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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显出惊愕之色,道:“可您……”

“哪来那么多废话!”许景舟烦道。

……

大夫给李澜清理伤口之时,许景舟已经缓过劲来,他来到坤道等人面前,活动手腕,一人一拳,丝毫不含糊。做完这一切,他倒回起点,又给了坤道一拳。

坤道被打醒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布满痛苦与红血丝。

李澜听到这儿,方才抬眼朝此看来,道:“郎君要活口。”

许景舟道:“我自然知晓。”

见那坤道想要说话,反手一掌扇了过去,横眉冷眼,“胆敢出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坤道蜷缩起来,只剩抽噎之声。

许景舟冷哼了一声,叫了布艾,带上三人,留在这里照顾李澜,以备不时之需,便对李澜道:“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李澜颔首。

现在,他不能一起回去,如果现在一起回去,将会毁了陛下的计划。

村长娘子本是想要去送许景舟,见对方下属凶神恶煞提走坤道等人,心中一悚,顿住了。待到浩浩汤汤一群人离开,她才放松,几步走出,关上大门。

……

许景舟带着坤道等人前往京城,途中未免出现意外,他亮明了身份,走得官道,同时,不论白天黑夜,均在赶路。

如此,短短几日,到了蒲府。

此地距离京城很近了,由于坤道生病,且看起来很是严重的缘故,故而整个行程按下了暂停键。

许景舟有些烦躁,他命令大夫开些强效之药,赶紧把人治好。

至于后果,他才不管后果,对方落到这个下场,那不是罪有应得?

大夫唯唯诺诺应是。

在许景舟的逼迫之下,第二天,坤道状态就好多了,到了下午,坤道就好得差不多了。

许景舟迫不及待带着人上路,除了任务压在身上,让他有种急切之感,其次便是想要见到顾筠。

他算了算时间,顾筠怀孕四个多点月了。

这些日子他们往来的信件,对方并没提到有关怀孕的相关信息。

尽管如此,他总不免往坏的方向去想,毕竟他还没有亲眼看到那道使他们穿书的力量,最为严重的一次,他甚至连续两个晚上梦到朝子钰抱着孩子守寡,而他站在一边说着好友没死。

故而,许景舟特别担心顾筠,偶尔颇为恶毒地诅咒孩子跑到朝子钰肚子里面。

……

风驰电掣,许景舟带人即将踏出蒲府地区,正在此刻,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干瘦男人从旁蹿了出来,许景舟即便拉进马匹缰绳,也免不得将此人撞出几米远。

许景舟皱起眉头,翻身下马,扶起此人,诚恳道歉。

不料,对方嘴里不干不净不说,还往他的脸上吐了一大包合着痰的口水。

许景舟表情阴沉下来。

对方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跑。许景舟怒骂一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他也有错,罢了,罢了,罢了!

正在此刻,又是一人从旁蹿出,此人是个光鲜亮丽,相貌堂堂的男人,比干瘦男人年轻许多。

对方看也不看他们,直追干瘦男人,口上还喊着还他的钱,抓住他弄死他。

原来是个抢劫犯!

许景舟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瞬间就爆了起来!

他今天就为民除害!

许景舟拿上夹刀棒,也追了上去。年轻男子追不上抢劫犯,那不代表他追不上。他很快就追上了抢劫犯,一棍子扫向对方双腿,见对方倒下,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甩出刀刃,一刀扎穿对方右手手掌。

[20%]

许景舟眼前忽然浮现这样一个半透明的百分比数字,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或许就是那道力量。

它终于在他面前出现了!许景舟狂喜过后,便陷入了巨大疑惑,他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情,虽然都是一些于大宣没有多大作用的小事,但它也没有出现,为什么这次就出现了?

是各种小事累积起来,能够使它出现了,还是……

许景舟把目光投向干瘦男人,又是一刀,这次刺穿了对方左手手掌。

〔22%〕

果然跟这个干瘦男人有关。许景舟眯起眼睛,心道:这人是谁?

……

京城

顾筠考虑了几天,终于有了答案,他对朝恹道:“试试吧,打掉孩子。”

顾筠说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之前想要用朝恹倒霉来验证自己的猜想,因为最快,效果最好,可是,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答案。

朝恹还是在倒霉,仿佛下降到一个水平,便不再下降了。

这根本验证不了他的猜想。

顾筠心想:既然如此,那就试试打掉这个孩子吧。如果那道力量真的想要保他和孩子,那无论安全与否,他们都不会出事。

他真是受够了虎头铡将落不落的威胁。

……

许景舟询问干瘦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干瘦男人不语,一味哀嚎。

年轻男子一面朝许景舟道谢,一面回答许景舟,道:“他姓黄,名单。”

