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噎了一下,秉持着职业素养,勉强为节目挽尊:“其实,如果感情没有问题,也不会上这档节目。”
“……”
苏鹤声不讲话了,假装没听见,在电脑里一个劲儿地翻文件。
当真被他找到了一个被记忆封存了很久的文件夹。
苏鹤声点开那个“小岛”文件夹,里面太多太多素材,他随后往下翻了翻,在文件最底下,看见了一个个形似乱码的文件。
他拧了拧眉,这是什么?
虽然这个素材集他已经好几年没打开过,但他绝不会往里放没有命名的文件。
苏鹤声随手点开一个,电脑发出“噔”的一声门响。
屏幕上跳出一个程序框:
【该文件已被管理员删除,无法查看。】
苏鹤声盯着这行字看了看,想着,管理员,那就只能是沈砚之。
他删除了什么?
是因为要离婚了不想留下这些素材吗?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全部删除?单单删除几个呢?
苏鹤声眉心拧得更紧,他越发觉得,沈砚之对他瞒了一些事。
这种行为像是毁尸灭迹。
到底是什么呢?
苏鹤声眉尾上挑,神情陡然低沉,气氛开始压抑,脑子里没有任何头绪。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工作人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苏鹤声:“苏导,郭监制又找你。”
“…好。”苏鹤声接过手机,先是朝外面望了眼,问,“他呢?”
“回房间了?”
苏鹤声一皱眉:“有人跟进去吗?”
“应该反锁了。”
“……啧。”苏鹤声不满,起身接通电话。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听电话那头说话。
郭仲一开口就是抱怨:“你手机什么时候能修好?现在是现代社会吧我记得?我跟你打个电话还得接线员转两遍!”
“……说重点。”
郭仲叹气,讲道:“林理啊,我真服了,我们怎么在这儿受窝囊气啊!他到剧组来闹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我真的要气死了,你赶紧回来处理!”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叫他滚。”
“我不管,我控不住他,烦都烦死了,其他演员的场次还要拍呢!”
说完,都不给苏鹤声说话的机会,立刻挂断了电话。
苏鹤声的脚步顿在原地,揉了揉眉心,真是在糟心。
天河集团以及它塞进来的人,都是一团糟!
苏鹤声深深吐出一口气,压下躁意,想着郭仲说的话,本来往卧室走的脚步一转,往沙发那边去。
他在缝里摸了摸,果真摸到了另一部手机。
他就知道砚之不会把手机收起来,当时跟他吵架的时候,应该把他气的不轻。
他现在都能回想起那个巴掌的感觉。
苏鹤声想着,他哥真的是很可爱的,生气都跟别人生的不一样。
他摸出那个手机,摁亮。
不知道为什么,摸着这部手机,总给他一种心悸的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一般,心慌的不行,手都有些发颤。
噔噔!
手机发出低电量提示——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我要连着上十天班,谁能来可怜一下我[求你了][求你了]
第27章 第27章 冰山一角
可能是手机太久没用过, 解锁界面,页面有点卡顿,低电量提醒刚一弹出来, 苏鹤声还没来得及点掉,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这部手机太久没用,苏鹤声已经不知道将原装的充电器放到哪儿了,只能回书房,从储物柜里重新找了一个接口匹配的充电器, 先勉强救急。
做完了这些, 苏鹤声才往卧室走去, 靠近门边,刚刚抬起手想敲门,刹那间又收回来。
他现在还在生气呢, 不能跟他说话。
苏鹤声沉吟片刻,果断出门, 摄影师哗啦一声都跟上去。
他眉心一拧,看向那些戴工牌的人:“不要都跟我走, 我哥还在家里,你们看着点,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立刻赶回来。”
“好。”
其实即使他不说,也是必须要留一个在这里的,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嘉宾。
只是既然苏鹤声都提了, 于是从人群中又分散出几个来, 留给沈砚之。
跟着苏鹤声的只有三人。
但这样情况,节目组突然头疼起来。
沈砚之不从卧室里出来,门又一直被反锁, 关于沈砚之的看点,就少了许多。
这一对只能从苏鹤声那里入手。
节目组跟着苏鹤声出门,见他轻车熟路地上了节目组的车后座,等摄影师都上车后,几人面面相觑。
苏鹤声看了眼空着的驾驶座,左右看了看:“这是……无人驾驶?”
“呃……会开车的司机被留在楼上了。”
“……”
苏鹤声无奈,于是下车自己上了驾驶座。
正好,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苏鹤声开车赶去了医院,相比郭仲讲的火烧眉毛的事情来说,还是陶主任的约谈更重要。
他驱车径直入了地下停车场,拉手刹,熄火,然后从后视镜里看向后面的两个摄影师:“我要上去医院,你们确定要跟着去吗?”
“……要去的。”
“不怕引起轰动?这是在医院。”苏鹤声提醒强调。
“我们不会影响医院正常工作。”
节目组自然也知道医院秩序较严,三个摄影师放下了自己的大镜头,都换上了备用的小一些的移动设备。
见他们好像是铁了心,只好说:“……行。”
末了,他下车,直接从地下车库上到八楼陶主任的办公室。
苏鹤声身上没带手机,也没法挂号,想到这儿,苏鹤声倏然意识到什么,懊恼似的扭头,叮嘱摄影师。
“我没带手机,麻烦你们和跟着我哥的同事说一声,有事跟你们联系。”
“他们说沈老师把门反锁了,进不去,也看不着。”
“……”
苏鹤声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麻烦他们敲敲门,不要说是我让敲的。”
紧接着又补充:“只敲门,不要讲话。”
“好。”
摄影师莫名感到心酸,陡然觉得苏鹤声竟然有些可怜起来。
介于他们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留在公寓的摄影师当真去敲了敲门,一次没人应,便敲第二次。
直到门被什么东西砸的一响。
工作人员一惊:“!!”
