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回 见这位青霞海的龙族太子了, 太仪仙门同青霞海交好,不少弟子都见过这位龙族太子的身影。
不仅仅是先前在龙宫,此前真传考核和南海之行时, 姜乐都见过对方。
不过虽然看到过几次,但敖霖都只跟云垚交好,对其他仙门弟子不甚熟络。
姜乐穿越前已经成年, 不至于中二到以为自己是穿越者就能得所有人另眼相看,虽然好奇, 但从未贸然去同龙族交际过。
这世界的龙族不像西游里那样, 有龙神遵命, 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且生性高傲,并不好相与。
好在她的系统发布的任务也多是采集、开地图、事件类,不至于逼迫她到处跟人交好。
但话又说回来,那会儿云垚年纪还小,脸还肉嘟嘟的, 就算她跟敖霖走在一块儿,谁也不会多想,可现在看到这两个站在一块儿,CP脑多多少少要冒出来一点啊。
出身、修为、外表都十分般配,还两个人独自出门,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就见云垚忽然扭头看过来:“你看什么呀?”
姜乐自以为小心的、不起眼的、时不时地看几眼,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她干笑一声,道:“我就是好奇说起来云师叔你是剑修,那你修的是无情道吗?”
“当然不是。”云垚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之前看你杀伐果决,随便想想。”
“我不是。”云垚十分坦荡:“无情道需要超越感情对‘道’的束缚,我做不到的。”
云垚对自己有数,她可以轻易放下不必要的感情束缚,但让她彻底斩断与父母之间的亲缘,那必然做不到。
姜乐闻言不由心中一动,CP脑更严重了。
就听云垚接着道:“还有你那法宝的观测法门,看看咱们仙门自家的比斗就算了,可不要随便看别派势力,尤其是境界高过你的修士,很是冒犯呢。”
姜乐尴尬一笑:“我知道了。”又说:“不好意思哈。”不过下次有机会,她还是会看直播的。
而且目前来说,发现系统直播的,只有云垚呢。
至少修为超过她的陈辰师兄从未发现过。
云垚没有继续追问逼着姜乐给出保证,甚至还十分大方地说:“观看高阶修士斗法对你是有好处,你的法宝还能保护你神魂不受影响,倒是很好用。”
这回姜乐只是笑笑,没再接话。
虽然早就被发现身怀异宝,但姜乐仍不愿详细说明系统情况,总要有点自保手段的。
云垚便带着姜乐走了一路,等姜乐稍微熟悉南洲后,才说:“以前还会有修士过来,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少。”
连仙门都不会派人过来收徒。
姜乐也道:“这里是有点奇怪,社会形态只有部落形式,没有建立完善的政权体系,但文明程度又不像部落能达到的。”
虽然大家穿得不算华丽富贵,可也有成套的风格成体系的衣服遮蔽,身上也没有油图腾一类,代表他们已经渡过了崇拜自然的阶段,能靠自己为生了。
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发展,形成国度呢?
云垚就解释:“偶尔会有修士过来救济。”
南洲百姓的船只技术只够抵达到周边小岛,他们暂时没法穿过海域去往别的大陆,大部分外来事物都是修士带来的。
姜乐听云垚细细解释一番,疑惑:“所以修士们的救济,就是过来念一念经书,然后留下些食物衣物就走了?”
这算什么正经救济?不是跟西方援助非洲是一回事嘛,治标不治本啊。
云垚便指着一些树,说:“还有这些,能保证他们离开后,本地百姓的基本吃穿用度。”
姜乐听闻后,眉头愈发紧锁了:“那不是更糟糕?不但没有让本地人提升自我意识,反而加深了他们的堕性?”
既然不用种植,就能有果子吃饱,谁还愿意干活啊?
没有生存压力就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力,姜乐有点明白这里古怪的社会形态怎么形成的了。
云垚很惊喜地看向姜乐:“果然还是你更了解凡尘百姓啊。”又说:“其实以你的能力和心性,还蛮适合修行功德大道的。”
姜乐立刻摇头,敬谢不敏:“我才不修那种圣母道呢。”
一听到功德道这三个字,她就想到那些苦大仇深的苦修,默默帮助人类,被人误会了也不解释……要是她,当场就要发癫啦。
云垚也没强求,只稍微点拨了一下,便说:“你说得很对呢,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想你来这里搭建灵网,至少能帮助本地百姓开智,顺便让他们见识到其他各洲百姓的生活,之后他们便会有期盼更好生活的动力了。”
姜乐一听就答应了,她反而觉得奇怪:“之前过来救济的修士既然要念经书,难道没有在此教书传道的想法吗?”
云垚摇头:“他们顶多把合适的弟子带走,只是灵气越稀薄之地,有灵根者的概率会更低,灵根品质也会越差。”
所以先前还有人过来收徒,等发现这里的人达不到要求好,大家便逐渐不来了。
姜乐还真不知道这事,不由道:“那岂不是很不公平!”
她还以为灵根这事是纯随机的呢,如果跟生活环境有关,岂不是各派修士后代天生就比凡尘中人更有希望?
强者恒强,弱者更弱,底层百姓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啊。
“是很不公平啊。”云垚看着南洲微微出神。
此时一直默默跟随在侧未曾打扰的敖霖开口了:“你不会又要异想天开了吧?”