许景舟看向他。

年轻男子道:“我认识他,这是我上私塾时的同窗。”

第147章

N:秋雨

“同窗?”许景舟显得很有兴趣。

年轻男子想要凑近同他说话,然而瞥见地面蠕虫般扭动,满面痛苦之色的干瘦男人,他脚步一转,反而退得更远。

“他姓黄,名建丰,字从云,我与他曾在一个私塾上学,不过此人上到一半,就退学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次和我哥去香州做生意,碰见了他,见他落魄至极,便请他吃饭。

“谁料此人见财起意,先是意图用酒灌醉我们,后又制造混乱,前次没有成功,后次成功了。我哥拦住了混乱的人,我就追了过来,不过……”

他有些羞涩地说,“我太弱了,追不上人,多亏了郎君……”

他观许景舟不似普通人,又带着乌泱泱一堆人,拖着两辆马车,故而以郎君称呼许景舟。

但凡他知道那两辆马车里面塞满手脚不能动弹,嘴又被封起来的人,便不会如此称呼许景舟了,最少也要称呼官人。

许景舟上下打量对方,初时,他对这个人只有体面与年轻两个印象,现在细看,便看出对方衣服略微凌乱,面部潮红,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

看来没有说谎。

这人叫黄建丰,字从云。

许景舟将目光移到干瘦男人身上,仔细咀嚼对方的姓名和字。

片刻,他想起来了。

金国大将军身边最有才干的军师,就是这个姓名和字。

金国是天灾发生之后,最先入侵大宣的北方国家,也是后期较大势力其中一个。

此国的大将军是个无法克制自己暴躁脾气和好大喜功毛病的厉害武将,不过因为有着众多军师出谋划策,耐心劝阻,特别是这个黄建丰的军师,故而对方每场战役都能发挥出来全部才能,十战七八胜。

书里没说黄建丰是什么时候叛国,投奔的这位大将军,许景舟对此也不在乎,他最在乎的是怎么处置对方。

仅看这道力量的表现,他便知道对方不喜此人。

为了大宣和他和顾筠,那么他就应该……

许景舟手上用力,一把抽起夹刀棒。

黄建丰发出一声痛呼,但见许景舟没有反应,止住声音,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求饶。

年轻男子嘴唇轻动,想要为故人求情。

许景舟抬起夹刀棒,一挥而下!

年轻男子惊呼出声,黄建丰连忙往后退去,退得太急,甚至左脚绊右脚,打了个趔跌。但那厚刀从他面前擦着而过,落到他的双腿之间,刺破内侧的裤子布料。

黄建丰缓缓吞了一口唾沫。

许景舟道:“他的东西呢?”

黄建丰道:“在我怀里。”

许景舟给年轻男子递了一个眼神,年轻男子立刻去摸他的衣袋,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打开数数,没少。他立刻倒出一半多,双手捧着,递于许景舟。

许景舟淡淡扫了一眼,道:“不是要做生意么?自己留着吧。”

年轻男子张嘴:“我……”

“别磨磨唧唧的。”许景舟道。年轻男子闭上了嘴,许景舟看向黄建丰,笑眯眯道:

“这次给你一个教训,日后万万不可如此。”

黄建丰瘫坐在地,过了片刻,遮住眼底阴霾,挤出一个笑容,磕头道谢。

许景舟道:“多大点事啊!走吧,走吧,走吧!”

黄建丰起身,垂着双手,转身就走。许景舟看着他的背影,向上抛着夹刀棒,就像在掂量重量。

待到对方走出数步,众目睽睽之下,他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大到几乎夸张。

众人来不及细思他这是做什么,就见他手中的夹刀棒像一条从树上射下,笔直的金花蛇,窜到黄建丰的身后。

“噗嗤”一下,头发滴血,皮肉炸开,锋利刀尖狠狠扎入黄建丰的脑袋。

黄建丰酿跄一下,不敢置信地扭头看来,但未见到许景舟的面容,刀刃刺得更深。

似乎是无数条的血液在耳边剧烈沸腾,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也逐渐失去了色彩,直直倒在地上。

顷刻之间,断了气息。

众人紧紧盯着许景舟。

许景舟方才几个跃步,来到黄建丰身后,握住夹刀棒,用上力度,此刻,他又用上力度,不过所做动作与之前相反,这次他是为了抽出夹刀棒。

鲜血混着混杂的东西,从刀刃上面滴了下来……

众人背后发寒。

[100%]

[发放奖励……]

许景舟看着面前的字幕,歪了下头。还有奖励?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奖励。他甩了甩刀,又擦了擦刀,收了起来,几步回来,翻身上马,道:“走。”

四下了无动静。

许景舟扫了一圈,耸动肩膀,道:“我与他有不可化解的仇恨,这是为了减轻他的痛苦。”

众人愣了一下。

许景舟道:“不是他对我不敬。具体原因,以后跟你们说。你们跟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众人立刻应是。

许景舟爽朗一笑,一扯马匹缰绳就走。其他人立刻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年轻男子方才反应过来,他看着黄建丰的尸体,咽了咽口水,转身就跑,跑得太急,撞上他哥。

如果许景舟在此就能认出他哥正是他的熟人——郭阳泉。

郭阳泉拉住表弟,道:“怎么了?”

