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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语微笑,“嗯,我相信。”

谢思允接了同事的电话,“我去问讯了,传唤了工厂负责人,人到警局了。”

叶清语和她挥手,“好,我也要去听审讯了。”

隔着玻璃窗,犯罪嫌疑人田鹏兴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一口咬定他老婆在外面有人,给他戴了绿帽子。

怎么能如此平静。

直到他说了一句话,叶清语脊背发凉。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最后不还得老老实实放我回去,她不舍得离婚,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最后还得写谅解书,何必折腾呢。”

所以,这就是他的底气吗?

凌晨时分,叶清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她拧开家门把手,客厅里点亮一盏暖黄色的灯。

傅淮州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看着她。

似乎一直在等她。

“你怎么还没睡?”

叶清语放下包,避开他的视线,“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傅淮州从沙发上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叶清语,我们谈谈。”

“好。”

叶清语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想先洗澡,洗完再聊。”

傅淮州颔首,“行。”

男人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叶清语洗完澡,打开房门,和他面对面站立。

灯光明亮,她和他的情绪无处躲藏,曝光在彼此眼中。

傅淮州开门见山问:“你是因为我手好了骗你没好,所以你生气吗?”

“是。”叶清语直视他,“你可以明说,没必要骗我。”

她不傻,他是为了她才受伤,才会关心则乱。

刚受伤胳膊疼情有可原,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五天,不可能吃不了饭。

更何况,她看到他拿笔了,桌上还有刚签完名字的文件。

“我明说你还会来吗?”

傅淮州自问自答,“你不会。”

叶清语手指捏紧睡衣下摆,“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还让人喂?”

“我……”傅淮州词穷。

他想和她拉近距离,想看她会不会喂他吃饭。

叶清语追问:“你什么?”

“习惯了。”傅淮州敛眸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叶清语莞尔,“没事,你是因为我受得伤,我做点事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她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了。”

话音刚落,她打了一个哈欠。

傅淮州上前一步,“叶清语,你不需要这么懂事。”

叶清语解释,“我承认我刚开始是有点生气,回去不气了也是真的。”

她一贯会自我安慰自我消化,傅淮州明白。

姑娘说:“如果你需要我明天去,我会继续去。”

一方在意,一方不在意,两个人的点完全偏颇。

她如此懂事,不和他吵架,不刨根问到底,为什么他心里不对劲不舒服。

结婚时不就是想这样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

叶清语眼皮在打架,“好,我明天还要早起,先睡了,晚安。”

她要去医院看望受害者,要去家里查看现场,还要走访邻居和家人。

没工夫和傅淮州辩论。

心底里的异样被工作掩盖,她自己都不曾发觉。

“晚安。”傅淮州久久不能入眠。

翌日,男人醒来时,叶清语已不在家,安姨说没看到太太。

接连两起事故,其中一起与她工作息息相关。

比他忙碌。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吩咐助理,“最近天干,要求工厂全面检查消防,注意防火,切记不能发生火灾。”

许博简:“明白,老板。”

一夜过去,昨日的‘爆炸案’伤亡人数攀升,市里专门成立了调查组。

多少家庭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傅淮州摩挲钢笔,掀起眼睫,“新车型的进度到哪了?”

许博简汇报,“还在设计中,第十版方案周五给到。”

“这是什么?”傅淮州点开pdf文件,脸色一沉。

许博简说:“品牌部的推广方案。”

傅淮州冷声质问:“代言人?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方案?通知下去,20分钟后开会。”

“好。”许博简一刻不敢耽误。

老傅总当初因为一个小明星伤害了妻子,闹得沸沸扬扬,老板直接调查税务和私生活情况,两天封杀。

谁不知道老板的禁忌,这谁想的方案啊,简直在蹦迪。

而且他三令五申说去掉代言人,好言难劝。

会议室中,傅淮州眉眼冷峻,“我们消费主体是女性吗?运营部给的数据应该不是吧。”

品牌部负责人:“男频剧火起来的,粉丝数量以男性群体为主。”

傅淮州直言,“新晋流量,男明星塌房概率99%,他塌房几率100%。”

品牌部负责人据理力争,“我们调查过,没有女朋友没有私生子没有逃税漏税。”

“做过功课,不错。”

傅淮州轻叩桌面,男人示意许博简,发给她一份文件,“下次记得再调查调查。”

这些深度内容不难查,在于用不用心。

傅淮州严肃道:“方案重做,不用找代言人。”

半个小时后,许博简带来最新消息,“老板,调查清楚了,康副总的情人是十八线小明星,喜欢这个明星,所以。”

傅淮州嗤笑一声,意味深长说:“公司是他家开的吗?他倒挺大度,这都愿意。”

许博简:“上头了,肯定啥都听。”

他打个比方,“如果老板娘说的话。”

傅淮州睇了他一眼,“我也不会,生意不是儿戏。”

许博简半信半疑,老板打脸的还少吗?

过了一夜,热搜头条依旧被这两条新闻占据,发生在同一座城市,还是全国数一数二闻名的城市。

备受瞩目。

网友各个是福尔摩斯,一路调查化工厂的背景,一路深扒田鹏兴的事迹。

临下班时,叶清语被一条新闻吸引,记者正在采访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

汪家的产业?

