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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有钱人的受 升兮兮 22927 字 10小时前

“他给了你多少钱?”

他们忽然不吵了,还叫云枝一起吃了晚饭。

还包了饺子,他最爱吃的萝卜馅。

云枝看着一大盘热腾腾的水萝卜饺子,强撑着吃了三个,就听他妈这么问。

“应该……挺多的。”他看着餐桌对面的两人,心中忽然想逃,可怎么逃?地板上都没来得及收拾的物品碎片,好像动一动都会鲜血淋漓,很疼很疼。

于是云枝对本来最亲近的人选择了一个笼统的量词。

“挺多的是多少?!”他爸没好气,戾声骂了一句后又强忍下了怒气。

“你别嫌妈现实,枝枝,你19就和他一起,他吃嫩草这么些年,给你钱是应该的,宋珺修要是愿意给,你就得厚着脸皮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办?”

“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忽然想到什么,云枝妈语气一变,“我早就跟你说了得小心他!”

云枝摇头说没有,但他爸却没听到似的,筷子一摔,“那姓宋的更应该给咱钱!”

“他给了你多少钱?”

“你小点声!”云枝妈难得对他爸硬气了一句,她站起身来指向主卧,“别打扰我和枝枝。”

男人怨愤地扫了两人一眼,竟真的起身回房了。

他走后,女人来到云枝身边坐下,哭着咒骂了男人一会儿,又拿筷子把儿子盘中粘在一起的饺子挨个翻了翻。

“你哥也爱吃萝卜的饺子,可惜他没长大,妈跟他说那柿子都长毛了不能吃,结果才出去和你婶掰扯了几句,他就吃了。”

云枝没见过他那个食物中毒死去的哥,也没心情接话。

“他不听话吃了大亏,你得听话,枝枝……”

云枝妈把筷子放下,直直看着年轻的儿子。

云枝不说话,他头疼,眼前晕,心中没有真实感。

“爸妈不是要你的钱,只是你太年轻了,没有宋珺修在你去哪再弄钱?他给你一百万?两百万?”见云枝一直不说话,她脸色一沉,“妈知道你有钱了,可是云枝,就算七八百万也有花完了时候,你才二十岁,你不听爸妈……”

“妈,”云枝把一直举在手里的筷子放下,柔软地看向她,“我们一块偷偷走吧,不告诉我爸。”

宋珺修讨厌他爸,几乎不加掩饰,云枝也不喜欢他。

他想听宋珺修的话。

女人看着他,神色怔忪了一瞬,她嘴唇翕动,避开了云枝的视线,“那怎么行?”

“爸爸欺负我们!”

“枝枝,你长大了,会保护妈了,”女人伸出手臂,环抱住云枝单薄的肩膀,“可是你爸是个好男人啊,咱家老云脾气坏点但是没搞过破鞋,算一百分的男人了。”

云枝相劝但是没不知道怎么说,于是把宋珺修搬出来,他知道爸妈都怕宋珺修,“珺修哥也不喜欢他。”

可谁知,他妈脸色一变,“你还有脸提宋珺修?好不容易找个有钱的,还离了婚!”

“云枝!你好好听着,我和你爸商量了,你这脑子守不住钱,不管多少钱,妈给你存着,你先去找宋珺修,让他原谅你,要是姓宋的不要你,妈再给你开个店,剩下的钱等妈死了还是你的……”

见他摇头,她用力在云枝肩头拧了一下,“你摇什么头?!和你哥一样不听话的骨头,你连男人都守不好,能守好钱吗?!”

“三天两头挥霍没了,下半辈子怎么活?你还能再去端盘子吗?!”

“你妈我就你一个,你还怕我抢你的?!”

“不给……”云枝盯着盘子里凉了的饺子小声嘀咕了声,随后手背又是被拧得一疼,他啜泣了声,又大声喊道:“我不给你们!”

云枝妈被他的喊声震了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云枝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随后蒙头跑去房间。

云枝妈以为他像以前一样耍性子,连忙跟了过去。

她要钱的心思很复杂,其中怕云枝挥霍没了倒也是真的,但不管什么心思,这钱他们必须从云枝手里要来。

这种事在以前其实发生过好几次,宋珺修不给云枝爸钱,一分都不给,他的钱都是云枝妈帮他从云枝那里要来的。

云枝最初也不同意,但扛不住他妈骂就给了。

不过宋珺修不让他手里拿大钱,且云枝大手大脚,手里总是没多少,所以给就给了。

但这一次,云枝格外倔,他不是在卧室躲着,而是把自己的宝贝小行李箱拎了出来,竟然是要走。

“大晚上的你去哪?!”

云枝爸一直在房间里听着,听见他要走顿时怒火朝天地跟出来,拽着云枝的行李箱,眼看又要打他。

见行李箱被爸爸拖拽,云枝脑中一嗡,他急切地去抢,发现拽不动后头撞向他爸。

不知哪来的劲,竟然一个头槌把他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爸撞得仰倒。

云枝爸脚一滑,一屁股摔进垃圾桶拔不出来。

在妈妈帮他的时间,云枝拖着行李箱跑了。

跑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家,人仰马翻的父母,还有桌子上凉透的萝卜饺子。

云枝从小很听话,爸妈让他别念书了他就不念了,让去放羊就去放羊,让打工就去打工,少年时也没有叛逆期。

到了宋珺修手里才养成娇气任性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和父母作对。

但他也没办法。

他已经失去宋珺修的人了,宋珺修的钱他谁也不给。

云枝要自己留着守着,守一辈子。

*

云枝无处可去,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当初宋珺修送他的礼物。

当天夜里,飞机腾空而起,去往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里也是秋天,但庭院中的景观植物四季安排得当,秋天也有繁华盛景。

云枝回来的时候见到里面有人,细看才发现是身强体壮的女园丁,她们回来上班了,见到他时还冲他打招呼,说hello,和之前的公事公办冷漠梳理全然不同。

但云枝没心情和她们聊天。

从宋家离开到现在,他已经快两天没有休息了,云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觉,他得了一个头疼的毛病。

头槌过他爸后就更疼了。

有人见他无头苍蝇一样在进门后困在小花庭乱钻,嬉笑着过来和他说话。

“嗨,你好像无法分辨方向,我可以帮助你。”

有了人带路,云枝终于回到了他此前和宋珺修居住过的主楼别墅。

里面还和之前一个样子,按照他的喜好进行的装修,二楼到处都能找到他和宋珺修的东西。

书房的门关着,就好像他还在里面……

头好疼!

云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在墙角的箱子中看到了被自己拆卸下来的摄像头。

他怔怔地走过去,取出一个拿在手中。

摄像头不能发光了。

他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拆下来。

珺修哥想看自己就让他看嘛。

他关心我而已,我干什么……

哦对了,我要背着他干坏事……

瞬间,他悔不当初,悔恨地恨不得打自己,眼眶灼痛,却没有眼泪了。

云枝拎着自己宝贝了一路的行李箱回了和宋珺修的房间,埋头躺在了床上。

熟悉的气味涌入酸热的鼻腔,眼圈更疼了。

我不听话,珺修哥可能想把我关起来,虽然他没说。

那好吧。

“我以后再也不走了,宋珺修。”

安静的室内,云枝对着空气闷闷地说。

我就在这里住到死掉的时候。

珺修哥,你会来接我吗?