年轻男子终于镇定下来,他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郭阳泉闻言,又问了帮他的人的装束,听年轻男子事无巨细描述出来,陷入沉思。

“哥?怎么了?”

郭阳泉道:“尸体在哪?”

年轻男子:“哥?”

郭阳泉道:“我们去处理了。”

年轻男子:“啊?”他哆嗦了一下,不等拒绝,郭阳泉拉着他就去了。

……

即将踏入京城之时,那四个字“发放奖励”终于发生了变化。

许景舟咬着羊肉干,看着眼前的字幕。

[奖励已经发送。]

许景舟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奖励在哪,他几口吞下肉干,招来一人,问道:“你看我有什么变化?”

对方一脸茫然,却还是认真答道没有变化。许景舟道:“陪我练练。”

对方露出惊恐表情,连忙说道自己一路都没偷懒。

许景舟懒得编个借口解释原因,抬手打去,对方被迫应招。几个回合后,对方倒下了,许景舟一把将他拉起,跟他说过节多给他一些节礼,便将人打发走。打发走后,他一拳打在树上,面色阴沉。

奖励发到哪里了?他可一点变化没有!

这狗东西糊弄他是吧?!

到底正事要紧,许景舟在心中记下这笔账,就宣布休息时间结束,继续前行。

……

刘太医递来了严格按照改良后的方子熬出来的药。

药很浓,很黑,又一种望不到底的黑暗,像是昏昏沉沉的天空。

顾筠看了看药,端了起来。

一侧传来哗哗的声音,这是朝恹在拆油纸,里面包着宫外顾筠一直说想吃的蜜饯。顾筠低头,闻了闻药味,苦味很淡,甚至嗅出几分甜味。

顾筠看向朝恹,道:“不苦。”

朝恹笑了笑,道:“是吗?”

顾筠还没开口说话,嘴里就被塞入一颗蜜饯。朝恹道:“无论如何,甜一点好。”

顾筠咬破蜜饯,好甜,甜得发腻。他弯起眼睛,像月牙泉,明亮,水润。朝恹也笑了,扯上一张凳子,坐在对面。

顾筠慢慢吃了蜜饯,道:“好了,你出去吧。”

朝恹道:“我就在这里陪你。”看向刘太医,“这不会影响你吧?”

刘太医小心翼翼看他一眼,紧接着笃定道:“陛下,不会,结果已经注定。”

顾筠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内心深处,他确实是希望朝恹这个时候陪在自己身边,可他的理智使他做出了相反的动作。万一……他不想朝恹留下阴影。他一个不曾全心全意对待爱人的人,有什么资格让爱人为他丢弃自己正常生活。

朝恹充耳不闻。

顾筠有些恼火,喊了一声陛下。

朝恹道:“我没答应。”刘太医见状,带着徒弟,退避三舍。

顾筠长长叹了口气:“你觉得这是好事吗?你不是还要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我只知道我要是不陪着你,我一辈子都要后悔。”

“你……”

朝恹握住了他的手腕,眸子漆黑,直直看他。

顾筠不想与其对视,垂下了眼,看向对方的手。

顾筠一直知道朝恹的手很好看,手掌不厚不薄,手指又长又直,关节处的纹路不多,指甲修剪得干净,某些部分带着薄茧。

彼时,他竟然看出宛如琉璃一般的脆弱,那是来源于……颤抖。它从心脏长出,穿透皮肉,停留在此。

顾筠觉得自己立在风口,胸口破了一个洞,耳边只能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

他的喉结,轻轻滑动,过上好一会儿,终于抬起视线,腾出手来,拨开青年的手。

朝恹脸色微沉。

顾筠笑着说道:“好。”短短一个字,朝恹的表情由阴转晴。

……

不多时,许景舟一行人就进了京城,到皇城底下。

赵禾在此迎接他们,许景舟跳下了马,道:“赵大监多日不见,您越发有精气神了。”

赵禾道:“许千户也是。”他笑了起来,“北境那边很是艰辛吧?我虽没去过,却也听人说过。许千户在那真是辛苦了,我在金玉楼订了一桌酒席,等您闲下来了,咱们去吃。”

“您这也太客气了!我就不同您客套了,您请我便去,这次回来,多得是空闲时间。”许景舟笑道。

赵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说罢,看向后面押着的马车,“人都在里面?”