云垚:“我没有。”
她虽然觉得南洲灵脉被悉数挖走后,对本地百姓有些不公,但确实不至于因此就要整出什么‘为了公平,让大家把灵脉还回去’的事件。
这可跟先前挖掘灵根一事截然不同,到时候得罪的可不仅仅是一些修士,而是整个修士界,连仙门都不会答应。
何况现有格局是祖辈们付出努力才奠定下的格局,她也没资格按照自己意愿重新分配。
“我只是想在这里留些传承,让他们自己探索。”
概率小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灵根品阶低又不是无法修行,达不到门派收徒标准,就让他们自行修炼,只要拥有穿过海域的能力后,就可以寻求别的出路了。
敖霖听到不是要搞出与全世界为敌的大事,便没再管。
反而是旁边的姜乐持反对意见:“这样不妥哦。”
“南洲跟其他几洲情况不同,贸然让这里的人自己踏入修行一途反而容易生乱,他们根本没有现今正道修士应该有的道德概念,估计会走上极端的‘弱肉强食’呢。”
在西洲留下仙门石碑,是因为那边既有妖修又有佛门,偏远百姓修行后能抵抗妖修的压迫,若他们因实力上涨闹出了事,还有佛门看管压制。
南洲可不一样,灵气又稀薄,有灵根者又少,出几个自行修行者,他们不见得会想带着同胞过上好日子,不立刻奴役其他人就是好结果了。
云垚还真没想到这点。
她对修士界的事都很通透,若有修士行迹鬼祟,一眼便能看出他人不对,但跟凡尘接触确实比较少,不由苦恼道:“那怎么办呢?”
“先让大家学习再说,他们自会寻找出路的。”姜乐对这点有信心,总有人在认识世界后会生出别的向往。
而且没有灵气,人类完全可以发展科技路线嘛。
姜乐做好打算,立刻决定在南洲灵网里加点自己的私货,“另外还可以留下点传说做诱饵,如果他们想出海寻仙,自会努力。”
云垚看她打算得挺好,便说:“那你做主吧,你还需要什么?”
姜乐立刻不客气地说:“要材料、要人、要能源。”
云垚就把她放在这里:“我回去带人。”还对敖霖说:“你留下来保护她。”
敖霖:“……”
敖霖微笑着答应了。
等云垚一走,敖霖唰地一下收敛笑意,姜乐立刻走开几步远离他。
好在敖霖没有发火迁怒,只兀自留在原地想着什么。
姜乐则到处转了转,并跟当地百姓好生聊了聊。
果然识字者不多,应该先安排扫盲教育,这时候弄个人灵网反而不合适。
云垚动作很快,眨眼间就把阿姜乐点名需要的帮手和物资都带过来了,这回她没像先前那般把事交给姜乐就走,而是留下来帮忙了。
姜乐的想法是,在南洲各地方建立大屏,把以前在中洲实验和仙门整出来的‘视频’拿过来播放。
因而设备仍是半电子半法器。
没办法,现在仍然没‘发明’出电子类拍摄设备,所有视频都是留影石制成,想要播放就必须使用法器设备,而本地的灵气又没法支撑高阶法器的运转,只能这样了。
来的人都是姜乐的老搭档了,大家很默契,且经过这么过久,他们能力早就提升不少,很快便搭建起第一个屏幕,屏幕立在高处,保证附近的人都能注意道。
等第一个屏幕试用后,附近百姓果然被吸引过来。
云垚目光在汇集的百姓中扫过,待看到其中几个人的身影后,忽然心中一动,而后微微一笑。
第107章
云垚并未刻意遮掩, 很快姜乐也发现她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不由好奇询问:“那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与修士有些缘法。”云垚顿了顿,才说:“不过这缘法能否后继, 还未可知。”
姜乐是反应了好几圈, 才明白过来:“谁会过来转世么?”
要说修士行事肯定比凡尘的官场、宫廷要直白得多, 但在某些事情的时候,修士说话又会变得神神叨叨、弯弯绕绕,让人不明真意。
就像云垚, 先前说得意味不明, 被追问了也没说得很清楚, 只道:“等为此间百姓开了智, 未来自有定论。”
姜乐一时槽多无口。
一面嘀咕:“原来是为了未来的某些人,你才特地把我喊来。”之前还以为云垚是纯粹怜惜此地百姓呢。
她不免觉得:“这对西洲土著好不公平啊,如果没有修士转世, 便不管他们了吗?是觉得不用管他们吗?”
另外又好奇:“到底是谁的未来?我们仙门前辈转世?”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莫非是先前大争中陨落的修士转世?”
“修士逼退神魔,压制妖族和邪道,便连大争的牺牲也被限制在修士之中, 还要管些什么呢?”云垚看向姜乐:“我们总不能给凡人把所有都安排好。”
中洲修士和西洲佛修对麾下凡尘势力的管控,也只是集中在约束妖邪、弟子资源这一块, 凡尘势力的分分合合他们不会介入太多。
修士顶多在压迫太多或有天灾人祸时才出手干预, 百姓生活究竟如何, 仍然要靠自己。
这或许是姜乐跟云垚以及无数本地修士之间最大的认知分歧。
姜乐一直觉得像修士这样管了但只管一半的行为, 还不如彻底与凡尘断葛,放任凡尘百姓自己发展。
修士的存在势必会给凡尘百姓一种期盼和向往,只要出了什么事,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靠自己努力度过,而是本能希望修士能出面解决。
只有修士彻底放开对凡尘的管束, 百姓才会寻求自身出路。
若放不开,便应该把凡尘的责任彻底承担起来,好好的、系统的、全面地管束好。
“可我们占据了世间灵气,不是本就应该保护好他们吗?”
对此,云垚只是纳闷地看姜乐一眼,用一句很多小辈都讨厌的话解释:“你以后就知道了。”
修士与凡尘同出一源,修士需要从凡尘收徒,且步入修行的弟子也没法彻底放弃凡尘亲缘,因而修士与凡尘的关系不可能彻底断绝。
姜乐对这解释的不满,和当初云垚对云燚的不满如出一辙:“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云垚又看姜乐一眼:“修士不好过于介入凡尘,管束太多对凡尘对修士自身都不是好事。”紧接着又道:“若你还不懂,就说明现在你就是悟不透这其中道理,我跟你说了也没用。”
她觉得自己解释的很明白了啊。
姜乐:“……”什么意思,嫌她太笨?