不知不觉中,云枝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梦里是他还在Aevum端盘子的时候,十九岁的云枝把他的服务生小西装清洗得干净芳香,漂漂亮亮地穿在身上,在上菜时偷偷和年长客人说话。

“您明天还来吗宋先生?您要是来,我还求经理给您打折。”

男人轻轻笑了笑,明丽温暖的冬日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流畅而雅致的面部线条,睫毛尖上晕散着光,并不是很热情的性格,但成熟端庄。

他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衣着考究,长相俊美,云枝喜欢闻,也喜欢看他。

他觉得宋先生眼角的细纹都格外有风情。

“你希望我来吗?”

云枝点头。

男人放下没动过几下的筷子,看云枝的目光中含着认真,“为什么?”

云枝很诚实,“您给我的小费最多。”

男人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反而向云枝笑,他又从钱包中拿出一沓钱轻柔地送到云枝手中,“你穿得太冷了,有钱记得先给自己花。”

得了钱,云枝很欢欣,“那我下班就去买羽绒服,下次您来就能看见。”

男人没说好不好,继续问云枝:“除了小费还有别的吗?”

云枝有些不好意思,“您点的菜我也爱吃。”

男人每次都点很多菜,每道都是云枝推荐的,算在云枝的业绩里,但他不怎么吃,他走了,云枝就打包走。

“那如果我不给你小费也不点你推荐的菜……你还希望我来吗?”

云枝怔了怔,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说。

那可能……不会了吧。

没钱挣了他干嘛还期待,多个客人还要多干活。

所以不会了吧……

那天之后男人果然没来了。

“云枝!你最近怎么总发呆?”连经理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楼上包间给你留的红包,说下次让你一起喝酒,”他盯着云枝漂亮的脸向他挑眉,“那是个大少爷,和后厨追你的小张可不一样,人家很大方的,还那么年轻,云枝你运气真好。”

……是吗?

被经理用红包戳了下,云枝才缓过神来。

那个不知名年轻大少爷确实挺大方的,红包很厚。

凭着云枝这段时间收小费的经验,里面应该有将近两千块钱。

上次他也得到了两千多块钱,云枝咬了咬牙拿一千多买了件羽绒服,黑色的,和那个人爱穿的颜色一样。

他其实想买大衣,可是大衣穿上却和云枝想像中的不一样,那个人的高大倜傥,他穿不出来。

两千块能买很好的东西,那件羽绒服好暖和,云枝每天穿着上班、下班。

他爱穿着那件衣服在餐馆店门口长久地站着发呆。

上级不管,漂亮的招牌百利而无一害。

同事们则笑云枝虚荣爱炫耀。

或许吧,好东西谁不喜欢呢?

但云枝站在门口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看着餐馆门口的车发呆。

“我不会喝酒……”

他竟然将红包递还给了经理,“刘大哥,下次他们来你说我不在。”

“你害怕吗?真是小孩子,云枝哎,有钱还长得帅可不多见哈哈。”

男人没有拒绝,拿着红包走了。

有钱还长得帅,云枝有些出神……

后来那个人还是没来……

那件温暖漂亮的羽绒服,云枝不舍得穿了,他细致地擦干净,挂了起来。

服务员的西装也漂亮,但是穿在身上真冷。

好像从那个人不来了开始,云枝的苦日子就又回来了,甚至更苦。

为了能给那个人端菜,云枝几乎得罪了所有服务员同事,他们说云枝抢单,眼皮子浅,人品差。

云枝无可辩驳,他确实总是抢那个人的单。

只要他来,云枝就挤破了头地眼巴巴凑上去围着他。

他不来……

“小云,你怎么总是发呆?那个餐位有什么好看的?”

经理又来找他谈话了。

“这个月你业绩最低,不是爱虚荣吗?不要你的工资了吗?”

“那桌小年轻一身名牌,有钱好相处,我让你上菜怎么不去?”

“我就纳闷了,以前为了抢单谁都不服的那股劲儿呢?”

“好好挣钱!嗯?你要在咱店里住一辈子没空调的宿舍吗?”

“暖气也没有,人缘也差,云枝,你不冷不孤单吗?”

我……

云枝攥紧冰冷的双手,指尖扎得掌心疼。

我冷,特别冷……

“哎?怎么哭了?我说重了?别哭啊……云枝……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

“现在哭,过两年穷得你哭都哭不出来!”

“别哭了,云枝……”

“云枝?”

“云枝。”

一声熟悉低柔的男音。

云枝怔怔抬起头,向阳光充沛的餐厅门外看。

那个人站在那里,穿着云枝熟悉的长款大衣。

深冬的日光清透明亮,他挺高清隽的身躯迎光而立,身形容貌皆是清晰。

“云枝。”

“跟我走吧。”

*

“云枝……”

豁然睁开眼,虚浮的记忆随着睡眠的结束而退去。

做了一个好喜欢好喜欢的梦,因而恋恋不舍地贪睡了好久。

但云枝醒来却并没有轻松的心态。

“珺修哥。”

将脸埋进被子里,云枝叫了一声。

“……是你来看我了吗?”

是珺修哥的灵魂吗?

他原谅我了吗?

云枝萎靡地对自己说,眼眶蒙着水汽时,但落下前,云枝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声音。

“对。”

……对?

几乎一瞬间,云枝僵硬成石头。

足足数秒,他才缓缓探出头。

云枝一寸寸抬起眼珠,一霎那,杏眼圆睁。

他的床头,一个高大清隽,面貌雅致端庄的男人正垂眼看着他,身上的大衣和云枝梦中毫无二致。

宋珺修。?

有鬼啊!

作者有话说:

打开老宋的衣柜:白衬衫X100,灰毛衣x100,黑色大衣x100,仅有的一件风衣还被老婆抢走了

第36章 外国魔法师?

这个世界上, 云枝最害怕的就是鬼。

他真的好怕鬼。

小时候云枝的爷爷死了,云枝宁愿被说不孝也不肯去送葬,他独自躲在被窝里,害怕爷爷回来找他。

无论是亲人还是外人, 每次村里响起哀乐, 他就想起爸爸的那些扭曲阴暗的鬼故事, 那些针对小孩的恐怖血腥传言。

云枝在这种恐惧中乖巧地长大, 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鬼,鬼是云枝的心理阴影, 是他缺乏安全感的童年的一个侧影。

但也不知为什么,看到宋珺修的鬼站在自己的床前,云枝的头皮先是一炸, 接着,明明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自作主张地冲进了对方的怀里。

那么用力,宋珺修被他撞得轻微后仰。

额头没有消肿的包撞在了对方坚硬的胸口, 真疼。

太疼了。

疼得要喘不过气了。

云枝想叫他的名字, 可是嘴一张, 却是含糊的呜呜咽咽, 所有的字都湿湿的粘在一起, 那呜咽声越来越重, 不管云枝多努力的提高声量, 想要说得清晰, 却还是不能自控地变成大声嚎啕。

小时候村里很多老头老太爱坐在地上嚎哭, 云枝每次听都觉得很奇怪, 因为这些人的哭嚎声和他们平静说话时的腔调大相径庭。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哭得太急, 真得会变了声调,好难听,可控制不住,连呼吸都困难。

“我……噩梦……”

他努力地想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宋珺修死了,却只是涕泗横流。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好似心灵相系,变了腔调的话在他的耳中也格外清晰。

“别哭,别怕……我的宝贝。”

云枝被他的大手抓着后脑勺按在胸口的灰毛衣上,瘦薄的身体被两条强壮的男人手臂搂住窄窄的腰和背,那个力量几乎不能称之为搂抱,堪称禁锢,用力到他皮肉单薄的关节都在微微钝痛。

可是意外的,云枝在这种拥抱中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完全动不了,微微的钝痛不舒服不自由,却带来强烈的存在感和安全感,温暖坚实,恍若婴儿时期束紧的襁褓。

*

珺修哥可能真的变成了鬼。

第12次寻找主楼的大门失败之后,云枝认识到这一点。

主楼只有两层,但是他竟然走不出去!

