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番外·三(2 / 2)

“真依是吗?”娑由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你好。”

她将糖果抛给了真依,对方惊慌失措地接过,然后看着娑由拆开一颗含进了嘴里。

这时,她听到真依问她:“你能看到那个东西吗?”

娑由顺着她抬起的手指望去,见在另一个方向,有一只黑漆漆的咒灵。

但那只咒灵似乎不具备攻击性,就一直立在那,娑由来到这里这么久了都不见它动作,好像某种摆设似的。

娑由点了点头:“看得见哦,不过我没有解决它的能力就是了。”

对此,真依一愣,又问:“那你不怕吗?”

“不怕哦。”娑由说:“它不足以杀死我。”

闻言,真依安静了一会,她的手捏了捏衣角,好久都没有动作,娑由不禁问她:“你是害怕它吗?”

她没有回答。

眼见她在这里站了这么久都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近,娑由不由得发散思维,道:“你是要过去吗?但因为害怕它而不敢过去吗?”

依旧没有声音。

娑由便笑了起来:“那我带你过去吧。”

她这么说,正打算站起身来朝她走去,就听走廊尽头传来谁模糊的叫声,对此,真依突然脸色一变,竟眼一闭就越过咒灵朝那里跑去。

与此同时,一直隐隐约约的钢琴声停了。

不多时,娑由就看见真依一边哭,一边扶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女孩走来。

她们两人长得很像,娑由只能根据和服的颜色不同判断谁是真依。

是双胞胎吗?

娑由想。

她不知道真依为什么要哭,还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但她没有询问原因,只是任由她们走过去。

娑由低头,看着地上那群由她的糖果而汇聚起来的蚂蚁。

与此同时,她想了想,好像想起五条悟叽叽歪歪地和她说过,禅院家对小孩子的教育很变态,说伏黑惠如果来到禅院家的话一定也会很惨。

娑由本来不以为然。

毕竟家人打来打去什么的,她家也经常这样。

例如奇犽就经常刺杀二哥,二哥也乐于打奇犽。

毒杀,电击,鞭打……这些在她家作为家人间彼此的互动打闹是很常见的日常。

但是不管打多狠,血流多少,都不会像真依那样哭得那么伤心呢。

就像要失去什么了一样,她哭得有些悲怆绝望,犹如无依无靠的小兽。

娑由刚这样想,就听见从那个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娑由等了一会,才见声音的主人从走廊尽头的深处走来。

那是个和五条悟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顶着一头漂染的金发,一身与大正风格相式的和服,眼睛是略带碧色的颜色,长得挺好看的。

从衣着的质感来看,大概是禅院家的某位少爷吧。

但是娑由并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她堪堪看了他一眼就偏开了目光,继续看地上的蚂蚁了。

对娑由来说,蚂蚁是很有观察价值的生物。

它们虽小,但胜在种群观念很强,只要是一个巢穴的,只要由一只蚁后所生,那么它们就能为了生存而聚集,从而同心协力建造牢固的巢穴、吞噬敌人,甚至是搬运比它们大上百倍的食物。

她不禁看得入神。

但原以为禅院家的那位少爷会无视她走掉,谁知在路过她时,他停下来了。

娑由听到他用一种带笑但是冷凉的声音说:“听说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啊。”

他刻意咬重“客人”这两个字眼,但并未有相应的尊重之意。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侍仆从角落里踱出,低着头轻声说:“直哉少爷,这是五条家少爷带来的小姐。”

“哦?五条带来的啊。”伴随着这声意味不明的言语,那人从走廊上轻跃下来,踩碎了她放在地上的糖果,站在她面前,似乎在打量她。

对此,娑由抬起头,见他轻挑眼角,扬起不算善意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是五条看上的女人?”

在确认对方有要与她交流的意思,娑由终于站起身来,道:“嗯,五条悟确实是我的恋人。”

闻言,名为「直哉」的禅院家少爷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无法忍受一样,他露出些许夹杂着嫌恶与鄙夷的表情:“身为女人,称呼男人竟然不加敬语。”

对此,娑由“唔”了声,寂寂地歪了歪头。

但赶在她开口前,他又道:“听说五条的女人是个没有术式的普通人,我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还真是,有点失望啊。”

言毕,他细细地打量了娑由一番,嘲讽道:“嘁,除了这张脸,也没什么特别了,五条竟然也不能免俗,会喜欢你这种花瓶女人啊。”

这话叫娑由眨了眨眼。

她高兴地弯了弯嘴角,说:“谢谢你夸我漂亮,但是……”

伴随着这话,娑由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费一点力气就“咔嚓”一声,折断了禅院直哉的手骨。

“你踩死了我喂养的蚂蚁。”

她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

娑由和禅院家少爷大打出手的消息传到五条悟和禅院家主的耳朵里的时候,据说偏院已经毁于一旦了。

这场持续不到五分钟的战斗,其结果是娑由的胜利。

当她站在日光温软的废墟中,确定禅院直哉站不起来的时候,五条悟淡淡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了:“喂,你在干嘛呀?”