接着,里头传出来一道声音:“手不要剁了。”
“……”
摄影师收回手,安安静静将镜头对准厨房,对准岛台,对准沙发,对准除了卧室门以外的所有室内场景。
不论如何,至少确保了沈砚之这个嘉宾还是活着的。
不过,摄影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难怪苏老师不让讲话。
很显然沈老师是把他们认成了苏导,毕竟二十分钟前,苏导就是这样对待沈老师的。
不讲话,只动作。
医院里,得逞的苏鹤声心情好了不少,让开候诊的长椅,靠边站着。
即使几个摄影师已经将自己的设备藏的很好,可这三人不远不近的,一直拿着东西拍苏鹤声,而苏鹤声又生的格外出众,眉眼锋利,鼻梁高挺,五官十分锋利又深邃,很难让人不察觉他们是不是在拍摄什么视频。
“诶,那是苏导吗?”
“苏导?……什么?那个背靠天河集团的导演吗?”
苏鹤声耳朵不聋,几位路过的病人和护士讨论的有关他的话题,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成绩,在旁人眼中,竟然是背靠天河集团。
“是啊!他和他的伴侣参加了离婚综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是叫沈砚之吧?是个很有名的编剧!”
“就是那个,节目叫《破镜》,我昨晚值夜班的时候都在等直播呢!”
“什么?!这个节目有直播吗?”
“当然啦!”
交谈声渐行渐远,苏鹤声双手环抱,长腿交叉着,微微低垂着头,利落的短发竟然都意外地耷拉下来,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分针走过一圈,诊室门口的病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苏鹤声保持这个动作直到腿没有知觉。
这才听到陶主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来了?”
苏鹤声循声看过去,点了下头。
陶主任瞥了眼他身后的几位工作人员,一边进办公室一边说:“刚下手术,你进来说。”
“好。”苏鹤声了然,伸手朝后面一挡,示意工作人员在外面等,不要进办公室。
幸好工作人员比较理智讲理,并没有想对嘉宾的隐私一探究竟,便在门外等着。
只不过,这样一来,苏鹤声和沈砚之这一对,唯一的看点都没了。
**
陶主任坐下来喘了口气,喝干净了一杯茶,才缓过来气。
他深吸了一下,撩起眼皮扫了眼苏鹤声,问道:“沈先生呢?”
“在家里。”
“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啊?”
“……”
苏鹤声沉默一番,而后道:“不好。”虽说他没有看到沈砚之的体检报告,可沈砚之频繁的阻拦以及肉眼可见的消瘦的身体状况,都被苏鹤声看进眼里。
可他知道,以沈砚之现在对他的信任度来看,他逼得越近,沈砚之藏的越深。
他索性只用观察,少问。
陶主任点头:“最近有没有发现他的视力或者听力出现什么问题?”
苏鹤声一时想不起来,可脑子里却执拗地闪过几个片段,他斟酌着答:“砚之,自小就有很严重的夜盲症。”
“……嗯。”陶主任顿了一下,又说,“根据以前的体检报告来看,因为沈先生体质差,肠胃弱,所以我们一直都只是针对性检查。”
“其它指标,当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陶主任抬了抬眼镜,眉目疲倦地盯着苏鹤声,苏鹤声骤然察觉自己背脊发凉,心脏瞬间便被提到了嗓子眼,胸腔的跳动在整个脑子里回响。
他听见自己问:“所以,其实,是有问题的?严重吗?”
陶主任摇头,苏鹤声那口气尚未松下去,在听到陶主任说下一句时,如过山车般,沉到了谷底。
陶主任说:“不知道。”
“什么意思?”
陶主任叹了口气,解释道:“现在有一种可能,沈先生的夜盲症并不止是缺少元素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天生的,也就是说,很可能不是夜盲症,而是一种近似于夜盲症症状的目盲。”
“。”
苏鹤声扶着桌角,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腔仿佛被什么重力在使劲挤压,意图排空他肺部的空气,使他窒息,难以喘气。
单单只是陶主任的猜测,他便已经能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他晚上其实是看不见的,并不是视力变差,是……是吗?”苏鹤声的声音喑哑,犹似闷声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陶主任也不敢说真真切切就是这样,见苏鹤声这副模样,他难免有些于心不忍,倘若接下来的猜测一同告知他,他不知道苏鹤声会怎么样。
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委婉一点:“也不一定是完全看不见的,有时候说不定能看见。”
苏鹤声安静了半晌,办公室内沉寂的要命,甚至听不见苏鹤声的呼吸。
良久,他才问:“那白天呢?”
“如果不是夜盲,那看不见的情况,就不一定发生在光线暗的时段,是这样吗?”
闻言,陶主任一惊,没想到苏鹤声反应这么快,但对于这方面,他的确没法明说,只是简单提一嘴:“有可能,不过我也说了,这个症状是一种类似夜盲的,所以,如果控制的好的话,白天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什么才叫控制好?”苏鹤声问着就开始着急起来。
如果没控制好呢?
如果不知道怎么控制呢?
更可怕的是,如果沈砚之从前一直都这样,甚至在白天某些时段突然就看不见了呢?
前几年沈砚之几乎等同于一个人生活,他忙着和天河打交道,忙着工作,万一呢?万一沈砚之真的是这样一个人过了好些年呢?