事实上,云枝发现只要一站起来,就腿软,头晕,不说东南西北了,连左右都有点分不清。

从2楼的楼梯往下走,不过是几十个台阶的旋转楼,但云枝走着走着竟然回到二楼。

珺修哥可能真的是鬼,蒙住了我的眼,让我鬼打墙,使得我困在了这套房子里。

院中的风景园林已经变换为秋景,景色古朴典雅,规程有度,金红树叶交错,富有层次感,云枝现在落地窗向远处眺望还能看到马场、酒窖、图书馆。

果园的红苹果已经熟透,这么多好景色,云枝却出不去,看来要在这主楼别墅中住一辈子了。

他的心头微凉。

哎呀!我是不是完蛋了?

听说有钱人对付人的手段很多,珺修哥得怎么报复我呀?

我得多可怜呀?

云枝咬着嘴唇,睫毛簌簌地颤,面颊飘红。

又尝试了一次寻找主楼出口失败后,云枝万念俱灰,看来和珺修哥的鬼魂在这里住一辈子是必然的了,毫无逃出去的风险了。

“过来吃饭了。”

“来啦来啦!”

听说要吃饭,云枝立马回过头,脚上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跑过去。

这套房子里除了他和宋珺修没有任何人,阿姨们也都不在。

他趴在厨房门口,偷偷觑里面的男人。

宋珺修站在锅边,用木勺舀了勺汤汁,尝了尝咸淡,然后他微微眉神情严肃,在自己配置的一堆调味料中巡视一番,精准选择其中之一加入锅中。

云枝见他的面要出锅了,端着碗蹭到跟前。

他向锅里看,“珺修哥你给我煎鸡蛋了吗?我怎么看不见?”

两个煎鸡蛋被捞进他的碗里,接着是面。

云枝又叫:“太多了,太多了,吃不完的!”

男人看他:“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玩密室逃脱?”

云枝脸一红,端着一大碗面走了。

他不肯在餐厅吃饭。非要在客厅的茶几上,以前宋珺修总是会过来把他抓到餐厅,但不知为何,最近他竟也端着碗也在云枝身旁的沙发坐下。

云枝想起这一茬,时不时瞅他一眼。

珺修哥堕落了,变得和他一样“懒散”。

这种发现让云枝有种说不清的的欣喜和甜蜜,他欢欣地将一碗面稀里呼噜的吃完了,又去瞅人家。

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又在宋珺修大哭了一场后,云枝虽然还是偶尔头昏,但精神状态好多,他不再纠结宋珺修是人是鬼,但得了一个总是看他的毛病。

宋珺修吃面每次只捞三五根,吃的时候没有声音,抬手间动作优雅,咀嚼时唇颚线条漂亮,非常具有观赏性。

云枝愣了会儿神,忽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宋珺修发呆,连忙垂下眼去,面对着汤碗。

他为自己找了个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宋珺修不会熬糖水,就会做家常菜,是个老口味的人,不过他会做饭已经很让云枝惊讶了。

“禽舍那边送来一只养殖雁。”

云枝顿时眼睛亮了些,他爱吃禽类和鱼类,就喜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

他舔舔唇,“珺修哥,你要拿来炖汤吗?你上次炖的老鸭汤还挺鲜呢,那你别忘了,早点收拾哦……”

上次的鸭汤云枝吃完脑袋都没那么晕头转向了,差点就跑到楼下。

有了心心念念的雁,云枝睡了一小时美好的午觉,醒来立刻去看宋珺修有没有收拾那只雁。

但厨房没找到他的人影。

宋珺修在阳台打电话。

他在给谁打电话?

这次来到国外后他再也没动过手机,没有工作,也没有联系过其他人,一直陪云枝胡闹,这让云枝对他是人是鬼更加狐疑。

宋珺修打完电话,见他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目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面色如常,眼里却不着痕迹地闪过一瞬暗光。

“我叫了个人来。”

“谁呀?”云枝有些好奇。

宋珺修神色正经:“哈利波特。”

“……啊?”

云枝连国内四大名著都是在结婚之后被逼着读完,对外国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可谓一无所有。

宋珺修看着他,“国外的魔法师,他说要来把我这个僵尸驱走……”

云枝一愣,不自知地上前了几步,抓住他的灰毛衣袖口,“然后呢?哈利波特……要来吗?”

“我想着枝枝害怕鬼怪僵尸,就答应了,”他垂下眼,不舍似的摸了摸云枝的头顶,动作柔情,语气关爱,“一会他来的时候会打电话让我去接他。”

他说完,在云枝的目光中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乖,我去炖汤。”

“哦……”

他的身后,云枝看着他挺高清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

……

“枝枝?去哪了?”

肉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男人从厨房走出来,“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茶几上的手机不见了。

卧室的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双黑色灵动的杏眼,躲在缝隙中悄悄看过来。

宋珺修的目光扫过云枝藏身的房门,没看见似的,没有丝毫停留。

语气诧异,“手机去哪了呢?”

作者有话说:

浅更一下

第37章 一直挑衅

云枝把宋珺修的手机偷走了。

宋珺修前脚进厨房, 云枝后脚就偷走了。

他着急忙慌地躲进卧室里,把宋珺修的手机关机藏在了自己的枕头里。

听着对方的声音,云枝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偷窥他。

男人在外面叫他, 疑惑地问云枝自己手机去哪了?

语气诧异。

云枝瞧瞧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枕头, 他不出声, 不应声, 装不知道。

如果宋珺修来卧室,他就装睡着了。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宋珺修真的找来了卧室。

云枝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径直走到卧室,有一瞬间的诧异。

好奇怪啊,他怎么知道我一定躲在卧室里?

这一层好几个房间, 没准我在衣帽间呢?没准我在书房呢?

珺修哥对我的了解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云枝十分惊讶,但还是快速躺回了床上。

“枝枝?”

那人推开房门叫了他一声。

见云枝躺在床上,他又轻声问了一句:“睡着了吗?”