她忍住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打算过后再问系统。
不过不免又对另一件事产生好奇:“虽然我已经明白大争的由来,但我其实还是不明白这场大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面对天道制造的天灾吗?”
连现代都有面对天灾的应对措施,修真界的顶级大能都能直接山河移位了,区区天灾而已,按理不至于逼迫的修士自相残杀。
姜乐私以为,先前那场大争更多还是修士为了抢夺彼此资源的借口。
可如果只是这样,云垚又何必在乎那些人的转世呢?
把人杀了,再设法接引对方的转世重新踏入修行,这实在很多此一举啊。
云垚又用先前的‘你怎么就是悟不透’的目光朝姜乐看去:“天道清算的大灾与普通灾难完全不同,目前除了大争外,还没能找到更好的应对方法。”
限制修士、断绝传承不可能,而将斗争放在上层修士中,已经是所有人商议过的最优解。
“若没有大道之争,等天道亲自动手时,你能想象到那些不愿意死亡的高阶修士会做出什么事吗?”
姜乐闻言,不由一惊。
虽然刚开始穿越过来她也经历过仙门底层的一些不公现象,也打算好只管自己不管别人。
但客观来说,其实在仙门改革之前的那些现象,她在现代同样会遭遇到。
反而是现代影视小说及网络上调侃的,东方魔修动辄屠城的事件她从未遇到过。
如果真等着天道亲自动手清算,那些心境不够的修士分分钟会堕落成邪道,而后将所有实力不如自己的人全部卷入这场战役中。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姜乐目光不由环视南洲。
南洲百姓的生活虽然在她看来,像是软性的自我放弃。
但相对其他几洲面临的动荡和不安,这里反而没受多少影响。
姜乐不免叹气:“如此一来,确实要对死在大争中的修士有所照看。”毕竟他们牺牲了自己,却稳定了世间。
云垚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而后又道:“不能从大争中活下来,只能说明他们实力不济、气运不够而已。”
他们偏偏在大道之争前夕,恰好达到一个既没飞升又必须承担义务进入大争的境界,然后实力不济命丧他人手中,那怪得了谁?
之所以会注意这些人的转世,不过是因为他们在大道上机缘会比没有来头的人更深,值得注意。
姜乐每次跟云垚打交道,总会觉得她有些超越年龄的冷酷之处。
或许这就是土著修士自幼接受的理念?
她没再争论,只说:“你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吗?我会照看好她们。”
“倒也不必,前尘已了,今世是今世的缘法。”
姜乐:“……那你又特意把我喊来设灵网。”
一面说提前给人开智,一面又说不用管,简直是互相矛盾。
“这只是个引子。”
功德足够的大能转世后重新踏入修行的机会很高,提前为他们引路算是结下善缘。
但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个人缘法,倒也没必要强求。
更何况,云垚摊手:“我又不是修轮回一道,顶多有所感知,却也不知真切呢。”
搞半天是因为你也不清楚啊!姜乐不由暗暗吐槽,那你直说就是,云里雾里的神叨半天。
她摆摆手继续去忙活,云垚看他们愈发熟练,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便打算去别处看看,走前留下一枚符箓:“若好了便告知我,到时我送你们回去。”
此地离仙门较远,让他们御剑飞回去不是做不到,但人是云垚带来的,她自然要负责到底。
云垚又去南洲周边的岛屿上看了看,然后飞身到半空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卷出来对着南洲观望,片刻后她在纸上绘制出一个简略的聚灵阵。
接着毫不客气对敖霖指挥:“你对着我的阵图,把底下那些岛屿的位置挪一挪。”
敖霖任劳任怨地卷动海水,轻松的挪动各处岛屿。
之后云垚拿出一些半臂长的铁钉对着底下撒下,铁钉没入海水钉入岛屿底部,将这些小岛牢牢顶固。
如此,南洲虽无灵脉,但积攒空气中的灵气后,至少不会沦落到绝灵地步。
做完这些,云垚便拿出蜃贝楼预备去此间海底转悠一圈。
敖霖直接跟她一块进入贝楼之内。
云垚潜入海域游历一圈后,好奇道:“此间海域虽灵气稀薄,但也有不少生灵,为什么没有龙族肯过来呢?”
没有灵气算什么,太仪仙门的群山都是祖辈自己搬来的。
龙族退居四海时,也是自带无数灵宝。
如敖瑾、敖霖这等天生真龙看不上这里就算了,南海那些依附龙宫被敖瑾看不上的蛟龙为何不肯过来安置新的龙宫呢?
别的不说,至少:“这里地方很宽敞啊。”
“灵气不足,便没有开智水族,连伺候的人手都就没有,他们自然不乐意。”
龙族可没人族那般善于经营建设,不说日常起居,只是建造龙宫,便不能少了人手。
云垚不免鄙夷:“你们龙族好娇气啊。”
敖霖扬眉:“这不是人族有意为之?”
上古时龙族强悍,但与其他妖兽并没什么不同,都是茹毛饮血、凶神恶煞,不知什么时候起,龙族既讲究排场又讲究脸面尊严了。
说到底,还不是被人族那些传言所影响。
云垚听了这话,便叉腰质问:“大争结束,结局已定,你还是不服吗?”不服就比划比划呀!
敖霖愣了愣,才想起大争之前关于人族与妖族的争执。
他沉默了一瞬,才说:“我只是觉得,是否因为龙族的身份,你对我存在偏见呢?”
“我才没有,我们太仪仙门也收妖修为徒啊。”
敖霖立刻试探:“那你寻找道侣时,也不介意对方身份么?”
云垚立刻点头:“当然介意啊!”
敖霖:“……具体介意哪方面呢?”
云垚就头一昂,神采飞扬地说:“当然是悟性、天资、心性缺一不可!”