“自然。”许景舟回答。

赵禾让人带去秘密审讯,许景舟原地立着,等他忙完,立刻询问顾筠。他与顾筠,那是极好的兄弟,朝子钰的近臣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故而许景舟大大方方地询问。

赵禾的反应却很是奇怪,在许景舟看来——对方犹豫了一下,随后才说缘由。他的意思是顾筠在忙正事,等忙完了就来见他。

许景舟眯起眼睛,审视赵禾。赵禾还是第一次从皇室以及丞相之外身上感到压迫感,他怔愣几息,道:“这……”

许景舟冷笑:“遮遮掩掩,必定有诈!”说罢,也不听赵禾再说什么,直往宫里去。侍卫见状,扬起利器,赵禾连道:“住手!”快步跟了过去,压低声音,“许千户,娘娘不想让您知道,以免您担心,您只需要登上一阵……”

许景舟道:“是顾筠的主意还是陛下的主意?”

赵禾道:“真是娘娘说的。”眼见拦不住许景舟,赵禾只能实话实说,许景舟一听脸就黑了,这下赵禾更加拦不住了。你追我赶,两人来到永寿宫,方到永寿宫就见刘太医出来了,衣襟上面糊着红艳艳的鲜血。

许景舟眼皮一跳,一把抓住刘太医的衣领,面沉如水:“他怎么了?”

刘太医惊慌失措,道:“你谁?来人啊!赵大监!”

赵禾移了过去,却也不帮他忙,狠狠看他,连跺两下脚,忙宫里跑去。许景舟道:“他要用事,你们也别想好过。”一把摔开了他,紧随其后,进了宫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房间,浓郁血腥扑面而来,两人冲到床前,定睛一看,床上的人不是顾筠,竟是朝恹。

对方脸色发白,被子盖到脖颈。

许景舟:?

赵禾:?

朝恹抬指按压鼻梁两侧,头没有动,眼珠却看向了他们,淡淡地道:“这般急躁,有事?”

许景舟啧了一声,猛地朝里探去,床上没有第二个人,再往床底看去,下面也没有人。“顾筠呢?”许景舟问。

顾筠从旁探出头来:“我在这里,刚刚换衣服去了,他的血液飞溅到我身上了。”

许景舟:?

许景舟沉思,数秒之后,按住朝恹肩膀:“原来陛下才是怀孕之人,阿筠只是妊娠伴侣综合症,我以前不该看您不顺眼,您辛苦了。”

朝恹:……

顾筠:……

第148章

赵禾左右看看,哭丧上前:“陛下!您受苦了!”

朝恹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他双手撑着床榻,额头青筋暴起:“你们在搞什么?我哪里怀孕了?你们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许景舟狐疑地看他。

朝恹道:“我也不觉怀孕是丢脸的事情!”

许景舟看向顾筠,几步上前,扯着衣服一拢,见其肚子凸起,只觉从天堂跌到地狱。

他怒从心起,压了几次,方才压下,皮笑肉不笑看着朝恹,道:“那陛下躺床上做什么?是旧疾发作了还是童心忽起?”

朝恹闭上眼睛。

顾筠气虚说道:“是我不小心伤到了他。”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顾筠正打算喝药,谁知心中忽然一紧,手上的药碗顺势滑了出去,在地上摔碎,碎片飞溅,插入朝恹腹部。

鲜血飞出,溅了部分到顾筠身上,顾筠方才便是去换衣服的。

刘太医等人身上倒是没有被溅上,但这些人见此,惊慌失措前来帮忙,也是弄上了,特别是刘太医。刘太医当时还摔了一跤,正正好摔在地上那滩血里。

许景舟闻言,皱起眉头,道:“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这也……”

赵禾补上了他未曾说完的话:“太巧合了。”

顾筠望向了许景舟:“有个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情?”许景舟看了一眼其他人,“咱们出去说。”

“我不能听?”朝恹冷不丁地问。许景舟瞅了一眼朝恹,道:“陛下好好养病才是。”

朝恹道:“我耳朵没聋。”

许景舟背地翻了一个白眼,正要说话,顾筠拦下。他笑着说道:“这事陛下知道也好。”朝恹露出苍白的,脆弱的笑容。

许景舟:“……”重色轻友。许景舟懒散地,“恭敬”地,向朝恹请示坐下,他灌了一壶清茶,静静等待顾筠说话。

赵禾已经识趣地退下。顾筠扯了一张椅子打算坐下,瞧见朝恹默不作声朝他看来,顿住了,他挪着步子,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被面耸动,朝恹伸出了手,勾住他的手指。顾筠莞尔一笑,反手握住对方。

许景舟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扯了扯嘴角,道:“顾娘娘,还说不说。”

什么奇怪的称呼?