娑由下意识望向他,就见他和另一个身材高壮的白发男人站在没被波及的不远处。

想必另一个人就是禅院家主了。

但是娑由压根不关心他,她的目光只落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踩着废墟过来,双手拢在羽织里,一身干净端庄的和服矜贵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好像还不习惯涂唇膏一样,舔了舔唇角。

他的声音倒是挺懒散的:“别打死人啊。”

“对不起。”娑由乖乖道歉,声音很柔软。

她说:“我本来没想对他动手的,但是我没想到他的身体素质比伏黑君弱那么多,不小心就折断了他的手,然后他好像生气了,明明我已经道歉了,可是提到伏黑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更生气了,还突然攻击我,我只好反击。”

言毕,她抬起头,对站在眼前的五条悟说:“不过他还没死,及时送医应该还能活。”

闻言,五条悟也没有再对她说什么,而是转头对那个正在查看禅院直哉状况的禅院家主淡淡说:“不好意思啊,我的人好像对那位做了很过分的事,先赶紧送医吧,医药费和相关的赔偿我会付的,需要我请我的同学来一趟吗?”

“……”

最近家入硝子难得清闲了许多。

前阵子夏天忙得要死,但随着五条悟的回归,一切好像都迎刃而解。

她现在甚至有时间考虑要不要去考个试把医生执照拿下。

但她刚这样想,就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老实说,看到来电是他的时候,家入硝子并不想接,她甚至想当众再抽一根烟再说。

五条悟这人,有事没事打电话来都只代表一件事——你一定会因为他而感到无语或是浪费时间。

果不其然,当她终于接听后,那边立马就传来了五条悟夸张的大喊大叫:[硝子!!硝子!!大事大好了!!helpme!!]

“又怎么了?”她徐徐吐出一口烟雾,站在高专宿舍的阳台上,觉得今晚的风还不错。

但那头的五条悟发出了如同濒死山羊一般的声音:[我、我不小心把禅院家那个少爷打了,他快死了!]

“……”家入硝子静默了几秒,才以嘲讽的口吻冷漠道:“关我屁事。”

听他这么着急,还以为是像上次一样,是他喜欢的人又受伤了呢。

结果是禅院家的人啊。

没记错的话,禅院家那位嫡子少爷大家都说他非常封建思想呢,据说还很瞧不起女人。

思及此,她不禁开了个幽默的玩笑:“反正你们五条家和禅院家是世仇吧,五条少爷打死禅院少爷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五条悟好像也觉得有点道理,竟还认真表示了赞同。

但最终他还是继续大喊道:[可是我还不想他死啊!]

“既然如此那一开始就别这样做啊,我可是很忙的。”她满含嫌弃地说:“十瓶法国高级红酒。”

[成交。]

第二天。

禅院直哉从医院转到高专,在家入硝子的医治下转危为安。

在那之前,五条悟就站在高专的医务室外。

他十足愧疚一样,仿佛很重视禅院直哉的伤情似的,以致于脸色沉重苍白得像条被拍上岸的鱼。

但他在听到好消息后松了口气,转瞬呈现出惊惶的欢喜来。

他甚至开心得拍了拍掌,整个人焕发出新的活力来:“啊,大功告成,大功告成,真是皆大欢喜!硝子就是我的英雄!要不然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一定会崩坏的!我还想好好和禅院君相处呢,他醒后我一定要来看望道歉,还得买点礼物!”

可是有人淡淡的声音传来:“如果你不想的话,完全可以阻止她的吧。”

五条悟转头,看向那人。

在看到来人后,五条悟先是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像是想笑一样,但最终却将其扭曲成一个平抿的直线,随即困惑地眨了眨墨镜后的六眼,道:“你在说什么啊,杰?”

对此,本是来看热闹的夏油杰安静了一秒。

他的视线在五条悟那张无辜的脸上游离一圈,继而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真恶劣啊,你。”夏油杰说。

而另一边,作为将人打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娑由发现五条家的长辈对她的态度好像好了不少——

“没有术式,也没有什么咒力,原以为就是个不入流的杀手,却能将禅院家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打成那样,看来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啊。”

“竟然敢打御三家的人,胆识也不错,打得还是禅院哈哈哈。”

五条家的一些人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