像她这样优秀的确实很少见,但云垚是看不上资质太差的道侣的。
敖霖好笑:“你这是收徒的标准吧。”不过却没继续说下去,对还没开窍的人说这些也没用。
等姜乐一行忙活完,把他们好生送回仙门后,云垚跟父母打了个招呼便重新出门去往别处,敖霖又默默跟了上来。
云垚一改先前懵懂不知,十分机灵地看他一眼:“你不要跟再着我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敖霖:“……你开窍这么突然的么?”
云垚得意:“我悟性非常,还能看明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之前只是没往那方面想,转头她就想明白了。
可看这神态,分明还是没开窍啊。
敖霖便道:“为何不可能?就因为你打算尽快飞升?”
云垚用‘你真笨’的目光看敖霖一眼:“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们之间有可能,以我爹娘和晏姨之间的关系,他们早就提起这事啦。”
然后径直飞了出去。
敖霖愣了愣,才赶忙跟上:“这理由跟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你自己到底怎么想呢?”
第108章
云垚毫不犹豫:“我当然听我爹娘的啊。”这还需要问?
敖霖:“……”
你三岁要练剑的时候都不听, 这会儿突然当起乖宝宝了?
他不甘心地飞身上前:“你之前也没说对父母言听计从,怎么道侣这等大事忽然要听从父母之命了?”
又说:“只有那些修为不济的,才要听从父母安排自己的婚事。”
太仪仙门并非断亲门派, 自然也讲究尊师和孝道, 但修士最重的仍是道途, 因而只要爱护孩子的,除了正邪之外,并不会过分干预孩子太多。
除非确认没有前途、无法飞升, 做师长和长辈的才会为孩子找个‘依靠’。
“可是我爹娘又不会害我。”云垚理直气壮:“这种大事当然应该听他们的。”
她很相信父母不会胡乱给她安排道侣。
事实上, 虽然长辈刻意在她面前避开这事, 但向云思和霜华真人提起这事的可有不少, 不说之前的司皓、仙门各世家弟子,便是云思故交好友也提起过,可他们通通都不留情面地回绝了。
敖霖顿了顿, 换了个方式:“可云叔虽没主动议婚,却不至于对我产生恶感吧?你都没提过,怎知他们一定会反对?”
“我为什么要提?”云垚看他一眼:“我又没有想找你做道侣。”
敖霖不服气:“除了我, 你还能看得上谁?”
论悟性、天资、心性,再加上身份, 这世间有几个能与他比肩的?
云垚还真思索一番:“不知道哦, 不过我肯定不会找龙族做道侣的。”
敖霖面色大变:“为什么!”
云垚:“人族跟龙族的婚俗理念本就不同啊, 你们龙族根本没有道侣之说。”
也有些修士在身居高位后肆无忌惮、不甚讲究, 但云家风气历来严谨端方,不会以血脉传承为借口,放纵欲望、花心滥情、辜负他人。
云家人寻找道侣,只会因志同道合,不为其他。
而龙族恰恰相反。
龙族极重子嗣, 繁衍生息是刻在龙族骨子里的本能,且……龙性本淫。
龙族不论男女,都没有守贞的观念,全凭喜好本能行事。
云家倒不是说一定要死守着某个人,也有因理念不同而分开的道侣,但至少不会主动寻找龙族这等生冷不忌的道侣。
且人族修士修行过程中便有克欲的考验,龙族修行却更重肉身,既不必修心又不必克制,二者道途不相合,结为伴侣对双方都无益处。
题外话,正因龙族寻求力量的理念与人族不同,北海敖旻才会做出借冥海之力修行这等壮举,而其他龙族在知道后也毫无反应。
云垚觉得:“你居然会产生这种想法,就很奇怪!”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啊。
敖霖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哪里奇怪,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人族寻找伴侣不都喜欢这样知根知底的?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云垚便想起某些尘封的幼年往事,顿时气道:“说得没错,你我之间早就该好好清算一番!”
之前大争中,本来有机会比个高下的,但开始抢夺资源时,敖霖立刻就跑得不见踪影了,云垚只好放过他。
这回可没那么容易让他躲过。
说着剑锋就朝敖霖挥去。
敖霖旋身躲过,很是无奈:“你如今都是剑魂境大能了,要是在别的门派都能被称一声老祖,怎么还老计较小时候的事?”
“我就是计较。”先前只不过是忘了。
云垚计较的不仅仅是敖霖‘热情’帮忙破壳的这件小事,而是因此引发的后续无数次‘战役’。
那会儿云垚脱下胎衣脸上就挂彩可把云思心疼坏了,只是看在敖霖还小的份上,云思不好计较,不过等云垚能表达能告状时,他就背着霜华真人悄悄教导云垚:“我们做长辈的不好计较,不过你也是小孩子嘛,你要是能打赢敖霖,龙宫也不好跟你计较的。”
所以有一阵云垚老是爱跟敖霖打架。
但敖霖本来就比她先出生,又生来强大,幼时的云垚根本打不过敖霖,也就是身上宝物多才保证没受伤。
等之后云垚要正式修行,便很少再去龙宫。
如今被敖霖特意提醒,云垚便觉得很应该在飞升之前找回场子。
敖霖躲了几记后,干脆放弃抵抗,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狠,云垚见状反而收手了,她拧眉:“你干嘛这样,好没意思啊!”
“出完气了吧?”敖霖笑着凑过去,既然话已经说开,他便再无遮掩,“你看我多了解你,与其再寻个陌生人,不如找我呢。”
云垚瞪他一眼,扭头就往远方飞去。
敖霖不明所以,继续像牛皮糖一样跟过去:“你怎么了?”
“走开啊,你好烦。”云垚不耐。
“有没有良心,我可陪了你一路呢。”
“谁要你陪!”云垚态度暴躁:“赶紧走,不要打扰我!”