苏鹤声越想越胆战心惊,一股巨大的恐惧不由分说地涌上心头,占据他的整个灵魂和身体。
所以,如果是真的是这样,他放任病中的沈砚之独自生活了这几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工作,甚至在他得知要上离婚综那天,从剧组赶回来时,沈砚之都是摸黑进的厨房。
那么的轻车熟路,那么的平静淡然。
到底是看得见,还是习惯了?!
所以沈砚之要和他离婚,不是他活该吗?
苏鹤声喘气声渐重,心脏紧缩,揪成一团,无法呼吸。陶主任看他眼眶陡然猩红,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可他还得说。
“最后一次检查报告,虽然显示没什么问题,但体检沈先生是提前了半个月来做的,那会儿血脂低,血压低,只以为是因为肠胃弱引起的营养不良,但现在看来,应该已经中度贫血。”
他补充道:“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苏鹤声猛然抬头,魂不守舍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陶主任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冰山已露一角,越到后面病弱会越多,雷萌自鉴[求你了][求你了]
第28章 第28章 你是不是生病了?
苏鹤声从公寓出去没多久, 家里便来了另一个男人。
工作人员看着人堂而皇之的进来,又看着人和他们遇个正着的时候,顺手关门的动作顿住, 几个镜头和男人面面相觑。
严义身形高大,单肩挎着包,门关上时一转身,就看见几个陌生人举着镜头对准他。
工作人员一时心里发慌。
该不会是真被他们拍到爆点了吧?
前脚苏鹤声才出去,后脚家里就进了别的男人, 还是直接输密码进的。
而且, 那男人眉心紧锁, 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人发现什么似的。
这是能播的吗?
几个摄影师的镜头和视线紧紧追随着严义。
“能播。”林导幽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像是有超能力似的猜到了跟拍的心思, “拍着你的,正常录制。”
摄影师:“……”
公寓内, 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对视半晌,气氛诡异地沉默片刻后, 严义再次扫视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然后明白过来, 问了一句:“苏鹤声在吗?”
“出去了。”跟拍看起来也很迷茫,但疑惑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些错愕和慌乱。
所以……为什么要问苏鹤声在不在?难道是真的是他们猜测的这样?
严义点头, 鞋都没换, 直接拎着包进了主卧。
摄影师更是目瞪口呆了。
“刚刚不是反锁的?”
“应该……是的吧。”
“所以是沈老师叫他来的?”
“有可能。”另一个摄影师显然更单纯一点, “指不定就是朋友而已,谁还没个朋友呢!”
“这倒也是。”
**
严义刚进卧室,便听见卫生间响起一阵抽水声, 他把包放在桌上,坐下来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沈砚之从卫生间出来,整个人无力又虚弱,一手捂着腹部,眉间紧蹙。
听见动静的一瞬间严义就看过去,只一眼,他就被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手机起身,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你这怎么回事啊?”严义显然搞不懂他怎么搞成这样的,“病情不该恶化的这么快啊,你怎么搞的?!”
沈砚之喉结滚动,鼻息不稳,喘气声低而急促,鬓角的冷汗一阵阵,严义靠近他时,都有一种他在微微颤抖的错觉。
“砚之?”
沈砚之缓了两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忽然一阵恶心直抵喉咙,他迅速咬住唇,微微倾身,手指揪着床单,弯曲的指骨节泛着青白,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道。
“唔……”沈砚之斜靠在床上,好半天才用气吐出一句话,唇被他抿成一条直线,难耐地偏着头,“小腹疼。”
“怎么个疼法?”
严义伸出手,下意识想给他触诊一下,却又怕出什么问题,所以还是先问了一句。
沈砚之睁了睁眼,额上尽是冷汗:“刺痛。”
闻言,严义这才松了口气,估计是旧疾,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但沈砚之这幅情况,像是不吃药就撑不过去似的,严义叹了声,从背包里拿了药出来,掰了一粒递给沈砚之。
桌上有杯喝过的水,从杯壁上的白雾来看,应该还是温热的,严义也一并给了沈砚之。
沈砚之没接,双目染着痛意,撩起眼皮看着严义,一动不动,不接药也不讲话。
“吃吧,专门拿的药,对胎儿没影响。”
听了这话,沈砚之才慢吞吞拿了药,就着水咽下去。
严义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他的病例,一边抱怨一边看以前的数据:“我堂堂医师都快要成你的私人医生了。”
“抱歉。”
“打住啊!”
沈砚之看他,听他讲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边说着要和苏鹤声离婚,一边说着要打掉孩子,一边又不愿意吃对胎儿不利的药。”
“你真的知道你想要什么吗?”
“……”
严义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法官,不仅要处理各种各样的公务,还要夹在两个当事人之间,给人解决婚姻家事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沈砚之低声说:“我跟他吵架了。”
“哦?”严义挑眉,“难怪疼成这个鬼样子,你这样的身体,最忌情绪波动。”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方才吃的药起了点儿作用,但毕竟不是止疼药,隐隐作痛的感觉仍然还在。
“他说我不爱他。”
“说我跟他结婚是被迫。”
严义了然:“所以你就生气了?”
“……”
“之前他不是也说过么?”严义问他,“就在你们参加节目之前,你那会儿不是就是想要他认为你不爱他么?怎么?改变想法了?”