云枝:嗯。

他心里嗯了声,希望宋珺修被自己意念操控, 关门离开。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宋珺修似乎在观察他睡了没有, 也可能在找自己的手机。

云枝不太慌, 因为他把手机枕在头底下, 自信宋珺修不可能找到。

大约一分钟之后, 宋珺修离开了。

云枝刚要睁开眼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 连忙又闭上了, 宋珺修刚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这次他走到云枝跟前, 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床头。

云枝听到撕开塑料纸袋的声音。

他狐疑地动了动耳朵, 在脑海中分析这是什么,随即, 一张腻白的脸涨的泛粉。

我……我还“睡”着呢!

宋珺修撕开塑料包装后,将其中的内容物取出。

听着声音,那东西很小,和他指尖摩擦的声音带着湿意。

云枝的脸涨的更红了,腻粉粉的,连带着耳尖和丰润的耳垂都发热。

他要装不下去了。

但预想中的事没有发生,云枝感到额头一凉,顿时愣了下。

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在他的额头打圈,擦拭着云枝白净的额头上那个还未消肿的青紫鼓包。

云枝闻到了消肿药膏的味道。

他在心中偷偷唾弃自己以轻浮之心揣摩宋珺修这个正人君子,乖巧地躺着让宋珺修给自己涂药疗伤。

云枝额头上这个地方受了不轻的伤害,先是被他爸用手机砸伤,又因为云枝以头撞父二次受伤,鼓起一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包,一度导致云枝的眼皮都跟着肿起来。

一张秾丽的脸蛋鼻青脸肿,宋珺修把他抱在怀里,他说两句话就开始哭,眼神迷离恍惚,精神也不好了。

宋珺修哄了他很久,又让他睡了个好觉,才压抑着怒气问:“谁干的?”

简短的三个字,云枝清楚地听到他低哑震颤的尾音,这是气极了,过分的强烈的情绪让人无法正常说话。

云枝的脸被他轻柔地拖在干燥温热两掌中,脸肉沿着他的指缝微微鼓起,没有以前丰润了,短短两天的时间云枝肉眼可见的瘦了。

“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云枝抬起被眼泪溻湿成一簇簇的睫毛看他,紧抿着唇不肯说。

这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

云枝从不吝啬和宋珺修告状,他享受宋珺修替自己出头的感觉,每当那个时候他都跟在宋珺修身侧,炯炯神气。

住进宋珺修房子里的第一个月,云枝也曾经拘束小心,所以哪怕有阿姨轻视他的出身,趁宋珺修不在给他冷脸,拿话头讽刺阴阳,云枝也不敢说。

还是有一天宋珺修忽然早早回家,恰好撞见了云枝被人用言语欺负讽刺。

云枝第一次见到他的脸色那么可怕,冷冽的气场让云枝也吓得不敢出声,他亲眼看到宋珺修开除了人,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真的心疼自己。

从那以后,云枝试试探探地当上了家里的主人,他让阿姨们都听自己的,后来在那套新换的小别墅里,全家上下更是只听云枝的,他摇身一变成了大王,宋珺修排老二。

但是这次都鼻青脸肿了,云枝却都不肯说,那就不是被外人欺负这么简单了。

“珺修哥……”最终,云枝张了张嘴,他没说别的,只是怅然道,“全世界你最心疼我。”

宋珺修在他垂下眼睛的瞬间敏锐了地捕捉到了云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把云枝的头抱在怀里,低声叫他枝枝,没有再追问。

因为只要不碰到就不会痛,所以云枝不肯涂药膏,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不肯涂,都是宋珺修给他涂,云枝怕他弄疼自己,顶多让涂两下就跑了。

此时他躺在床上装睡,只能乖乖地被宋珺修趁机涂药,男人的动作细致,并没有云枝想象的疼。

药涂完了,宋珺修给他揶了揶被子,声音低柔:“乖一点,别把药蹭掉了。”

他走后,云枝悄悄睁开眼摸了下自己的包。

药膏湿润清凉,涂得很均匀。

鼓包得到治疗很快就会平下去,就像被呵护的伤口会飞速生长出健康的血肉。

云枝跳下床,又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

男人的身形在厨房晃动。

他安静地盯了一会儿,这才又回到床边。

把对方的手机从枕头里取出来,云枝给手机开机。

他知道宋珺修的手机密码,宋珺修输入密码时从来不避着他,甚至当他的面,只不过云枝自己没想过看他的手机,不然翻他的手机很容易。

他输入密码后,在下方的基础款的应用图标中找到一个电话符号。

就是这个!云枝眼睛一亮,连忙点了进去。

他要把宋珺修最近的那个通话对象拉黑。

云枝不准宋珺修联系他,也不准那个哈利什么的联系宋珺修。

就算珺修哥是僵尸那也是我们家的事,和这个老外有什么关系?

云枝把人拉黑了。

爱管别人家事的人,不准他来自己家。

但刚把人拉黑,云枝还未松一口气,就有人给宋珺修打电话。

不会吧?

不会是换号骚扰吧?

宋珺修的手机联系人都不设置备注,云枝乍一看满眼数字,他以为那个魔法师又打过来了。

该死的老外,一直挑衅我!

云枝接起电话,准备给对方点颜色悄悄。

但他还没说话,对面却先传来一声胆怯的哭声。

“宋先生,老云他真的知道错了,你把他赶出去他活不了啊,老云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能回去种地……”

云枝愣了下,听出来是他妈妈。

珺修哥把他爸赶出去了?

其实从最开始宋珺修就不想让他爸跟来,他的建议是给他几个钱,让他自己生活。

但云枝妈妈非要他一起,怕他在村里找别的女人。

云枝被她哄着去求宋珺修。

他来说情,宋珺修答应了,但从送云枝妈房子变成了让她居住,给钱也变成了按月给钱。

所以房子还是宋家的房子,宋珺修要让云枝爸滚出去,他也只能走。

云枝没有挂断电话,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他从妈妈的只言片语中听懂了全尾,昨天晚上,从宋家那里来了人和律师,让云枝爸立刻搬出去,不然就报警以及起诉他,多住一天都要赔大笔租住费用和赔偿金。

云枝爸没见过这种阵势,吓得当天晚上就滚出去了,到现在还从云枝妈那里要钱住在酒店里。

可云枝没给她钱,云枝妈手上就没多少钱,于是云枝爸眼看要流落街头了,她打来电话给男人求情。

“他不是故意打我们的,老云只是脾气坏,他不打我们的时候都是村里出名的老实人,枝枝皮嫩,打一下就有印,跟着您也娇气了,我和他爸是气他不好好和您过日子,都是疼枝枝着急了,是为他好……”

云枝听完到这里挂断了电话。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妈妈以为和他说话的是宋珺修。

云枝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竟然听他妈说了这么久。

妈妈说的都是他爸,没有他……

他摸了摸自己涂满药膏的额头,鼓的那么高。

连问一句都没有……

以前穷,所以小时候的事云枝不去计较,但云枝长大后妈妈大多数时候对他还是挺好的,前提是不能涉及到钱和爸爸,不然他妈对他就换了个态度……

宋珺修推开门时见到云枝趴在被子里,自己的手机被放在一旁。

他走过去,打开手机页面看了一眼,目光在最近通话记录顿了下。

“枝枝?”