敖霖依旧好脾气地凑过去:“一个人游历有什么趣味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帮你啊!”
“总之就是不用你陪!”云垚冷声:“我讨厌你!”
敖霖一愣,紧接着笑着道:“讨厌哪里?我改就是!”
“改不了。”云垚横眉冷对:“你们龙族种种恶劣之处,简直有口皆碑,我们根本不是同路人!”
敖霖沉默片刻,才道:“可我是什么样的龙,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我跟你又不熟!”云垚干脆停下:“你快走,不要烦我!”
敖霖到底是天生真龙,被三番四次毫不客气地嫌弃,面上多少挂不住,他停在原地没继续跟上去。
云垚立刻撇开他,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谁要你让啊!”弄得好像她没有真本事,赢不了一般。
还敢说了解她,她是那样的人吗?
云垚气哼哼的飞了一路,忽然见前方有异色霞光,一下子就扫去之前的坏心情,眼睛亮亮地飞了过去。
另一边,等云垚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敖霖在原地踌躇许久,还是气闷地回了龙宫,有水族迎上来都被他暴躁赶走。
敖晏听到动静后过去看了看:“你这是做什么?”
敖霖依然闷闷的,不肯作声,敖晏不耐烦了:“要发脾气去你自己的龙宫,不要在我的龙宫里撒野。”
可敖霖都还没建龙宫,哪里有自己的龙宫呢!他闷闷地看敖晏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敖晏又喊住儿子:“阿垚呢?”
敖霖没好气:“谁知道她去哪儿了?”
敖晏咂摸了下嘴:“哦哟~这是没能得偿所愿,只能灰溜溜回来撒气了?”
敖霖道:“我哪里敢撒气?这里也不欢迎我,我走就是!”
“哎,等等。”敖宴抓住儿子:“你先跟我详细说说,说完再走!”眼睛里没半点对孩子感情失败的担忧,全是八卦好奇之态。
敖霖:“……”根本不想被看笑话。
敖宴便道:“真不说?”她勾起一抹风华绝代的笑:“不想要一点过来龙的经验指导?”
敖霖犹豫片刻,还是将来龙去脉给说了说。
敖宴听得津津有味,末了道:“那孩子应该就是人族所说的‘妈宝女’吧?”她最近看人族灵网,学会不少新鲜‘知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人族觉得听从父母话的孩子不是好对象,但不妨碍她对号入座。
敖霖就问:“以您同霜华真人的交情,我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敖宴看儿子难得认真的模样,先好生笑了一场,直到敖霖恼羞成怒了,才道:“我看你这次,有些着急了。”
这才会惹怒云垚。
敖霖:“我能不急么。”
云垚都要飞升了。
他离去上界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万一这段时间里,她在上界开窍了怎么办?
敖宴便说:“既然知道,还不追过去好好说一说,光回来撒气有什么用?”
敖霖却不肯:“我不要面子嘛。”
“那你抱着你的面子孤独终老好了。”敖宴便懒得再管他,路过的时候还十分不耐地说:“起开,找不到道侣的龙别在我面前瞎晃悠!”
他们龙族虽然高傲,但在找伴侣的时候可是无所不用极其,很能放得下身段。
看来儿子这终身大事,还有得磨。
敖霖:“……”
只是才在龙宫待了一会儿,他就按捺不住地暴躁转悠,再过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悄悄往外去。
敖宴在身后凉凉道:“可想清楚了?老家伙们那一关可没那么好过!”
作为少有天生真龙,那些老龙可早就为敖霖和敖瑾物色了无数适合生蛋的伴侣,敖瑾就是被烦得宁可放弃继承南海,跑去西海自立门户。
敖霖先前是年少,一旦他开窍了要找伴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老家伙必然会兴高采烈带着一堆蛟龙、水族过来青霞海。
连带着敖宴也要被那些老家伙烦死。
敖霖一听,反而不再犹豫,直接跑了。
敖宴见状一笑,她生下敖霖,纯粹是觉得唯有真龙才配得上自己,也唯有天生真龙才有资格当自己的孩子。
但对敖霖的选择,并不强求——
作者有话说:这本快结束了,上界应该只会有个小短番,大家还有其他番外想看吗?
第109章
幽幽淡淡的巨大弧光在夜幕中蜿蜒舒展, 仿佛有生命一般流动浮动。
云垚一面赏景一面用留影石记录眼前的景色,等那如绸缎般的异光快要消失时,她忽然伸手, 那即将消失的霞光被一股吸力牵绊住, 但没多久那霞光又隐隐灼灼地要消散。
她微微思索, 手上法诀轮番变化,几番尝试后终于顺利将那一缕霞光收入囊中。
片刻后,她掌心微微浮动, 幽绿的异光显现, 只是不甚稳定。
云垚沉凝片刻, 掌心又有雷电涌动, 那异光干脆直接消失了,她毫不气馁,紧接着在周围闪烁过密集但微小的雷电光芒, 在片刻后异光重新浮现且十分稳定。
正得意之际,忽然前方海域轰隆一声炸响,一条金龙蹿了出来。
云垚微微拧眉, 不高兴地要走,金龙却径直过来对准她就喷出一口龙息。
虽然龙息靠近便被云垚防身法宝阻拦, 而后一分为二从她两侧掠过, 但云垚依旧勃然大怒, 抽出剑就往金龙身上刺去。
论起防御力, 金龙犹在敖旻这等黑龙之上,莫说刀枪不入,便是云垚剑气中蕴含的雷电之力也破不开敖霖那一身龙鳞。
敖霖自出生起就拥有近乎绝对的防御力,世间真正能伤到他的力量不多。
因而剑招无效云垚也不气馁,反而愈战愈勇。
剑气伤不到敖霖, 敖霖不用法器寂灭也无效,竟连归墟也对敖霖起不了作用。
云垚干脆摒弃一切招式,以力对力,剑锋在龙鳞上划出‘刺啦’刺耳的声音,敖霖一个游走便扭过来抓住她的剑。
云垚从龙爪中抽出剑,对准敖霖的龙首像抡棍子一样用力一抽。
敖霖:“……”
破不开鳞甲的防御跟不疼是两回事。
何况云垚是霜华真人化神后耗费三年才孕育的天生灵体,她体质比起天生神兽不差什么,力气大得很。
敖霖尾巴用力一抽,暂时逼退云垚,但下一瞬云垚便犹如闪电一般在金龙周身游走抽剑,且每一剑都力道十足,敖霖也毫不客气还手。
一人一龙互殴许久,谁也奈何不了谁,终于,云垚找到一个间隙,忽然闪身到敖霖尾巴处,抓住他的尾巴用力一抡一甩。
等尘土飞扬之后,云垚得意扬扬:“我赢啦。”
敖霖落在地面:“云真人好生厉害,我心服口服!”