沈砚之不做声了,这话恰似戳人心窝子。严义讲的也没错,他两个多月前是这样想的。
可苏鹤声对他的质疑,还是会令人难过。
他就是觉得很生气啊。
沈砚之伸手捞过枕头,一把扔出去,虽说他身体虚弱,没什么力气,但枕头很轻,依然被扔到了墙角。
“……”这很惊悚了,严义想。
他的目光随着那个被抛开的枕头,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略微的瞪大眼睛,悄悄扫了眼沈砚之。
终于,他识趣的不再讲话,认真记录着沈砚之的身体情况。
“给你做过检查不久,现在还不用复查,但砚之,有件事必须要提醒你一下。”
严义捏了捏鼻梁,把手里厚厚一叠本子放下,语重心长道:“你视力的问题,可能不是突然变化的。”
“……嗯?”沈砚之脸色苍白,手轻轻地抚在小腹上,缓慢呼吸。
“之前你的夜盲症,其实就是这个丙型的症状之一。”
“你到我这里来之后的检查报告,我都对比了一下,你的贫血症状跟你病情无关,但和身体营养有关。”
严义顿了一下,忽然问道:“我给你发的文件你没看吗?”
“……还没。”沈砚之摇头。
他记得严义给他发了什么东西,但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
严义关上病历本,放进包里,嘴刚张开想说什么,外面便传来喧哗嘈杂声。
沈砚之朝门那边看去,严义拧眉:“是鹤声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鹤声便推门而入,瞳仁里一下子装下严义和沈砚之两个人的身影。
尤其是严义,俨然一副“哪里来的没礼貌的人打扰我的雅兴”的表情。
只是苏鹤声此时无心关心严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定眼看着沈砚之,眸色沉沉。
沈砚之抬眼看他,错生出一种自己与鹤声之间形成了一个台风眼,将周围的空气尽数卷了个干净的感觉。
被苏鹤声那双深如浓墨的眼睛盯着,他平白升起点点心虚。
苏鹤声像是跑急了,胸膛起伏不定,开口道:“哥。”
他咽了下干涩疼痛的喉咙,接着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少一点点哦。
打算后天26号入v,明天晚上25不更,26号晚上更二合一,27号正常更,28号不更,29号上夹子哦,29号晚上和之后都正常更。
马上要入v啦,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求你了]让我上上夹子吧[求你了]
第29章 第29章 二合一
严义和沈砚之一起看向突然闯进来的。
两人都在一瞬间漏出一丝慌乱, 很难得的是,苏鹤声在如此极力压抑自己情绪的情况下,仍然捕捉到了这两人微小的神情变化。
自苏鹤声问完之后,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沉寂的过分。
从外面回来的急,进来的时候带着冷风,额上却冒着细汗。
沈砚之默然着,说实话, 他现在有点紧张。
目前他一直在镜头下, 如果去医院找严义, 先不说人的事情,单单去医院这件事,苏鹤声迟早都会知道。
所以, 他是故意在苏鹤声出门之后才给严义打的电话。
无论出于什么,沈砚之此时的的确确有些心虚。
他干咽了一下, 喉咙干涩难忍,还因为刚才吐得厉害, 吞咽的时候有些刺痛感。
沈砚之皱了皱眉,话问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回答:“……我没有生病。”
闻言, 苏鹤声并没有质疑沈砚之的答话。
如果仅拿陶主任跟他说的话来逼问沈砚之,料他也不会说。
毕竟那张报告, 陶主任也说了, 都是猜测。
可现场有个严义。
所以苏鹤声沉默了一会儿, 说:“他在这里。”
“嗯。”沈砚之点头,不解释严义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砚之讲完,神情一僵, 脑子里闪过苏鹤声回来前,严义问他的话。
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对于苏鹤声,他想要的是什么?
严义现在就在身边,他完全可以拿严义当挡箭牌。
所以,沈砚之想,他想要的是苏鹤声不误会他与严义,还是更希望苏鹤声不发现他的身体情况?
一旁的严义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不讲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从始至终,严义作为一个旁观者,被迫在两人之间周旋。
苏鹤声之前在医院对他提出的请求,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可碍于沈砚之自己的决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看了看沈砚之,又看了看苏鹤声,斟酌着措辞:“他是生病了。”
忽然传出来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劈在沈砚之和苏鹤声之间,撕裂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与此同时收获了两道视线。
但都没有情绪,只是疑惑的眼神,定在他身上,似乎都在猜测他会说出什么。
严义站起身,转了一圈,朝房间的窗户外边看了眼,云朗风清的,快要正式进入春天了。
他往后几步,靠在墙上:“是生病了,贫血,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完这话,沈砚之的心一下子放下来,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贴在床沿的手动了动,想挪到小腹上。
半道又拐弯,反应过来,将手放了回去,之后便干捱着疼痛。
苏鹤声垂眼,高大的人站在门口,把后面的摄像机和摄影师都挡得差不多了。
他深呼吸,调整情绪站直身子,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有贫血。”
“那你知道他贫血到什么程度吗?”
“…”苏鹤声定眼看他,又看了眼沈砚之。
自他从剧组回来后,和沈砚之见面讲话的频率直线上升,上了节目之后,更是几乎每天都要见面。
现在想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沈砚之进过医院,差点晕倒过,一直以来脸色就很苍白。
苏鹤声等着严义的下一句。
“很严重的贫血。”严义说,他在讲这些话的时候异常的严肃,“已经限制他的日常生活,不能开车,随时随地都会眩晕恶心。”
沈砚之听到这,还是害怕他会直接把所有事情都抖搂出来。
可倘若他此时出声制止,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鹤声两步走到沈砚之跟前,没问沈砚之,而是先给一个严义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问:“频率很高?”