不是意外,是人祸的可能性极大,可她没有证据。

叶清语给傅淮州发信息,【今晚加班,勿等。】

她从档案室调出三年前的一件卷宗,涉及汪楚安,坚持说被害人是自己撞上来的,当时疑点重重,但同样没有有力证据佐证,最终以交通肇事罪结案。

傅淮州收到消息,选择赴朋友的约。

一到包厢,男人自顾自喝起白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他手臂有伤,其他喝不了。

贺烨泊捣了捣范纪尧,“他要干嘛?借水消愁吗?愁更愁,哈哈哈哈。”

他问:“哥,你什么时候办婚礼?”

傅淮州不答反问:“你老婆你怎么哄?”

范纪尧说:“哥,你惹嫂子生气了,嫂子脾气这么好,你都能惹她生气。”

傅淮州:“她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你说什么?”恰巧贺烨泊手机来了视频通话,他看清是谁,头开始疼,“大小姐又来了。”

陆菀瑶纠结穿哪双鞋,非要听他的意见。

贺烨泊忍无可忍,“我选的你又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让我选?”

陆菀瑶笑道:“你是帮我排除错误答案的,快点选。”

不信他的审美,贺烨泊只能宠着,“好好好,姑奶奶,我马上选。”

陆菀瑶问:“你在外面干嘛呢?”

贺烨泊举起摄像头,“和傅淮州、范纪尧在一起,我们还没结婚呢,你管这么多。”

陆菀瑶瞪他,“本小姐高兴,想管就管。”

选了婚鞋又选捧花,不到婚礼当天,她做不好决定。

贺烨泊挂了视频,无力吐槽,“女人真麻烦,天天查岗。”

傅淮州看着空空如也的微信和电话,他今晚去哪儿有没有回家,叶清语不会过问一声。

她对他只有室友情。

贺烨泊抽空关心朋友,“你胳膊咋断了?”

傅淮州淡声,“意外。”

贺烨泊说:“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女人不好哄。”

范纪尧附和,“+1,格外难哄。”

贺烨泊:“尤其是嫂子,人脾气这么好,生气一定是忍不了,更难哄。”

范纪尧:“同意。”

“你俩说相声呢。”傅淮州发愁的是叶清语她现在不生气,生气反而还好了。

贺烨泊出招,“哄老婆就是要脸皮厚,抱她亲她,不济再……你懂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傅淮州不搭理他,馊主意。

“你和嫂子该不会还盖棉被聊天吧。”贺烨泊猜出一二。

答案写在了朋友的脸上。

原来是三个处男,不是两个。

谁不说他们洁身自好啊。

“走了。”傅淮州捞起外套。

他问叶清语,【你在检察院吗?】

得到肯定回答,【在。】

叶清语问:【你要来找我吗?】

傅淮州:【是,接你下班。】

叶清语:【不用,我不知道几点结束。】

傅淮州:【你慢慢来,我还要一会,不急。】

叶清语:【那你到了提前和我说。】

傅淮州:【好。】

司机在停车场等候,傅淮州交代他,“把我送到检察院,你就下班。”

哄人第一步,先见到人。

保安大爷看到他,“来接叶检察官下班啊。”

“是。”傅淮州选择在保安亭等她,顺便和大爷聊聊天套套话。

叶清语走下办公大楼,远远看到傅淮州,她脚步顿住。

只一秒,她抬腿跑过去,“等很久了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坏笑][坏笑]朋友的馊主意肯定会用上的,只是时候未到

傅总缺少一个自我问询的时机

傅总:老婆和别人有暗号,好好好[裂开][裂开]

第34章 雾夜-利用 在床上也那般死板吗?……

冬末春初, 昼夜温差大,入夜后,温度降至个位数,风裹着寒意吹过来, 不自觉裹紧外套。

傅淮州是一个伤患, 叶清语过意不去。

距离他发消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男人只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冷吗?

傅淮州抬起长腿迎上来, 脚步稳健向她走去, “没等多久。”

夜晚空旷安静,隔着几步距离,他听清了叶清语的问题。

叶清语仰起头问他,“你坐谁的车回去?”

傅淮州指向门外空空的马路, “麻烦叶检察官开车了。”

司机没有在路边等候。

他手臂受伤, 司机还不在, 怎么接?

叶清语眉头轻蹙, “你说来接我下班还要我开车?”

“忘记这件事了。”傅淮州眸色微动。

男人低头看向打了石膏的手臂, 拖他的后腿。

叶清语抿唇笑, “走吧。”

姑娘浅淡的笑容随着院里暖黄的灯光跑到傅淮州的眼中,似乎对他接她这件事,欣喜大于不耐。

男人拉开副驾驶车门, 椅子上放了一堆资料,他无从下脚。

叶清语哂笑, “我收拾一下。”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 系紧安全带。

他逡巡一圈,不知什么时候,汽车前方多了一排竹叶摆件。

常规竹叶, 不够可爱,没有小猫咪。

傅淮州心生疑惑,不是叶清语喜欢的款式,怎么会放这个东西。

有什么寓意吗?亦或者是谁送的?

白色汽车开出院门,竹叶随汽车摆动,影子朦朦胧胧。

过了晚高峰,道路通畅。

叶清语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车内光线昏暗、声音微弱,引擎的低鸣声和暖气共同作业,偶尔钻进喇叭的鸣笛声。

傅淮州左手不方便,他侧目问:“五一你加班吗?”

“不知道。”二月没有过完,哪里会知道五一的事情,叶清语反问:“有什么事吗?”

“贺烨泊五一办婚礼。”

傅淮州想起,她是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出国,“你能出国吗?”