云垚翘着鼻子:“我有法号啦,我是雪霁真人。”
“雪霁真人实力高深,在下望尘莫及。”敖霖捧了一句,又问:“你如今心境圆满,还需要用这法号么?”
雪霁二字显然是跟云垚本名云汐霆走的是一个路线。
土只是弥补她的五行,但水是为洗涤她的杀性,可见云家人多担心云垚杀业太过。
但以敖霖观测,云垚虽然好战且下手不留情面,却并非嗜杀之人。
云垚道:“祖父给我取名的时候,一并留下的。”也不好拂他老人家的意啦。
敖霖便没再深究,而是化为人形凑过来问:“还生气吗?”
云垚大度地说:“看在这次你没糊弄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严格意义上,这还是敖霖第一次用真本事跟她对上。
云垚也终于明白为何在所有天生真龙里金龙为尊了,以年纪和境界而言,敖霖比不上敖瑾、敖旻,但实力已经不弱于他们。
神兽的血脉比人族的灵根还不讲道理,血脉天赋强的金龙生来就比其他龙族更厉害。
她问:“可以给我一片鳞片吗?”
她想知道为什么敖霖的龙鳞防御力那么厉害。
敖霖哼笑一声:“你知道龙族给鳞片的含义么?”
云垚茫然:“什么含义,敖璃也给过我龙鳞啊。”她手上的龙鳞还不少呢。
敖霖笑得别有深意:“除了亲缘外,龙族只会主动给亲近之人龙鳞,你确定要吗?”
云垚的回应是,面无表情伸手在敖霖脸上用力一摁:“你这个表情好让人难受啊!”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敖霖哈哈笑着躲开云垚的手,闹腾一会儿才问:“还要不要龙鳞啊?”
云垚不客气地伸手:“要。”
敖霖就给了她一把金色龙鳞,云垚双手捧着这一堆金灿灿的带着天然特殊纹路的龙鳞:“你是自己扣秃了?”
“这是我自小褪下的鳞片,现在全都给你了。”
云垚立刻扔回去:“不用那么多。”
“你确定?”敖霖循循善诱:“我可是如今这世间唯一一条天生金龙,唯有我的龙鳞天然能抵御劫雷,你不想弄清楚其中缘由?”
云垚并不想知道敖霖龙鳞为何防御力如此强大,她只想找到能突破他防御的方法。
她迟疑了。
敖霖便把龙鳞重新递过去:“收着吧,想找到对付我的法子可不容易,说不定这些还不够用呢。”
云垚气哼哼:“我肯定能找到办法的,到时候可别以为给我龙鳞,我就会手下留情!”
“用我送你的龙鳞找到对付我的法子,这可真是……”敖霖啧啧几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显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垚闻言,很认真地自我反省了一下。
好像是不太好哦。
有点过分呢。
主要是每回敖霖的态度,总是能莫名其妙激怒云垚,只要面对敖霖,云垚就会不自觉地霸道起来。
她重新把龙鳞递过去:“那还是算了吧。”
敖霖推回她的手:“给你就给你了,我堂堂龙族太子,给出去的东西岂能收回。”不待云垚回绝,接着又道:“何况这是我过去的鳞片,不论你找出何种法子,等我实力更进一步便都无用了。”
云垚的好胜心又被激起来:“我还就不信了。”
不过探求对付敖霖的法子也不是现在,她还要抓紧工夫游历世间呢。
之后云垚去了很多地方游历。
她闯过磁光混乱的上古遗址,深入过周转不休的深海海眼,探入过凛冽危险的剑坟,不但见识许多,在修行方面也有很多收获,而这一路敖霖都陪伴在侧。
他没再说讨厌的话,云垚便也不烦他赶他了。
后来他们又去了别的凡尘地界,甚至还在某些地方生活了一段时间。
云垚确定:“还好我能修行。”
不仅仅因为修士寿元更漫长,更因为修士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她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柔弱的凡人,该如何生存。
不论是南洲那般灵气稀薄之地,还是中洲那般可以算被修士管束豢养的地界,不管是贫苦还是富裕,是压抑还是开明之地,云垚都不喜欢。
哪怕她只是一个出身寻常、资质普通的炼气修士,也比在凡尘大富之家被服侍照料一生得好。
唯有修士,方能从这片天地中超然解脱。
敖霖在一旁十分赞同地点头:“还好我是天生真龙。”
虽然吧,天生真龙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责任和枷锁,还有来自老家伙的压力。
但就算这样,敖霖也只想成为真龙,而不是血脉驳杂的蛟龙,更不想成为普通水族。
等在各洲各部凡尘都转一圈后,云垚道:“都逛遍了,我要回去闭关了。”
敖霖并未阻拦,含笑点头道:“好。”
等同云垚一路飞往青霞海域后,在云垚回仙门前,敖霖又道:“飞升后,得了仙号神位要告诉我啊,到时候我在下界立神像祭拜供奉你。”
云垚眨眨眼:“你要当我的信徒?”