“不知道,你问他喽。”严义又变成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也没跟我说,我说的症状只是基于病情。”
苏鹤声头疼。
问沈砚之,他必然得不到真实的回答。
但抱着希望,他还是问了:“哥,你——”
“我没有。”
看吧。
苏鹤声心里堵得慌,处于一种无头苍蝇的状态,所有的事情都乱雾蒙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至此之后,他提心吊胆的心,仿佛从此刻开始,就没有可以放松停歇的时刻。
沈砚之不由得将视线放在苏鹤声身上,见他皱着眉,一股烦躁也油然而生。
他呼出一口气,抬眼望着窗外,冷声道:“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你到底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
苏鹤声也靠在墙上,他也烦躁,却是来自于自己。
“我想知道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问:“我问过你好多遍了,砚之,你对我从来都是什么都不说!”
沈砚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抱怨和委屈,他把目光移到苏鹤声身上。
“砚之,我现在完全摸不着头脑。”苏鹤声的声音低下来,充斥着颓丧的情绪,丝毫不介意曾经他以为的情敌严义还在身边。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很为难,我甚至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离婚。”沈砚之说,“离完婚就什么都了了,你不用那么为难,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他明显压着情绪在说话,沈砚之气息都有些不稳。
话音刚落,严义便皱起眉,倒也没说什么。
苏鹤声对沈砚之这样的态度非常无奈,他不知道该拿沈砚之怎么办。
“砚之,你不要这样说。”
不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砚之有点上火,不是很能控制住情绪。
“我讲了,无论你回没回来,我都讲了,我讲了我们要好好考虑离婚,我说了我要离婚是你自己没看见,你全都没看见为什么现在你要怪我呢?!”
“我不是怪你……”苏鹤声无力地解释,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清楚眼下的状况。
沈砚之一点都不想听,他应该比谁都委屈,可鹤声还在责怪他什么都不说。
他要怎么说?
他说的还不够吗?
“不用解释。”沈砚之闭了闭眼,坚持自己的想法,“离婚就好了,所有的事情,离婚之后都能解决。”
苏鹤声听不得这些话:“你不要总想着离婚行不行?”
“你现在这样怎么跟我离婚?你一个人能怎么——”
话说一半,苏鹤声猛然惊醒,他在说些什么?
他差点说出沈砚之最讨厌的话!
果然,沈砚之肉眼可见的情绪变化明显,他非常生气!
慌乱之下,苏鹤声立刻挽救:“不是,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
“意思是什么?”沈砚之声音像冰渣一样,“你不是就想说我离了你活不了吗?”
“苏鹤声,跟你认识前的二十年我都是一个人活的,我照样好好的!”
沈砚之怒不可遏,说话异常有逻辑,也再无从前的温和,如同锋利的刀子扎进人心里。
“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他吸了下鼻子,扶着床头站起来,猛地踉跄了一下,眼前昏黑,他没管,略显莽撞地往严义那个方向走。
苏鹤声急了,见沈砚之走路不稳,慌的腿脚都不利索,三两步跟上他,一手抓住他的手臂想稳住他的身形。
沈砚之只晕了一下,摸索着站定在书桌那边,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转身,一把拍在苏鹤声的胸口。
后者下意识看了眼,上面赫然标着几个加粗黑体大字——【离婚协议书】。
所有的言语以及争论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所有情绪和逻辑都随着这份文件的出现消匿。
室内的空气霎时被冰冻住,沈砚之脸色惨白,眼眶却红的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鹤声,脑袋却一片空白。
两人之间徒留战争过后的硝烟,呛住了两人。
苏鹤声愣了许久,然后动作僵硬、缓慢地收回手,捏着这份文件,垂眼看着。
他没有翻开,而是在反应之后,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苏鹤声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痛苦地望着沈砚之,凝视着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红的骇人的眼眶,几秒后问道:“哥,这份文件,你……准备多久了?”
“……”
沈砚之没讲话,疲惫地闭眼垂首,露出脆弱的后颈,双手反撑在身后的书桌上,背脊仍然挺直。
“你好好考虑一下,你现在的身体……”苏鹤声顿了一下,不敢再讲,话音一转,轻轻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完便从卧室出去,脚步凌乱又急促,仿佛这个房间令他窒息,逃离似的进了厨房。
摄影师纷纷散开,退到客厅,给苏鹤声留足空间,装作他们没在门口拍摄过。
林导虽然很记仇,但嘉宾之间当真发生这样严重的私人争执时,他也不会要求工作人员一定要近距离拍摄。
摄影师地下嘀咕着:“拍下来了吗?”
“想不拍都难。”
“现在怎么办?怎么会从吵的这么厉害?”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从上节目的时候就是这种若即若离,一会儿想离婚一会儿又如胶似漆的样子。”
“啊?我怎么没看出如胶似漆?”
“……”另一个摄影师白了他一眼,小声哼,“因为你蠢。”
苏鹤声进了厨房,这会儿摄影师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于是跟了两个进去。
卧室里,沈砚之仍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严义轻叹一声,笑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自己不难受吗?”严义说,“离婚协议书都拿出来了,超出你计划了吧已经?”
沈砚之不做声,忽然喘气声渐重,背脊弯了下去,手按上上腹,他感觉胃里在痉挛,绞痛的程度一点都不必小腹的刺痛轻。
“呃……”沈砚之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严义惊出一身冷汗,慌忙伸手过去,却被沈砚之给推开。
“没事,我没事。”
沈砚之咬着牙,拽着桌角撑起来身子,缓缓挪到床边,短短的路程便令他浑身汗湿,力竭地背脊都挺不直。
严义看的直皱眉,心都揪着,莫名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不怪苏鹤声头疼,都成这样还没事没事,在你眼里一定要躺在ICU才叫有事吗?”
