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送你好了。”
她本来就觉得这珊瑚软趴趴的,手感奇怪。
要不是看颜色罕见,又是别人送的礼物,她早就想处理掉了。
“送……送我?”
闫怡彤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当真?!”
“当然啊,就一个珊瑚而已嘛,看你激动的。”
谭笑笑看着闫怡彤那副如获至宝、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怜悯。
太可怜了,连这么一个劣等珊瑚都这么视若珍宝,一定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日子过得太苦了。
闫怡彤不知道谭笑笑脑补了什么,她抱住怀里的珊瑚,连声道谢都忘了说,几乎是跑着冲到了苏静身边。
“苏静,这个!”
她激动地将珊瑚塞到苏静手里,声音颤抖。
“用这个,能治伤!”
苏静一愣,下意识低头。
【珊瑚凝露(S级):千年粉珊瑚分泌的黏液,涂在皮肤上能治愈一切外伤。】
看清上面的黑字后,苏静眼前一亮,脸上迸发出狂喜。
两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蹲下,小心翼翼地地涂抹在边锐进和徐承光狰狞溃烂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凝露一接触到溃烂的皮肉,就迅速渗透进去。
原本红肿发炎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颜色从逐渐从青紫转为健康的粉红。
苏静甚至看到了边锐进的骨骼在愈合、筋膜在重连!
边锐进因高烧和疼痛而皱在一起的眉头,逐渐松弛开来,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灰色迅速褪去,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
徐承光背后的伤口更是飞速愈合,最后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粉色新肉,连疤痕都几乎看不出来。
短短几分钟,两个原本濒临死亡、伤势惨重的人,竟就这么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除了破损的衣衫,以及衣服上的血迹,几乎看不出来半点受伤的影子。
看着这宛如神迹般的一幕,苏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疲惫和后怕涌上心头,闫怡彤更是忍不住,流下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泪水。
苏静休息了片刻,就想要站起来去向谭笑笑道谢,就在她刚要起身的瞬间……
“叩叩叩。”
清晰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在店内响起。
敲门声?在这深海海底?
苏静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店门,眼睛骤然睁大。
只见玻璃门外,赫然站着一道纤长的非人身影!
是一条深海女妖!
那海妖有着一头海藻般杂乱的长发,上面竟然别着一个鸡蛋花发夹。
修长有力的鱼尾,灰白浮肿的皮肤,浑浊无光的死鱼眼,漆黑的指甲海泛着寒光。
苏静瞬间就想起了当时徐承光被深海女妖抓伤的那一幕。
这只深海女妖似乎也注意到了店内陌生的面孔,她嘴角下意识地咧开,露出了一口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尖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咕噜声。
苏静和闫怡彤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苏静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然而,与她们的如临大敌完全相反,谭笑笑脸上却露出了惊喜。
“哎呀,是你来了呀!”
谭笑笑语气欢快,仿佛见到了老熟人。
“今天想要买点什么?我看看啊……店里应该还有一些粉色头绳,对了,还有你上次好像挺喜欢的桃子味棒棒糖……”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就打开了店门,将那只在苏静和闫怡彤眼中如同噩梦化身的海底女妖放了进来。
那只女妖进门后,先是用轻蔑和冰冷的眼神,扫过如临大敌的苏静和闫怡彤。
但当她看到谭笑笑手中拿着、带着草莓装饰的鲜艳头绳和包装精美的桃棒棒糖时,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愉悦,尾巴一甩,来到谭笑笑面前小心地接过了头绳和棒棒糖。
从身上摸出两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的珍珠,随手丢在收银台上。
然后便抱着新到手的宝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便利店,全程都没有多看一眼如临大敌的苏静和闫怡彤。
已经摆出防御姿态、准备迎接一场生死大战的苏静和闫怡彤:“……”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收银台上那两颗价值连城的“深海女妖的眼泪”,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回神。
谭笑笑收好珍珠,一回头就看到苏静那惊魂未定的惨白脸色,还以为她是被刚才那位顾客的外表吓到了。
“你别看她样子有点……呃,不太整洁,像个流浪鱼,但是人家买东西还是很爽快的,给钱也大方,其实性子挺温和的。”
温和……大方……
想起“温和大方”的海底女妖刚刚咧开血盆大口、露出利齿威胁她们的样子,再想起徐承光背上那几乎要了他命的伤口……
苏静和闫怡彤嘴角抽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荒谬。
见苏静和闫怡彤沉默无言,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谭笑笑也没多想,只当她们是吓着了。
她转身开始例行检查店内的环境卫生,目光扫过货架时,嘴里还嘀咕着。
“大黑,我出去的这会儿,你没偷偷啃鸡腿吧?让我抓到,这周的零食可就没了!”