叶清语思索后答:“提前申请是可以的。”

她顺着聊下去,“在哪里办婚礼啊?”

“我问问。”傅淮州在群里艾特贺烨泊,朋友给出时间地点。

“意大利的城堡。”

叶清语说:“我抽空去办个护照。”

傅淮州开口,“你没有护照?”

叶清语讪讪说:“没有,我没有出国的需求,自然用不上。”

傅淮州眼睛始终看向她,漆黑眼眸深邃,“我陪你一起去。”

恰逢红灯,叶清语踩下刹车。

她手指蜷缩,盯着信号灯,“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

从上车后,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傅淮州声线平稳,“我想陪你。”

叶清语摩挲方向盘,隐隐察觉不对劲,傅淮州今儿有点奇怪。

没有往日的平淡,随和了许多。

眉眼间敛去锋利和凌厉。

叶清语莞尔,“我没生气了,你不必如此。”

傅淮州目光锁住她,缓缓开口,“身为你的丈夫,我陪你不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吗?”

男人语气平淡,虽是问句,却是不容置喙的陈述句。

短暂的红灯结束,后方汽车按了喇叭,叶清语踩下油门,驶过路口。

右转即到达曦景园东门。

等不到她的答案,傅淮州又启唇问,“你说是吗?太太。”

叶清语张唇,“是,我约好时间告诉你。”

“好。”傅淮州说:“签证需要的资料,我整理好发你。”

“嗯,我尽快去办。”

叶清语没有推辞,他出国是家常便饭。

下车之前,她注视副驾驶前方的竹叶,想到收到的消息,弯了弯嘴唇。

傅淮州愈发笃定心中猜想,她不会无缘无故放个摆件。

至于和谁有关,他无从查起。

经过一夜,化工厂的大火彻底消灭,灰尘无声压在伤亡的工人及其家庭身上。

怎么都洗不掉,即使使用最强力的洗涤剂。

叶清语打开手机,新闻报道已从火灾转移到安置救助。

化工厂所属集团董事长汪君承接受采访,面对镜头情真意切,说由集团出资进行后续工作,保证会妥善安置伤亡工人,子女的学费生活费由他个人承担。

他没有推卸责任,没有卖惨,反而第一时间拿出实际行动,顿时好评如潮。

对此,叶清语不予评论。

但愿他能做到,而不是作秀。

火灾结束,关于这场大火的调查没有结束,消防查明起火原因,防止再发生此类事故。

另一起‘故意伤害案’当事人需要静养,叶清语等待司法鉴定结果。

她和肖云溪又去了一趟医院,关于起诉方面的事宜和她说一下。

病房孤零零的,抽调两名女警陪护,没有家属,只见到了当事人董雅丹的儿子田炜宸,他一个人坐在病房门口。

“你们是来看我妈妈的吗?”

叶清语坐在他身边,“是,你怎么在外面坐着?不上学吗?”

田炜宸说:“我放学了。”

叶清语轻声问:“你几岁了啊?”

他说:“13岁。”

“读六年级还是初一?”

“初一。”田炜宸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姐姐,我知道你是检察官,你能不听我妈妈的,直接起诉我爸爸吗?”

他查过资料,起诉由检察院负责,警察负责抓人和查证据。

叶清语耐心解释,“要看情节轻重,由法医鉴定,如果……如果伤情达到起诉条件,我们也会起诉,不用你妈妈同意。”

“可是之前也都没有起诉,每次都和稀泥。”田炜宸情绪低落,“我知道妈妈是想给我一个完整的家,让我衣食无忧,不用为钱发愁,我宁愿不要,我只想她平平安安。”

青春期叛逆的年龄,他懂事得让人心疼,他的妈妈一定是一个温柔的人,教育出这样的儿子。

叶清语保证,“这次不会。”

田炜宸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我可以做证人吗?一定要把他抓进去,我不要这样的爸爸。”

纵使他不能当警察,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好。”叶清语说。

当事人董雅丹卧床休养,她放心不下的是儿子,那个人打她,对儿子还是关心的,不会缺衣少粮,她又没什么本事。

田炜宸劝妈妈,“妈,我不需要,我们俩可以养活自己,再难再苦不会痛,妈,不是第一次了,他不会改的,我已经是个初中生了,高中大学有政策,我会有学上,我不想没有妈妈。”说到最后,一个大男孩哭了起来。

他恨自己那天不在家,他恨自己不够强大,保护不了妈妈。

病房内安静片刻,董雅丹做下决定,“叶检察官,按你们说的做吧,我申请离婚,就是抚养权。”

叶清语说:“如果犯罪事实清楚,抚养权会归你。”

董雅丹:“那就好。”

每次接触家庭案件,心里五味杂陈,久久缓不过神。

肖云溪感叹,“可怜的是孩子,娘家和婆家都没有人来,小小年纪面对这些。”

她每每见到小孩子,他们真的很可怜。

生而不养,何必生呢。

叶清语瞥向窗外暗下去的天空,“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说的不是田炜宸,是董雅丹。

许多人企图逃离原生家庭,迈入了另一个火坑。

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更没有了自我。

陈玥发消息在群里,肖云溪喊叶清语,“姐,鉴定结果出来了,轻伤二级。”

结果一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轻伤’两个字容易误导大众。

不少法律博主进行科普,说法律层面的‘轻伤’并不轻,而法律层面的‘重伤’很重。

轻伤二级,量刑多在三年以下。

叶清语心里有了初判。

拿到伤情鉴定书,肖云溪好书写起诉书,以“故意伤害罪”起诉,附带申请离婚、抚养权归属等等。

她不懂就问:“姐,你怎么还愿意结婚啊?”