沈砚之胃里绞着疼,刚才和苏鹤声吵架的情绪尚未过去,现在又被严义说。
一瞬间的委屈就忍不住了。
他不是很明白,分明他就没做错,为什么都要来怪他。
沈砚之带着鼻音讲话:“为什么是我的错,明明我就有说,严义,我第一个孩子掉的时候,我没讲吗?我明明给他发了信息给他打了电话的,我就不疼吗?”
“为什么都要来怪我呢?”
严义真拿他当半个弟弟,听他这样说更是心疼,但想了想,还是说:“我知道你难受你疼,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话,为什么不跟苏鹤声讲?”
“……”沈砚之不讲话。
“因为你喜欢他,你爱他,你不喜欢示弱,你不想得到他的同情,是这样吗?”
沈砚之依然保持沉默。
“砚之,作为一个朋友,我当然跟你站一边。”严义说,“我和他屁关系都没有,没必要替他说话,所以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怪你,只是想让你不那么痛苦。”
沈砚之明白他的意思,可他就是不想管这么多。
他甚至理智上都知道苏鹤声刚才可能也是口不择言,或者词不达意,可他不想听任何解释。
严义说:“砚之,你现在情绪不好,但有些事我得说——这也是我最开始想告诉你的。”
沈砚之看向严义,眼底居然包着一眶晶莹,令严义一下语塞。
怔了一下,严义才继续说:“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开始受胎儿影响了,有发现吗?”
“没有。”沈砚之终于开口,只是气息还是很弱。
严义说:“开始影响你的情绪,你的身体,所以我们得尽快,能明白吗?”
“尽快打掉?”
“是。”
“但从刚才你的……哭诉……来看,你并没有从上一个孩子的阴影里走出来,所以我最后,很郑重地再向你确认一遍,是不是确定不要这个孩子?”
沈砚之犹豫着,他摁着胃,忍过一阵疼痛,小声问:“我的病?”
“这个我也是要说的,”严义解释,“虽然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办法,但根据最新文件研究显示,你的病情和我们之前会诊时候的病因是一致的,是由心脏引起,安排你住在我的科室可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都这个时候了,严义还在为自己精湛的医术感到骄傲,仿佛他劝导沈砚之,当真只是为了他的医学成就。
沈砚之默然,他不明白严义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严义自然知道沈砚之不懂,自顾自地继续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旦有了突破,我们很快就会有治疗手段,接着就是会诊确定治疗方案,治愈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沈砚之朝客厅看了眼,没发现摄影师的镜头,这才说:“我今天,有心脏不舒服,我以为是——”
以为是跟苏鹤声吵架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心悸。
严义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霎时严肃,他拧着眉,与沈砚之四目相对。
“今天刚出现的?”
“…之前有出现过胸闷,疼的感觉很少。”
严义呼出一口气,没答话,而是移开话题:“先休息吧,你是病人,不要思虑过多,我问他去要个热水袋。”
“……”沈砚之没讲话,严义当他默认了。
严义出门,临了又转回去拿背包,出来的手机后给关上了房门,隔绝那些摄影师似有似无的镜头。
他往厨房去,经过客厅,大咧咧地路过节目组的镜头,走到了苏鹤声跟前。
严义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背着包离开了公寓。
五分钟后,苏鹤声拿着一个热水袋进了卧室,沈砚之正屈着身子忍痛。
他大步流星赶到沈砚之跟前,把热水袋放到床上,将人一把抱起来,躺着放平,给他掖好被子,热水袋也给放在胃上。
沈砚之全程都十分被动且顺从,他没有任何力气挣扎,甚至连自己躺下来都做不到。
所以,一被放倒在被子里,便被朝着苏鹤声蜷起了身体,紧绷着微微颤抖。
苏鹤声心疼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声音嘶哑:“哥,你是不是觉得,有我没我都一样?”
躺着的人没答话,苏鹤声吸了下鼻子,说:“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叫你吃饭。”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沈砚之睁开了眼,而后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复又合上。
**
外面连空气都已经静止,苏鹤声给摄影师一人倒了一杯水,让人坐一会儿。
厨房里的汤小火煨着,尚未冒出热气,苏鹤声将厨房打扫了干净。
没过多久,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这会儿沈砚之已经睡熟了,眉心微蹙着,眉眼间的病态实在是太明显,足够让苏鹤声陷入无限的焦虑。
他轻轻呼吸,摸了摸沈砚之的额头,而后吐出口气,还好没发烧。
苏鹤声从卧室出来。
接连跟沈砚之起了两次争执,再加上严义刚才跟他说的话,苏鹤声实在是不敢再说,他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自己嘴里能说出什么好东西来。
“算了。”苏鹤声泄气,到书房把已经充好电的手机给拿了出来。
他坐到离卧室近的那个沙发上,方便随时可以进去查看沈砚之的状态。
等手机开机的中途,苏鹤声忽然看向摄影师,问:“今天要直播吗?”
“其实已经开始了。”
“?”
摄影师立刻解释:“刚才直播间切的是顾老师那边,这边没放,待会儿才到这边。”
“……嗯。”
手机开机,解锁进入界面,先问摄影师要了郭仲的电话号码,给人拨了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嘟了一声后,苏鹤声立即说:“是我,你记一下电话。”
“……哦,好!”郭仲反应了一下才听出来是苏鹤声的声音。
他疑惑地问了一句:“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咽炎?支气管炎?”
“天河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哦,很奇怪啊,天河忽然说要修改合同条款,但目前还没给我们具体的文件。”
郭仲跟他说着,一边还在导戏:“但是林理还在这儿闹,闹得我这里来的艺人都没法面试,真是烦人。”
“天河不管他?”
“啧,烦死了,现在天河那边还没给林理的说法,他就在这待着,重新来试戏的艺人都担心他背靠天河,要是接档了怕出问题!”