顾筠瞪他一眼,沉下心神,道:“你今天是不是看到字幕了?”

许景舟坐直了:“从何说起?”

顾筠点点自己。许景舟顺势看去,看上一会,复而看向朝恹。两边都看了,许景舟谨慎开口:“你今天也看到字幕了?”

许景舟稍加联想,便想到那个未曾发放到手的奖励,那个奖励莫非发放到了顾筠那里?

顾筠点头。

事情要从他给包扎好伤口的朝恹严严实实盖好被子之后说起。

那时,他不太确定目前这个状况是不是那道力量在保他和孩子,这个状况与他预想的不同,发着愣听完朝恹吩咐刘太医等人重新煎药,晚上再来为他试着堕胎的话,抬脚移动,打算去换衣服。

走到半路,他的眼前突然跳出一道字幕。

[酉时,您将有两分钟问答时间!无论任何问题,我都会回答您。]连续强调了三遍。

顾筠没有反应过来,立在原地。

那道字幕重复三遍后,飞快消失,速度快得像是一阵不经意从他面前吹过的轻风。

顾筠这才回神,后知后觉意识到——那道力量再次出现了,对方不止能够解决他当前的困境。

顾筠并不清楚为什么这道力量再次出现了,这段时间,他有像之前一般威胁过,但对方似乎明白他只是虚张声势,又或者是顾及什么,总之,并未出现。

顾筠已然放弃,而今……

顾筠换衣服之时,听闻许景舟回来了,思绪纷飞之间,霍然想到,莫非是许景舟做了什么,使得他获益了?

这本是一个猜测,但见许景舟如今的言行举止,他才确定。

顾筠不打算现在询问许景舟做了什么,对方做了什么等到两人独处时再说,毕竟朝恹与他们不是出自一处,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先保自己和好友。

顾筠对许景舟说了两分钟问答之事。

许景舟呦呵一声,道:“难为它还有人性,给我们留足思考问什么事情的时间。”

顾筠缓缓地笑,无声张嘴。

许景舟读出它想说什么,那是在向他道谢,许景舟琢磨了一下,眯起眼睛,他记得书中那些重要人物,这样说来,遍地都是奖励。如果说除掉一个威胁,就有一个奖励的话。

他即刻定下了要询问这件事情的决定。

除此之外,还有询问是不是大宣改变命运了,他们就能回去了。这件事猜测几乎实锤,但以防万一,还是问问。

然后还有孩子的事情,不过,如果除掉威胁能够置换奖励,且奖励没有限定之事,那么这个事情就不必问了。

两分钟时间太短了,他们问要时间,对方回也要时间,故而只能挑着要紧的事情来问。

顾筠同许景舟想法一致。

至于这道力量是什么存在,这对于他们就不重要了。

两人商定一定要得到以上三件事情的答案,随后便想如果还有剩余的时间,该问什么。

许景舟说:“问问咱们在此间死了,还能不能回家?如果残疾了,回家之后,会不会变好?另外,回去之后,会不会回到以前的年龄等。总结一下,就是我们回家之后,自身状态是不是与来此之前一样。”

顾筠点头。

补充说道:“要问家乡的人与物是不是没有变化。”

再一细想,接着补充说道:

“还有,我们回去之后,会不会失去记忆……”话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朝恹蜷曲手指,将他的手指捏得很紧。顾筠吃疼,看向对方。

朝恹松了力度,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有些发慌,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不该忘记,且特别重要的事情。

他如果回家,会把朝恹丢下。

他们之前为此已经吵了两架了。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鬼迷心窍,为让朝恹不再担心怀孕之事,而让朝恹听他和许景舟的对话。

诚然,他们分开是个无解的问题。

除非,朝恹也能跟着去往现代……为什么不能?或许孩子的出现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顾筠决定问问,他与许景舟商量。

许景舟抱着双臂,过了一会,道:“陛下在此好端端的,去了我们家乡,那就是千万百姓中的一员了。”

顾筠一愣:“这……”

朝恹道:“我不介意。”

顾筠道:“可是……”

“难道我去了你们家乡会赚不到钱?”朝恹道。

顾筠摇头。

“你会抛弃我?”

顾筠又摇头。

朝恹笑道:“那我有什么不跟你走的理由?”顾筠鼻子一酸,道:“那你不能后悔。”朝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许景舟啧了一声,应了下来。“不过,我们要问的东西很多,这个问题可能没有时间去问。”

顾筠思索片刻,道:“后面想问的事情可以浓缩。”

“怎么浓缩?”