自从她从事法律工作以来,对婚姻和男人彻底失望,愈发觉得一个人很好。

叶清语笑笑:“当时做了心理测试。”

肖云溪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转眼到了周末,晨曦微露,叶清语一早驾车前往墓地,看望故人。

墓园清净,小鸟“吱吱叫”,青草长出嫩芽。

“思卉姐,我来看你了。”

她在墓前放下一束黄色的花,蹲下身擦拭墓碑,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年龄定格在24岁。

“我带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你还是24岁,而我又长了一岁,现在我是你的姐姐了。”

叶清语眼眶泛红,喃喃自语。

“坏人一定可以绳之以法的对不对?”

“迟来的正义还叫正义吗?”

“为什么我替你报不了仇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他的罪证呢?”

“为什么他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忘了你呢?”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有很轻带点暖意的东风拂过,吹起她的碎发,遮住她的眼睛。

风里有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春天在路上了。

叶清语抬手将头发掖到耳后,睫毛下的眼睛恢复坚定。

“一定可以的。”

“思卉姐,我下次再来看你。”

她顺着台阶而下,每一步无声质问自己。

曦景园内,傅淮州醒来没看见叶清语,旁边床铺冰凉,“太太呢?”

安姨说:“先生,我早上来也没看到清语。”

傅淮州发消息问她,【你去哪儿了?】

他没有收到回复,她也没有告诉他她的去向。

男人抱起路过的煤球,冷声问:“你妈妈去哪儿了?”

煤球:“喵呜”、“喵呜”。

“你就是一只小馋猫,哪里知道。”

煤球:……哼,说了你又听不懂。

傅淮州给她打电话,听筒里机械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不接,是信号不好。

他不断拨打电话,询问姜晚凝,她同样不知道叶清语去了哪儿。

理性告诉他,叶清语没事可能忙工作去了,感性上他做不到理智。

就在他要报警的时候,玄关大门从外打开。

叶清语推门而进。

傅淮州抬腿快步走过去,“你回来了。”

“对,去看个老朋友。”进门之前,叶清语想好说辞,换上淡淡的笑容,“你找我有事吗?”

“没有。”傅淮州凝视她的眼睛,“担心你。”

叶清语皱眉,“我回你了。”

她打开手机微信,消息左边是红色感叹号,“信号不好,消息没发送成功,抱歉。”

傅淮州只说:“你没事就好。”

叶清语眉眼盈盈,强颜欢笑,“我去一下书房,有个案子要整理资料。”

“好。”傅淮州没有拆穿她。

她隐藏得很好,刻意的笑容终归暴露了。

什么朋友要清早去看,什么朋友会让她哭,什么朋友能让她失魂落魄。

她心里藏了太多事,不愿和他说。

书房中,叶清语抱住抱枕窝在沙发上,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画面和问句。

那些因证据不足而败诉的案件,那些判罚轻的案件,那些因年龄不够而无法判罚的案件,那些因强权进行不下去的案件,那些用钱收买受害者家属的案件……

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法律惩治不了坏人,应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她还能帮思卉姐报仇吗?

叶清语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倏然,‘叮’打断了她的思绪。

傅淮州说,【出来吃点早饭。】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帮她。

汪君承卖傅淮州的面子,如果他可以布局。

或许,汪家可以受创,公子哥没有了昔日辉煌,由奢入俭难,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危险了,何必连累无辜的人。

更何况法治社会,谁都不能只手遮天。

叶清语打消这个念头,先不说布局的事,傅淮州不会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利益。

利益大于婚姻,大于一切。

她真是疯了。

整个周末,她假装无事发生,吃饭时对上傅淮州的眼神,坦坦荡荡回视。

她甚至反问一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淮州摇头,“没有。”

男人佯装不经意问:“除了姜晚凝、郁子琛,其他朋友没听你说过。”

叶清语垂下眼睫,毫无波澜,“很多不在南城,见不到面,提的自然就少了。”

顿了顿,她补充,“况且,我没几个朋友。”

傅淮州直截了当转到另一人身上,“你和汪君承汪楚安父子怎么认识的?”

叶清语没有隐瞒,“之前负责的一起案件, 汪楚安是当事人,我毕竟是学法律的,有天真的正义感,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她没有透露全部内容,有所保留。

除去正义感,夹杂了个人感情。

傅淮州摩挲下颌,故作恍然状,“这样啊。”

叶清语心头划过异样的情绪,她将问题抛了回去,“怎么?对我好奇啊?”

傅淮州颔首,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好奇得很,太太出乎我的意料。”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叶清语抬眸注视他的黑眸,“还是你以为我和他有过感情。”

傅淮州低笑出声,“那倒不会,你眼光没那么差。”

叶清语心脏陡然失了一拍,“那也不一定,20岁出头容易被骗。”

傅淮州一字字说:“你不会,他算什么东西,你不会多看他一眼。”

叶清语嘀咕,“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傅淮州微挑眉头,“算不上,慢慢了解中,我说过,我会自己了解你,不会听信任何人的话,包括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你自己。”

挺稀奇的观点,叶清语来了好奇心,“我自己还不够了解自己吗?”