唇角向下压了一下,他将手顺着云枝细滑的侧脸沿着和枕头的缝隙插入,用指腹摸一下他的眼睛。

云枝皱眼,毛茸茸的睫毛在他的指腹磨蹭。

宋珺修收回手,指腹还是干燥的。

虽然热,但是干燥的,没哭,长大了。

他把人翻过来,强迫他正面朝上。

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进步了枝枝。”

云枝轻而低地哼了一声。

“我等了半下午,哈利波特都没有来,”他用指腹把云枝低垂的眉心强行展开,“还把我的手机拿走,嗯?枝枝这么坏?”

云枝伸手摸到被子上的手机递给他,“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别来了。”

光拉黑不保险,云枝担心人家找上门来,把他家僵尸收走。

宋珺修接过电话,小弧度地扬了下唇角,“枝枝不害怕鬼怪僵尸了吗?”

云枝点头又摇头。

“怕鬼的,但是……”

脸上的戏谑褪去,宋珺修把他扶坐起来。

云枝和他面对面,听着他低缓的声音循循善诱。

“但是什么……嗯?”

作者有话说:

状态不好怕影响质量,先写这么多吧,欠2000。

第38章 自作主张

云枝很怕鬼, 但是他不允许宋珺修被收走。

至于为什么?

他撩起密匝匝的睫毛去瞟宋珺修,赛雪的脸颊上浮着一层从肉里透出来的玫粉色,杏眼水润,总像是凝着一层澄澈的水膜。

他快速地瞟了一眼就侧过头去。

宋珺修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抬首和躲闪的目光, 云枝那张粉面和一双水目一晃而过, 像玫瑰枫糖一样水红。

那股甜味都流散在空气里了, 宋珺修有一瞬间以为厨房里的糖浆弄在了唇上, 下意识用舌尖抵了下唇缝。

甜的,但是肯定没有另一个人的甜。

云枝刚转过头去就被捏着脸拧了回来, 他被捏着脸颊,水红的嘴唇被脸肉挤得往前嘟起来。

他哼哼呜呜地挣扎,一张嘴又觉得自己像小鸡嘴, 于是抿着嘴唇眼神示意宋珺修放开自己。

宋珺修不放,让他给出答案,不然就让魔法师把自己这个僵尸带走。

云枝气得瞪他。

哪有拿自己威胁别人的?

……但云枝还真吃这一套。

他闹着让宋珺修给人打电话,不准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外来自己家。

但宋珺修不打, 也不让云枝打。

他把手机抢走, 放在裤子口袋里。

云枝偷不着也抢不到, 气得想打人。

打谁呢?

云枝不舍得打宋珺修, 也不舍得打自己, 气得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

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后, 云枝想出别的办法, 他试图让宋珺修去休息, “你去睡一会儿吧珺修哥, 大中午的多困啊。”

去睡觉吧!

他偷偷瞟宋珺修鼓起来的裤子口袋。

宋珺修侧过脸来, 脸色一本正经,语气温柔:“亲眼看着炖出来的汤才浓醇。”

还有这个说法?

云枝十分怀疑, 而且他总觉得宋珺修不对劲,他像是在笑。

不太正常的笑。

云枝越看越觉得他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向上扬,但宋珺修又分明神情平静面色如常。

他到底笑没笑?

有点诡异。

珺修哥……有种邪恶感。

云枝眯了眯眼。

他站在厨房门口,宋珺修在里面偶尔切菜偶尔翻动汤锅里的那只雁。

他好像很忙碌,没有功夫和云枝说话,但是云枝却又总觉得能感受到他的余光。

似乎在他凝视宋珺修的同时,宋珺修也在凝视他。

云枝打了个寒战,心神不宁地走了。

珺修哥确实有点渗人,怪不得会被魔法师盯上。

……但是不管怎么样,宋珺修不能被抓走。

得想个办法。

可是他拿不到宋珺修的手机怎么办?

如果那个外国人来了他拼尽全力能抵挡吗?

云枝心事重重地趴在二楼的胡桃木围栏向下看,一楼的大门安静伫立着,但只是阖上了,如果能反锁就好了。

这套小庄园有些年份了,从二楼到一楼是一副挑空的法式旋转楼梯,做工精巧优美。

不过是三十多个台阶,下去后把大门反锁就安全了,可恶的外国人就进不来了,整个过程可能连一分钟都用不上。

但云枝趴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心里却很愁。

云枝从记事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云枝妈让他去放羊都只敢让云枝去最近的山坡上,一站起来就能看到自家房顶的那种,怕他连人带羊羔一起丢在山里。

而这次从国内来到这里,云枝发现自己又多了一种毛病——分不清左右。

左手右手能分清了,云枝常常偷偷观察自己左右手,闭着眼的时候自己尝试抬起左右手,都没有问题,但是站起来就晕头转向。

我可能被珺修哥迷着了。

有个词叫鬼迷心窍,云枝怀疑自己就是这样。

在此之前云枝有点怀疑宋珺修根本没死,但这件事又让他对宋珺修人类的身份更怀疑了。

不然他怎么会好生生的难辨方向了呢?

这两天还好些了,从国内过来的那天,云枝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爬到楼上的。

明明连去卫生间都晕头转向。

和宋珺修一起在这套房子里的前几天也是。

云枝发现自己方向感混乱,在房子里吓得四处乱跑。

可无论云枝怎么努力都是徒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一直围着宋珺修打转,跑不出去这套房子了。

他连一楼都下不去。

明明踏上了台阶,但稀里糊涂地就转了个圈又回到了二楼。

那天云枝尝试了好几次,他无头苍蝇似的茫然无措,还差点摔下去。

宋珺修当时就站在客厅看着他,他看着慌乱无助晕头转向的云枝,眉头紧皱,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云枝骤然和他沉重的脸色对上,心中一惊。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

……珺修哥大约真的是鬼。

他变成鬼之后终于把我迷住了心神,让我跑不了了……

云枝摇摇头,把脑海中的回忆驱散。

哎……

宋珺修是鬼就是鬼吧,随便他是僵尸还是鬼,但他不能被收走。

于是云枝再一次站在了楼梯口前,向下看。

挑高的胡桃木旋转楼梯拐着优美的弧度蜿蜒到楼下。

它真高啊。

好像走错一步就会蒙头盖脸摔下去似的。

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云枝握着黑色胡桃木扶手的指尖冷霜似的发白。

云枝有些恐高。

小时候大人没空管他,云枝在山坡上和小羊羔互相追逐玩闹,一不小心被羊顶了下去。

云枝妈抱着他嚎啕,以为二儿子也要夭折了,但云枝命大,烧了几天后活了下来。

可活是活了,那种疼还烙印在脑中,十几年过去还是深刻,一想起来四肢百骸连带着头颅都疼。

他摸摸自己头上还未完全消肿的包,那种疼好像又强烈地浮现出来了。

上次他在楼梯上就差点摔下去。

云枝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又忽然停下脚。

可珺修哥……

*

宋珺修在厨房躲了云枝一会儿,他料想云枝一会儿就会回来撒泼打混。

但汤都快煲好了,宋珺修用长柄汤勺舀起一勺,刚要尝一下,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厨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枝!”