假寐的大黑耳朵动了动,委屈的“呜”了一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就在这时,躺在休息区的边锐进和徐承光几乎同时发出了细微的声音,眼皮微动,这才悠悠转醒。
徐承光伤的轻,是最先睁开眼的。
他看着头顶熟悉的、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便利店天花板,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我这是要死了吗?”
徐承光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满满的不确定。
“居然……看见谭姐的便利店了……这临死前的幻觉还挺逼真的……”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
谭笑笑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什么死不死的?大白天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影响我店里风水了知不知道?”
徐承光被这熟悉的声音震得一个激灵,眼神瞬间聚焦,几乎是弹跳着坐起身来。
“等等,你……你是真的谭姐?我不是在做梦?我没死?!”
另一边的边锐进也清醒了过来,他要比徐承光要冷静和谨慎得多。
他先是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臂,活动自如,仿佛之前的重伤只是一场梦。
然后抬头,目光迅速环顾四周,确认这确实是谭姐的便利店。
视线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那幽暗死寂的深海景象,以及偶尔游过的奇形怪状的鱼类,然后又看向身侧一脸关心的闫怡彤和苏静。
边锐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对着还在大呼小叫的徐承光,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哎哟。”
徐承光吃痛,委屈地看向边锐进。
边锐进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怎么跟谭姐说话呢!”
徐承光这才彻底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冒失,连忙对着谭笑笑赔笑。
“不好意思啊谭姐,我……我这是刚才烧糊涂了。”
谭笑笑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种小事。
“没事,看你们这脸色,这几天就在我店里待着休息吧,反正现在这情况,外面也去不了。”
边锐进闻言,抿了抿唇。
他确实想要立刻前往东边探查深海裂隙的情况,毕竟云朵星的人可能已经领先他们到了,每耽搁一秒,任务失败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但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却仍有些虚弱感的手臂,又看了眼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徐承光,以及旁边明显精神透支的苏静和闫怡彤。
他们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极限状态。
理智最终压过了焦躁,边锐进轻叹了口气,站起身,郑重地对着谭笑笑弯下了腰。
“这次……又多亏您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又要叨扰您了。”
谭笑笑有些不自在地挥挥手:“都是小事,反正我店里现在一天到晚也来不了几个客人,空着也是空着,你们随便待着就行。”
几人不再多言,默默地缩在狭小的休息区,养精蓄锐。
偶尔低声交谈,互相确认着身体状况,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愁。
谭笑笑则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走到货架旁,一把拎起正在整理货架的小纸人陆滦。
“走了,别整理了,陪我睡个午觉去,困死了。”
她揉了揉眼睛,抱着乖巧不动的小纸人,转身走进了杂物间。
店内恢复了宁静,只有窗外深海中偶尔游过的发光生物好奇的打量着店内。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谭笑笑刚刚迷迷糊糊的准备入睡时……
“轰!”
先是一阵剧烈的、仿佛地动山摇的震动。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大地被硬生生撕开的恐怖巨响,沉闷而又充满穿透力,远远地从东边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中还隐约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店内休息区的边锐进、苏静、闫怡彤和徐承光几乎是同时抱住了头,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声音中蕴含的精神污染强度极大,他们刚刚稍微恢复的理智再次濒临崩溃。
而杂物间内,谭笑笑刚刚酝酿出的一点睡意,瞬间被吵的烟消云散。
谭笑笑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脸色漆黑。
她一把拉开杂物间的门,带着满满的低气压看向那还在传来轰鸣和哀嚎的东方。
“搞什么鬼啊?”
谭笑笑气得几乎要跳脚,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那边到底在干什么?是哪个缺德的在搞爆破施工?有没有点公德心啊!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睡眠不足让她心情极度糟糕。
边锐进看着谭笑笑那一脸压抑的怒火,再联想到东方那明显不正常的、极可能是深海裂隙引发的异动,一个大胆的的念头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精神污染导致的不适,走到谭笑笑身边,斟酌着用词。
“谭姐……您也听到了?这动静……确实太扰民了。据我们了解,这噪音的源头,很可能就在东边……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东边?”
谭笑笑眉头拧在一起,她记得自己之前闲逛时,确实也觉得东边不太对劲。
边锐进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奈又有些力不从心的表情。
“那里……情况可能有些复杂,我们也打算去看一下,能不能……想办法让这噪音停下来。只是……”
想办法让噪音停下来……
谭笑笑顿时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我跟你们一起去,必须得把这噪音问题给解决了!不然天天这么吵,谁受得了啊!”
她想到刚才那堪称地动山摇,严重影响她睡眠和生活质量的动静,就觉得一刻也不能忍。
边锐进看谭笑笑答应,心中一块大石悄然落地,郑重地点点头。
“好,那就麻烦谭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