傅淮州回:“那不一定,有些东西本人是看不透的,或者是,不愿承认,比如嘴硬心软。”

男人一眼看透她的性格,她多想心狠一点,利用傅太太的身份,利用傅淮州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她做不到。

叶清语搁下筷子,“你讨厌汪楚安?”

傅淮州不置可否,“讨厌算不上。”

他转了话锋,“如果太太讨厌他的话,那我也讨厌。”

男人直直锁住她的眸,“太太想怎么做?”

有一瞬间,叶清语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听见她的心声,她摇了摇头,“烂人不值得。”

“为了你。”傅淮州表情认真,字斟句酌,“值得。”

叶清语的心跳仿佛不是自己的,悸动蔓延,“违法乱纪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讨厌过来。”

傅淮州没有接她的话,给她夹一块肉。

男人发消息给助理,【汪楚安和叶清语的关联找到了吗?】

许博简:【历任情人中和太太好像没有交集,有同校,但差的很远。】

【我来看看。】傅淮州选择亲自调查,不是讨厌,像是恨及了汪楚安。

周一,一部副主任邵霁云喊她进办公室,开门见山说:“清语,有个事和你说一下,电视台要录制一档法制类节目,想邀请公检法的相关人员参加,检察院这边推荐了你。”

叶清语疑惑,“为什么是我?”

“形象好,口齿流利。”邵霁云说:“是郑检敲定的,徐主任同意了。”

叶清语愈发不解,“郑检怎么知道我?”

郑检作为检察院的一把手,怎么会认识她一个小喽啰,还敲定她参加。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邵霁云解释,“他知道院里每一个检察官,而且你负责的一些案子得到上面的嘉奖,电视台会有工作人员和你对接,多好的宣传机会,好好表现。”

叶清语点点头,“好的。”

领导发话,她只有听从的份。

她和电视台的对接人员联系上,是一个小姑娘,和她说了录制流程以及注意事项。

原来是一档综艺类节目,在节目中穿插法律讲解,需要专业人员的参与。

叶清语按照时间前往电视台,节目录制为什么选在晚上,耽误下班。

她停好车,听见旁边的工作人员讨论。

“听说节目赞助商的儿子,汪氏集团独生子也会来,带资进组公费追星。”

汪氏集团!?是她知道的那个汪氏吗?她竖起耳朵继续听。

“追谁啊?谁啊?”

“新晋流量小花啊,你没看微博吗?他云包场支持人的剧。”

“没看剧,忙都忙死了。”

“不过,两人还挺般配的,富二代不都是矮丑挫。”

“人家也不会同意娶没有背景的吧。”

“这倒也是,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灰姑娘的故事看看就好,回头外面彩旗飘飘,财产还提防着你。”

不巧,叶清语在电梯中遇到汪楚安,两人同乘一个电梯,电梯中只有她俩。

对方并不意外,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巧。”

“是很巧,汪少是要进军娱乐圈吗?”

汪楚安笑笑,“我没兴趣,叶检察官这美貌倒是可以考虑。”

“我也没兴趣。”叶清语回视他,弯唇说:“我的兴趣是将犯罪的人绳之以法。”

汪楚安摊开手臂,“那和我没关系了,可惜。”

电梯晃了一下,叶清语下意识扶住栏杆。

她碰到挂在手腕上的手机。

汪楚安盯着她看,越来越勾人,人妻的确比普通女人有魅力,身段胸口真绝,穿制服更诱人。

“叶检察官可以踹了傅淮州跟我,我比他大方幽默风趣。”

叶清语忍住不适的情绪,手指捏紧指腹,面露羞涩,“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汪楚安逼近一步,吊儿郎当说:“他能给你什么乐趣呢?在床上也是那般死板吗?”

“叮”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叶清语差点忍不住要揍他,“到了。”

她没注意到接通了一个电话,对话完整传到听筒的另一端——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老婆,你尽管利用,刀够锋利吗?武器趁手吗?

他巴不得老婆利用他。

第35章 雾夜-接吻 西西,乖乖张嘴

电梯厅灯光昏暗, 叶清语先一步踏出轿厢,毫不在意后面的汪楚安。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按照指示牌走去化妆间。

汪楚安没有跟随她的脚步,反而去了另一间化妆间, 好像是VIP专属。

许是刚刚路上两个小姑娘讨论的明星。

叶清语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她给对接人打电话,说已到了门前, 工作人员出来迎她。

“叶检察官, 你好, 请随我来。”

“你好。”

说起来,这是叶清语第一次来电视台,小时候觉得能上电视是了不起的事,今天算是见了世面。

她走进化妆间, 里面乱哄哄, 每个人紧锣密鼓准备中。

叶清语在一个空位坐下, 她向左边望, 惊喜道:“敏仪, 是你啊。”

她和罗敏仪是大学同班同学, 不在一个宿舍,关系普普通通,研究生不是同个导师, 更没有联系。

不清楚对方的动向。

罗敏仪笑了笑,“清语, 检察院这边是你啊。”

叶清语点头, “很巧。”

罗敏仪说:“听说你结婚了?”

叶清语瞳孔微张,“传这么快吗?”