顾筠道:“我们回家之后,是不是能够回归正常生活。”

“这个好!”许景舟一锤掌心,“不过,如果奖励一如期盼,不限事情,就不问了。”

这是自然。

顾筠把身体伏下,脑袋挨着对方肩颈,只差说,你看,我记得你呢。朝恹腾出了手,摸向顾筠后颈,轻轻摩挲两下。

许景舟瞧着两人亲切举动,已经漫至咽部的话,吞了回去。但愿他是想多了,否则对方将是他们,或者他,最大的敌人。

第149章

……

在确定要问朝恹能不能跟着走后,他和许景舟又定了几个问题。

酉时来得很快。

顾筠按照商议好的,由重到轻地询问。两分钟的时间,得到了四个半答案。

——

[除掉威胁,没有奖励,这次是例外。不过除掉威胁,可以加快回家速度。]

[是的,大宣命运改变,你们就能回去。]

[孩子足月之后,我会取出,这期间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至于怀孕之苦,大宣皇帝已经替你受了,我是觉得他是愿意的。另,他的气运将在明日恢复正常。]

[家不可无主,国不可无君……]

——

天空阴沉,乌云堆积,不过片刻,针细般的小雨落了下来。

急匆匆而来的热气被冲散数分,姹紫嫣红的花朵,湿漉漉,从骨子里面透出娇俏之感。

顾筠坐在窗前,翻看为农桑机构初选出来的各个举子资料。他之前选了十二个人,现下通过筛选,只有四个人符合要求。

然而五个空职……

顾筠仔细想了,还是没有从剩余的人中强行拉上一个。令缺勿滥,之后再说吧,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了。

他让东宫之时就在用的领头内侍小典将这四人的资料交给朝恹。

朝恹批准了,他才能把人调到农桑机构。关于农桑机构,他已经想好名字了,简简单单,利民司。

很快,顾筠得到批准,他通知利民司众人几日后上任。利民司临近皇城边缘,朝恹专门腾了一个地方。

众人莫不应是,然而心里却同其他人一般,起了嘀咕。

头一次见这利民司,一个深宫娘娘,能有什么才干?这利民司莫非是陛下弄来哄人的。

但这又如何,只能顺着来了,毕竟他们都入了此间。

后日对方还要成为大宣第一个男皇后呢。

顾筠没在意他们心里怎么想,做好这事,便着手接着研究京城地区,如何给土地增肥,如何栽种粮食利益最大化。

因为朝恹不许他过度干活,故而种种事情做起来都拖拖拉拉,许久没有完成。

顾筠自己估计了一下,估计还要两个月才能做好手头这事。

这与他的计划不同,他本来是想尽快做完手头这事,然后对照北荣镇那边的北方地区土地增肥等,编写教材。

顾筠烦躁得很,但细细究来,其实不是为此烦躁,他是为那半个回答烦躁,这事只是一个发泄情绪的口子而已。

他的情绪压制不住了。

单从那半个回答来看,朝恹是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去往现代。

顾筠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想的是要和朝恹分开,并且为此感到难过。

故而,当时,得知猜测成为现实之后,未免此刻与朝恹吵架,再未免未来出现岔子,例如朝恹极力阻碍,他就把自己情绪压制住了。

用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冷静,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对许景舟和朝恹说:

“时间太赶了,我还没来得问朝恹能不能跟着回去,不过在此之前四个问题回答了。”

许景舟闻言,没有吭声。

朝恹已经把被子捻到腹部,他靠着软枕,正在处理公务。一方矮几,压在床上,上面堆着一摞摞奏本。闻言,他的动作一顿,从顾筠这个角度来看,对方的头似乎要埋入那片奏本里面。

过了一会,对方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眼睛朝他看来。

他把眼帘垂下了。

朝恹笑着说道:“这没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你若为此自责,便是我之过了。”

他摸向他的脸颊,轻声询问那四个问题的答案,“这些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

对方的话语特别温柔。

顾筠时至今日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切防御都成了空,他丢了笔,连踢两下书桌桌腿,曲起双腿,盘坐在椅面,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他现在的肚子不大,做这姿势,轻而易举。

朝恹下了早朝之后,过来了。

瞧见这幕,顿住脚步。

他盯着顾筠看了一会,方才过来,从后拦住顾筠的肩膀,亲昵无比,道:

“在发什么愣?在想我们的孩子?”

那道力量出现回答问题之时,朝恹终于相信顾筠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出事了。后续自己不再倒霉,只是加强了他的认识。

朝恹现在总算看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顺眼了,私底下不仅会看育儿相关书籍,甚至偶尔会蹲在顾筠面前,跟孩子说话。

顾筠对这个孩子还是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看着朝恹的举动。不过为了不叫对方扫兴,偶尔他也会跟着朝恹附和两句。

例如现在,顾筠闻言,回过神来,漫不经心道:“对,在想我们的孩子。你说它是男是女?”