云枝抬脚的一瞬间,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单薄的肩头。

身体被拽回去的感觉,让云枝觉得自己像蝴蝶一样轻薄。

珺修哥好有力量啊。

恍惚间云枝这么想。

他好像飞起来了。

等身体被稳稳的托住时,云枝晃了晃自己的两条小腿,发现自己确实在半空。

宋珺修把他拽了回去,像是怕他跑了,又像是怕一松手云枝就会发生意外,云枝被他托着下臀抬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在背上。

这个动作像抱很大的孩子一样。

云枝五岁以后就没有被这么抱过了。

他脸一热,扭捏地挣扎,“你干嘛啦!”

但随之被训了。

“为什么站在楼梯口!”

很凶的语气,宋珺修长得还算年轻,但年龄不小了,嗓音本就偏低,语气一沉更是凶,又因为两人的姿势,云枝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听得格外清晰。

他愣了愣,只一瞬的功夫眼睛就凝出水气。

“你还说我……”云枝咬了咬嘴唇,气恼地推他的脸侧的脑袋,捏他的脸皮,把宋珺修俊美的脸扯变形。

宋珺修任撒泼折腾自己,却又轻声道:“不准闹。”

云枝就闹。

他其实没想下楼梯。

抬脚是想逃跑,宋珺修误会了。

云枝想得明白,若是他摔倒受了伤,宋珺修会伤心的,也没有人保护宋珺修了。

他不做危险的事,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云枝格外委屈,他这么聪明这么好,宋珺修还凶他。

“都是你,”云枝闹得厉害,越说越气,气得扯人耳朵,“宋珺修你真可恶!你都不听我的,你耳朵聋吗……”

以前云枝享受他因为年龄的差距格外的溺爱,现在却恼宋珺修把自己当孩子一样的态度。

“我说不准别人来就不准,宋珺修你真烦,我听你的话,你也得听我的!”

别人是谁宋珺修知道。

而云枝……

他的枝枝,想要和他一样的话语权。

不再是你说话我听话,或者偷偷违逆,而是宋珺修说的云枝愿意听,他说的宋珺修也要听,不是撒娇耍赖,也不是小孩子一样要东西,是云枝在用爱人的身份要宋珺修听他的。

长久以来,这是他的枝枝第一次以爱人的身份提出要求。

即便他可能不是有意识的。

宋珺修看着他的恼怒,心中却猛然一动。

像风吹树叶,雨淋湖面,长久不止。

他看向云枝,静静和他对视上,胸腔怦怦,“那枝枝,你真的认为我死了吗?”

“你……不怕我吗?”

宋珺修说完这句话,云枝忽然安静了一瞬。

宋珺修看到他澄澈的眼很湿润,但只是湿润,他几乎已经准备好了用肩膀接下那一双水珠,但它们坚强地不肯掉。

“随便你是人是鬼吧,”云枝自己把眼泪擦去,坚强得没有再哭,尽管一双眼还是洇红,“但无论你是人是鬼都别走。”

宋珺修的唇翕动了下,轻声问:“为什么?”

“不准你问……”云枝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和宋珺修面对面。

他咬了咬嘴角,声音闷闷的。

云枝觉得应该平静地说话,显得自己成熟,但缓了好一会儿情绪,一张嘴却还是声泪俱下。

这次坚强的水还是在眼里凝成花掉了下来。

“因为我发现我不想你离开,所以珺修哥,无论你是不是骗我,无论你是人是鬼,都别走好不好?”

云枝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他不敢看宋珺修的表情。

所以他选择闭上眼,视野黑下去后,动作笨拙得几近青涩,云枝就这么凑上他嘴唇,如同两人第一次一般。

“珺修哥……”

云枝忽然想问宋珺修还记不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

但他还是没问,因为第一次的时候宋珺修喝醉了,云枝怕他说不记得。

所以他只说自己,“珺修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亲我,我喜欢。”

抱着他的手臂先是猛然一顿,随后筋肉骨骼显而易见的震动。

云枝长长地叹息,“我还是好害怕鬼啊,可是珺修哥,我只要想想你会走就更怕,比怕鬼还怕……”

“所以珺修哥,老宋,宋珺修,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以后要是我也死……”

“别胡说八道。”耳畔的声音低沉喑哑,像从肿胀酸涩的喉咙挤出来的,语气却又柔得发颤。

云枝用自己丰润的脸颊蹭蹭他的薄而温凉的侧脸皮,“我没胡说八道,珺修哥我想明白了,只要是你的话鬼我不怕。”

明明一直再等这句话,其实也早猜到了爱意,但心脏是个诚实得接近灵魂底色的器官,不像唇舌一样执着于倔强地掩饰自己,它会投降,然后剧烈跳动。

可爱人张口时,它又像准备认真倾听似的紧得要停跳下来。

宋珺修放任胸腔中的器官自作主张,认真倾听云枝低缓清澈的嗓音。

他说:“珺修哥……枝枝好像好爱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甜美一下

云枝说完告白的话, 脸涨红得发烫。

哎呀,我怎么说得这么直白!

云枝咬了咬嘴唇,又骄矜地羞恼起来,与此同时, 云枝想到一个问题。

“宋珺修, 你从来都没有说你爱我!”

宋珺修爱不爱自己, 经历了这许多, 云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能系统地去讲述情情爱爱的那么多,但有自己的逻辑。

云枝现在觉得谁对他好, 谁才是爱他。

这世界上宋珺修对他最好,他不图云枝什么,是不求回报的好, 所以宋珺修一定是最爱他的。

他偶尔欺负我就让他欺负一下吧!云枝心里热热的,大度地原谅他。

不过“爱”这个字他要听到宋珺修亲口说。

宋珺修从来没有在嘴上说过。

现在他说了,宋珺修也得说,不然云枝不服气。

云枝其实一直记着宋珺修从来没说过爱这件事, 就连结婚的那天也是。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密之后, 云枝记得事后宋珺修搂着他, 把他搂在怀里抱了一晚上。

宋珺修骨架大体型也就大, 他的肌肉修长紧实, 身体一点也不柔软, 但是滚热, 在冬夜里烫得云枝暖暖的很舒服。

他也很享受对方的抚摸, 宽大的手掌没有年轻人的细腻绵软, 但是掌心温热, 动作温柔,沿着云枝窄窄的脊背很心爱的上下轻抚。

他还在云枝耳边低柔的地说着什么。

云枝只听清一部分。

宋珺修问他想要什么。

云枝模模糊糊地说要过好日子, 有钱,想要回老家村子的时候被人瞧得起。

宋珺修说好,还说要供云枝读书,要让他进宋家公司,要让云枝出人头地有出息,拥有想要的一切……

他嗓音低沉平缓,活似爱人的晚间密语,云枝靠着他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他刚结束和宋珺修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体验意外地好,宋珺修全程都很温柔,偶尔失控后也总能在云枝要哭之前轻哄安慰,给他鼓励,云枝只在最初因为陌生的疼吓哭过。

事后云枝疲惫得恍惚却没有不适,他在宋珺修怀里舒服地睡着了,第二天就被哄着去买新衣服,去领结婚证。

云枝稀里糊涂地就结婚了,拿到结婚证之后,云枝把它放在自己贴身地口袋里,小心地拉上拉链,然后大着胆子问宋珺修要了一套大房子。

因为云枝记得妈说结婚得问对方要个房,不然日子不好过,云枝爸就没房,住他爷爷建的瓦房,一家过的很穷苦。

他把这话对宋珺修说了,对方不仅给他买房,还给他爸妈也买了房。

可云枝没有听到他说过爱,他让宋珺修补给他。

但宋珺修抱着他,轻声说:“我说过的枝枝,经常说,说过很多次。”

云枝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的?”