她没告诉同学结婚的事情,甚至连室友都不知道。

罗敏仪:“体制里不就是这样, 更何况我们也算一个体系,稍微一提,就知道了,妇联要举办联谊,我没看到你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同学说的。

叶清语无奈道:“又要联谊啊。”

“是呗。”罗敏仪无力吐槽,“马上三八节,除了看电影不就是联谊。”

“每年都一样。”叶清语莞尔,“还好录节目有你,我不会太紧张。”

罗敏仪应声,“我也是。”

化妆师是一位看起来20出头的小姑娘,对检察官、法官、警察有着天然的崇拜,“叶检察官你皮肤真好。”

叶清语笑笑,“都是这样吧。”

对于别人的夸赞,她做不到欣然接受,什么时候能够坦坦荡荡就好了。

化妆师摇摇头,“你的皮肤很细腻,不会卡粉。”

叶清语严重怀疑化妆师会夸每一个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可能我很少化妆吧。”

“羡慕。”

节目涉及的案件信息提前告知给她们,具体的发言沟通过,面对镜头准确无误说出即可。

“两位老师不用紧张,我们不是直播,有重来的机会。”

“好。”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比开庭紧张。

摄像头对着她们,周围站了一圈工作人员。

代表的是单位和部门,不容许有一丁点差错。

叶清语深深呼吸,扶正胸前的党徽。

主持人初楹是一个甜妹,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真好看。

曦景园书房内,傅淮州握住手机,手背青筋凸起,电话早已挂断,仿佛无事发生过。

断断续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一瞬间,心里升起无数条疑问。

汪楚安和叶清语的渊源不止检察官和被告那么简单。

她有她的苦衷,不能告知他的内幕。

可汪楚安对她的恶意嘴脸呢?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背景的普通检察官,怎么斗得过本地资本。

傅淮州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她又受了多少委屈。

男人拨通助理的电话,冷声交代,“最近和汪家有业务往来吗?”

许博简汇报,“下游产业有四个合作的项目,由康副总牵头。”

傅淮州望着窗外黑沉的天,淡漠道:“通知下去,所有项目到期后不续约。”

“好的。”

许博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从老板的安排。

汪家就像定时炸弹,早点停止合作也好。

傅淮州又拨打汪君承的电话,声音冷硬,直截了当开口,“汪董,管好令公子,如果你管不好,我不介意帮你管教管教。”

汪楚安他算什么东西?

对他老婆出言不逊。

男人‘哼’了一声,“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出来要掂量掂量。”

汪君承擦擦额头的汗,“烦请傅总直言。”

“叶清语。”傅淮州手指重重敲击桌面,眼神狠厉,“以后避着她走,她是谁不用我强调吧。”

“我傅淮州的妻子,容不得别人不敬。”

“明白。”汪君承:“祝傅太太和傅总百年好合。”

傅淮州靠在椅子上,摁了摁鼻根,男人闭上眼睛深思布局。

只是这样,未免太便宜了他。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地出现一句话,【我就喜欢傅淮州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明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可怎么还会开心。

真的是疯了,人家一句话就钓住了他。

傅淮州拿起桌上的文件,查看汪楚安历任情人的信息。

真厚,这人的时间都用来玩女人去了。

男人翻了几页,在一起时的年龄18岁、19岁的居多,谈恋爱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他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人渣、败类。

每一个女生用钱打发,惯常采用的手段。

傅淮州逐一排除,留下可疑的资料。

出国、出省得不在少数,留在南城的也有几个。

其中一个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车祸去世,这个人不是叶清语的老乡,也不是她的校友。

会有关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肆无忌惮生长。

傅淮州粉碎掉所有资料,一张不留。

历经两个小时,属于公检法的部分录制完成,时间耽误在磨合期上。

嘉宾白天开始录制,比她们时间更久。

叶清语不追星,对年轻点的明星颇为陌生,喊不上名字。

只是留意了一下流量小花,汪楚安作为甲方,轻而易举勾搭上。

每次假装深情,靠外表和钱招摇撞骗,到手就腻了。

妥妥的人渣。

叶清语收起视线,和罗敏仪一同下楼朝停车场走。

院里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傅淮州立在车旁。

男人手臂吊起,整个身形挺拔如松,一双黑眸在夜里如黑曜石,深不见底。

叶清语脚步凝住,罗敏仪看两人的表情,自然能猜出他们的关系。

她打趣道:“身残志坚啊。”

“是不是还有不离不弃?”

叶清语抿唇笑,“胳膊骨折了,不是残疾。”

罗敏仪摆手,“开个玩笑,不过,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愿意结婚了。”

叶清语问:“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我老公?”

“我们是干什么的,观察力比一般人强点。”罗敏仪说:“你老公又高又帅,不错,丑男多作怪,痴情的多是帅哥。”

叶清语蹙眉,“是这样吗?”

罗敏仪:“是的,你信我,别让你老公等久了,拜拜。”

“拜拜。”

叶清语抬腿,又撞上初楹。

初楹降下车窗主动和她打招呼,“叶检察官。”

一场录制下来,两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叶清语看清驾驶座的人,“你老公是江检察官啊,应该让他来的啊。”

两人同属检察院,分属不同的部门,江瑾初负责重大刑事案件,偶有交集,碰面甚少。

初楹趴在窗边,“他之前出镜过,这次换个人。”

叶清语:“这样啊。”

初楹挥手,“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走了。”

傅淮州立在原地,他自带魔力,让她不自觉抬腿。

叶清语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你怎么知道我在电视台?”

傅淮州提醒她,“你说了。”

叶清语恍然想起,“我没说几点结束。”

傅淮州说:“问了电视台的人。”

叶清语:“傅总神通广大,人脉广。”

男人“唉”了一声,“太太没有说只能自己打听喽。”

她怎么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无奈和宠溺的味道,叶清语拨一下头发,“你等多久了?”

