堂里的小辈弟子不过大几百人。
这几百人中,外招弟子不到百人,其余多是仙门后裔。
偏偏仙门修士后裔的天资参差不齐,反而是仙门特意外出寻来的弟子,无不是天资上佳、毅力坚定之辈。
可另一方面,修士后裔虽天资各异,但自幼修行、见多识广,自外入门的弟子要学的东西很多,反而各方面都慢了一步。
云垚刻意押后,见许多凡尘弟子有畏高现象,便很热心上手帮忙。
帮了几个不敢飞越山脉或御剑之法不熟练的弟子后,意外看到个认识的面孔。
“咦?石师兄,好久不见?”
石坚尴尬一笑:“当不得,当不得。”他哪敢应下这声师兄啊。
就见云垚伸手过来,抓着他后脖领直接把人从主峰边沿一下给扔到灵植山脉。
石坚忍住了没尖叫。
但等跌落在地滚落两圈后,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
可云垚却不觉得自己手段粗暴,在抵达灵植山脉看到众人状态后,还带着几分不满:“御剑不熟练,落地也站不稳么?”
她一脸“你们好没用”的嫌弃表情。
石坚:“……”
倒霉!
云垚念叨两句,便指着近前的一批灵植道:“这是清心紫檀,大家看树皮,色泽越深年份越久,若看到表层有金色纹路的紫檀树,代表那株紫檀已生长了千年。”
“清心紫檀有凝神静气之功效,我们平时用的蒲团多是用十年份的紫檀木炼制而成。”
“上千年的紫檀木甚至能抵御心魔入侵,通常被制作成定魂香使用。”
云垚稍稍讲解过后,便动手示范。
只见她手中的剑轻描淡写挥动几下便有大片带着叶子的枝条落下:“紫檀本就需要修剪树冠,若是炼制蒲团,用这些枝丫就成。”
她把弟子们按照修为分了分,炼气六层以下的弟子留在这里,“你们负责修剪百年内的紫檀木就成。”
接着带着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继续往前,忽然一名弟子惊呼一声:“有蛇!”巨大的几乎化蛟的黑蛇。
下一瞬便见云垚的剑气掠向前方一株表层有浅淡金色纹路的紫檀木。
一众弟子只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被破开了。
云垚:“清心紫檀被采集后有抵御心魔之功效,但千年紫檀亦能幻化出人心中最惧怕的事物,你们要小心。”
她从前没做过这些,但她从小就很喜欢做爹爹的小尾巴。
霜华真人喜静,平日不是静养便是练剑,云思因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日常有很多活动。
每次他出门,云垚就会蹦蹦跳跳跟上,云思便会一边忙活一边给孩子讲解。
有这样宗师级的全能修士亲身教导,云垚的知识面十分丰富。
如今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云垚表面不显,内里十分自得。
她果然都能做好!
“你们过去采集聚灵果。”
等把炼气期弟子全部安顿好,云垚又带着筑基弟子朝更内里的林子走去。
“容珩、萧定,你们去砍伐裂空竹。”
对于这些世家弟子便不用详细介绍了。
裂空竹是天然空间材料,在遭受攻击时会自动切割周围空间御敌。
这要求采集者必须拥有相当的眼力和速度。
萧定不由苦着脸。
虽然已经筑基,但筑基后他一直处于膨胀状态,并未好好打磨身手。
而容珩面色也不大好,在云垚心底,他居然是跟萧定同一层次的么?
云垚已经在安排其他人:“虞清,你砍精枣木。”
精枣木也没别的,就是坚硬如铁,很磨人。
虞清性子足够沉稳,不需要磨砺,但力道不足。
“裴晏、穆寒山,你们负责采集七杀草。”
不远处萧定闻言稍微平衡了些,相对来说七杀草可比裂空竹更磨人。
七杀草的特点是,一旦感应到杀气会立刻合并,叶子包裹着内芯呈利剑状,有人靠近便会无差别飞出剑叶攻击。
它的叶瓣只有七片,只要躲过就能安全,不算危险。
但七片叶子全部散落后,七杀草会迅速凋零而亡。
因而采集时要万分小心。
且七杀草是制作剑符的重要材料之一。
寻常符箓多受不住剑修的剑意,能受住剑意且原封不动施展剑意的材料只有那么几种。
裴晏、穆寒山只能耐着性子,小心翼翼行动。
开始行动后几名真传弟子才发现,云垚确实仅凭今日对练便看出所有人的问题,她给所有人选的采集目标都恰到好处。
譬如容珩,他原来一直以身法灵巧为傲。
围着裂空竹转一圈后才发现,他此前习惯了固定套路的行径方式,面对裂空竹突发而至且捉摸不透的攻击,好几次明明察觉到了,却因身法惯性险些没躲过。
他不由认真起来。
反观萧定在几次行动后,不但没碰到一片竹叶,还弄得浑身是细碎的小伤口。
他受不了地把斧头一扔,还没等拿出丹药服下,云垚目光立刻扫过来:“捡起来,继续。”
萧定顿时大怒:“你为什么不做!”
云垚抱臂:“因为我看过一圈,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确实不用再依靠这等法子锻炼基本功了。”
萧定及一众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