朝恹道:“你希望它是男是女?”

顾筠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你呢?”

朝恹道:“都可以的,我只要它幸福安康就好,正如我只要你幸福安康一样。”

顾筠心脏剧烈跳动,似乎要跳出胸腔,他几乎是瞬间生出恐惧之感,他想,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沉溺于情爱,放弃回家。计谋,只是对方的计谋,他是绝对要回家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对方的嘴:“别说这样的话了,怪肉麻的。”

朝恹缓缓弯起眼睛,笑着亲他的掌心。

湿润之感乍起,伴随着一阵阵酥麻之感。

顾筠猛地收回了手,见对方笑得更加放肆,因为情绪不佳,心下一恼,伸手朝对方衣袖蹭去,连蹭数下,掌心干净,浅色衣料出现一团不规则的淡灰阴影。

顾筠看着,火气散尽,不由得想,还能这样嬉闹多久?不久了吧。他要做的事情不出意外,顶天十年,就能做好,而许景舟说不定速度比他还快。

思及此处,他的大脑像是蒙上一层白雾,看不清四下,不多时,竟然陷入一片迷茫,感知不到这个世界了。

“阿筠?”朝恹的声音从后传来,“怎么又发愣了?”

顾筠爬了起来,站到椅面。朝恹惊地立刻抱住了他:“你不是说你有分寸?”顾筠扑到朝恹身上,环住他的脖颈。

“好黏人。”朝恹评价道。

鼻子很是酸涩,像是什么东西堵过来了。顾筠不敢吸鼻子,怕叫朝恹发现。他低声说:“想你了不可以吗?”

“你是老大,想做什么都可以。”朝恹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一把将他从椅子上面捞了下来,道,“你的事情是忙完了吧?”

顾筠点头。

“那就习仪。”

重大典礼前,所有参与者(包括皇帝、皇太子、百官等)都要进行排练,这称为习仪。

顾筠后天将被册立皇后,本来前些日子就要进行习仪,在此之前,他已经量体做了礼服等,不过他们皆被孩子所困,故而习仪被一压再压,只等解决了问题再说。

顾筠应下了。

册立皇后的习仪在举行典礼的宫殿进行,参与不仅皇后本人,所有参与典礼的官员、女官、仪仗人员都需要提前演练。

演练包括行走路线、站位、跪拜、致辞等全套流程。皇后在此环节中,必然需要穿着全套礼服,来进行适应。

朝恹念及他怀孕了,只让或其主要部分进行适应。

主要部分包括三个部分,分别是九龙四凤冠、翟衣、素纱中单。

顾筠换上,便是应了凤冠霞帔,他立在镜前打量自己,竟然有些不敢认自己了。

他的性别因为过于出众且柔和的长相,本来就很模糊,穿上这套衣服,那不是模糊了,那是失去了界线,只剩下了美。

原来红色衣服也衬他啊,衬得他几乎可以忽视那即便遮掩了,依然有些许隆起的肚子。

顾筠诧异地想,回过头去,只见朝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片刻之后,年轻帝王回过了神,他上前来,轻轻地取掉九龙四凤冠。

“这个累脖子,别戴了。”他说罢,命人换个轻巧的凤冠。

顾筠拢了一把散乱头发,道:“佩戴之时,你又不说。”

朝恹笑道:“我想看看你戴上此物是什么模样。”

顾筠闻言,抿了下唇,他挺懂朝恹言下之意了,道:“册立大典我不戴它,怕是……”

朝恹说:“没人会轻看你。”

顾筠道:“这是为何?”

朝恹轻描淡写道:“我会砍下以下犯上的人的头。”顾筠愣了一下,乐得不可开支。他只是当一个玩笑听,但朝恹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这就不同顾筠多说了,以免对方胃里不适。

顾筠记性极好,学习能力也强,习仪很快结束,并没有反复排演。结束之后,顾筠打算去找许景舟。

朝恹说他把许景舟派出去办一件事情了。顾筠好奇问道是什么事情。

朝恹道:“嘉柔郡主知道么?”