敖霖看过去:“你不乐意?”
云垚:“可你是龙啊。”龙族是天下水族的精神向往,但自身从不信仰神灵。
或者说,即便在下界,龙族自身也是被供奉的存在。
敖霖正视云垚,认真道:“我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他这样正式,云垚没法嬉笑怒骂含混过去,也不能用长辈说辞那样简单的借口回绝,她沉思一会儿,忽而又笑了:“还是等你飞升了再说吧。”
云垚张扬而自信:“下界的龙怎么好肖想上界的仙呢。”
她是不会为任何除父母以外的人,停滞仙途的。
说罢,云垚便毫不迟疑地朝仙门飞去。
徒留敖霖在海面上看着她的背影,良久他才微微低语:“那可说好了。”不能食言啊!
作为上古神兽,龙族的晋阶中没有‘仙’这一说,他们一旦飞升便是龙神,换个说法,他们只有突破龙神境才能飞升至上界。
这既是上天对龙族的厚爱,但另一方面也算对龙族的桎梏,所以敖霖还要等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前往上界。
但总归有一日,他会去上界的。
云垚回到仙门跟父母打了招呼,又去拜见应元雷君,随即便立刻闭关。
只是在她闭关的过程中,云燚反而先一步突破,他压根没管兄嫂,同苏清音交代几句便去了上界。
等几十年后,云垚积攒足够的灵气突破至剑魄境,也就是其他修士的化神境,便毫不耽搁地引动飞升雷劫。
拥有变革天道之功、又对劫雷十分熟悉的云垚,飞升时比父母还要顺利丝滑,几乎没受伤便被仙光从大开的天门中接引去了上界。
一到上界,一家三口便直接前往云家聚集之地——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开《散修经营日常》拜托收藏
穿进休闲游戏的小镇里
继承一家破破烂烂的杂货铺
有只艳丽高傲的大公鸡监督
隔壁的药材铺、街头的烧鸡铺、巷尾的裁缝铺……通通不对劲
她后知后觉想起,那个集装修、种田、合成、抽卡、下棋……等等为一体的休闲小游戏好像是以修仙为背景
糟糕,这把高端局啊!
第110章
抵达上界后, 云垚都没来得及见识,便要抓紧时间继续修行。
其一,她并未经历渡劫境, 而是一化神便直接飞升。
其他修士都是达到下界修为的上限后才敢飞升, 她却因为仗对雷劫的熟悉, 在修为达到可飞升的下限后,就大胆飞升了。
因而只从境界来看,云垚修为堪称上界底层, 连人仙都不是。
所以祖父看过她后, 便以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态度说:“在家里待到金仙境再出门不迟, 免得出门也要被人欺负。”
上界太大了, 云家历代出了不少仙君,却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护住云垚,自然还是让云垚自己掌控力量的好。
云垚并不抗拒一上来, 就被祖父拘束起来闭关修行,只是道:“我已经来到上界,总要去拜见师父才好呢。”
这倒也是。
不过, “你师父喜静,居所也非比寻常, 待拜会过雷君后你还依旧回云家住。”还道:“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仙居, 你看看喜不喜欢。”
旁边感知到云家三口飞升特意过来的云燚不由微微侧目。
先前他飞升时, 父亲不是说上界与下界习俗不同, 所有仙人的道宫住所都是仙人自己开辟建造。
若到上界,还受长辈泽被,会被别的仙家耻笑么?
云清只当看不到小儿子的神情,眼里也没有同样刚刚飞升上界的云思夫妇,只带着云垚往早早准备好的仙宫过去。
那是一座位于云彩中、由各色鲜花灵草汇集编织而成的寝宫。
云垚欢呼一声:“太好啦, 祖父真好。”又说:“我也给您带了好多东西呢。”
全然不管下界之物对仙家来说毫无意义,毕竟下界顶级法器在上界也使不出多大威力,甚至连修士通用的灵石在上界也不剩多大用处。
尤其云垚带的还不是此类灵宝,只是些寻常之物:“这是我幼时的影像,还有从云家和仙门带来的纪念品。”
云垚献宝一样把东西一一拿出来,还喜滋滋地等着赞赏。
而云清也并未辜负她,很是欣慰道:“也只有你这孩子心里想着我。”
霜华真人孕育云垚前,云清便已飞升,但其实他有通过其他手段见过孩子小时候,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很开心地收下。
至于云家之物,云垚也认真仔细跟云清说了下下界的境况。
他们云家四口飞升后,下界云家真只剩下不知所踪的叔祖了。
或许日后能寻觅到云家往年未能飞升的转世之身,可目前来说空置着偌大的云家岛屿,实在没必要。
云垚说:“掌门师兄和叔叔的真传弟子还在下界,飞升前父亲做主把云家积蓄给他们分了分。”
一部分留给掌门师兄和苏清音,一部分归公仙门,让仙门另作安排,另一部分则封存起来等待未来有可能出现的云家弟子。
云垚:“所以我就把一些舍不得的东西带上来了。”
她的洞天已经自成一界,带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云思夫妇也不会阻拦。
此前仙门变革之时,云思便亲自祭告上界,云清便知道儿子的想法,如今得知下界家族几近断绝,也没觉得什么,反而十分开明疏朗道:“你父亲做得对。”
云垚便很开心。
见这一对祖孙其乐融融,暂时没工夫地搭理旁人,云思只好无奈询问云燚:“你住在哪里?”