这个问题让宋珺修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枝枝睡着的时候,我每次说完你都会睡得很乖……”

宋珺修竟然在他睡着的时候说过这种话。

云枝不可置信,宋珺修竟然在自己睡着时说过很多次……

“那怎么能算嘛?!”脸好热,云枝耍赖,骄气地任性起来,“你现在说,我你说一百遍!”

他还要宋珺修说一遍就亲一下他的脸。

“好。”

宋珺修抱着他一路走回卧室,将云枝放到床上,屈膝在他身前半跪着矮下身。

他的一只手搭在云枝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

云枝看着他撩起眼睛,深邃眼底柔光暗涌,波光粼粼,“枝枝。”

云枝紧张地抓着床沿的毛绒床单,小声:“嗯。”

宋珺修扬起唇,“我爱你。”

下一刻,他的唇印在云枝丰润细嫩的面颊,声音从唇缝中溢出,含着彼此剧烈的心跳,“爱得快没命了。”

*

宋珺修说爱他爱得要没命了,但云枝看到他的气色分明大好了。

自从他们在国外闹了矛盾,宋珺修那张脸几乎没有活人气。

他本来就是冷皮,脸色差时是瘆人的凝霜白,兼之眉眼深邃,目光暗沉,云枝看他都觉得有些怕。

可是现在,他一副起死回骸的样子。

那天100遍告白一句没少,宋珺修还多说了很多,多得云枝数不过来。

只是100遍亲吻亲着亲着就变了味。

亲到大约70多次的时候,云枝脑袋发胀,也不知怎么想,不让宋珺修亲脸了,“你,你要把我亲肿了。”

实际上不会,他的每一次都很热很轻,但云枝就是不让亲脸了。

宋珺修的脸从冷白的皮下浮出血色,硬朗的唇也是水红的,勃勃的活人气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回春般的生机,俊美夺目的脸都好似年轻了数岁。

“那枝枝说亲哪里?”

这话说得暧昧湿热,眼瞳深深,似乎一直就在等待云枝的这句话。

云枝感觉到心跳声很大,他涨红着一张脸,伸出手去搂宋珺修的头,让他的侧脸靠在胸口前。

这个姿势让他能闻到宋珺修的洗发水味,脸热得发烫了,蒸得他脑子发懵,尾音也颤,“珺修哥,我心跳声好大好难受,你帮帮我……”

“嗯?”诱哄似的,宋珺修语气诧异,“枝枝想让我怎么检查才会……舒服?”

最后两个字格外清晰。

云枝咬着丰盈的下唇,又松开,“你……你就……”

“嗯,大声点?”

“就……”

维持着这个姿势,云枝直着腰,挺了挺胸膛……

*

那天剩下的漫长时光被用难以启齿的方式浪费了。

魔法师没来,宋珺修答应云枝不让他来,永远不会让这个人出现在云枝面前。

云枝这才满意。

一日日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宋珺修关系改善,云枝发现自己晕头转向的症状越来越轻了。

他逐渐能分得清左右了,有一次在宋珺修的陪伴下成功走下楼梯,在一楼玩了一会儿。

宋珺修问他:“枝枝想出去吗?”

云枝看着禁闭的胡桃木门怔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不了,”几秒钟后,他对宋珺修摇了摇头,“我和你在一起很幸福,珺修哥,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了,枝枝愿意永远只和你在一起。”

宋珺修久久地看了云枝一眼,眉头微蹙,眼里有几分酸意,他摸了摸云枝的脸,“再等几天,再等几天我陪枝枝出去。”

云枝点点头,心里开心,却没有以前向往了。

以前云枝总是觉得孤独,没有真实感,特别是宋珺修不在的时候,现在云枝不觉得了,他的心里很满,对别的事物的渴求也就降低了。

因此云枝想了一会儿,甚至拒绝了,“珺修哥我们春天出去吧,冬天多冷啊。”

这城市周围云枝都玩过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在舒适的房子里和宋珺修过温暖的冬天,他有吃有玩,偶尔还被宋珺修带着读几本书,很幸福。

这几天里,云枝看了一本小说,两本科普类趣味百科了,还会主动让宋珺修为他讲解,那种感觉比以前打扑克牌的快乐更奇妙。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云枝的状态更好了,能自由地在房子里上下跑动了。

不分左右的病症不治而愈!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两人蜜里调油,所以宋珺修不再迷惑他了。

无论是谁的原因,云枝都很惊喜。

他恢复了健康,还拥有宋珺修陪伴,云枝很满足,哪怕这样过一辈子也愿意。

只是生活出了一点风趣的小插曲,云枝被楼顶的雪块掉落的声音吵醒,起床发现宋珺修不在。

他起身上了个卫生间,可宋珺修不在卫生间,于是云枝从马桶上站起来后又顶着半梦半醒的头脑懵懵地去找人。

他在2楼转了一圈,走到旋转楼梯口时,隐约听到宋珺修的声音从一楼传来。

虽然很低,但云枝还是听出来了。

他刚要叫人,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

珺修哥在和谁说话?

云枝瞬间睁大眼睛。

有人来了?!

爱管别人家事的魔法师?!

云枝当即趴在楼梯扶手上向下看。

果然看到了宋珺修,不只有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是个金棕色头发的外国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拎着个手提箱子,站得离宋珺修很近,两人低声交流。

这谁啊?

怎么是个男的?

宋珺修没有叫他,背着云枝和这个人说话。

肯定不是客人!

他背对着云枝,所以云枝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身形不错,腰背挺拔,一头金棕发还打理成卷,发蜡打得锃亮。

云枝盯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瞪。

难道不是来收鬼的,是来……抢他家老宋的?

作者有话说:

未来三天都不鸽

第40章 大度的枝枝

云枝越想越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宋珺修竟然背着他和别人说话!

那个男人还打扮的这么靓, 大早上来他家还穿一身西装做发型,箱子里不知道拎的什么。

不会是礼物吧?!

云枝想冲下去质问他们,但是杏眼一眨,又觉得不行。

珺修哥既然瞒着自己, 那万一他打草惊蛇了, 下次珺修哥和这个发蜡男躲着自己怎么办?

得听听他们说什么。

云枝悄无声息地在楼梯边的角落里上蹲下, 他骨架小, 一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小小的,可以完美隐藏于楼梯口的阴影中, 只留一双澄澈水润的杏眼发亮。

他要听个明白,可不能冤枉了别人。

万一那发蜡男是个好人呢?