傅淮州随意答:“没多久。”

叶清语过意不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离得不远。”

“这么晚了,别人都有人接,你也要有。”

傅淮州微挑眉头,“而且在家办公和在车上办公一样。”

叶清语夸赞他,“傅总真热爱工作。”

傅淮州微勾唇角,“挣钱给太太花。”

叶清语嘟囔,“我花的又不多。”

傅淮州同意她的话,“是,花的太少了,要制定花钱目标,一个月花个几十上百万。”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当人民币是韩元吗?以万为单位。

她郑重道:“不能浪费钱,我们快回去吧,你是坐我的车,还是你自己的车?”

“你说呢?”

傅淮州陡然弯腰,凑到她的眼前,“化妆了?”

叶清语脚后跟向后退,身体抵住车身,眼神忽闪,“简单抹了个粉底、涂了裸色唇膏,傅总你竟然能看出来,男人不都是看不出来的吗?”

男人说:“能看出来,这是态度问题。”

和平时差距不大,他还是看出来她的变化。

叶清语瞟了一眼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快拆石膏了?”

傅淮州说:“约了周末,到时你陪我。”

他没有询问她的意见,而是直接陈述要求。

对她来说,你问她,她反而后退,不如直接断了她的备选。

傅淮州坐进副驾驶,瞥见竹子摆件,佯装不经意问:“竹子不错,你什么时候喜欢竹子了?”

叶清语解释,“寓意好,竹报平安,希望子琛哥平安归来。”

“这样。”傅淮州几不可查地“呵”了一下,突兀岔开话题,“录节目好玩吗?”

叶清语启动汽车,“还行吧,我就录个收尾,播出来没几分钟。”

她右转上路,路灯射进车厢。

副驾驶的男人徐徐说了两个字,“想看。”

叶清语哂笑,“没什么好看的。”

傅淮州磁性低沉,“我觉得好看。”

男人的嗓音咬着‘好看’二字,他极少会挑逗她,暂且用这个词形容,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合适的词。

车内陷入安静,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借助微弱的灯光,傅淮州侧头说:“你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叶清语稳住,“你看错了。”

男人反问,“是吗?”

“是,是路灯反射。”叶清语重重点头。

到达曦景园地下车库。

傅淮州解开安全带,唤她的名字,“叶清语。”

“啊?”叶清语放下推门的手。

男人问:“你有没有事想和我说的?”

叶清语一脸茫然,“没有啊。”

傅淮州辨别她的神情,她从未想过告诉他,“算了,上去吧。”

男人欲言又止,叶清语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

周末。

叶清语惦记拆石膏的事,早早醒来。

傅淮州在她后面起床,男人换上大衣,行走的衣架子。

不免想到朋友的话,【痴情多的是帅哥】,那他会是吗?

叶清语很快否定自己,肯定不是,即使是,和她也没有关系。

市立医院,萧衍三下五除二,拆掉笨重的膏体,叮嘱道:“今天回去用凡士林涂一下手臂,明天再洗。”

他不免唠叨,“傅淮州这人比较龟毛有洁癖,你要管住他千万别洗胳膊,小心脱皮。”

即使收到朋友警告的眼神,他也要说。

叶清语听医生的话,记在心里,“好,我谨遵医嘱。”

萧衍合上本子,“下班。”

叶清语惊讶,“啊?”

医生现在这么自由了吗?

萧衍瞅向傅淮州,“要不是为了他,我今天都不来医院。”

叶清语:“麻烦你了,萧医生。”

萧衍:“不麻烦,请我喝喜酒就成。”

傅淮州睨了他,“你想送份子钱?”

萧衍笑着说:“我不给,只蹭吃蹭喝。”

傅淮州放下衣袖,“那你没机会了,我们不办婚礼。”

萧衍看不过去,“傅淮州,我没想到你这么抠,连婚礼都不给人家。”

“不是。”叶清语出声解释,“是我不太想办婚礼。”

萧衍换了说辞,“原来是老婆奴、妻管严啊,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傅淮州能怎么听话呢。”

叶清语被人当面打趣,脸不自觉泛红。

傅淮州护妻,“就你话多,快走。”

“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世界。”

萧衍一个闪离,消失在他们面前。

动作之迅速,堪比闪电。

叶清语在外卖平台下单凡士林,他们到家东西已挂在门口,她主动请缨,“我来帮你涂。”

傅淮州求之不得,“好,有劳太太。”

主卧内,两个人坐在床边。

叶清语低头,将凡士林挤在手心,轻轻覆在傅淮州的手臂处。

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块的皮肤比周围更脆弱。

叶清语动作小心翼翼,她试探抹了一下,问:“这个力度可以吗?”

傅淮州:“可以。”

姑娘的睫毛如蝶翼扑闪,她咬住嘴唇,表情严肃,仿若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傅淮州看她看得出了神,突然,“嘶。”

“弄痛你了吗?那我轻一点。”叶清语力度放轻,鼓起嘴巴吹了吹,呼吸洒在胳膊。

“没有,不痛。”

她的掌心和指腹很软很热,带来酥酥麻麻的痒。

不止挠在他的手臂上。

叶清语不太放心,力度愈发轻柔。

难怪医生反复叮嘱,他一个洁癖的人,这么久洗不了手臂,想想就不好受。

“好了。”

叶清语反复涂抹,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一处地方,她拧紧凡士林,起身去洗手。

下一刻,傅淮州拉住她的手腕带进怀里,困在他的腿上。

“啊。”叶清语心脏陡然停止跳动,双手撑在胸前,“傅淮州,你要干嘛?”