云燚道:“上界居所多根据自身道途与法则契合而定。”
云家人在上界的住所,会按照下界的习惯布置,喜好风格也与下界类同,同样是一座座岛屿,岛屿之上建设仙宫大殿。
只是这些岛屿置身于各种大道法则之中,因而云家仙人并不居住在一块儿。
其他大部分仙家也多是如此,因而上界住所风格千奇百怪,能从中见识到万千世界的风采。
云思和霜华真人若有所思。
若要在法则中立足,他们怕是不适合住在这附近。
那厢,云清带着云垚参观过华丽而精致的仙宫后,也在说:“上界与下界截然不同,这上界在诸天星辰之外,与下界维度不同……关于这维度的概念么。”
他沉思片刻,问道:“上界也开设了仙宫学府,有仙家子女过去学习,你要不要去学府待一阵?”
按理说,修士修炼到高阶后都很难孕育子嗣,何况飞升成仙。
但成仙后想要有子嗣便不限于孕育这一手段,因而有些仙家会在百无聊赖后造出些孩子来,还有些则是仙界下凡历劫后的产物。
云垚摇头:“等我拜过师父后,看师父怎么安排。”
她都来到上界了,肯定要亲自拜会雷君,至于做弟子的怎么学习,当然是做师父的说了算。
云清不免叹气,好好的孩子被雷君给抢走了。
他已经知道云垚在下界大争时的优秀表现,依他看,雷君分明早就看出阿垚的潜力,想让阿垚替自己分担。
但云清也没有阻拦,还道:“之后我亲自带你去会见雷君。”
云垚并未拒绝,她初来上界,连路都不认得,自不会像在下界一般狂妄自大。
等跟着父母一道去拜见历代飞升的云家先祖后,云垚才被祖父带着去往雷君之处。
雷君依照辈分是太仪仙门老祖级的仙家,不论仙龄、实力还是身份都在云清之上,但他又收了云垚为徒……
云垚没有半点犹豫:“各论各的啊,我跟掌门师兄都是这样的。”
云清笑笑:“说得也是。”
等到了雷君所在,却有许多小仙家在此。
“这些同为雷部仙家。”算雷君的下属。
上界仙职与道途有关,云家祖辈便不爱权势,创立仙门成为掌教,也只是因为当时一众理念相同的修士里,云家先祖实力最强、出力最多。
但飞升上界后,云家仙人很少主动担任仙职,也没有点化些仙侍服侍自己的喜好,云氏仙家的住所虽然舒适宽阔,但十分清静,平日里也很低调。
雷部在上界却是权柄重大的部门,一路走过喧嚣而热闹,和云垚想象中的师父所在完全不一样。
在下界时,每次接触,师父都是寡言少语,而祖父口中对雷君的描述也是严肃不喜交际。
很难想象他老人家会是在这样的地方任职呢。
等见到雷君本尊后,云垚更为诧异。
雷君就端坐在内殿里,面色沉静平淡地喝着茶,身上没有丝毫雷君应有的肃杀之气,倒像个文职。
且云垚在下界时,看过师父的画像、雕像、神影,以为自己对师父的面貌很熟悉了,可到了上界后才发现,还是不一样。
上界的师父气息并没有更威风,气息反而更虚幻。
云垚先很恭敬地拜过雷君,而后便欢喜道:“可算见到师父啦。”
雷君平平淡淡地应下,轻描淡写道:“还算勤勉。”飞升得很快。
而后便十分寻常道:“既已飞升,便入我雷部。”
云垚并无异议,倒是云清道:“这孩子刚化神便飞升了,只怕实力不济,不若等再修行一阵?”
雷君声音不缓不急:“刚好在雷部修行,可以提升得快些。”
除了剑道法则,雷部便是最适合云垚修行之地。
云清:“……”
云清还想挣扎:“只是她对上界一无所知,怕是帮不上雷君,不如送去学府学习两年?”
雷君:“那点东西,在雷部一日便能学会。”
上界的学府,根本是给那些仙家子女混日子的。
听起来有些‘高维’‘低维’之类的新鲜词汇,似乎与下界修行之法不同,可大道同源。
不论从何种世界飞升上来的仙家,最终都要通往法则本源。
道法精进了,自然便什么都明白了。
之后不等云清再找借口,雷君放下茶道:“好啦,莫要溺爱放纵。”
碍于对方是同出一界的长辈,云清到底不好说什么。
等离开时,阿垚这孩子还无知无觉,欢喜自在道:“祖父,我得空去看望您呐。”
云清心道,入了雷部哪还能得空啊。
又想着,回去就请老祖过来劝劝雷君才是。
等他一走,雷君便看向云垚:“随我来。”
云垚跟着雷君往内,待踏出大殿后,周围景色全然变换,只见脚下有无数星轨交织而成,他们就立在诸天星辰之上。
而这才是上界最原始的样貌。
上界本身没有陆地、海洋等下界地貌,只是飞升的修士多了,因着这些来自下界的仙家动手改造,才多出了各种来自各界的奇特地貌。
但这些东西都是飞升修士仙法幻化,并非实体。
上界没有无固定疆域,没有时空概念,既是诸天万界的起源,又是世界的终点,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只有大道和法则。
“整个雷部都是立足于雷法之上。”
云垚看着星辰之间偶尔闪烁的雷光,好奇道:“那些是劫雷么?”
“那是雷道法则的一种。”
下界以为劫雷是由上界雷君亲自施展,实则下界的劫雷只是本界天道与雷霆法则结合的结果。
那么多下界,那么多修士,怎么可能由雷君一个个去管呢?
云垚若有所思点头。
雷君便道:“即日起,你在此地观想雷法,顺便勘察各界雷法是否有误。”
云垚点头:“好的。”
见她乖巧懂事,雷君略满意,正要离开时,云垚忽然道:“师父,我也给您带了礼物呢。”
她把飞升前记录各地的留影石递过去:“我所处下界也是您的故乡啊。”以后可就没多少机会观看下界啦。
虽然对故乡并没有怀念,但这份礼还算用心,雷君收下了。
但又多嘱咐了一句:“观想雷法不可分心。”
下界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莫要沉溺其中。
云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