云枝竖起耳朵细听。

这么安静的清晨里,按理说从一楼到一楼的距离是能听清的, 可是两人说英语,且声音很低,是故意压低的,像是怕云枝听到。

云枝听了许久也没听清, 但能听出来他们在谈论自己。

宋珺修的口中出现过“枝枝”这个发音, 他只提了一次, 像是不小心说顺口了, 随即又用“爱人”这个词语来指代他。

但是云枝确定他在说自己, 因为宋珺修提到自己的时候语气不一样, 云枝能听出来, 哪怕不是直接叫他名字。

这段对话只进行了十几分钟, 云枝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一些简短的告别语。

发蜡男要走了, 云枝心有不甘,但还是悄无声息地踮着脚回到房间。

他回到尚有余温的被窝中, 一边扣指甲,一边揣摩着刚才的事。

发蜡男是哪里来的?自己从来没见过。

他为什么和珺修哥讨论自己?自己又不认识他,难道他在对珺修哥说自己坏话吗?

云枝对这陌生金发男的身份十分怀疑!

他们肯定没好事。

不然珺修哥怎么不光明正大的叫他一起?

珺修哥有事儿瞒着我。

云枝有点难受,同时又非常有危机感。

他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宋珺修的动静,一边在心里寻思刚才那个男人的形象。

人挺高,看起来挺有文化的,说话斯文,穿着整齐讲究。

珺修哥不会想换换口味吧?

云枝悚然。

不会的不会的,他又摇头。

珺修哥最爱我。

可恶的发蜡黄毛真不要脸。

云枝忐忑不安又忿忿不平。

他躺了大约几分钟,宋珺修就从楼下上来了。

他进入卧室,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在云枝身边躺下。

云枝装作刚醒来的样子,揉着眼睛靠在他身上,软着声音问他:“珺修哥,你去哪了?没有你,我睡不着呢。”

“去准备了早餐,”宋珺修熟练地用手掌抚摸他的脊背,他习惯用这个方法哄云枝睡觉,“乖,再睡一会。”

宋珺修的手硬,摸在柔嫩的背上像按摩一样,很舒服,但云枝心里不舒服,珺修哥竟然骗我。

哼!

他憋着一股气,觉得这事不能视而不见。

发蜡男指定不是好东西,不然珺修哥不会骗他。云枝偷偷琢磨法子,想搞一个解决办法。

这事云枝寻思了一两天,一天清晨,他又醒的很早。

这次宋珺修在厨房烤黄油吐司片,云枝闻到了黄油香。

没过多久,宋珺修从厨房出来,下楼。

云枝等他下了楼,悄悄从卧室里跟出去。

他躲在旋转楼梯口探头一看,果然又见到了那个金发西装男!

大清早的,他们孤男寡男。

发蜡男今天是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在灯光下很亮堂。

云枝气得咬牙。

但这次云枝冷静了一些,他回到房间里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这就是发蜡男每天来的时间点。

他猜测这个发蜡男每天都来,只是自己睡大觉不知道。

太可恶了,竟然登堂入室了!

不要脸!

云枝心中愤愤,但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计划。

他要和这个发蜡男见一面,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难而退!

还要避开宋珺修。

云枝怕自己和人家打起来,闹的不好看,让宋珺修看见,还怕这个外国老黄毛有些手段,使出那种绿茶的招式!

怎么才能避开宋珺修?

对此云枝有办法。

他要让宋珺修晚睡,第二天起不来。

同时自己早睡,第二天早起。

这样不就能够趁宋珺修不在,去见发蜡男了吗?

真是天才啊云枝!

云枝给自己打气,夜晚的时候,他早早的拉宋珺修去休息。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宋珺修感觉到云枝靠着自己,一双手往自己身上摸。

“枝枝,”宋珺修擒住那双作乱的手,转过身来看他,“不是说早睡吗?”

云枝杏眼忽闪忽闪,“珺修哥,你再去洗个澡吧,我喜欢你是橘子味的。”

宋珺修听着他暧昧绵软的语气,还有眼底的浪样,目光微微一暗。

他捏了下云枝的脸颊,起身去了浴室。

“珺修哥,”云枝窝在被窝里对他叫,“你用热水洗久一点,我喜欢你身上热热的。”

说完,他两眼一闭,进入梦乡。

等宋珺修顶着一身温热的橘子味出来,云枝已经睡得脸颊泛粉,唇齿微张。

“枝枝。”他站在床边,轻唤了一声。

云枝吧唧了下嘴,毫无醒来的迹象。

他背对着宋珺修的那边床铺,腰下的弧度翘翘的,圆滚滚的。

宋珺修将手放上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云枝这回有反应,他皱起浅色眉头哼唧唧的扭了下屁股,避开烦人的手,侧脸蹭蹭枕头,又睡了。

“小混蛋。”

黑暗里,宋珺修轻声骂了他一句,掀开被子躺在云枝的身边,在那皮肉丰腴的地方又掐了一下……

“小骗子。”

*

这次云枝计划成功,他早早的睡了,睡得香甜。

早睡早起,云枝醒得比平常早半小时。

但云枝不开心,因为宋珺修竟然还不在!

难道他们今天已经见面了?

云枝一个激灵,腾的一下坐起身。

他要去找宋珺修。

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卧室的房门就被推开。

宋珺修站在门框旁边,见云枝醒了还有些惊讶,“既然醒了,就下来吃早餐吧,正好见个人。”

宋珺修让云枝见的人恰好是云枝偷窥过两次的发蜡男。

发蜡男今天还是一身西装,头打发蜡,他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上身只穿了件深蓝色格子衬衫,近看体型微胖。

宋珺修为云枝介绍,“这是莱得医生。”

云枝一直在盯着他,见此人正面长相端正,但不算出众,云枝放心了一些,偶尔趁宋珺修没留意还瞪人家,闻言微微一怔。

竟然还是个医生?

云枝心理的危机感又提了起来。

宋珺修介绍完,忽然听到楼上烤箱的咔嗒声,这才想起给云枝烤的点心还有一样没拿下。

他匆匆上楼后,云枝瞧了一眼,确认他听不见,才转回头瞪着莱德。

莱德被他瞪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把餐桌上的点心向他推了推,“你饿了吗?”

云枝刚想质问他为什么来缠着他家老宋,忽然看到一块温热的蓝莓派被送到自己身前。

唉?

这不是珺修哥昨天做的吗?

昨天他特别想吃甜的,央着宋珺修要吃蛋糕,宋珺修不擅长做甜点,尽管给他烤了一些。

云枝勉强吃了他烤的饼干,对蓝莓派没兴趣,他敏锐地嗅到酸味,一口都不肯吃。

但这不妨碍云枝生气。

莱德竟然吃自己的点心!

云枝愤愤地拿起来,三两口塞进了嘴里,味蕾感觉到味道的瞬间仿佛吃到了醋精,差点酸死。

云枝酸的眼睛泪汪汪的,仍然坚强地又瞪了莱德一眼。

莱德摸不着头脑地和云枝大眼瞪小眼。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云枝站起身来,噔噔噔跑过去。

他不顾莱德的目光,甚至故意让他看到,做作地抱紧宋珺修的腰。

“老公老公!”

宋珺修顿了下,看了一眼他和不远处的莱德,轻轻摸了摸云枝粘着点心碎的脸,“怎么了枝枝?”

云枝瞟了莱德一眼,狐假虎威又做作骄矜,“老公,莱得医生说你做的点心酸死了。”

他推推宋珺修,佯装体贴,“我们让他回家吃自己家饭去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