男人牢牢箍住她,声音沉沉,“叶清语,我们谈谈。”

叶清语心跳加速快要脱轨,垂目不看他,“谈什么?谈事情也不用抱我吧,也不用这样抱吧。”

她清晰看到他们此刻的姿势,她坐在他的腿上,每一寸皮肤仿佛被火灼热。

过于亲密了。

傅淮州盯着她的眼睛,“我怕你跑掉,不愿意和我谈。”

叶清语抬眼,撞入男人深邃的瞳孔中,手指蜷缩,尽力保持镇定,“我保证不会跑,你先松开我。”

傅淮州果断拒绝,“不松。”

顾及到他刚好的手臂,叶清语不敢用力,不敢直接推开他,“你说谈什么?”

男人字斟句酌说:“汪楚安。”

“啊?我和他不熟,没什么好谈的。”

她顾不上他的手臂,挣扎离开。

傅淮州又“嘶”了一声。

叶清语不敢再动,担忧问:“碰到你的胳膊了吗?”

傅淮州只问:“碰到了你会心疼吗?”

叶清语肯定答:“会。”

怀里的姑娘不再挣扎,男人虚虚拢住她,“可以和我谈谈吗?”

四目相对,叶清语眼神坚定,“傅淮州,有些事我自己做才有意义,自有法律制裁他,我不想利用你。”

他们的思维出现了偏差,她以为他知道了案件的事。

傅淮州凝视她的眸,平日清润的眸里交织悲伤和恨意,“抛开这个,他骚扰你的事呢?”

叶清语震惊,“你怎么知道?”

傅淮州没有隐瞒,“电话,你去电视台录节目那天,不小心接通了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听见了他让你踹了我。”

叶清语表态,“我没同意。”

傅淮州说:“我知道,他算什么东西,你肯定看不上。”

男人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叶清语问:“那还要谈什么?”

傅淮州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我在想,我们相处快半年了吧,时间不长也不短,我再不济,也是你老公吧,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叶清语心虚偏开视线,“不是,他没做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傅淮州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或许也会生气。

他们虽感情不深,同床共枕了这么久。

更不必说,在法律上,他们是最亲近的关系。

傅淮州掰正她的脸,逼着她看他,字斟句酌道:“言语的伤害不是伤害吗?叶检察官比我懂吧。”

男人凛声说:“你凭什么要受他的委屈?他凭什么要给你气受?”

叶清语心脏蓦然塌陷,感动四下蔓延,她鼻头泛酸,“那你会帮我揍他吗?”

除了叶嘉硕和郁子琛、姜晚凝,还有人愿意无条件护着她。

傅淮州和他们又是不同的,他们是等她愿意主动开口,他是强势的。

他会用力打开她用来包裹自己的壳,陪她一起待在壳里,他会侵入她的生活和内心,再用温柔包住她。

循循善诱、娓娓道来。

顿了顿,叶清语猛猛摇头,“不行,故意伤害别人是违法犯罪,你不能以身犯险,作为我的家属,你更不能知法犯法,经济犯罪也不行。”

傅淮州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处微表情,蹙起的眉头,紧张的神情,担忧的眼睛。

男人低笑出声,“叶清语,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叶清语眉头皱得更深,“没人这样形容过我。”

她听得最多的词是文静、懂事、温柔,可爱和她没有关联。

傅淮州悠悠道:“现在有了。”

她的鼻头冒出了汗珠,嘴唇轻抿,他轻滚喉结,“可爱到让人想亲。”

叶清语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傅淮州这么说便这么做了,男人握住她的后颈,径直覆上她的唇。

叶清语始料不及,由于她“啊”的一声,给了他可乘之机。

男人不满足亲她的嘴唇,舌尖滑入,勾住她的舌。

“唔”,叶清语挣扎,却被他反剪。

他不是手臂才好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傅淮州不再克制自己,似是惩罚她,咬住她的唇,不让她闭紧牙关。

舌头在口腔内乱舞,追她逃离的舌,紧紧缠住。

缠住,再缠住。

什么竹叶,她现在在他怀里,和他接吻。

叶清语手里的凡士林掉在地上,她想去捡,但动弹不得。

她的判断错了,傅淮州只有强势,没有温柔。

上一次的吻是迷迷糊糊的。

但今天,她是清醒的。

她深切感受到男人的进攻性,他想做的事,她推不开。

顷刻间,被他强吻。

叶清语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不是谈事情吗?怎么就接吻了呢?

又是不由分说亲她。

她顿感委屈,难道不应该提前预告一下吗?给她充足的准备时间。

傅淮州并不是这样的人。

男人轻声哄她,“西西,别分神,乖乖张嘴。”——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清语啊,这才哪到哪,以后还会有这个姿势d.o,某人还会使坏逼你睁开眼看呢。

傅总:[坏笑]你说的哦,我等着

20多万字,终于写深吻了[裂开]有些人的醋要溢出屏幕了呢[让我康康]

除了池总,其他人这个字数都快d.o了(别看章节数,这本单章字数多)嘎嘎嘎

我又没写到我要写的地方[捂脸笑哭]本来预计这几章深谈心的,然后进入梦蝶篇章,结果[爆哭]

ps:初楹和江瑾初是《错位日记》的主角,女暗恋先婚后爱,包甜(除了福利番外),欢迎移步,芒果认证,纯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