苏鹤声听着,恨不得立刻撂挑子不干,反正现在小岛被卡着!
“诶,不过,苏导,我今天听组里人说你们那边有一起恶□□通事故啊?”
“嗯,步行街撞人。”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问这个,但苏鹤声还是答了。
“都上新闻了,案件性质恶劣啊,而且听说看管期间那个肇事者被人放走了,你听说了吗?”
“……没有,我没看新闻。”
苏鹤声对这些不感兴趣,不想讲这些有的没的,直说:“过两天我回去处理林理的事情,在过去之前,你催天河那边把修改的合同内容邮件发给我。”
“这不还没定吗?”
“催。”苏鹤声只丢下一个字便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苏鹤声又起身回到卧室,靠近床边,单膝跪在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查看沈砚之的状态,再将手探上他的上腹,热水袋变温了,苏鹤声便给拿出来,重新灌了一个热的放进去。
做完所有,他才有时间坐下来,看这部许久没用的私人机。
微信太久没用,已经不弹新消息了。
苏鹤声坐下,点开微信界面,进入软件的一瞬间,无数个信息接二连三的弹出来,一条接着一条,他想点开其中一条,但由于弹消息的速度太快,他的点击没起到任何作用。
等到消息弹出来的速度放缓,苏鹤声才看清界面的显示。
除了新闻广告之外,所有信息都来源于同一个人。
刹那间,苏鹤声像是被千斤重的铁锤重重敲了一下,脑袋嗡嗡直响,拿着手机的指头麻木到只能靠肌肉记忆僵硬地握着。
他颤抖着打开通话记录一栏,除了刚才拨出去的电话,所有被他开机时随手清除的未接来电,亦是来自同一个人。
时间跨度,将近三年——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二合一,本来想写一万来着,实在没时间,明天看情况是六千还是三千吧,我不能立flag,必倒。
第30章 第30章 2018年一月十九日
【2018年, 一月十九号,第三个冬天,天气很好, 可能是身体没好全,还是会感觉有点冷。】
今年下雪下得早,停的也早,白茫茫的一片,刚睡醒睁开眼时, 有些刺眼。
苏鹤声一早就起来忙活, 想在回学校之前给沈砚之熬了姜汤, 趁着时间还早,先把沈砚之给叫起来。
沈砚之从房间出来时,苏鹤声正在把水壶里的姜汤往保温杯灌。
但沈砚之其实很讨厌往保温杯里放有味道的东西。
喉咙泛起痒意,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两声。
一听见声音,苏鹤声就扭过了头, 歪着头盯了他一会儿,皱起眉:“你嘴都干了。”
“嗯?”沈砚之一愣, 闻言手下意识抚上嘴唇,的确很干。
“咳嗽好久了你, 怎么还不见好呢?”苏鹤声倒了一小杯姜汤给他, 喂到他嘴边。
沈砚之往旁边躲了一下,伸手接过, 道了声谢, 又问:“姜汤止咳吗?”
“不止, 但能让你感冒快点好,你总咳得吐。”苏鹤声一想起就心疼。
沈砚之盯着他的后背看了许久,这才捧着姜汤抿了一口。
“你今天, 是不是要去准备论文了?”
“对,你今天要一个人在家。”苏鹤声低头看他。
沈砚之觉得真的很奇怪,他和苏鹤声认识两年多一点,苏鹤声都长了好些,他一丁点都没长。
不过苏鹤声总是说他应该是小时候营养不够,现在又吃的不多,所以才这样。
沈砚之点头,才喝了一口姜汤,身上就有些热汗,还是有效果的,只是咳嗽还是止不住。
“鹤声。”沈砚之叫他。
“嗯?”
“你要不要读研呢?”沈砚之问他。
苏鹤声果断摇头:“我不要,读研干什么,我要尽快完成梦想,如果以后做不了导演了,我还可以回学校做老师。”
沈砚之若有所思:“这是你的职业规划?”
“什么呀,这是我的人生规划,我要一直带着你,”苏鹤声笑着,仿佛一想到这件事就很开心,“我想要你一直都跟我一起。”
他好像说不出什么浪漫的言辞,但沈砚之总能被苏鹤声这样笨拙的话惹得心颤。
有时候都不明白苏鹤声在说什么,但沈砚之偏偏能理解。
沈砚之没讲话,他总是很寡言,苏鹤声已经习惯了,毕竟刚认识的时候就这样。
只是有时候苏鹤声会有点难过,担心沈砚之只是觉得有愧于他的喜欢才跟他在一起。
苏鹤声的动作快起来,像是在赶时间。
他收拾好桌面,把牛奶放进微波炉,一边数着秒,一边叮嘱沈砚之:“我今天就回校准备下论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别点外卖吃,行不行?”
“我自己做饭。”沈砚之蹙眉,他觉得有点尴尬。
苏鹤声还比他小几岁呢,总这样像个老父亲一样,一直唠唠叨叨的。
听沈砚之这么说,苏鹤声瞬间就变了脸色,抱怨道:“那你还不如点外卖。”
“我给你点。”苏鹤声说,“如果我回来的早,就给你发消息,你等我回来做饭。”
“……”
沈砚之心口涌起一阵异样感,他自小身边就没有叽叽喳喳念叨他的人。
虽然有些烦躁,但却不那么讨厌。
叮的一声,苏鹤声将牛奶拿出来,放到桌上:“喝牛奶,医生说的,你不要排斥。”
沈砚之皱眉,刚想说话,可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好了好了,你今天不要写剧本了,在家好好休息。”苏鹤声忧心他的状态。
他替沈砚之把早餐和药都准备好,这才放下心,紧赶慢赶地往学校去。
都走到了门口,他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砚之。
后者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见他转身,眼神疑惑地询问着。
苏鹤声犹豫了片刻,耳朵突然泛起绯色,朝沈砚之招手,沈砚之走过去。
“怎么了?”沈砚之眨眼。
苏鹤声张了张嘴,踌躇了好久,先铺垫一下:“哥,我们在一起十九天了吧?”
