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1 / 2)

导演组设计的行程很敷衍——记第一次约会。

约会场地没有一个固定地点,但由于资金有限,并且资金被陈意掌管,所以六人必须统一出行。

节目组的司机开车,想将嘉宾们带到最繁华的商业街。

无人机在高空盘旋,俯瞰众多林立的高楼,将渺小的人影和广袤的天空一并纳入有限的镜头里。

一路上,早上那场争执令沈砚之有些力竭,打不起精神,小腹和胃部痛的他难以入眠。

夜晚的睡眠质量不好,身体上的不适侵扰的他有点烦躁。

可身旁苏鹤声身上的味道,却总能令他心安,渐渐舒缓他的情绪。

从别墅出发开到商业街,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这一路上,苏鹤声都闭着眼。

沈砚之悄悄看过他,发现他是真的熟睡了,一呼一吸间有些沉重。

无疑是睡的很沉。

他的视线又忍不住被苏鹤声眼下的青黑吸引,想来往返连飞几趟,到底是辛苦了。

也可能是工作比较难处理。

沈砚之盯着他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惊觉这人竟也瘦了不少。

该怎么办呢?

沈砚之收回视线,昏沉的脑袋反而清醒几分。

他的手无意识覆上小腹,整个人放松一般靠后躺去。

只要一侧眼,就能将苏鹤声整个人装进眼底,深深看进心里。

像现在这样,平稳而安心地躺在苏鹤声身边的场景,到底有多久没出现过了?

该怎么办呢?

沈砚之回头,不再去看他,心中酸涩如潮水泛滥开来。

头一次,他起了要不就这样的心思,要不就这样纠缠下去好了,才不管苏鹤声爱不爱。

要不就这样……

但不行。

他想不通这十年他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变了,他想不明白。

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苏鹤声不同意离婚,甚至总是贴着他来,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像是常年攀附在陈年老旧洋房上的爬山虎与野蔷薇,由于年限实在是太久,以至于无法将两者彻底分开。

假使硬拆,注定是两败俱伤,支离破碎的局面。

沈砚之的鼻息微微颤抖,手臂搭上额头,拧眉闭眼。

不知怎的,苏鹤声骤然惊醒,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很哑,下意识开口:“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见声音,沈砚之愣了一瞬,睁开眼,看过去,瞧见苏鹤声眼神还很迷离,像是尚未从沉睡中彻底清醒。

忽然一下子心软了,沈砚之难得没呛他,涌起一股心疼,轻声道:“没有,你再睡会儿吧。”

原本还没醒的苏鹤声,在看到沈砚之微红的眼眶时,刹那间清醒,后背一身冷汗。

他立刻坐直身子,伸出手迅速摸了下沈砚之的额头,语气着急:“怎么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晕车?想吐吗?”

也不等沈砚之回答,苏鹤声立刻在司机的座位靠背上拍了拍。

“先停车!”

“不用停!”沈砚之阻拦。

苏鹤声皱眉,嘴刚张开想说什么,沈砚之及时打断了他。

“没事,我真的没事,没有晕车。”

他无奈道:“你安静一点。”

“……”

苏鹤声闭了闭眼,沉沉吐气,扑通扑通跳的极快的心脏总算平和了一些。

缓过来后,才察觉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身体缓缓后仰,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沈砚之以为他是没睡好,难免心疼,藏住关心的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常:“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苏鹤声摇头,顿了下,又说,“做了个梦。”

“……哦。”

沈砚之不多问,更用不着猜想他这真是实话亦或是搪塞。

车厢内沉静下来,片刻后,苏鹤声才继续说话。

“我梦见你进了医院……”苏鹤声说,强调着,“你一个人。”

沈砚之抿了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淡而刻意地笑了下,说:“……这就慌成这样?”

“一个人进医院而已,你好好睡,快到了,可以再休息十分钟,不用多想。”

苏鹤声没做声。

不是这样的。

不是一个人进医院这么简单,他梦见沈砚之一个人满身是血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惨白,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空洞地睁着。

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悲伤和痛苦。

而且只有沈砚之一个人!他整个人瘦削地如同一张薄纸……

犹如一个躺着的雕塑,静静地等待什么。

苏鹤声在梦中就这样看着人渐渐在他眼前变成透明,论他怎么喊,怎么敲打,都无法进入病房。

直到沈砚之彻底消散不见。

即便此时已然清醒,可梦里的场景仿佛真正发生过一般,历历在目,依旧令苏鹤声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