这怎能不知道?满大宣恐怕都知道了嘉柔郡主。

她的母亲,前段时候还跑到顾筠跟前,阴阳怪气说她女儿是因为他抢走了太子,现在的皇帝,才离家出走。

顾筠对她的感观特别复杂,故而没有理会对方,遣人将其送回了府,后来朝恹知晓此事,还专门敲打了对方一番。

朝恹接着说道:“从许爱卿带回来的坤道等人口中审出了嘉柔郡主的下落,嘉柔郡主坠崖了,而今生死不明。我曾经承诺过会保护她,现今便派许爱卿去寻对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筠问道:“坤道等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你就别管了,好好养身体。”朝恹笑着说道。

第150章

初秋

……

许景舟加入诸多寻人大队,寻了数日,今日算是见到人了。

这位嘉柔郡主长得与宫内带出的郡主画像一模一样,不过,现在的特别的瘦,脸色不好,嘴唇微微泛白,身穿一件九成新的单薄青色麻布衣,提着一个竹篮。

彼时,见到他和身后车队的瞬间,目中便露出惊恐之色,但很快,惊恐之色就散去了,她吐了一口气,竟然显出轻松之意.

她离家出走之后,因怕人寻到自己,故而买了一张度牒,做了坤道。

这坤道身份也能护她的安全,讨得吃食——她带的钱算多,但买了度牒后,就所剩无几,为了保证之后的生活,必得能省则省。

按照她的计划,她是要去往北境某个平平无奇的道观,等到爹娘死心,不再寻她,再行还俗。

行至半路,遇到那位坤道,起先她抱有很大的警惕,可行走数日,见对方温良,又兼处处照顾她,她便对其生出信任,坦露不少自己的事情。

等到发现对方对她图谋不轨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钱财被夺坤道同伴,又被他们转交拐子,卖于富贵人家做妾。她自是不甘认命,于是逃了出来,追赶之中,失足坠崖,为一户农家所救。

现下编造了个身份,住在这户农家家中,平日里接刺绣的活,补偿家用。

生活贫苦,时不时后悔,可要她回去,她又不乐意。

现下既然被找到了,她也跑不了,那就认命回去吧,她想。

如此,嘉柔郡主没问其他,客客气气地向许景舟借钱。

许景舟解下钱袋,道:“借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

许景舟挑眉,却也不意外。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户农家心肠极好,对留住于此的嘉柔郡主百般照顾,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她的。嘉柔郡主想要给他们一大笔钱也在常理之中,将心比心。

许景舟把自己钱袋给了嘉柔郡主,又把两位亲兵的钱也给了嘉柔郡主。

对方记下钱数,低声道谢,转身就走。

她走起路来,有些不稳,这是坠崖最严重的后遗症。

许景舟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带着车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等到对方进入农家,他就不跟了,命人看着农家,静待嘉柔郡主出来。一柱香后,嘉柔郡主出来了,腰板挺得很直,她说:“走吧。”

许景舟道:“请。”

嘉柔郡主正要登上马车,不知想到什么,动作顿住,她扭过头来,上下打量着他,片刻之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景舟一愣,过了几息,笑哈哈道:“我的名字不太好听,别误了您的耳朵。”

嘉柔郡主道:“直说无碍。”

许景舟心下啧了一声,道:“姓布,单名一个艾字。”

身后两个亲兵闻言,瞪大眼睛。

布艾现在还在那个小县城照顾病患呢!大人怎么冒充他?许景舟踹向他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引路。”

两人低头,连忙应是。

嘉柔郡主没有注意到这处异常,点头应好,上了马车。

……

此地距离京城有些距离,许景舟估计走得快的话,能够赶在皇后册立大典当天回去,诚然,他不想错过好友重要的人生大事。

嘉柔郡主身体不比从前,故而赶了半天路后,许景舟便命队伍入住前方驿站,休息两个时辰,再行出发。

也就是这时,一个浑身是伤的美丽女子从旁跌跌撞撞跑了过来,高呼救命。

不等许景舟勒紧缰绳,停下了马,仔细观察对方。这个女子竟然晕倒了。嘉柔郡主撩开车帘,忙问发生了什么。许景舟如实告知后,就命人把这个女子一并带入前方驿站。总不能见死不救。

在驿站歇息不过一个时辰,吃了大夫开的药的女子,醒了过来。

她一见许景舟,就爬下床,结结实实跪下,说自己乃是一位农家女,被恶霸瞧上,爹娘爱惜她,不同意这门婚事,那恶霸便杀了她的爹娘,她侥幸逃过一劫,却被恶霸手下追下,而今得大人所救,愿意以身相许!

许景舟:“……”什么玩意?今天他是走烂桃花运?

眼见对方哭哭啼啼,来抱他的大腿,他惊地立刻往后退去,同时反手把站在一旁,拧起眉头的嘉柔郡主拉了过来,接住此女。

对方毕竟伤势严重且未愈合,不宜摔在地上。

嘉柔郡主被此女子的重量压得差点倒下,勉强稳住,她幽幽看向许景舟。

许景舟海豹鼓掌:“小姐,您真是人美心善。”

嘉柔郡主:“……”

嘉柔郡主红了脸,默默搀扶好女子。