“嗯。”沈砚之点头。
苏鹤声深吸一口气,眼神热烈地盯着眼前的人,小声问:“可不可以亲一下?”
“……”沈砚之抿唇,心神一动,一时反应迟钝了一下,没回答。
苏鹤声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随后不在意地笑了下,像是给自己台阶似的,又说:“那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想走。
身后忽然又传出呢喃,令他定在原地。
沈砚之应了一声,说“可以”。
苏鹤声瞪大眼睛,欣喜若狂,回头看沈砚之,这人依然捧着盛着姜汤的杯子,手指紧握在一起,紧张的神情都摆在明面上。
“真的吗?”
“……嗯。”
苏鹤声屏住呼吸,缓慢凑近他,盯着他刚才因为喝了几口姜汤而已经染上水色的嘴唇,眸色蓦然深了几分。
呼吸渐渐靠近,沈砚之身子僵硬,感受到苏鹤声的气息与自己的皮肤纠缠,睫毛颤抖的厉害。
苏鹤声看着他,顿了一下,轻轻地在沈砚之侧脸上落下一吻。
随后开心地耸耸肩,利落地转身开门关门离开家,只留下了一句“拜拜”。
沈砚之还沉浸在这个轻轻的吻带来的震惊中,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突突突跳个不停,震耳欲聋。
心跳太快了,让他有点难以反应,就着手里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了一杯。
直到辛辣直冲天灵盖,他才反应过来手里的是姜汤,于是又返回厨房,喝了半杯牛奶解辣。
沈砚之洗完杯子之后回了房间,他目前手里有个半成品的剧本,但已经有好几个制片人给他发了邮件,申请合作。
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给出去。
那些制片人应该都是有团队的,有自己的导演,所以沈砚之不太想给出去。
沈砚之打开电脑,翻出文件,看那些邮件时,眉眼紧蹙着,一封封给了谢绝信。
他还是咳嗽,一咳嗽的厉害就反胃,所以每次喉咙一泛起痒意,他只能勉强忍住,用笔记本抵住胃部。
在卧室坐了半天,沈砚之给陈老师拨了电话过去。
**
苏鹤声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同学选完论题回去了。
他直奔陈老师的办公室,去确认论题。
陈老师已经等他很久了,苏鹤声进去的时候,恰好没有其他同学在。
“老师。”苏鹤声背着不离身的镜头,探头往陈老师桌上看了看,论题还挺多,没被选完。
陈老师点头:“来了?”
“嗯,还有哪些论题?”
“喏,”陈平指了指桌上的那些,“你看看,还剩下的,你挑一个吧。”
“好。”
苏鹤声翻着剩下来的纸张,陈平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鹤声,你坐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苏鹤声放下纸张,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
陈平喝了口水,说道:“是这么回事,我们组里的毕业材料,不仅要交论文,还要交一部作品,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对。”苏鹤声点头,他还没想好要拍什么作品。
这两年和沈砚之一起拍的素材倒是不少,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用。
陈平说:“我这里有一个剧本,是一个知名制片人带来的剧本,想让我帮忙拉一下,我想着给你,如果效果好的话,刚好可以作为你的毕业作品交上去。”
“给我吗?”
“对。”陈平解释道,“你是很优秀的这一点你不需要谦虚,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介绍给砚之认识。”
提到沈砚之,苏鹤声就不讲话了,只笑着。
陈平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对沈砚之评价更高而尴尬地笑,他想了想,准备补救一下。
可下一秒,苏鹤声就正色起来,问:“这是开后门还是?”
“不能这么说。”陈平摇头否认。
“你知道,咱们都是普通家庭,如果要实现你的目标,就必须付出成百上千倍的努力,而鹤声你,有天赋,也付出了努力。”
“所以,你现在缺少的是一个契机。”
苏鹤声了然。
陈老师说的没错,圈子如果不靠背景挤进去,就只能靠实力另辟蹊径,重新开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出来。
“当然——”陈平话音一转,苏鹤声看去,等着他说话。
“当然,即便有好本子好制片人和团队作支撑,你如果没有能力,也是没法实现梦想的,你觉得呢?”
“嗯,我明白陈老师。”苏鹤声重重点头。
这样看来,苏鹤声是接受了,陈平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说:“那行,你选题吧。”
“好。”
“哦,对了,你最好准备另一部手机,工作和生活分开比较好,圈子比较乱,你注意一点。”
“我记住了。”苏鹤声很认真地听进去了。
选完题,又重新买了部手机才回家。
他得赶紧回去给沈砚之煮汤,准备午饭,晚点还得回学校。
**
咕噜咕噜咕噜……
什么东西煮开了。
“苏导,苏导?”摄影师小声喊他,见他除了手指机械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动不动,便喊了他几声。
苏鹤声终于回神,他茫然地抬头,眼神困惑却又叫人感到空洞寒冷。
工作人员怔了一下,说:“厨房的汤好了,一直在响。”
“哦……好。”苏鹤声答,声音嘶哑的可怕,只剩气音。
他魂不守舍地进了厨房,想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和聊天记录里已经打不开的图片。
其中有几张看上去是医院的检查报告,可一点开,却已经是失效图片。
那是沈砚之的检查报告——
作者有话说:甜甜的一章[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